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185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小孩的屍體處,距離第二個現場與第三個現場,都蠻遠,而且屍體位置,並沒有發現特別明顯的血跡。”

“摩托車摔倒處,我們發現了血跡和骨渣。”

“這些現場,現在看起來,雖然毫無關係,羅三根如果是撞到了小孩,也沒辦法把他的屍體在骨頭斷裂的情況下挪動那麼遠。”

“但,畢竟我們還是要謹慎點,才能查清事情的真相。”

“而現在的嫌疑人,如今又是這麼個情況,我們不好將其帶回去,在這裏肯定審不出來什麼。所以我希望,蔡主任能夠多多配合我們一下,早日將病人給治好。”

“或者費點心,讓他與家屬同意截肢,然後好儘快地配合我們把案情查清楚。”丁蒙道。

蔡東凡的小眼睛稍稍一縮,然後潤了潤嘴脣,對丁蒙回道:“丁警官,這個並不是我們不願意配合你們啊,而是病人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他還不是那種特別緊急的急裕绻堑谝粫r間的急裕敃r病人的家屬不在場的情況下,倒是可以由醫院的總值班做主,緊急避險地進行截肢術來保住患者性命。”

“可患者之前就在縣醫院處理過,如今更是爲了做保肢術而來,我們和病人與家屬都已經溝通了很多次了。如果病人和家屬的態度十分堅決的話,那我們是真的沒辦法的。”

知情同意權,誰碰到這個底線誰死。

不管他是不是嫌疑犯,甚至他是死刑犯,來到了醫院,他的另外一層身份都是病人,作爲病人就有知情同意權。

他不同意,他自己作死,你也不能違反病人和家屬的意願做手術。

不然一告一個準。

丁蒙想把勸說病人做截肢術的壓力給到蔡東凡這裏,那怎麼可能?

接着,蔡東凡又問:“丁警官,如今病人的生命體徵,其實還是頗爲穩定的,做過了清創術,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不能把他帶回去審訊,然後再帶去其他醫院繼續治療嗎?”

蔡東凡很希望丁蒙可以把人給拖走審訊,然後該轉哪裏轉哪裏,別放他這裏了,這個硬茬,他是真的不想搞了。

丁蒙搖了搖頭:“死刑犯尚且有生命權,他如今只是嫌疑人,還沒定罪。又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們的法醫也評判了,他如今的情況,是必須要接受治療的,這是他的權利。”

“所以,在他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之前,我們都不好將其轉叩狡渌胤降模领吨委熱t院的事情,這個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也不負責給治療費用。”

也是一臉的爲難之色。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丁蒙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的另外一頭只是說了幾個字:“在小孩的身上,發現了羅三根的指紋,小孩的死亡,絕對和羅三根脫不了干係!”

“丁蒙,現在羅三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大概需要多久可以出院?”

丁蒙也就把這邊的情況說了一下。

對面就沉默了。

蔡東凡也跟着沉默。

這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要保肢,就需要轉院治療,但病人和家屬咬定沒錢。

截肢,病人不幹。

那一直這麼拖着,誰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去?

丁蒙掛斷電話後,整理了一下帽子,對蔡東凡客氣說:“蔡主任,目前已經初步認定,受害者的死亡,與羅三根明顯相關,我們還要繼續去對他進行審訊。”

“如果方便的話,你們能不能給羅三根安排一個單獨的房間,方便我們審問。”

雖然不能帶回去審,但是如今既然已經證實了,那麼在醫院,不影響他的生命安全,該審還是要審的。

蔡東凡點頭:“丁警官。這個不難,我讓我們護士長安排一下,牀位的事情是歸他們管的。”

……

丁蒙帶人去找羅三根之後,蔡東凡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組上的人,除了向海濱之外,都帶進了自己的主任辦公室。

腥嘶蛘净蜃酥幔號|凡拍了拍手,說:“今天開個小會,你們有任何想法,都儘管直說出來。”

“我們開會的主要內容,還是27牀,羅三根的病情治療方案。但是在說他治療方案之前,我們還要知道一個事情。”

於是,蔡東凡就把丁蒙給他轉述的問題給講了一遍。

聽了蔡東凡的話,羅雲幾人頓時感覺到錯愕了起來,甚至連羅雲和周成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羅雲更是直言:“這個羅三根和他老婆,絕對就是爲了賴在我們醫院,避免被帶去審訊,纔不肯轉院,也不同意截肢的吧?”

“他這哪裏是怕截肢之後的活動不便,就是爲了拖延時間!”

其他人也都是同意羅雲的觀點,看向羅雲的同時,點了點頭。

蔡東凡就深吸一口氣,說:“我們只是醫生,現在羅三根住在了我們醫院,只是一個病人的身份呢。”

“他的其他社會關係,我們是不該去考慮的。也不能夠戴着什麼有色眼鏡去看待的。”

“我先來總結一下現在的困難點吧,第一,病人和家屬都有強烈的保肢意願。”

“第二,病人和家屬又沒什麼錢。”

“第三,病人和家屬都不肯轉院。”

“基於這幾個困難的,大家都想一想,有什麼辦法可以一一地進行解決掉,然後早點讓病人早點開心地出院,這纔是我們需要考慮的。”

蔡東凡的小眼神堅定,面無表情。

這架勢,哪裏是沒有考慮到患者的社會關係,哪裏是沒戴有色眼鏡,他分明就是想早點把人給送進去!

聽到蔡東凡是這層意思,大家一瞬間就都來勁兒了。

都稍微正了正身子,馬上說:“蔡主任,其實吧,病人和家屬有強烈保肢意願的這種事情,也不願意轉院這種事,也並不難解決。我們可以把這臺罕見的大段骨缺損手術,當作是教學手術,發一份申請單去到京都或者魔都那邊。”

“相信會有感興趣的教授過來主刀的,如果蔡主任您覺得有需要和必要的話,我可以讓我的老師來聯繫!”

羅雲與蔡東凡處事好幾年,自然第一時間就聽出來了蔡東凡的意思,因此也是不怕事情大,直接就亮出來了自己的底牌。

也做到了身爲一個醫者的仁心——

以滿足病人需求爲宗旨,讓病人好轉出院爲目標。

就是好讓他早點出院。

羅雲接着眉頭稍稍一皺:“就是費用的事情,比較麻煩了點,就算再怎麼省,也可能得二三十萬了。”

“蔡主任,這個,您可不可以用一下你的關係,去找器械公司談一談,您親自去出面,讓他們義務地支持一點,看看能不能把材料的價格給再弄下來點唄。”

只是,羅雲這個話都還沒講完的時候,張正權就建議道:“羅老師,去找器械公司談,還不如去讓病人在網上募捐一下,說不定很快就能把醫療費用給捐齊了。”

“然後馬上就可以進行手術,時間還能更快點!”

蔡東凡轉頭看向張正權,就說:“那可是幾十萬,哪裏能那麼好湊齊?”

“能湊一點是一點啊,病人和家屬自己也是要幫忙想想辦法的,畢竟是爲了他們好啊。”

“等會兒我就去幫病人的家屬去搞個水滴籌。”張正權毛遂自薦。

心裏則是暗想,蔡老師,如果花點錢,就能夠把這樣的人送進去,有的是‘冤大頭’……

稔他嬢。

撞了人還拋屍,說不得人還沒死,是摔死的……

說完,張正權就忍不住地說:“蔡老師,羅老師,我覺得我還是現在就去幫一下病人和家屬吧,讓他們多湊點費用,也好早點做好經濟基礎的準備!”

看熱鬧不嫌事情大,張正權不好直接往病人的繳費單裏面塞錢,但有其他辦法塞他。

蔡東凡雖然覺得張正權這個方式不太靠譜,但張正權也幫不了其他忙,就隨意擺手道:“那你去吧。”

而看着張正權火急火燎地離開辦公室的背影,楊弋風和杜嚴軍二人都是對望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個‘可憐’的病人,冉冉升起。

張正權離開後!

一直在科室裏沒太多存在感的楊弋風就說:“蔡主任,如果和病人和家屬術前談話的時候,他們還覺得全麻或者腰麻的風險比較高的話,你可以說這邊的麻醉風險可以儘量地降到最低。”

“神經阻滯麻醉,是目前麻醉科最爲安全的方式。”

“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聯繫人給病人無償地裝一個靜脈過濾網,完全杜絕了靜脈血栓脫落的相應風險!麻醉的監護,我可以把我們醫院麻醉科的秦教授請過來,親自爲他看管整個麻醉過程的監測。”

“同樣的,如果病人還擔心脂肪栓塞的話,我們可以同時在術中進行彩超監護,可以隨時看到心臟內的脂肪滴粒大小。隨時可以準備心血管脂肪栓塞的急該尵取!�

蔡東凡和羅雲等人聽到這話,頓時朝着楊弋風轉頭看去,雙腳的腳趾狠狠抓地。

目瞪口呆的同時,內心暗笑——

你是真的狠啊,直接把病人的退路都給斷了咯?

那如此看來,只要錢一到位,打個電話,不管病人是要做截肢術還是保肢術,馬上就能進行了咯?

手術最怕的就是心血管意外導致的死亡,你把靜脈濾網上了,杜絕了靜脈血栓的可能性,甚至空氣栓子估計也很難迴流到心血管裏去。

脂肪栓子也在術中監護,監護人直接請了頂級麻醉科教授,就爲了這麼個明顯沒有太多手術禁忌症的病人?

這不就是鐵定了心地把他送進去麼?

蔡東凡深吸一口氣,也沒過多問楊弋風怎麼安排,只是說:“那就辛苦弋風安排一下了,如此一來,我就很好去和病人和家屬談了。”

“羅雲,你還有其他意見嗎?”

羅雲則搖頭。

現在他們已經把準備工作做這麼充分了,哪裏還需要其他的意見啊?

蔡東凡正要說那就這樣準備吧,忽然,周成就舉起了手來,說:“蔡老師,我早上注意到,病人的賬上,差不多還有兩萬多塊錢。”

“這點錢,雖然不多,比起好幾十萬,差得還很遠,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這麼去做手術,可能會比較省一點。”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啊?”

“你看,我們假如可以做一個腓骨帶蒂骨段,然後用外固定支架,把股骨的遠近端分別與脛骨和髂骨固定,然後再取髂骨字體移植,外層再加鈦網結構作骨移植爬行的固定支架……”

“考慮到這些因素,我們其實並不用花費很多的骨移植材料,畢竟患者不是有兩根腓骨嘛……”

“這些都是病人自己的身上能夠取的材料,我們把手術費用壓低到極限,幾萬塊錢應該就能做得下來。也不用等籌的錢,今天下午就能開臺。”

“在術中,看費用是否到位,然後看情況進行同種異體骨的植骨……”

臥槽!

簡直狼滅!

如此毫無人性的手術方案,你是如何想出來的啊?

第一,把病人的腓骨直接切了,而且兩根都切了?

雖然說腓骨不是稱重骨,但你切兩根,那病人能同意?

不過,周成這話,雖然聽起來狠,但的確是天才方案!

同樣,膽子也很大,就像老鼠幹貓B。

蔡東凡等人都沉默了。

最後,蔡東凡只問了一句:“這個手術,那叫誰來做啊?”

周成看向了蔡東凡:“蔡老師您是主刀,羅老師一助,我做第二助手,手術的時間也不會很久的嘞。”

“而且,蔡老師,我覺得這個病人,我親自管吧,就不麻煩向海濱管了,談話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去找病人和家屬談!”

……

小會瞬間在一種十分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大家各懷鬼胎,也都沒問對方到底要怎麼做,就好比周成沒去問楊弋風到底要怎麼去做濾網,怎麼打麻醉,楊弋風和蔡東凡等人也就沒問周成到底要怎麼骨移植這種事了。

反正主刀的就是蔡東凡。

……

而就在蔡東凡幾個人還正在討論着羅三根的手術方案時。

張正權協助羅三根的家屬,把羅三根的籌款求助計劃給弄好了,因爲病歷的資料頗爲充分,因此從後臺就通過了籌款計劃。

然後工作人員很快就趕到了醫院,見到了羅三根和他老婆後,先看了他們的病例資料,然後道:“羅先生,你的邭馐钦婧茫阍谖覀兯位I上發起的籌款計劃,目前已經圓滿完成了。”

“我們平臺在收取一定的服務費後,將會直接與醫院聯繫,轉交至您的醫院賬號上,僅作爲您治病所有的費用。”

工作人員十分熱情,他們的籌款平臺,雖然沒有手續費,但是有服務費,這一筆的籌款不少,而且這麼快能完成,是他沒想到的,但他可以超額完成任務……

聽到工作人員來取證,羅三根和他媳婦兒本來是覺得還蠻開心的。

他沒錢是真的沒錢,只是。

如此快地就把錢給湊齊了?

那轉院治療的事情,豈不是就要走上流程了?

羅三根與媳婦兒對看了一眼,然後立刻問:“我們的籌款籌齊了嗎?那什麼時候能把錢直接給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