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249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竇成鵬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盡人事,聽天命啊。”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他也不能閒着,這纔是第三支隊伍。他作爲醫務科的主任,除了要安排急救醫療隊之外,還有很多的手術臨時授權,必須要簽字的就簽字!

不該簽字的去打電話去罵科主任。

……

上了車之後,周成發現,裏面的其他人,年紀最小的,也是三四十歲了,就他一個最年輕。

周成上車後,裏面的人都是對望了一眼。

“骨科新來的麼?跟着哪個主任?”靠周成最近的人問了一嘴。

這位兄弟真的眼生得很。

“老師你好,我是跟着蔡東凡老師的!”周成忙回。

“奧,你跟着老蔡啊。以前跟着老蔡的是姓董的小夥子,後來又是羅雲,現在又換了?”說話的人滿臉意外。

第一百七十章 只認衣服不認人!

骨科的人員輪換的事情,雖然院內的人終究會曉得,可嚴駭涵和李長宏的事情,也並非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因此蔡東凡此刻已經是骨二科病區主任的事情,醫院裏還沒有廣佈於小�

主要是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醫務科給出來的大概意思就是,趁着嚴駭涵做的事情還沒有成爲院內大八卦就被壓下來的事情前,還是不要把這件事擴大爲好。

他們已經再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於下週週一在官網悄咪咪地公佈。

但是,之前骨科發生的一些事情,其實是藏不住的,就好比嚴駭涵爲了升主任而去學劉玄德借城的事情,在醫院裏成了一段時間的談資,也成了反面教材之一。

如今蔡東凡下面的小兄弟若是再輪換了的話,那麼嚴駭涵的手段是真的格外厲害了。

周成並不知道老蔡的交際圈很廣,只是憨笑回道:“老師,羅雲老師也還跟着蔡老師,我是蔡老師組上的規培。我叫周成。”

聽到周成這話,與周成對話的那個人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

周成在開什麼玩笑,今天是什麼事情,周成這樣的規培怎麼會被派到車裏面來的?

他不是外科系統的人,是ICU裏面的,所以並不知道周成是什麼,不過車上還有一個普外科的老主治,有聽過周成的名字,便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兒周成後。

訝異道:“原來你就是骨科那個周成哦,那就難怪了。”

“秦主任,這位小兄弟可了不得啊,前段時間,我們醫院的醫務科首次給外科系統的規培生破格授予II級手術權限的對象,就是這小周了。”

“能力很不錯啊,我們科黃石南主任經常提到他。”

普外科的急裕洺>陀泻脦讉�科室聯合做開腹探查,每次遇到血管問題的時候,黃石南就會講起來周成的事情,讓大傢伙注意點,避免以後急會缘臅r候踩到雷。

看到骨科的周成年輕,就對他的話不當回事。

秦主任叫秦廣發,是ICU的副主任醫師,目前也帶組,他好奇地看了看周成幾眼後:“哦?那周醫生可真是年少有爲啊。能夠讓醫務科的那羣老頑固都敢做破格的事情,不簡單吶。”

八醫院不是什麼特別的教學醫院,一年醫院裏所有的研究生加起來也就幾十個,比不得大型的教學醫院一年就是好幾百個人。

而且學生的資質也就一般,即便是有老師的幫忙下,也只是可以偷偷地主刀一下II級手術,真要醫務科親自出面授權,那肯定是不敢來擔風險的。

周成能做到這一點,要麼是能力很強,要麼就是家境關係很硬,不論哪一點,都可以證明周成留院幾乎成了鐵板釘釘的事情,這就不得不讓秦廣發頗爲重視一下了。

其他幾個白大褂也是紛紛地多看了周成幾眼。

沒說話,但眼神裏也滿是意外和好奇之色,顯然是沒想到過周成的身份竟然是住院醫師,同時心情也複雜,如果周成是能力很強的那種則罷,如果只是因爲關係來混資歷的話?

那今天?

最後其中一個胸外科的醫生開口對秦廣發道:“秦主任,您是組長,到時候可要多帶帶小周纔好啊。”

周成若有能力則罷,但是萬一是混資歷的,在這次急該尵鹊倪^程中若是出了什麼問題,一個組都要爲他負責,那可不是他們心裏希望的。

無親無故,誰纔不希望來給周成兜底呢。

秦廣發就點頭道:“大家一起齊心協力,爭取把這次的任務圓滿完成吧。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到時候省內組建的專家組肯定會來現場進行指揮,我們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好了。”秦廣發說話的時候,直接看向了周成。

這裏面,數沒經驗的就是周成了,周成沒去則罷,既然去了,那就要守規矩。其他的老油條他都放心得很,就怕周成不聽指揮,頭腦一發懵就去瞎搞!

當然,爲了讓周成能夠瞭解到事情的嚴重性,秦廣發又道:“此事不僅市裏省裏面高度重視,即便是國家也會指派督導組前來現場親自督導搶救過程。”

“所以大家都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一定要謹記自己的本分,一切行動聽指揮。千萬不可貿然行動。”

“好!”秦廣發說完了這些後,就連其他幾個老油條都清楚了事情的嚴重性。

一路往目的地開拔的時候,周成從窗外看到了很多救護車都在發出着警報聲,不斷地從各個方向湧來或者散去,而且附近的道路已經被封禁,除非執法車輛及特殊工作車輛,其餘車輛一律禁止通行!

警戒線拉了一路,兩邊的路上沾滿了好奇的喫瓜羣校不蛟S是有人生怕還有房子坍塌所以不敢在家裏逗留的。特別是那種自建房的租戶。

當然,路旁也少不了熱心羣性谂淖乓曨l,或者是爲了流量在街邊上做着‘直播’的流量勇士!

急救車很快地就到了現場之後,周成就看到了事發現場的周邊有點混亂不堪。

有人不斷地衝着警戒線,並且大聲地喊着要來幫助全國人民羣衼硖綄な虑檎嫦嗟淖悦襟w,在那裏和負責值守的警察們在鬥智鬥勇。

甚至還有人從警戒線下穿了過來,一邊拿着手機直播,一邊大喊。

“老鐵們,我要衝進去了,關注第一現場,請關注……”然後就被人拉了回去。

很多地方媒體也都到了,瘋狂地在警戒線邊緣徘徊,官媒體及湘省內的媒體則是在警戒線內周邊在做着現場報導。

……

周成等人下了車後,就都驚呆了!

雖然在來之前,秦廣發爲了讓大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就已經說明了現場的情況。坍塌的是國科大旁邊的一處自建房,自建房的位置就在學校的后街上。

一樓是夜宵攤,裏面和街邊都有喫客,有不少都是學生。

似乎夜宵館子的生意不錯,二樓都被做成了包廂,三樓是KTV,四樓到六樓是家庭旅館,好像還有兩層新建起來的七樓和八樓則是對外出租的地方。

學校后街,是大學附近一處小喫街的別稱,來客多是附近的學生,而除了學生之外,還應該有教職工、學生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然後纔是旁邊的居民或者慕名而來的周邊人員。

也有爲了懷念記憶而回來的,畢業已久的老校友。

時間正值夜宵的點,所以人應該不少,即便是路被封禁了,但是其他夜宵店裏面看熱鬧的喫瓜羣芯筒辉谏贁担艹芍辽倏吹搅藬蛋俚缽膬蛇吘用駱巧蟼鞒龅拈W光燈。

現在是晚上,可現場臨時搭建的燈棚讓現場亮如白晝!

周成還沒有看到現場在何處,但巷子外120閃光燈已經排成了長龍。

不斷的綠衣服抬着擔架進出……

兩邊有負責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不斷大聲喝着——

“讓開點,讓路,不要往裏面衝,不要擋路!”

有輕傷的成員在那裏靜靜地坐着巷子的靠牆邊,在那裏靜靜地坐着沒人理會,還有些情緒激動的輕傷成員但性格比較跳脫的,則是在那裏大喊大叫。

“我啊,我啊,我受傷了!我也受傷了,把我也擔走吧,我還在流血啊。”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上兩釐米長的口子,但沒被理會。

“老鐵們,我這裏絕對是第一手資料和第一現場啊。”

“主播現在這臉上和手上還掛着彩,今天第一次直播,大家多多見諒,走過路過,點點關注。”

“欸,別拉我,先去救別人。不用管我,我這點傷,排在後面。”

“喂,警察大哥,裏面還有更加需要幫忙的。”

“醫生大哥,欸,你們,別關我直播啊。”還有人在掛着彩還在那裏坐着不肯動的,開着直播的……

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就是爲了流量。

當然!

也還有真正痛苦的被砸傷的羣性谀茄Y痛苦地大喊着,在擔架上如同下油鍋的泥鰍在左右抱頭掙扎的……

附近兩邊有不斷準備衝進去找家人,情緒激動的家屬,在那裏大喊:“我兒子,我兒子在裏面。”

“我找我老婆!我有力氣,我可以進去幫忙搬磚。”有聞訊趕來學生,聽說自己的女朋友也在小喫街,嚇得大吵大鬧着的。

“我男朋友呢?”也有從遠處趕來找男票的女生。

還有小孩子手足無措地被陌生人牽着,大哭着找媽媽和爸爸的——

也有老人在捶胸頓足的,不一而足。

“走!”秦廣發把口罩一戴,對周成等人說:“我們的主要目的就是進去駐地實施搶救措施,對病人進行病情分類和貼標籤!”

秦廣發一邊說着,發給了四疊標籤。

紅黃綠黑!

“秦主任,到底有多少人受傷了啊?之前不是來了兩個隊伍麼?”普外科的那個醫生問。

“先進去看了才知道。大家趕緊行動。”秦廣發一邊回覆,一邊和負責警戒的同志自報了身份和來意,警戒線很快打開一道口子。

秦廣發等人闖了進去,還有人也要跟着口子偷偷往裏面闖,但也被人用盾和岔子給岔了回去。

……

越往前走,周成隔着口罩就能聞出淡淡的血腥味,即便今天沒有下雨,空氣還算比較乾燥,但那種血腥味,仍然淡淡地有些刺鼻,特別是這種人羣嘈雜的環境下。

沒有來得及進行特殊處理血跡的地方,這種味道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一路貼邊靠近牆壁往裏走,路上注意輕傷休息的患者,也要做到不擋路。所以行進的速度稍微有點緩慢。

然後進到了現場之後,周成才知道,原來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事故的發生地,也就是現在的廢墟是在一個T字路口的岔口處,它坐落的位置是與T組成十字的地方,三條路口的交叉處。

周成進來的位置,不過是其中一條通路,仍然有其他兩條通路,仍然進出着擔架。

然後大概看了一眼,房子佔地不小,足足有十幾米的門面,3m*4!

周成遠遠看到這個情況的時候,頭皮都麻了。

怎麼這個房子佔地還這麼廣?這不是那種農村的街道上,纔有可能出現的嗎?

不過,這裏的位置也不是那種最中心的地方!

終於靠近之後,周成就看到了,廢墟之上,很多消防員都有些躡手躡腳,不敢太過着急地靠近。

廢墟的兩邊,馬路上的人員和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但是在廢墟里面,卻是“長”出了幾個人!而還有人在馬路邊,被分成了幾個部分,有一羣人貼着綠色標籤,或瑟瑟發抖,或情緒激動,或臉色發白。

還有一些痛苦聲比較大的人,則是貼上了黃色的標籤,他們或是抱着手,或者是抱着腳,或者是抱着肚子,痛苦聲陣陣。

還有幾個人忽然叫着叫着就背過氣的,則是被正在貼標籤的人在進行着緊急的心肺復甦!

現場還有很多身份的人都在大喊:“不要上前,不要貿然上前,之前踩踏導致二次坍塌了,砸死了一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先救那個!這個沒氣了!”

“心肺復甦啊!”

“人手暫時還不充足。”

“媽的。”

“先救人,大家過來幫忙,迅速轉撸 �

“不能拆。”

……

秦廣發幾個人見狀,就要上前去幫忙,只是他們才靠近,就被之前已經到了的人給抓住了,說:“那邊缺個助手,你分一個給我可以嗎?”

說話的人甚至都沒認出來秦廣發是誰,看到了綠衣服就開始抓壯丁。

“我這裏只有這幾個啊。”

“分一個,必須要分一個,我們在搶救急重症患者!”說話的人就要抓人,根本不和秦廣發廢話。

“小周,你跟着過去吧。”秦廣發一聽是急重症的助手,他就想把周成這個拖後腿的不確定因素給打發走。

其餘人聽到秦廣發的聲音神色一動,都不敢貿然地毛遂自薦,只是眉頭稍稍皺起,覺得秦廣發簡直就有點壞。

周成就把手裏的標籤放進了褲兜:“好的,秦主任。”

周成在來之前,就聽蔡東凡說了,他在現場,一切聽指揮就好了。

秦廣發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如果看到有合適需要做下臨時骨折固定的,他可以跟着來做,其他一切都不要輕舉妄動。

這裏是現場急救,不是院內急救,這是不同的地方,擁有的設備和條件都完全不一樣。

周成就被來的陌生人給領走了,秦廣發他們則是去了另外一邊的人羣裏。

周成被領到了一處坍塌樓旁邊的一樓空地時,地面躺着四個病人,其中一個人穿着便服,旁邊擺着急救箱,在那裏搗鼓,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很快就有人送來了一大堆的包,似乎是從旁邊的衛生院裏面拿來的緊急器械用品,一邊還說:“只有這幾個清創包了!”

“夠了,我要一個助手,你們誰來幫忙?”背對着周成的人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