作者:一柄柳叶刀
“差不多是這個關係吧?我捋清楚了?”
周成還真沒想到,原來安若竟然也在手術室裏待着,但是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也沒絲毫的異樣!
這是真讓他覺得意外。
“嗯!”安若點了點頭,認真地開着車,但同時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是着地了。
如果安穩真的因此而截肢了,她肯定會愧疚一輩子,如今腿和命都能保住,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而且她還覺得,自己選擇來學醫這一個選擇,是正確的。
以前,奶奶深受病痛折磨的時候,自己沒能幫上忙,但是自己的哥哥出現了這樣的意外,自己可以在一旁依靠自身所學,幫他續命,這就是她堅持,她一直看書的意義。
“那你怎麼沒早點說呢?你要早說的話,我估計都不會太過猶豫了。”周成就說。
其實,在決定上臺主刀前,周成還稍微浪費了點時間,雖然這點時間的浪費,肯定不會對手術成功與否造成影響,但是,也可以至少節約一點時間,早點下臺,大家都早點放心。
安若便道:“其實我就是怕其他的老師會有心裏壓力,纔不敢開口的。而且當時那樣的情況,我也不能開口,我怕自己說了,就會哭出來,然後在手術室裏,待不下去了。”
當時,安若是很害怕的。
可她每當自己害怕的時候,就會想起當年奶奶與癌症產生的疼痛作鬥爭的日子和表情,她也就不怕了。這些東西,陪伴了她一輩子,給了她無盡的勇氣。
不管是孤獨時,還是寂寞和害怕的時候,奶奶的那些經歷,都是她的心靈支柱。
一個成年人,能夠忍受孤獨,是成熟的標誌,但是能夠忍住急迫,是逐漸走向更加成熟的標誌。
安若覺得自己或許有時候不太成熟,但是更多的時候,她的思維卻已經在成熟,只是面不一樣。
她從一開始,就好想能夠幫一幫她的奶奶,只是沒這樣的機會。
可這個執念,讓她的膽子很大,很勇敢。
“那倒也是。最後的結果應該不會很差。”周成果斷地選擇了比較保守的說法,就是不希望給安若太大的希望,最終的結果又讓她絕望。
安若就道:“只要能保住腿,再保住命,就已經很好了。”
安若倒是想得很開。
“真的很謝謝你,周師兄。”安若再次認真地道謝,發自肺腑,發自內心。
……
安若和周成坐在了一家夜宵店裏,把燒烤等都點好了之後。
周成才如實地說:“安師妹,你別再給我說謝謝了,真的,我只是舉手之勞。然後今天這次宵夜,我請你喫,你不許和我搶,因爲我下個月,就要去魔都讀博了。”
安若本來還笑着,單手把卡通手機殼包裹的手機平蓋在桌面上,聽了周成這話,她猛地又把手機拿在了手心裏,假裝有人發來信息似的,在那裏編輯着信息。
打了幾個字又刪,打了幾個字又刪。
然後才故作歉意地說:“周師兄,你剛剛說啥,我還沒聽太清楚。”
安若其實聽清楚了,聽明白了,只是覺得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意外,有點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料。
如果說,周成去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話,安若覺得自己還可以去湘南大學讀博,看看周成這個人的話,那麼,周成假如真的去了魔都讀博的話,那麼就真的超出了她個人層面可以追趕的層次了。
單純憑實力,去爭搶博士名額,她憑什麼去搶啊?
“我下個月月初,就要去魔都讀直博,是我們科室的一個老師爲我爭取的難得機會,聽說還花費了不菲的代價。機會很好,我答應了下來。”
“本來是打算過幾天單獨請你喫飯,好好再說這件事的,可是我後面一段時間,肯定會很忙,忙着跑手續這些,今天正好遇到了,就提前請客好了。”
周成說話的時候,目光鄭重,顯然是下了大決心。
在沒參加這次的學術會議前,周成覺得,自己不管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學習,一樣的可以得到完美等級技能。
但是,通過這次的學術會議,讓周成看到了,不同的平臺高度,那完全是不一樣的視野,所以,周成是真的鐵了心地做好了內心的決定,不會再動搖。
他很捨不得蔡東凡,也捨不得羅雲老師,也捨不得張正權、杜嚴軍,甚至也捨不得八醫院,或者說,就連安若這麼好看的妹子,家裏也有關係,他也捨不得。
但,人這一輩子,眼睛之所以是長在前面的,就是因爲,人得往前看啊。
回頭看,滿是羈絆!
“那恭喜你啊,師兄。”安若勉強地笑了一聲,回覆道。
因爲之前就有了一定的時間作爲緩衝,所以安若倒是沒有太失態。
“這是好事啊,我們要不要喝一點啊師兄?”
“我喝飲料,你可以喝啤酒,也可以喝白酒。”安若接着趕緊轉移話題,把內心的情緒壓制住,然後又故意把心思轉移到了自己的五哥那裏,不停地給自己的三哥發着信息,追問後續的情況。
其實,方藺項能夠給安若的答案,安若早就知道了,她就是醫生,就是麻醉醫生,如果手術沒有做到能下臺的程度,周成等人就不會坐在這裏。
她只是需要有一個點,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酒不喝了吧。”
“我們一起來點飲料!”
“服務員,來兩瓶椰汁。”
“……”
周成喫了晚飯加宵夜,安若算是喫了宵夜後,周成就又開車把安若連人帶車,送回了八醫院。
然後說:“安師妹,注意點身體哦,別把自己熬垮了,明天是週一,我也要回去了。”
“再見!”安若輕輕擺手。
周成也點頭:“再見。”
周成然後心思很複雜地就走向了自己的出租房,心情很有些煩躁。
其實他清楚得很,他之前,但凡多說點話,或者說,多動點什麼歪心思,留在沙市,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讀博士,留院工作,把安若娶到手,事業有了,連遺產都有了。
這條路,簡直是擺在眼前的捷徑。
但是,去魔都讀博,接觸的平臺和視野不一樣,將會影響到自己最終的落腳點!
一方是求道之心,一方則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當然,也未必,周成也不知道安若會不會是一個好妻子,會不會是好家人,但是,通過模擬器副本里面的模擬進程而言,她還是值得男孩子去娶,去呵護的人。
只要不亂來,搞什麼出軌之類的事情,會很好,而且她家裏,也會給出不小的助力。
但是呢?
周成現在的心眼又有點大了,他是真的想看看世界有多大,然後再看看,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麼,哪怕是一點成果也好啊。
“……”
而就在周成回家之後,心情煩亂的時候,安若也是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口。
門口,大哥在那裏守着,大哥是安若五哥的親哥哥。也是孩子裏面最大的一個人,他看到了安若之後,就趕緊過來勸,讓安若先回去休息,他在旁邊已經開好了酒店了,過了十二點之後,就去酒店裏住着。
ICU,不允許有陪護,但是必須要在二十分鐘內要趕到,他不會死撐在門口,兄弟之情,並不是這麼樸素的方式表現的。
安若就說:“那大哥,我先回去了啊。”
大塊頭似乎看到安若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就問:“欸,安若,開始我在小五的主刀團隊裏面,好像看到了小周的身影,他是不是在手術中,貢獻特別大啊?黃主任說全靠了他欸。”
大塊頭其實是想誇一下週成,想要讓安若開心一下的,安穩回來,家裏的大人一起給安若過生日,是爲了讓她開心的,不是讓她揹負害了自己哥哥受傷的這個罪名的。
安若的資質一直是最差的那個,說話晚,有點笨笨的,但她卻是韌性最好的那個,大家都喜歡。
安若就說:“大哥,我想去魔都當交換生,你覺得可以嗎?”
安若答非所問!
但這話大塊頭卻欣喜莫名:“可以啊,當然可以啊,你是要哥幫忙嗎?還是要叔叔還有姑父他們幫忙?”
“你早該出去好好長長見識了。”大塊頭突然眼圈略有些紅的說。
高中沒考上的時候,他們就說了,無所謂,咱們去讀最好的私立高中吧,安若沒同意,再考了一年。
大學沒考上的時候,他們就說了,專科線到了,咱們讀個三本,以後好好考個研一樣的。
安若又去復讀了。
大學的時候,就該出國留學的……
……
第一百九十七章 父母之愛子!
安若有五個堂哥,一個表哥!安逸。安邇,安兕、安武、安陸!
分別對應着數字一二四五六,取的是同音,後來安武改成了安穩。
安逸和安武,是大伯家的兒子,安邇和安陸則是二伯家安醒的兩個兒子,三姑媽家的是方藺項,行三,安兕則是四伯安北的孩子,行四。
五姑媽結了婚,沒孩子。
此刻,在安若面前站着的是老大哥,安逸,他聽到了安若的話後,馬上就要打電話安排去了。
不過安若卻伸手攔住了脾氣比較率真,只是義務兵退下來的安逸,道:“大哥,我說的不是現在,要去也是年後再去啊。”
安若說話間,翻了翻白眼,覺得安逸簡直也太耿直了。
“爲什麼要年後再去?”
安若就說:“五哥今年可以留家裏過年吧?”
在安若的記憶裏。
自從上次奶奶去世的時候,大家都有機會聚在一起過外,其他的時候,不管是逢年過節也好,還是其他時候,都沒有聚齊過。
奶奶走的時候,她還是高中,而在安若的記憶裏,自從她上了小學六年級那年,大哥去了義務兵,小孩一輩基本就沒再聚齊過了,後來二哥也去當兵了,五哥去讀國防生!
後來,就連六哥的義務兵都到了期限,她也本科畢業了,就只有五哥一個人還沒有退伍,過年過節基本都不在,他每次請假回來,都是匆匆一聚之後,又要返回去。
其他的哥哥都在家裏的話,她絕對不能缺席,不管再重要的事情,也要等過了年再說。
安逸才忙點了點頭說:“哦,對,今年小五可以多請段時間的假了。”
只是,安逸想得更多的還是,小五到底還能不能歸隊,會不會被提前退伍的事情。
“對不起,大哥。”安若很愧疚。
安逸看了看安若,笑了笑,道:“這和你沒關係,你是不知道,你當初出生的時候,奶奶多高興。那時候你大伯還在,出來就打我和老二助興!”
“還準備打老五的,不過那時候老五都才五歲多一點,被奶奶罵了半死。”
安若聽到安逸這麼說,就噗嗤一下笑了起來。
安逸接着問:“安若,之前小五在手術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手術室裏啊,叔和姑姑給你打電話,你都不帶接的。”
“嗯,我一直都守在五哥的旁邊。不過是我老師打的麻醉,我看着,才覺得稍微安心點。”安若沒說她其實慫得連麻醉都不敢打,最後還是曾異親自打麻醉的事情。
“你做到了。你五哥會爲你驕傲的,我也爲你驕傲。”安逸還記得,安若在高中的時候,看到奶奶很痛苦,她在病牀前說要當醫生的事情,如今八年過去,小安若也是做到了她說過的,雖然她陪着的不是奶奶,但是小五其實也是一樣的。
時不能待,並不是安若的問題,安若能夠親自陪在安穩的身邊,這就是安若想做的事情。
安若接着便又與安逸聊起了一些往事,兩個人就在ICU的門口,一直聊了很久,然後安逸才對安若說要她去手術室裏的麻醉醫生休息室睡一下,畢竟還要面臨明天的工作。
安逸沒讓安若回去,讓她一直陪到了三點多,因爲他知道安若不會回去,也沒爲難她,但是告訴她,她除了是小五的小七,還是明天即將手術病人的麻醉醫生……
安若這纔去休息了。
安逸在安若離開之後,這才捂住了額頭,開始打電話追問那個肇事司機的事情。
這件事,可不能這麼算了。
若是醉駕或者別的原因,他會讓對方後悔一輩子的。
……
回到了家的周成,看準了時間,就給劉奕平教授打了電話過去,再次親自表達了今天的抱歉。
這是周成內心的真實想法,劉奕平作爲他周成的引路人,不論怎麼樣,其實他都該親自送劉奕平到機場,甚至好好地多敬劉奕平教授幾杯,再不濟,也要請他喫個飯的。
但是,他卻因爲手術,把這件事耽擱了。雖然這是客觀原因,事後還是要打電話問候一聲的。
劉奕平教授在電話裏面則是回說:“小周,來日方長,今天羅雲已經給我解釋了你的事情了,我是很期待你早日來魔都的啊。”
“病人當然爲重!”
“好了,你早點休息了,時間也不早了。”
掛斷電話,周成忽然覺得,劉奕平教授的心境,是當前的自己理解不了的。
然後周成又給羅雲發了一條謝謝的信息,不過羅雲並沒回覆,周成就再次梳理了一下聽課筆記,然後嘗試性地模擬了一次,果不其然啊,他就還真的獲得了骨折術後骨癒合不良的手術治療(完美——世界定義級。)
周成只能說,陳學良教授,yyds!
站在偉人的肩膀上,學習起來是真的輕而易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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