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小夥子咧嘴,眼圈仍然紅着:“有點痛,但又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們,如果不是我們受了傷的話,正在休假的他們可能就不用來了。”
顯然是小夥子認出來了一個熟人。
周成則是去一一地檢查他的四肢情況,皮登山和劉問一邊進行着頭皮血腫的包紮及頭皮傷口破裂的包紮,一邊說:“你都受傷了,還想這麼多幹嘛?”
“好好休息,纔是你接下來的任務。”皮登山對小夥子說。他說着,雙目卻一直在盯着遠方,準備隨時接员痪瘸鰜淼娜恕�
“給你們添麻煩了。”小夥子可能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醫生也有很多受傷了吧?”他問。
他的確很愧疚的,本來他們是來幫忙的,現在卻成了負擔。
“還好咯,都補上了,不過我們隊本來是五個人,有幾個人受傷,傷勢不大,也都去休息了。”
說到這,皮登山又怕小夥子誤解,而後說:“醫生帶傷工作是對患者的不尊重,你們帶傷工作,那就是對同伴的不尊重,這次好好休息,下次有任務的話?”
“下次別有任務了吧,我覺得你們別出發纔好。”皮登山說到一半,反應了過來自己的話有點不合適。
不過小夥子是個很有經驗的,說:“我覺得醫生你們別出發纔好。”
“我們平時的工作,都還好,把人送醫院去,什麼時候你們大規模親自出發了,那纔是大事。我記得有一次車禍,那場面。”
小夥子說到一半,沒繼續再說下去了。
皮登山笑了笑,很快就給他包紮好了,然後拍了拍他肩膀,問周成:“有骨折需要處理嗎?”
“沒有的話,送擔架了。”
“送吧,皮教授,體查查不出來骨折,但不代表軟組織沒問題,還是要去醫院裏做一個系統的檢查纔好,大意不得。”
“不然的話,如果後面才發現什麼後遺症,那就麻煩了。”周成笑了笑說。
“嗯!”皮登山點了點頭,招呼了兩個人過來把他擔走。
“我可以自己走,不用擔我,我自己走出去就行了。”小夥子還挺硬朗,覺得這點痛不算什麼。
不過卻被皮登山壓下來了:“這可不行,你現在可不是消防了,你是病人,你要聽我們的。”
遲發性腦血腫,或者遲發性肝脾破裂,萬一是在他行走的過程中發生了,周邊連個醫務人員都沒有,那人就可能沒了。
不顧他的掙扎和拒絕,被擔架給抬了出去,他被舉着還說:“我可以自己走的,我。”
但沒人理他。
他略有些急促的小表情還有點小可愛。
不過,周成和皮登山等人還沒來得及多看,馬上就有一個病人被抬了出來,然後總指揮與醫療隊溝通之後,皮登山作了回應,他們醫療隊暫時有空。
所以他們趕緊上去接應。
出來的小夥子,安全帽都凹凸不平了,人昏迷不醒着,呼之不應。
“測個血壓,平躺放下來,我看呼吸脈搏。”
“周成,你做瞳孔對光反射!”
周成不等皮登山吩咐,就已經就地開始了操作。
“再退點吧?我們幫你們把人抬後面點。”看到皮登山三個人直接把人在警戒線處就按下了,兩個白頭盔的消防員說。
“先不動,往旁邊挪點,我再……”
周成就打斷了他的話:“對光反射遲鈍,瞳孔有縮小,頭皮有裂口。”
“有顱內血腫啊。皮教授。”
皮登山也忙說:“呼吸溌}搏不清,心跳在加速,沒心電圖。必須馬上送醫療車。”
“周成,你一路跟着,隨時準備做心肺復甦!”
“抬起來,走,趕緊走。”周成一邊走,一邊問皮登山:“皮教授,有開顱的急云餍祮幔俊�
“醫療車上纔有,五到七號!其他車沒有。”皮登山說。
醫療車也有想對應的手術適應的,並不是說每一個醫療車就可以做所有的手術。
“好!”周成幾乎可以百分之九十的確定這個逼有硬膜外的血腫。
硬膜外的血腫,那可是比硬膜內血腫更加可怕,隨時腦疝,人沒了。
“擔架,擔架,過來一下。”周成也懶得喊老師了。
兩個小夥子就忙說:“醫生,情況很急嗎?”
“非常急,必須馬上送醫療車。”周成說,然後就看着綠衣服把擔架放在了地上,兩個消防把人給扛上去後,立刻就把擔架給提了起來,打算飛速往外跑。
他們估計是覺得自己的速度要快一些。
周成忙一把抓了一個人,說:“你們放開,這個不能隨便顛簸的。我們送過去就好了,不是這麼急的。”
好嘛,如果真的那種跑得快就可以的話,那麼所有的急葬t生都該去練習百米賽跑了。
現在雖然趕時間,但是跑得太快,而且沒有擔架的經驗的話,把人顛簸下來了,那還怎麼玩?
兩個熱心的消防這已經跑了兩步,然後才悻悻地放下擔架,然後被搶了活的綠衣服趕緊追了上來。接過擔架,非常有節奏地往外小跑,周成一路跟着。
兩個消防似乎有點失落,在那裏摸着後腦勺。
皮登山和劉問兩個人則說:“術業有專攻,謝謝你們的好意,裏面的事情你們是專業的,病人出來了,還是交給我們吧。”
正說着的時候,又是有一個人出來了,他痛苦的喊聲打破了四周的寧靜。
“痛痛痛,救救我,好痛啊。”
他的四肢全是血跡。
而且還不斷地有血液往外滲出來!
見狀,皮登山和劉問兩個人臉色趕緊一變,皮登山大喊:“周成,你回來!~”
“劉問,你馬上去追剛剛那個病人,把周成給換回來,我估計這個病人會更加麻煩些。周成是骨科的。”
劉問聽了就馬上跑走了,沒有絲毫猶豫。
果斷,乾脆,不糾結。
永遠是這個時候的代名詞。
令行禁止。
周成聽到皮登山的喊,臉色一變,擔心這個消防大哥的安全,但也是馬上轉身往回跑!
皮登山纔是隊長。
到了皮登山這裏,周成看了被擡出來的小夥子四肢血肉模糊之後,並且發現他的左邊小腿、左邊的前臂與上臂,都有大量的毀損傷。
而且還是那種鮮血淋漓,肉條倒掛的情況。
這是人啊。
神色當即一變,忙說:“放下,先把人放下了,別抬了!”
“去那邊,那邊的轉角處,有一些小夾板,取來一下。”周成對兩個消防吩咐。
“啊?”兩個消防稍微有點懵,他們還要進去救人啊,周成讓他們去拿東西?
“我們裏面還有一個快救出來了。”
“那邊有臨時固定的小夾板。”周成說。
皮登山就站了起來:“我去拿繃帶和紗布吧!”
現在隊伍裏就只有兩個人了,其他人都分了出去,但兩個人也要救人。
“沒其他人了嗎?這個必須要馬上處理啊?能不能幫我找個人去拿一下?”
“我不能走開。”周成急切地對兩個消防說,他自己不可能去拿,而且一直在奔波。
那邊的小夾板,雖然看起來簡陋,但也是有大用的。
“他這裏有動脈活動性出血,之前可能是被壓住了,所以失血不多。”
“我去找人,醫生,你先救他。”兩個消防忙往回跑,然後還回頭:“我去找人,你先救!”
他們的臉上,有很多泥巴,也有刮傷的血跡。
周成當即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就暴力地剪開了患者的衣服,先臨時填了口子再說!
這個病人,除了有毀損傷之外,還有鋒利的骨折斷端,非常容易導致二次損傷,而且骨折端好巧不巧地就在動脈附近徘徊,隨時都可能把他自己給送走。
而就在這時,之前本來還在大喊大叫的病人啊,此刻的情緒竟然已經變得格外冷靜起來。
周成知道,他不是變得冷靜了,而是因爲剛剛這一會兒的工夫失血過多,讓他被動地變得冷靜——
這在醫學上叫神志淡漠。
他已經休克了。
剛剛擡出來的這一截,還是太不專業了!這種病人,必須要馬上在現場進行處理纔行。
又有人被送了出來,看到周成這裏擋着路,警戒線的豁口就稍微被挪了一截。
只是,周成此刻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病人有雙處動脈損傷,而且還是在同側!
這卻有點不太好用力。
不過,很快,周成就看到了皮登山回來了。
“皮教授,趕緊過來,把我這裏按住的地方死死壓住,這個人可能救不過來了~”周成有點着急,他失血太多了,就只是單純的按壓止血,可能達不到止血的效果。
周成還說着的時候,就看到,這個病人,即便是在他完美的按壓止血術的介入下,都是倒了過去!
“應該還有隱形失血!”
周成然後就看到了,他的肚腩,開始緩緩膨大了起來……
遲發性脾破裂!
或者一開始就有破裂了。
皮登山本來打算進行心肺復甦的,但是心肺復甦的前提是循環血量足夠,現在這情況?
周成看向皮登山,低聲說:“皮教授,這樣還是不行啊,我們還是要去現場處理!”
皮登山馬上拿出來了對講機,對立面說道:“報告總指揮,我認爲醫療隊還是要到現場進行急救纔行,我剛剛接粤说幕颊哂写髣用}出血與遲發性脾破裂。”
“失血太快了!~”皮登山表情嚴肅,聲音有一種毋庸置疑的冷靜。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奔波!
“好,我知道了,我去與人溝通!~”周成在一旁,都能聽到雷仲果斷的聲音。
不過,當皮登山把對講機放下之後,就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我估計會成爲公敵了。”
然後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爲什麼?”周成一時間沒想明白皮登山爲何要這麼說!
皮登山回頭看了看周成,他只知道周成的名字,問過周成的名字和身份,卻沒問他的年紀,但其實通過周成的音色和相貌,他都知道,周成的年紀並不大。
所以其實不諳世事。
“沒什麼。”皮登山口罩下的神色變換了一陣。
心裏暗自道,因爲別人會覺得我皮登山沽名釣譽!~
有同伴受傷!
就連急救現場的總調度——
總調度不同於各個如同醫療隊等的總指揮,比各個總指揮更要大的調度,調度一切。
在這個時候,連總調度都怕醫務人員受到傷害,把駐地搶救場地往外挪了,皮登山卻要建議再往裏衝,這不是爲了博名搏功還能是什麼?
用別人的命,養自己的名,這就是沽名釣譽!
但這話,皮登山沒說出來,或許別人這麼想,甚至也可以這麼說,但他仍然要去做,如果有些事總是沒人做,沒人說的話,那又需要,又該如何?
“這個人救不過來了,讓他轉咦甙桑e浪費時間了。”皮登山看着周成仍對着眼前逝去的人看,勸了一句,然後往警戒線裏看。
臉色着急,雙目隨時掃視着裏面的病人被轉叱觯玫谝粫r間進行搶救。
這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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