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我們昨天看門钥吹搅讼挛绲奈妩c半,這樣的情況下,除非是那種要命的急圆∪藖砹丝剖遥仨汃R上手術,否則的話,我們週末也是要休息一下續命的。”
“你這是?怎麼受的傷?”
紋身男他還頗爲客氣地對周成說:“就是昨天騎摩托車撞的。本來我們是去的縣醫院,還進了手術室。”
“但那裏的醫生說我的骨頭都不見了,說我的骨折很特別,可能是幾十年都遇不到的那種,他們處理不了,把我的口子縫起來了,就讓我轉院。”
“我就來了你們這裏。”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大還是怎的,在說起自己的骨折是幾十年不遇時,還頗爲有點驕傲,也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病情有多嚴重。
還覺得自己受傷得很特別,好像很拽似的。
周成和楊弋風還沒說什麼,他老婆就罵了起來:“你這個特別有什麼用啊?”
“真的是。”然後看向周成:“醫生,我老公這個要怎麼搞咯?骨頭都沒了,那以後要怎麼走路啊?”
“還有就是,他是不是這裏痛麻了?所以就不知道痛了啊?我看他好像比其他幾個牀位的手術後的病人還要輕鬆一些。”
病人馬上說:“對,我除了這隻腳沒力氣,真的不覺得怎麼痛。”
“他們都說我不怕痛,我也這麼覺得。”紋身男有點自得。
楊弋風的眼睛翻了翻白。
周成則解釋說:“你的骨折因爲骨質存在大段缺損,因此骨折斷端沒有了別人骨折斷端的摩擦,形成了不連續性的大缺損,所以可能不會有太多的疼痛感,再加上我們已經進行了鎮痛處理。”
“所以疼痛的感覺其實還好。不會覺得特別痛。”
說到這,周成繼續問:“你剛剛說,你之前在縣醫院做了手術?那你怎麼不繼續在他們那邊住院治療呢?”
這個病人,雖然罕見,但罕見的病例肯定也難纏啊,後果更是難以預料。
收治越罕見的病人,除了辛苦,還麻煩,遠遠不如常見的病例那麼輕鬆。
紋身男就說:“那邊就是縣醫院,醫術差,看到我的骨頭不見之後,當時就不敢再搞了。建議我轉院來。”
“然後我就被轉叩搅四銈冞@裏。昨天那個值班醫生還讓我轉院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和附屬二醫院,那我怎麼可能去哦?”
“上次我媽媽去那裏住院,也是骨科,就三四天,報銷後還沒了八萬。簡直燒錢,我不去,也相信你們這裏能把我搞好。”
“你們都是三甲醫院,但花錢卻差了太多!”紋身男的嘴碎碎唸叨着。
說到三四天八萬的時候,非常誇張地給周成兩人做了個手勢。
楊弋風聽到這話,繼續翻了翻白眼。
都是三甲醫院,爲何收費會有差距?你就心裏沒一點逼數麼?
但未開口說話,心裏逐漸地開始對病人鋪人設。
周成聞言,就繼續說:“你現在的這個情況很嚴重欸。我們這裏雖然也是三甲醫院,但是和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和二醫院的差距是很大的。”
“而且我們這裏的其他病人的病情大多隻是骨折,那做一個內固定把骨頭固定起來就可以了。”
“你這骨頭都沒了,你想過可能的後果嗎?要從哪裏去把這一截找回來?”
“如果找不回來的話,你以後就再也走不了路,甚至連腿都有可能保不住!”
周成覺得這位大哥簡直心太大了,也不知道真的不怕,還是無知者無畏。但周成必須要和他說明事情的嚴重性,如果病人和家屬一直都是這樣的心態,覺得這就是一個小疾病的話,那後面肯定是會出問題的。
周成可不是單純地嚇他們,而是他這個股骨,從小轉子下3cm處開始,到股骨內外側髁上4cm之間,中間至少有十幾釐米的空缺。
甚至可能有二十釐米!
別人的骨缺損,一般也就一兩個釐米。
那做一個內固定加植骨就可以了。
但他?
周成即便是擁有完美級的骨缺損移植術,都覺得很是麻煩。
中年就大大咧咧地說:“醫生,這骨折不是有你們醫生來想辦法的嗎?”
“所以我們纔來找你們啊,不然我來找你們幹嘛?”
“骨折也不怎麼可怕,我都上網查過了,說是爲數不多可以完全恢復的病。沒什麼問題的。”
“我纔不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呢,那邊的醫生和護士都吊得很,不搭理人就算了,還死貴!”
“還是這裏好,從我入院到現在,已經至少過來了七八波人來看了。這多熱情?”這位大哥還看得很開,也不知道上網查了些什麼。
周成頓時就發現,楊弋風此刻看向了自己,滿眼都是複雜之色。
似乎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好了,只是在用手去輕輕摸了摸大腿中段做簡單體查時,軟趴趴的。
病人還有些害怕,不斷地遠遠地吹着自己的大腿,生怕被楊弋風弄疼。
看到這一幕,周成和楊弋風就把病人的老婆給叫了出去,覺得這件事啊,還是由他老婆來告訴給他算了,他們兩個,和病人好像有一些溝通障礙。
出了病房,病人的老婆就道:“醫生,你們就直接說吧,我昨天就知道了,我老公這個情況很嚴重,只是他還像個小孩子似的,根本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這個,真的要截肢嗎?”中年婦女面無表情地整理了自己微亂的頭髮。
也很無奈,攤上了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老公,平日裏倒是逗比歡樂多,但是就是不記事,也扛不起事來,好像來玩笑人間的神仙。
在縣醫院的時候,也有人找過她,說他這個情況很難搞。昨天來醫院的時候,值班醫生就稍微找她談了一下,說很難處理。
有可能就要截肢。
只是她如何甘心自己老公就這樣被截肢了,那家裏怎麼辦?靠自己一個人撐起來麼?
那她肯定撐不起啊。
男人不管怎麼樣,也相對比同等條件的女人能夠掙得多些。
周成就說:“他這個情況啊,是很複雜的情況!”
“我剛剛講的話不知道你注意了沒有?”
“這麼大一塊骨缺損,原來的骨質已經不見了,無法用自己的骨質來填補,那說得不好聽點,那就要用很多錢才能把她填補起來!”
“而且,即便是補起來之後,也是沒辦法進行正常成年人能夠進行的體力活動,只能夠有正常的行走和美觀功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是一件非常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周成提前給病人家屬打了個預防針。
好歹病人老婆算是明白人,聽得進人話,不然的話,那就真不知道該怎麼溝通了!
嬉皮笑臉着,總覺得醫生就是神仙,這樣的神仙才可怕。
“那大概要花多少錢?”中年婦女問出了最爲關心的問題。
“如果你要做保肢術的話,而且還是那種不能恢復功能的保肢術的話,至少得往幾十萬考慮。”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具體要花多少錢,還得在術前仔細地進行評估了才知道大概。”
“最終的具體數值,還得術中根據實際情況來。”
“植骨材料很貴的,普通人,就植骨這麼一點,一萬多!”周成一邊說着,一邊做了個比喻。
比了一個很小缺損。
人工同種異體骨的移植材料,那有多貴?幾千塊一包,明碼標價,能填的骨缺損,不如一個勺子那麼大,那麼深!
周成說了一個鉅額數字後,又道:“他這樣的情況,很罕見。”
“而且最終還不會得到一個很好的結果。”
“好幾十萬?”這句話立刻就把中年婦女給嚇到了?
往後退了好幾步,整個人如同垮了一般地靠上了牆壁。
面露驚恐之色:“那我們哪裏有這麼多錢?”
周成見狀,又還是道:“不過,等會兒具體該怎麼治療的話,你還是可以在我們查房的時候,再具體的問一下我們上級醫師吧?也有便宜的治療方法。”
周成不想把話說死,天道四十九,仍遁去一,還是要給人留一線生機的。
只是,這缺了的骨頭,如果要用植骨來填塞的話,那真的不是普通人的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即便是做腓骨骨搬咝g,那也還要填很多把骨架給搭起來,最後這隻腳,只有美觀和行走的功能,沒其他能力。
如果不是看到病人自己本身太過樂觀了,周成都不願意說這麼多!
只是希望他們能夠做好心理準備,病人的老婆也早點去做一下自己老公的心理建設。
截肢,便宜。
幾千塊就做下來了,但後果就是,完全失去一條腿。
即便裝了假肢,找工作也很難。
保肢,花費大,後果不一定好。
而且還不一定有人敢做。
如果病人和家屬沒辦法意識到這樣的嚴重性的話,那後續肯定會發生不該發生的醫療糾紛。
但這一切,到底該怎麼搞,最終還是要靠蔡東凡查房的時候,再作定奪。
自己只是先過來打一打頭陣。
中年婦女心事重重地走回了病房,都沒對周成和楊弋風道謝。
……
再往回走的途中,楊弋風突然好奇問:“周成哥,你爲什麼不直接和病人談截肢的事情?他這樣的骨缺損,你心裏想的是什麼樣的手術?”
這麼大一塊骨缺損,你上哪裏來弄這樣的骨支撐物啊?
周成聞言,眉頭稍稍一皺。
暗道自己剛剛就只想着去找解決思路去了,進入到了擁有骨缺損移植術技能的狀態,又忘記了,這樣子的骨缺損,可能就不是當前的醫學可以考慮的。
是的,如今雖然在骨缺損移植術上,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
但是,周成現在得到的移植術的技能,卻不是現實中可理解的。
楊弋風是真正懂行的人,而且還是骨科專科的人。
所以他可能會好奇自己的想法。
不過周成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爲好,就說:“我其實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也總不能把病人保肢的唯一希望都給泯滅掉。”
“這種複雜問題,還是讓蔡主任他們想辦法吧,我可不敢多想什麼。”周成整個人就變得很老實。
可楊弋風卻不是杜嚴軍張正權兩個人那麼好忽悠的。
仍笑着追問:“周成哥,你應該還是有一定的想法的吧,你可不是那種隨口一說的人。”
這是周成留下來的一個話茬,若是溝通得好,楊弋風可能還能找到周成的破綻。
醫學交鋒,不論生死。
高手過招,先出手者會稍微處於下風!
周成便轉頭道:“弋風哥,不是我現在不說,而是不好說。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等會兒要不等交班查完房後,我們再來細聊吧?”
周成也不是說完全不願意透露一下自己會的技能,而是一句兩句是真說不清楚。
而且,他若是說得多了,到時候楊弋風又是個特殊的存在,萬一在查房的時候,對蔡東凡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那周成要說這樣的病人,是有得治還是沒得治好呢?
說有的治,那誰來主刀這臺手術?
自己去上,這可是超IV級手術,屬於嚴重越級。
蔡東凡去上?
他蔡東凡也做不下來啊,周成內心裏最好的打算就是,要麼建議病人轉院,要麼就是請人過來做會允中g。
因爲這樣的超IV級手術,放在八醫院就是一顆雷。
也不知道昨天值班的董千盛到底怎麼想的,把這個病人竟然收了進來,然後還不放他們組,反而安排到了自己的組上。
“好,也是!”楊弋風也看了看時間,的確是快交班了,也就果斷地不追問周成了。
只是心裏暗自在盤算,假如自己要去主刀的話,自己會如何選擇……
只是,楊弋風不管怎麼想,都是覺得。
這樣的病人,截肢的收益會更大點。
這麼大段長條的骨缺損,那玩意兒還能夠保下來?
難道周成就真的是爲了做這個手術,讓病人花費幾十萬,做一個條中看不中用的腿?就只是單純地好看?
如果追求好看,就大費周章的話,去裝個假肢,穿上褲子,不一個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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