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就好比是我們去米國旅遊,大家現在的第一反應就是方便快捷的坐飛機!”
“你如果有人非要說難道只能坐飛機嗎?靠着地圖和指南針走路和游泳不能到嗎?那我肯定肯定也是說可以到的。只是沒必要,你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羅雲非常快速地進入到了自己的狀態,而且講的話,非常具有琢磨性,相當專業且貼合日常。
說話間有意無意地瞥向周成兩小隻,看清楚二人格外愕然的表情後,內心暗喜——
老虎不發威,你還當我病貓了麼?
聽到這話,中年婦女的丈夫笑了笑:“醫生,您可真會開玩笑,現在哪裏有走路和游泳去米國的?”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檢查我們做,我們做。”
然後還對自己的老婆解釋說:“你難道想走路去米國啊?”
他會意了,做檢查就像是坐飛機。爲了更加方便和精準。
“開一個肩關節MR平掃,X線右肩關節正斜位,查血常規、血沉與CRP,查一個神經肌電圖。記得再查一個尿酸!”羅雲聽了,馬上對周成道。
周成聞言點頭,馬上回說:“權子,我開醫囑你來寫檢查單吧!”
心裏則是暗驚,好傢伙,羅雲剛剛這番話,簡直讓周成打開了眼界啊!
原來,治病救人,並不只是簡單的詳唷⑹中g這些。
如此不費吹灰之力,便說服了病人做檢查,而且還很樂意,這工夫,可真了不得啊。
這叫功夫!
羅雲是主治,在科室裏早就不和病人談話了,因此,這是周成第一次看到羅雲親自與病人之間的溝通。
羅雲吩咐完後,隨意地又問了一句:“你平時除了這肩膀和肘關節痛之外,其他地方有痛過嗎?”
“有,偶爾也有。但都沒現在這麼痛,有時候臉這裏有點痛,有時候背這裏也痛。”病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回覆道。
聽到了這話,羅雲突然站起來用手把張正權正在寫的檢查單給蓋住了。
張正權趕緊抬頭,一臉懵逼。
周成這邊則是趕緊停下了開醫囑的動作,眼神中的光芒幾乎就要透射而出。
“那你平時是左邊痛得多些還是右邊痛得多些啊?我看你應該左邊更痛一些吧?”羅雲突然問,同時內心一喜。
好傢伙,遇到大魚了!
今天的第一個病人竟然是個罕見的疾病。
它來了。
周成,你等着。
病人聞言,想了一下,便用之前根本無法活動的右手摸了一下左邊的肩膀,然後道:“醫生,您說得可真準兒,我這邊是痛得厲害。唉唷!”
馬上,病人的左手邊又動不了了!
而右手則是開始保護性地撫摸起左邊的肩膀起來!
要知道,之前她的右手手肘,是碰都不能碰的。
周成碰了一下,她縮手差點把她老公給撞上了。
看到這,張正權的人都傻了,甚至病人的丈夫也驚呆了!
他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而且他也並非專業的,也不知道之前羅雲那麼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現在?
他的眼神裏帶着絲絲的驚恐。
對未知和莫名的驚恐,滿目慌張地看向了羅雲。
羅雲抿了抿嘴,淡定自若說:“先做個頭部的核磁和神經肌電圖吧!”
“家屬,你把病人先帶出去休息一下,然後再進來拿檢查單,她肯定有點累了。”
病人的家屬馬上點了點頭,自然也意識到了羅雲把自己的老婆支開,肯定是有話對自己單獨說……
中年男子出門後就趕緊又推門而進,走近後馬上壓低聲音道:“醫生,我老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
“她不會?”中年男子臉色大變,驚駭莫名,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腦殼。
若非是親眼看到,他簡直不敢相信,羅雲簡直像會妖術一樣的,竟能讓自己的老婆出現左右手的疼痛轉移!
張正權也轉頭看向了羅雲,滿目的駭然之色。
羅雲沉默了一下,眼角不斷地在周成身上游走,但還是在與中年男子交談:“她最近有沒有受傷?或者經歷手術以及比較大的刺激這些啊?”
“你剛剛也看到了,她的左右手都是能活動自如的。並且疼痛發生了轉移。”
“這就代表,她可能疼痛並非是器質性的,並非是客觀存在在胳膊這裏的。”
“而正是你所想的位置。”
羅雲說話的時候,竟然發現。
周成這是怎麼回事啊?
竟然不覺得意外?
他爲什麼會不覺得意外啊?
這麼淡定?
你應該是淡定不鳥的啊?
“這?這這這?”
“她沒有啊?她受了傷我肯定知道,至於受什麼大的刺激?”
“也不應該啊,我們最近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中年男子回憶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個與羅雲訴說相貼合的點。
“那醫生,現在該怎麼辦?我們還要做檢查嗎?”中年男子問。
“我建議我們專科的檢查先不做,你還是帶着她去神經內科好好地檢查一下。這方面,我們骨科着實無能爲力。”羅雲很抱歉地對他說。
“如果他們排除了相關科室的症狀之後,病人還有疼痛,再來找我們吧。我給你的檢查也就先不開了。”羅雲還是給自己的科室謹慎地留了一條退路。
“好!那也只能先這樣子了。”中年男子無奈地說道,敲了敲頭,往外走了出去。
他走後,羅雲並沒有着急喊下一個病人,而是看向周成和張正權。
“這個病人,還是蠻有意思的,你們誰可以說說看?”
一副說教的意思。
目光看向周成,滿臉似笑非笑,好似在說,這個病人,有意思吧?
你淡定不鳥了吧?
張正權退了幾步,咧嘴笑了起來,黑臉的眼圈周圍皺成了一朵菊花。
他覺得,自己今天過來跟羅雲看門裕喼本褪亲匀∑淙鑱淼摹�
周成聞言,眉頭稍稍一皺道:“羅老師?!這種癔症性疼痛的病人,平日比較多見嗎?”
周成雖然通過了學識包知道了這個疾病,但是也不知道它是否常見。
周成這句話,直接讓羅雲的眼神立刻一閃!
他故意隱藏了病人的疾病詳嗖徽f出來,就是爲了把周成帶溝裏去,讓他往神經性疾病方向去想,然後自己再把周成的思路給捋回來。
這麼一來,周成自然而然就懂了,看病,不僅僅要看專科,還要?
但,周成這個觀校稽c都不按套路出牌,在別人說相聲的時候,就直接把包袱提前給抖了出來。
這TM,那還有什麼意思?
而且,周成問的是這樣的病人多不多見!
羅雲內心頓時失望了起來,好像,第一次自己覺得有勝算的交鋒,打了個平手。
和周成打個平手,羅雲是覺得自己是敗了的。
這玩意兒?
還沒來得及多想。
張正權張嘴,回頭看着周成,又看羅雲。
開口問:“羅老師,什麼是癔症性疼痛?剛剛這個病人,是癔症性疼痛?”
張正權謹記着不懂就問的原則。
羅雲然後就看到了周成就開口解釋了起來……
頓時內心的期待完全被打翻,周成是真滴知道,這個特殊病歷,沒有發揮到它特殊的用途啊,我就還不信了。
哎喲喂,我在關節外科還整治不了你了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可惡,裝了B還要跑!
羅雲看着周成,周成就轉頭向張正權解釋着。
張正權的大黑臉上的眼睛用力地睜開,露出了極爲複雜之色。
周成就說:“癔症性疼痛啊,其實要分成兩個點來看,癔症是主要疾病名字,疼痛是癔症的表現之一。”
“癔症又可稱爲分離轉換性障礙,由心理因素作用於易患個體所引起的精神障礙,是一種精神疾病。”
“其表現形式除了疼痛外,還可以有抽搐、抽筋、突然身體癱瘓、不能移動,或者記憶減退,還可以表現爲大聲呼喊、喜怒無常、呼吸困難、失明等……”
“當然,其他的表現形式,這個病人身上沒有體現。我們就先說這個病人吧——”
“癔症性疼痛一般爲遊走性的。”
“這種病人的疼痛症狀啊與器質性損傷產生的疼痛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的痛是她覺得痛,也可以很快覺得不痛,這就是其特點之一。”
“最簡單的一個詳喾绞剑褪巧晕⒖桃獾匾龑б幌虏∪耍纯茨懿荒茏屗奶弁赐蝗晦D移。”
“就好比剛剛羅老師趁其不備的情況下,突然打亂了病人的思路!”
“讓她覺得她痛的手應該是左側,她也覺得自己痛的就是左側,但實際上。”
“我們都看到了,病人剛進來的時候,病人給我們訴說的疼痛部位,其實是右側……”
周成說這麼多,是爲了能夠讓張正權好理解。
張正權與他關係不錯,且幫忙不少,周成早就有了想帶一下他的意思。
剛剛這個病例,羅雲早就看透了,周成也讀透了,但是張正權完全對此不瞭解,周成只能把這個疾病掰碎了給他投餵,這也算是投桃報李了。
於是繼續組織了一下語言後,繼續道:
“如果是出現了轉移性疼痛的話的話,那麼就該去神經內科或者是精神科就院椭委煛N覀児强疲侵尾涣诉@種東西的。”
“而癔症性疼痛多出現在創傷性應激之後。可那是多數情況,病人和家屬都能夠確定病人沒有受過外傷,也沒做過手術這種指向性的應激。”
“可是,並非直接創傷性的應激才叫應激。”
“在一些特殊情況下,可能會出現有違我們價值觀的情況下,也會出現。”
“比如,發生了交通事故,作爲受害者的身份,要多賠錢時,一開始沒有症狀假裝症狀,假裝的次數多了反而真出現了。病人也是真的疼!”
“另外一種則是獎勵性成癮!比如某個人在表現出疼痛之後,引起了比平時更多的,她非常想要的關注或寵溺的話,也會出現。”
“所以,我們經常見到的病人,大多是青春期的少女,可能更年期的婦女也心思比較敏感,也會相對多些吧……”
周成侃侃而談,深入湷觥�
聽得就連張正權都是頻頻點頭。
從一開始的震驚和愕然,逐漸轉化成了恍然大悟。
周成這是真的把病拆細緻了說的,雖然沒有總結,但是從發病機制到哪種人羣多見的原因都說了出來,還不枯燥,張正權是真的聽懂了。
“還有這種病啊,我還從來沒聽說過。”張正權覺得十分意外,稍稍躬了躬身子。表示對周成的敬佩和感謝。
羅雲只是笑笑,說:“喊下一個病人進來吧。”
心裏也是頗爲無奈,雖然訝異於周成的博聞強識,但也沒多說什麼。
這種病,其實並非是關節外科的病種,是屬於精神科的,羅雲也是在關節科遇到了好幾次,纔去瞭解它的。這並沒什麼,在精神科,這種病也屬於常見系列。
周成看書比較多,能意識到,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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