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但是,周成剛剛又發現,這種學術交流,簡直就是爲他的模擬器量身定製的——
莊周所說的細節非常充實,他按照莊周教授的思路,剛剛試驗了一次模擬。
完全是按照莊周教授講的思路走的,自己都不用設計什麼。
而周成前些時間在急救現場中,得到的第三個副本就是骨與關節副本,這簡直就於今天來的關節外科的會議展廳是契合的。
然後——
周成一次性地就獲得了關節感染(初次/術後)治療經驗(完美-世界定義級)。
一發入魂,雖然沒能夠像莊周教授所說的這樣,直接打破規則,但也是一次性地就到了完美級!
“但是我覺得莊教授講的是蠻有道理的啊?”周成就稍稍摸了摸頭,問羅雲。
莊周教授講的絕對不是假的,只是沒被認可!
“道理是道理,實施是實施,你繼續聽吧,你會覺得所有教授講的,都有道理。”
“我就給你這麼講吧,其實像這樣的學術交流會議,就是大型的裝逼現場,看的就是誰會吹牛逼,反正吹了,只要不自己把自己吹爆,能夠自圓其說,你就厲害。”羅雲繼續翻了翻白眼,覺得周成所做的這些筆記,實在是多此一舉。
就算對,對就能做嗎?
不能。
不能做的東西,甚至要滯後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推廣的東西,你關注它幹嘛?
沒有醫保兜底,你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能複製這樣的模式,你就還是要規規矩矩地按照現有的指南行事!
“這個莊教授,就屬於特別能吹的那種。”羅雲又給周成解釋道。
所以他就是逼王莊周咯?
周成眨巴眨巴眼,也不願意繼續在羅雲的面前糾結,反正他已經確定了莊周所說的,都是對的,而且是得到了好處的。
就沒必要去和羅雲硬剛,說羅雲所說的,不是事實,惹羅雲不開心了。
……
莊周教授講完課,下面立刻響起嘩啦啦一陣掌聲,就連羅雲,都爲他送去了熱烈的掌聲,巴掌啪啪直響。
若不是羅雲一邊鼓掌的時候,一邊還又對周成在說話,周成都以爲羅雲就是莊周的虔招磐搅耍吘顾牡恼坡暿呛茼懥聊欠N。
“像這種學術會議,聽一百分懷疑九十分,剩下十分聽一分保留九分,要仔細地去分析和映照利弊,才能夠得到收穫。”
“學醫,絕對不僅僅只是別人怎麼教,你怎麼學就可以了。”
“在你沒有接觸到流派之前,所有的醫學知識都是基礎,你可以先學了,先信以爲真,但你真正開始接觸到不同的流派之後,你就要開始去質疑你所聽、所見所聞,甚至所見的真實性了。”
“要論對錯,但也不能僅僅只論對錯。”
“論經驗、論醫學的體會,這會場裏的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體會,能不能說出來,是一種境界。能不能讓更大多數的人信服,是一種境界,能不能人云亦云時,保持足夠的清醒,又是另一種境界了。”
羅雲說完,鼓掌差不多正好停了下來。
羅雲的話,稍微有點深奧,周成緊緊地皺了皺眉頭後,似乎也沒太多的頭緒,於是就只是把這句話給記住了。
而可能羅雲也沒想過周成聽了他一句話就立刻原地飛昇於頓悟,於是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
在莊周下了講臺後,來自華西骨科的陳吉武教授,就被大會主席雷仲,請上到了講臺上去。
像這種學術會議的講者順序安排,一般以大佬優先,佔據好的時間節點。
同等級的大佬,以客人優先,再以距離遠近優先,一般遠道而來優先,以顯示對講者的尊重。同樣也給道路比較遠的專家和教授更多的自由支配時間。
就好比,莊周教授如果另有安排的話,他現在講完課,就可以溜溜球打道回府,不參與後續的會議日程了……
陳吉武教授身材中等,個子要比莊周稍微矮小一些,但也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個子乾瘦,沒有莊周教授那麼魁梧,但更多的是那種斯文儒雅。
沒有誰會因爲陳吉武的身材不高不大,就輕視他。
畢竟是來自川省大學附屬華西醫院的教授,這個名字的分量,如今是比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都要更加重的。
陳吉武教授也是關節外科的教授。
不過他的主修方向,並不同於其他教授,是關節畸形地矯正。
骨科,有四個亞專科,創傷、關節、骨病、邉俞t學,而就是關節外科,就還有太多的細節分支——
不同的方向,就通向了不同的大道,還有很多小道,不盡於人知曉。
在外人眼中,可能關節外科醫生,骨科醫生就代表了一個人的身份,但是,其實專業還可以更加專業!
智者會覺得自己更加無知!
關節畸形的矯正,雖然也屬於關節置換中的一種,但是卻是極爲複雜的一種,需要極深的功底,才能夠把畸形的關節,矯正到正常的水準……
這也是陳吉武現在不急不緩地正在分享的內容。
這一項目,目前在湘省,僅有附一的一位教授,有這麼功力,附二的骨科教授,都在這方面的涉獵不深。
這並不是水平的問題,而是專研的方向不一樣,不好直接相比。
就比如,湘南大學附一與附二比,複雜髖膝關節置換和翻修這一塊,附一那邊就略有不及附二!
而附屬二醫院在畸形骨關節方面,又稍遜附一一籌。
各有各的優勢。
陳吉武講授的領悟,也都是新的領域,這對周成來講,又是一場盛宴……
不過,周成在聽課的過程中,旁邊的羅雲一直在嘀咕個不停。
“這樣可以麼?這樣不會有……問題嗎?”
“這稍微有點不太合常理吧?”
“這裏如果加大角度,會不會更好點?”
如果不是知道羅雲很牛逼,如果不是之前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關節外科的左葫教授,出現在過八醫院,可能周成都會覺得,羅雲是不是瘋了,是不是魔怔了,他竟然開始指教起陳吉武教授的分享,還在那裏指點江山。
但是,周成還不清楚,羅雲的老師,研究的領域,就是複雜的關節翻修這一塊!
畸形矯正,也屬於複雜關節置換的其中一種。
陳吉武教授講課的風格,也與莊周教授,頗爲不一樣。
周成在一邊聽着的過程中,仍然在做着筆記。
羅雲又看到了周成在寫寫畫畫,雖然眼神中透出了異樣,但也沒多說什麼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學習習慣。
他雖然覺得陳吉武教授所說,部分內容過於片面,部分內容還有待商榷,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極爲精彩的。
比他要稍微高了一丟丟,他都不敢說去指正和討論,只能說去向陳吉武教授求教一些疑慮。
所以,羅雲也就不對周成的學習方式,指手畫腳了。
周成記錄得最多的,主要是陳吉武教授所說的,數據方面的問題,因爲這些問題,是他模擬過程的關鍵,省卻了很多他查文獻的時間,甚至於,有一些數據,是陳吉武自己的私貨,文獻上都查不到的……
在陳吉武和莊周兩個人下講之後,後續安排的講者,就不是其他幾位遠道而來的專家了,而是爲了保證每一場次都有一定的含金量,所以把他們安排在了上午場第二節的開頭,避免有真正想聽課的人,聽了重要的課後,就溜了。
……
時間快接近茶歇的時候,漢城大學附屬醫院的陳學良教授,終於上場了。
他主攻的方向就是骨不連。
骨不連,屬於骨病科,本來羅雲只是隨意一聽。
漢城大學醫學部,前身是湖省醫科大學,是一個小專科,本來都是上不了檯面的,但是自從併入了漢城大學後,最近一些年是突飛猛進,短短十幾年的工夫,就打出來了自己的一片名聲。
目前在醫學院校綜合排名,以前到了五十以內!
這可不是玩笑的。
十幾年,不知道從哪個位次,衝進前五十,證明着他們的實力。
羅雲都在感慨:“陳教授在骨不連這一塊,是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的。”
“我以前對骨不連,是沒什麼太多瞭解的。”
“可當真接觸到咱們骨科這個領域後,才發現,陳教授手裏,是真正的包含了太多的東西了。”
羅雲的感慨,也是周成的感慨。
在骨不連領域,在整個全世界,幾乎都很少人去碰它。
主要有這麼幾個原因!
骨不連的病人,幾乎都是別人做壞了的,你接了,相當於就是給別人擦屁股,別人甚至還不知道你在爲他做好事。
屬於喫力不討好的活兒,誰願意幹?
而最重要的是,骨不連的主要原因就是骨折後骨折區域血管受損或者血弑旧砭筒回S富!
骨折能夠痊癒,是它自身的癒合過程,它自己長不起來,你又不能打不能罵,就只能靠着手上的功夫,讓它長起來,這本事,是真的了不得。
就好比,旱地裏本來就是不適合長水稻,而你就是要它長水稻,而且還要長得好,長得漂亮。
這不是你自己在找沒趣麼?
但就這麼一個看似不可能的領域,陳學良教授,卻能夠做得蠻不錯。
羅雲感慨道:“以往和湖漢大學附屬醫院的骨科,都相交不深,所以對這方面,也不甚瞭解。”
“看來以後,還是可以多走動走動的。”
周成不回話,他自然是知道,羅雲所說的我們,就是魔都交通大學。
魔都交通大學醫學院和漢城大學附屬醫院相交不深的理由,還是漢城大學的綜合實力,以前是低了不止一個檔位,根本不願意跟他們玩。
陳學良講完骨不連後,終於,會議來到了休場環節,也叫茶歇時間。
一講講了兩個多小時。
聽課的也聽了兩個多小時,茶歇間隙,該喝水喝水!
該上洗手間的還得上洗手間。
老煙槍們必備一兩根菸以提神。
外科的醫生中,抽菸的並不在少數,最開始是爲了提神而提神,後面則是隻是因爲想抽而提神。
茶歇當即,羅雲就馬上起身,似乎是朝着某人走過去了,周成看羅雲走向的方向,是漢城大學的陳學良教授,估計是想和他稍微交流一下。
周成就沒去打岔了,他現在正在花費時間整理上午所有教授的講課內容。
不管是省內的,還是省外的教授,收穫頗多。
最主要的是,這些人的一些提法,都很可能成爲周成利用模擬副本的完美思路,這會給他節省太多的時間了!
都是好東西,周成很期待,之後張正權把所有會場的講課記錄都錄製下來的視頻!
這絕對是大豐收,所以,周成得抽空,再稍微對細節進行填補,以免忘了到時候還要費時間來重新看視頻。
時間寶貴,時間緊迫,能省一點是一點!
……
茶歇之後,來到了上午的第二節。
不過按照會議日程表的安排,在第二節開場講課前,有二十分鐘的討論會,主要是針對第一場諸多講者的主要問題進行回溯。
也就是提問環節。
當然,這種提問,是隨機在現場抽的,象徵性的。
不然真要一一問答完,累都累死了。
第二節會議的主持人,已經換了人,周成不認識,而羅雲也還沒回來,因此啊,周成就只能靜靜地坐在原地,守着羅雲的位置的同時,然後再看向臺上,等着提問環節的開始。
主持人坐上了主持席後,並不廢話道:“接下來是第一節議程的討論環節,我這邊不廢話啊,把更多的時間交給諸位同道和前輩。”
“首先要謝謝前面幾位教授的金口良言,給我們帶來了一場大宴,可算是飽了耳福。”
“但是了,我相信,諸位包括我在內,幾個教授講完課後,仍然有一些不太通透的地方,現在就正好是取經的時候了。”
“各位同道,如果大家心裏還有什麼問題,就正好直接向幾位教授提問了。”
“如果你們都不主動參與的話,那正好我就以主持人這個權,肿约旱膯栴}這個私了。”這位主席,也是個頗爲開朗的人,玩笑道。
可以看得出來,他很健談,並不是那種古板地開場白。
場下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又不是上課的老師點名,怕自己不會的事情被知道了。
正是因爲不知道,不理解,纔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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