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只是啞然地看着嚴駭涵。
蔡東凡也是先看着嚴駭涵,嘴角蠕動着,沒有說話。
嚴駭涵神色變換一陣後,也是似乎接受了這個‘成王敗寇’的結果,主動站了起來,說:“因爲本人的一些特殊原因以及院領導的周密安排,以後我們科室的病區主任一職,就暫由蔡主任代理。”
“我們大家以後啊,都要多多配合蔡主任的工作。”
老主任下去之前,一般都是會做一個簡單的交接儀式的,只是今天沒有絲毫準備,來得太突兀,所以,嚴駭涵也沒打算多說什麼話。
“大家歡迎蔡主任來指導工作。”嚴駭涵就首先帶頭鼓起掌來,神色和語氣真摯得竟看不出來任何的不對勁之處。
也是個老人精了。
胡明等人立刻就配合着鼓起掌來,緊接着是護士和醫生們,再接着纔是程玥這個護士長。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接到類似的相關消息。
不過,既然嚴駭涵都這麼說了,那麼就代表事情已經塵埃落定。
代主任肯定就是以後的主任了。
嚴駭涵既然會從主任退下來,短期內就上不去,胡明根本沒資格。如果不存在空降主任的說法,蔡東凡就只能坐定這個職位了。
大家鼓掌了一陣後,蔡東凡才抬手說:“其實我也是臨時受命,科室裏的一切,包括規矩啊,還有人員編制以及分配問題,都暫時不變!”
“大家都要嚴格地按照嚴主任之前分配的執行,然後每個小組呢,則是由各個小組的帶組組長分配工作,我也不作更多的插手。”
“但是我要強調的一個問題就是。”
“大家在值班的時候,一定要做好值班的本分工作,多彙報,及時彙報。”
“也包括負責關節脫位復位的總值班,也就是羅雲和周成,你們兩個。遇到了問題,若是有拿捏不準的,也一定要及時地跟值班的三線諮詢班彙報。”
“千萬不可莽撞行事。”
“除此之外,我再強調的一個問題就是,手術節奏的問題,寧慢勿趕,把治療方案更加細緻化,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每個月舉行一到多次病例大討論。大家來一起商量着解決。”
“其他沒什麼了,該查房的查房,該下手術室手術的就去手術吧。”蔡東凡簡短地交待了一圈之後,就結束了交班。
蔡東凡說完,胡明就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他的下級醫生自然是跟在了屁股後面。
嚴駭涵也是站了起來,也往外走了去,不過閔朝碩卻是第一時間就跟了上去,似乎很是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樣子,不過嚴駭涵是閉口不言,訓斥了閔朝碩兩句後,閔朝碩便老實了……
兩個組的人都離開了之後,護士們也都在程玥的帶領下離開了交班室。
交班室就只剩下了蔡東凡、羅雲、周成等六人。
嗯,只有六個人,楊弋風沒來。
蔡東凡看了看羅雲幾個,便深吸一口氣後,開口道:“我們組呢,弋風因爲個人原因啊,已經是提前結束了學習的旅程,回去了。所以以後啊,就只有我們幾個人了。”
“大家一定要齊心一點,把我們這個組的治療,更加細緻化一些。千萬不要覺得我暫時成了代主任,就開始馬虎大意。”
“我們先查房吧,查完房後,再說其他事。”蔡東凡也是初坐在了主任的寶座,所以短時間裏,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是毫無準備。
聽了蔡東凡的話,張正權只是笑笑,心裏暗道,楊弋風估計是覺得他老師的邊角被無辜燒到了,所以直接不來了吧。
他也沒他所講的那麼豁達和隨意啊……
帶查完房後,蔡東凡本來是想送幾臺手術的,因爲今天值班的是向海濱,明天本該是手術日。
不過想到明天還是週六,不好送擇期手術,就只能送下週一接臺來做了。
交待好杜嚴軍和張正權等人一定要把手術送好,術前準備做好後,又是把羅雲和周成拉去了辦公室。
雖然今天蔡東凡又準備去找羅雲與周成說小祕密,但杜嚴軍和張正權兩人卻是覺得非常舒爽,因爲他們發現啊,不管是胡明組的住培也好,還是嚴駭涵組的住培和下級也好,對他們都開始正色了起來。
而之前嚴駭涵是主任的時候,閔朝碩和許巖林兩個人,對張正權與杜嚴軍都是略有些不屑的,甚至就連林霖和杜瑞奇也是如此覺得……
頗有一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架勢。
杜嚴軍更是大手一揮地說:“今天中午我請大家在科室裏喫啊,還有早上喝飲料什麼的,都不許拒絕啊。”
蔡東凡成了病區主任,他距離留院就更進了一步,雖然拿編制可能還有困難,但是留下來肯定就不成問題了。自然要大方一回了。
“我覺得可以有。”張正權齜着牙,非常有存在感。
不過閔朝碩和許巖林兩個人,似乎在早早地完成了自己組裏面的事情後,就匆匆離開了科室裏,神色着急,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要打算去做什麼。
……
主任辦公室裏。
蔡東凡看着羅雲,又看了看周成,小眼睛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之後,纔開口道:“昨天的事情,本來是我考慮了有一段時間的,但如今科室和醫院有重任所託,我倒是不怎麼好拒絕了。”
“羅雲,今天早上,唐主任說的話,你恐怕也聽到了。我對骨科二病區,還是有感情的。”
“所以,接下來就不存在什麼讓你們離開去別的組的事情了。如果你們兩個都想好好安穩下來的話,我現在已經是有足夠的資本,給你們一個很好的前程的。”
蔡東凡非常鄭重地對周成和羅雲兩個保證道。
之前,他自己都打算要走了,所以根本就沒想好到底該怎麼去安排周成和羅雲,只是會給他們一個更好的選擇。可現在,他能夠直接給羅雲和周成鋪路。
但是,這個前提,都是基於周成和羅雲會留下來的前提上。
蔡東凡以爲自己要走,所以他給周成分析過,羅雲有可能會走,而且他也有更好的去路……
蔡東凡見周成和羅雲都不說話,他又是深吸了一口氣,把背往後稍稍一靠,而後說:“當然如果你們兩個都想奔前程而去的話,我不僅不會攔你們,而且會支持你們。”
“八醫院這裏平臺太小了,視野也太窄了,一天到晚就想着各種各樣與專業無關的事情,其實並不利於你們的發展。”
“可是呢,畢竟還是相識一場,所以我希望能夠和你們結一個善緣,你們在各自奔前程去之後,我可以和你們簽訂一個君子協議,我可以以醫院的名義給你們貼補一定的生活費和學費。”
“這個費用了,以後就用我的人去到你們所在單位的進修費用裏面應補,你們覺得這個交易,怎麼樣啊?”
蔡東凡這話一說,讓周成和羅雲兩個人的眼神都是一閃。有一道微妙的光芒閃爍而出。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間修羅場!
周成與羅雲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蔡東凡說這話,着實爲時尚早了些。
一則他纔是代主任,雖然成爲下一任主任基本上是鐵板釘釘的事情,畢竟嚴駭涵和李長宏都蚌埠住了。
老主任已經退休,可以返聘帶組,可擔任臨牀主任與教學任務,不可能擔任行政職務。
曾毅如今就是骨科的大主任,不會往後面倒退。
胡明的資歷偏低,只要蔡東凡不作死,或者胡明刻意使絆子,那麼蔡東凡前途一片坦途。
只是事情未塵埃落定前,講這些話都未免有點畫大餅的意思。
更何況,周成和羅雲這都才哪到哪?
若周成去讀研,還需讀博,即便是羅雲去讀了博,要到能夠影響進修名額的份量,也尚且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到那個時候,老蔡還在不在位,退沒退休,都還兩說。
蔡東凡這是想要給他們以權炙桨。瑩Q句話說就是,直接給錢打發出去,宛如嫁女兒一樣。但嫁妝不是蔡東凡的私人物品。
當然只是類比,而且性質是不一樣的。
羅雲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蔡主任,您不是說可能會走的麼?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呢?”
在羅雲這邊,在丁長樂與他打電話的時候,丁長樂就暗示過,蔡東凡主任也會過來,甚至他也會想辦法把周成也弄過來。
蔡東凡去湘南大學附屬第五醫院,羅雲覺得是可以的,在那裏,會有更大的自由度,對蔡東凡的發展會更好。
可於周成而言,羅雲覺得這邊並非是個好去處,周成該走出去開眼界,看世界繁華,等到學成之後,再歸來,都比現在直接過去要好。
不過蔡東凡並沒有明言他要去,羅雲也就假裝不知道。
蔡東凡一嘆,老臉和耳根也不禁稍稍有點紅了起來。
有點害臊。
沒辦法啊,昨天,他才把這兩小隻拉到茶苑裏,交待一通後事,說的意思是我差不多要走了,你們有什麼打算啊,我趁着還在位置上,要給你們好好安排安排。
這是在不得志的情況下,找人訴苦,換在古代那就是找知己訴說衷腸。
結果轉天,MD升官了!
當然,升職並非是蔡東凡留下來的唯一原因。
蔡東凡假裝咳嗽了兩聲,而後道:“第一個原因呢,我剛剛與你說明過了,骨二科是唐主任帶着我們三個一起闖出來的,昨天出了事後。”
“老主任還第一時間地跑過來給我們支門面,擦屁股,今天早上還特意找了我們三個談話,說我們要團結一心,好好地爲科室發展齊心協力。”
“如今科室正處於風雨飄搖期,我若走了,這科室就安穩不下來了,有可能就垮掉。這不是我情願見到的。”
說到這,蔡東凡又道:“你們兩個別乾站着,坐下說。”
周成和羅雲這才都找了個凳子坐下,仍然翹首等着蔡東凡的後話。
“第二個理由就是,雖然去五院,有頗多好處。但我也知道,能力有限,水平一般,真去了那裏,也只能討一個門面上的好,論起真正的水平來,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醫學這一行,醫德醫風,醫者之心,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仍然是手裏的工夫。”
“煉技不煉心,猶如劊子手,即便是賺了的錢都沾着血,蒙了心眼,有一種看不出來的髒!”
“煉心不煉技,不過是鏡花水月,空高談論闊,與人有德,病人卻沒真正得到什麼,一口白話,空留一箱錢一樣的廢紙,病痛困擾依舊還纏着身。”
“又並不是省錢的就全是好的!”
說到這,蔡東凡又突然小眼睛閃爍了幾下,總結性地說了一句話:
“無濟世之術,掛而懸壺,不過是泥菩薩坐於高閣,享了煙火,即便是德行高過天,也不過是無意害人故不沾信瑹o心殺人故不罪上身!”
“空有濟世心,憾無醫‘國’技!”蔡東凡用示指、中指和無名指不輕不重地敲打着桌面,神色肅然,但表情卻複雜之極。
(註解:各位書友千萬不要用這句話去帶節奏啊!現在的國度很好。)
蔡東凡知道,他這種遺憾,這種想法,是普遍的華國人都會有的感慨。
在華國,大是大非面前,除了少部分的賤人,從古至今,就沒人糊塗過!
終然身死四萬萬,不要蠻夷進河山!
真要到有事的時候,絕對不缺悍不畏死的人,不管什麼時代。
可如今已經遠離了喧囂的年代,不是熱血捐國的時代,有些東西,並不是說你莽着去幹,就能夠把事情給幹好,就好比行醫或者其他的科技行業,那是僅僅憑一腔熱血就能夠成就的嗎?
若你真這麼覺得,那你把以往那些才華冠絕一個時代的老前輩置於了何地?
再比醫學,你若覺得有心就可以救活救好人的話,你把那些因爲各種意外不幸喪生於手術檯的患者,置於了何地?
所以古代有一句說法,先有濟世之能,故生濟世之心。
羅雲的嘴脣翻動了好幾番,然後才說:“蔡主任,您這麼說,其實有點太過自謙了。您的水平,其實已經是到了很高的高度了。”
蔡東凡先抬眼皮,然後才抬頭,看向了羅雲:“讓我做主任,給病人看病是可以,讓我做教授,去帶學生?”
蔡東凡又想起了杜嚴軍,自己手把手教的……
再看了看周成,不是自己手把手教的……
再看羅雲,曾地緯帶出來的愛徒……
“算了,我覺得還是不要誤人子弟了吧。”蔡東凡又想起了以前的幾個學生。
那叫好傢伙啊,六個人,到現在都還有兩個在醫美混着,沒拿到執業醫師資格證書,真像是恥辱柱一樣地釘在了老蔡的背後,他都沒好意思給其他人說起過。
當然,杜嚴軍是他帶的第二個研究生,以前還帶了一個,目前在地級市醫院工作,是有證的,另外四個逼,是他帶的規培。
不過,似乎羅雲有另外的看法,他神色稍稍一閃後,說:“蔡主任,我覺得吧,也不能這麼片面。”
“首先說,嚴軍根本不會比嚴主任的學生,閔朝碩差。”
“就是在學術上,與學術型研究生杜瑞奇和林霖兩個,也是不相上下的,而且他的專業實力,其實也算可圈可點了,這都是蔡主任您帶教有功。”
說完,羅雲又看了看周成,說:“小周也是蔡主任您的學生,我的創傷外科也是跟着蔡主任您學的,不說有多大的長進吧,也能夠說從來沒有耽誤病人。”
“這就說明了蔡主任您的教學模式和方法,其實是很好的。”
“該放養的放養,該嚴格抓的,就嚴格抓了起來。”
蔡東凡聽了羅雲的話,心念一動,差點就真信了。
反問羅雲說:“那張正權怎麼算呢?”
羅雲眼皮稍稍一跳,說道:“有教無類,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個人都有個人的緣法,蔡老師,我覺得您還是可以考慮考慮去五院的事情。”
“那裏的平臺會更高,而且還有更好的麻醉、輔助科室及更加可信和可靠的同行,所謂水漲船高,在那裏開展工作的順暢度,想必也是這邊比不了的。”
羅雲還要攛掇蔡東凡該出去就出去,因爲他都已經做好了要走的決定了。
這種決定可是不能亂改的。
上一篇:长生武道:从五禽养生拳开始
下一篇:我在黄泉当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