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嗯,莊周,陳學良以及陳吉武等教授,都來自各地,羅雲與他們接觸不多。
但是好歹在湘省混了幾年,羅雲又是關節外科的出身,自然或多或少地聽過這些人的講課,對他們有一定的瞭解,只是之前啊,沒有劉奕平這個師兄的引薦,自然沒說話的資格。
而且,說實話,他之前在COA做講者的時候,因爲年輕,排名自然不會靠前,除了像左葫一樣的副教授會有些好奇之外,像雷仲這樣的知名教授,是根本不會留下來聽後輩發言的。
所以可能都不認識他。
但是,劉奕平是羅雲的大師兄,如今在魔都已經有不小的名氣,即便是撇下了老師院士的名號,仍有屬於他的一席之地,在骨科這座江湖,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在場之中,除了劉奕平帶上了自己的師弟,以及再把周成這個純小輩帶上之外。
不管是漢城大學的陳學良也好,還是陳吉武,莊周等外校的教授,都是孤身來沙市的,因此沒有學生跟隨。
因此周成和羅雲兩個屬於最小那一輩,自然沒插話的機會了。
腥耸亲呦蛄俗灾蛷d,找了一個位置後,並沒有急着去找喫飯的地方,雷仲而是道:“祝教授,這裏的位置有限,我們兩個稍微分配一下吧。”
“我和劉教授還有劉教授的師弟和小周,一起隨便聊聊,你陪着莊教授以及陳教授他們說說話?”
祝教授是附二的,雷仲是附一的!
但是在外人面前,他們都是湘南大學這個系統的,即便平日裏會互相競爭,但是在外人面前,他們就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鐵兄弟,分不開。
祝教授覺得雷仲這個安排不錯,雖然劉奕平來頭是最大的,頂着的是魔都九院的名號,但是莊教授、陳吉武、陳學良等人,人數上佔了優勢。
而且也不好把劉奕平與羅雲周成等人分開,便道:“那好的,雷教授,我去和莊教授、康教授與陳吉武教授取一下經。”
莊周、康偉華、陳學良、陳吉武,四位教授都是外請的教授,自然要加以尊重些。
因爲祝教授和雷仲也是時常被邀請去外面參加年會,作爲講者的,以禮相待是相互的,學術交流也是相互的,除了醫院的名氣之外,自然禮數也是要做到周到,不然的話,再想相交,那就不可能了。
坐下之後,周成就規規矩矩地坐正了,主要還是羅雲暗中給他交待了,讓他不要這麼急性子的去拿喫的食物,等會兒劉奕平教授肯定是有話要說的。
果不其然啊,坐定之後,雷仲就道:“劉教授,我再次代表湘南大學醫學院,歡迎您這次在百忙之中,能抽空參加我們的年會啊,您的參與,讓這次的會議,會更加圓滿。”
劉奕平就趕緊說:“雷教授,這次本來我老師是打算親自來的,不過臨時有事情耽誤了,所以這才取消了行程,還希望雷教授能夠見諒啊。”
因爲是私下裏談話,就稍微顯得隨意些。
雷仲眼皮一跳,趕忙道:“劉教授您客氣了,曾老自有自己的安排,若因爲我們擾了他的安排可不好。”
不敢接劉奕平的話,曾教授是院士,湘南大學三個醫院的骨科就還沒有過院士。
院士可不是單純的發文章就能夠混出來的名頭,比教授的含金量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雖然曾老是答應了,但是,別人答應了未必就是自己要親自來,劉奕平也可以代表他過來。
像曾老這樣的人,每週的週末收到的學術邀請恐怕都不下於十數,肯定得好好挑選地方啊。
他來了這裏,是人情,不來是本分。
憑什麼邀請了就要來?
雷仲接着說:“就是之前不知道羅醫生是劉教授的師弟,一直都沒來得及見識,倒是一大遺憾。”
雷仲說這話,其實也是爲了緩解尷尬,客氣客氣。
羅雲再怎麼說也是從曾老門下出來的,結果到了沙市最差的醫院,這怎麼也是有點懷才不遇的。
其實研究生的學歷,進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可能有點困難,但是進省人醫還是夠了門檻線的,只是這樣的單位,一般的名額都是各有去處。
羅雲就忙把話茬接了過去:“雷教授,您高抬我了,我其實也就是在我老師的門下混了一圈而已,沒學到老師的真本事,自然只能隨波逐流了。”
羅雲在自謙,劉奕平看了羅雲一眼,隱去了羅雲之所以只在八醫院的真實目的,回道:“雷教授,以後羅師弟還需要您多多提攜纔好啊。”
劉奕平隨口一說,但沒想到的是,雷仲竟然馬上道:“這自然是好,如果羅醫生願意來湘南大學工作和讀博的話,我是舉雙手歡迎的!”
雷仲這話,算是戳中了劉奕平的其中一個敏感點。
當年,羅雲說要畢業後回來工作的時候,曾老都氣得夠嗆,羅雲回來之後的好幾個月,曾老都還在團隊裏發脾氣,覺得簡直艹了蛋。
只是啊,劉奕平本以爲羅雲回來不過一兩年,就會回去,沒想到的是,羅雲竟一呆就是五年,而且,羅雲還打算不回去了,就留下來了。
這也是劉奕平之前會說要雷仲多多照顧的原因!
當年,曾老之所以不願意給羅雲找工作,就是怕羅雲的落腳點太好了,樂不思蜀,不願意回去讀博了,讓曾老內心必須做出一個割捨!
羅雲自己憑學歷和實力去找,最後只是找了一個最不好的三甲。
只是,如今的內心已然定下,劉奕平來沙市,也是受到了曾老的暗示的,希望羅雲以後的路能寬點!
羅雲做出要留在湘省的這個決定,再怎麼讓人覺得可惜和憤怒,但終究是師門一場,是師徒一場。有師徒的名分在的話,曾老也不好白白看羅雲流浪。
再怎麼不濟,也好在這邊讀個博士,走上職業生涯的正規。
雷仲說得如此直接,彷彿讓劉奕平有一種自己家裏出產的寶貝被別人給搶走的那種落空感,語氣複雜地道:“那我就替我師弟在這裏謝過雷教授了,如果以後給雷教授添了麻煩,還請雷教授多多見諒。”
這算是劉奕平在給羅雲再一次地擴寬路子了。
多多見諒的另外一句話就是,如果羅雲惹了什麼麻煩,能幫忙解決的,他既往師門這邊,還是會想辦法來解決的。
羅雲自己的心意已定,他也只能祝福羅雲。
“劉教授,您這話就太過了,我相信羅醫生只會更多地帶來驚喜,而不是麻煩,我這個人看人一向很準。”雷仲哈哈大笑,一副我很看好羅雲的臉色。
劉奕平就隨意一笑道:“羅雲,你去讀書的話,好跟原單位做好交接纔好啊,不要給雷教授添麻煩。”
劉奕平這話讓雷仲的臉色立刻僵硬起來,臉色略成豬肝色,剛剛雷仲才說看好羅雲,劉奕平就刺破了雷仲話裏面的漏洞,有種裏外不是人的感覺。
如果真的看好羅雲的話,那羅雲會去八醫院麼?
會連個二線醫院都待不住。
這已經是一個無法逆轉的事實。
雷仲知道這件事情,是他們理虧,便要開口說話。
可沒曾想,劉奕平再次直接來了一次將軍抽車!
道:“羅雲,你之前不是說,要給老師介紹一個小師弟的嗎?就是這個小夥子麼?你還不好好介紹介紹?”
聽到了這話,雷仲臉色當即一變。
雙目中精光一閃,刺向了劉奕平和周成以及羅雲三人,內心鼓動不已!
羅雲要把周成舉薦給曾地緯院士?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如果曾老已經答應了下來的話,那誰還能搶得過?
雷仲可是已經做好了要收周成爲學生的準備了,包括心裏準備與外場的準備,這時候還來個這樣的幺蛾子,是羅雲在故意噁心人還是?
不對,羅雲絕對不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畢竟涉及到了院士,而且還是羅雲的老師,羅雲肯定不會開這樣的玩笑!
羅雲聞言就說:“師兄,他叫周成,目前是我們醫院的規培,之前算是我半個學生。”
“我本來打算舉薦給師兄您的,只是沒想到老師會對小周也會感興趣。”
羅雲接着又道:“說起來啊,這個小周的經歷也是頗爲崎嶇……”
羅雲正要說後話!
雷仲心裏頓時又是一抽啊,就怕羅雲直接把周成的往事給講了出來,便連開口插道:“劉教授,羅醫生,那個不好意思啊,打斷一下。”
“小周要去曾老哪裏讀研和讀博嗎?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好像沒聽小周說起過啊?!”
如果真的把周成之前幾次考研都過了初試,複試線沒過的事情講了出來的話,那雷仲也覺得這會讓自己的臉上無光,還不如就索性岔開話題。
羅雲聽到了雷仲的話,也就不多提了,羅雲知道劉奕平故意提周成,就是爲了讓雷仲曉得。
好處是不能都佔了的,羅雲留了下來,那麼周成你肯定是不好輕易留下來的。
當然,羅雲也沒必要讓雷仲丟臉,有些事情,過了就不能再回頭,也沒有後悔藥,再去追究,除了加深矛盾和怨恨,還有其他的益處嗎?
根本是沒有的。
不過,就在雷仲這麼一說後,在隔壁桌的祝教授等人聽得有些好奇了,也是紛紛來打聽:“雷教授,曾老又要收徒弟了嗎?”
“就是這個小周麼?”
雷仲的臉色猛然又是一變。
好傢伙,這一會兒,關注周成的人又多了,如真鬧出來笑話的話,笑話的圈子就更加廣了!
而這個徒弟,和學生其實是不一樣的。
曾老已經很久不帶研究生了,只帶博士。
博士只是學生,幫忙完成科研任務的,只有從研究生甚至是本科就開始帶的,那就是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才叫徒弟。
劉奕平就說:“主要是我師弟舉薦,所以我就先提前看看,陳教授,莊教授,讓你們見效了哈……”
劉奕平估計也不想把事情鬧開,免得到時候是非更多。
羅雲來湘省五年,從未舉薦過一個人,這一次專門把周成推出來,肯定是有羅雲的道理的。羅雲是什麼人,一般人估計都入不了他眼界。
周成能夠得到羅雲的欣賞,肯定有獨屬於他的過人之處。
就是不知道,這個過人之處,到底是什麼。
雷仲聽到這個話題愈演愈烈,心裏慶幸劉奕平教授給了個臺階下,就趕忙道:“劉教授,陳教授,下午還有一場會議……”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只各自神祕一笑,也沒多說什麼,開始各自取餐去了。
祝教授則是後知後覺地問了一遍雷仲,這個周成到底什麼情況,然後雷仲就對祝教授耳旁說了幾句話,祝教授立刻臉色也是變成了豬肝色,錯愕起來。
還有這事兒?
你不是在誆我吧?
雷仲可不會去跟祝教授解釋太多,大家看起來是一個家裏的,誰愛丟人丟人去,別互相牽扯到就可以了。
然後祝教授就便也覺得雷仲不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打了個電話,也去拿餐了……
……
取餐回來,劉奕平教授也是頗爲知趣地沒再討論這件事,而是找到了一個學術性的問題,在那裏隨便聊着。而祝教授則是在給陳吉武教授等人介紹着沙市的風土人情。
並且還約定了,晚上的時候,要帶他們一起去喫喫沙市的本土小喫。
雷仲和莊教授二人的心情才稍微舒坦了不少,覺得總算是沒把這個破落事兒給捅開。
這般後,一写罄芯腿h室專門的休息室去休息了……
只剩下羅雲和周成還在繼續奮戰,桌前的喫食仍在堆積。
然後羅雲就看向了周成,說:“小周,今天的會議,你發現了沒有?學術會議的戰火氣息,其實是很濃烈的?”
“沒有你所想象的那種高大上,反而是有一種市井化爭鬥的感覺?”
周成點頭,回道:“是的,羅老師,我也發現,在學術會議的時候,有些問題太敏感和尖銳了。所有的學術會議都是這個樣子的麼?”
羅雲只神祕地搖了搖頭,而後說:“不會。”
“這已經算和藹可親的了,真正的學術會議過程中啊,可能比這個更狠一些!”
“我就這麼估計啊,今天這次的學術會議,最後估計宋教授他們都會下場來兜底,才能像上次那樣地兜住!”
“僧多粥少,湘省的湘南大學附屬三個醫院,壓得其他所有教學醫院都很難出得來一口氣,若想要出名的話,現在就是靠打這三個醫院獲得知名度。”
“你以爲身居高位,就好受了嗎?”
周成:“……”
這到底是學術會議還是打架啊?
其實周成不知道的是,學術會議,其實比打架還要更加猛烈一些。
……
一上午過去後,所有外來講者的講課,終於完成了,然後是短短一個半小時的午飯和午休時間。
下午一點半,會議再次準時開始。
只是從這時候起,所有的講者,都是本省的來自各個教學醫院的骨科醫生。
而且,這個會議的名字,是叫湘省的骨科年會,當然到了這個時候,纔是真正的重頭戲開始。
羅雲對周成道:“你仔細看啊,這下半場和明天的那兩場,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周成報以期待。
今天共兩個場次,每個場次分上下半節,上午場的第一節由雷教授擔任大會主席。但下午場次的第一節,大會主持就交給了來自華西醫院的陳吉武擔任。
這樣安排是有道理的,雷教授作爲地主,需要歡迎各位的到來。
而會議的下午場第一節,交給陳吉武教授,第二節,交給疆省醫科大學的莊周教授,則是表示對請來授課嘉賓的尊重,因爲這些教授,他們代表的不僅僅只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
見到參會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地進場,莊周教授就開始起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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