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然而,這話並不能現在說,得下臺之後,再來說。
……
周成也就不保留了,也許是剛剛嚐到了甜頭,而且羅雲當助手,自然比黃煜要好的多得多。
而且,羅雲還能夠幫周成探路,因此啊,周成只要鬆開了近端套扎的股動脈後,羅雲便能幫周成摸出來到底哪裏有動脈搏動。
周成則立刻重複之前的捉泥鰍大法。
圓刀破皮,血管鉗鈍性穿破肌肉間隙,直達血管走形處,看到了血栓產生的隆起之後,便立刻揮刀切開!
取出血栓之後再縫起來,然後繼續鬆開近端套扎的血管。
如此往復。
過程自然是相當複雜的,步驟更是格外繁瑣。
但好歹是思路清晰且清奇!
也不知道是不是嚴駭涵這邊的血栓多些,周成一連開了四個口子,才把足背動脈處的血栓給打通掉。
羅雲則是繼續用觸院妥⑸淦麽橆^檢查血摺�
合適!
如此一來,周成和羅雲二人便算是完成了下肢的保肢術,然後一一開始縫合了起來。
李長宏見狀,頓時心裏格外有點難受。
他這會兒剛好才把肌肉縫合完,他對面,與他同樣有心想甩給嚴駭涵高傲背影的王耀翔則是縫合肌肉後發着愣,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畢竟啊,骨一科和骨二科是分開了的,各行其道!
骨一科不碰下肢的骨折,骨二科也不碰上肢的骨折。
李長宏有偷偷做過下肢的手術的,這件事嚴駭涵是知道了的,給曾異提起過。但李長宏一直以來的態度就是,病人來找我做手術,是因爲相信我的下肢骨折手術比骨二科做得好。
骨一科比骨二科要早很多,因此李長宏也堅信骨一科的水平比骨二科高。
只是現在?
貌似,羅雲和周成他們沒有要主動幫自己和王耀翔的忙的意思啊!
李長宏整了整嗓子,笑着對羅雲道:“小羅,要不,我和你於小周,換個位置?我來做縫合,你們來看看這上肢的血栓?看能取得出來不?”
四肢都受了傷,而且下肢更重,如果最後是下肢保住了,上肢截了。
這就難受鳥。
不患寡而患不均,雖然可以強行解釋,每個科室的症狀和損傷程度不一樣,解釋得過去,打官司也不怕,主要是臉面不好看啊。
與其當着病人家屬的臉面不好看,倒不如先把臉面放下來,求嚴駭涵和羅雲也算是求自己人了。
羅雲沒多說什麼,只是看向了骨二科的主任,嚴駭涵。
嚴駭涵則是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地就主動道:“羅雲,周成,你們去上肢,換一下李主任來縫合。”
“好!”羅雲點了點頭。
不過答應後,又是有點爲難地看向周成:“你對上肢,有了解麼?”
這話頓時讓正準備挪步的李長宏與王耀翔的雙腳一抽!
連帶着第三條腿都麻了!
完蛋鳥!
對呀。
自己剛怎麼把這件事忘記了?
周成是住陪,住陪是輪轉的,但骨科的住培要麼待骨一科,要麼待骨二科。
周成是一直待在骨二科的。
骨二科是下肢創傷分區。
骨一科是上肢創傷分區。
要說創傷的手術類型是一樣的,這沒錯,只是,位置不一樣,那解剖走形就不一樣啊。
誰要是敢說上肢的手術和下肢的手術完全一樣,絕對會被罵死去。
那上肢的肌肉和下肢的肌肉能一樣?
血管走形,有類比性?
周成能拿得下來不?
周成聞言,斜眼看了看羅雲,也沒賣弄,低聲說:“可以試一試。”
李長宏聞言,當即深吸了一口氣,道:“王耀翔,你去縫,我和小周他們一起做上肢!”
李長宏不放心,但也只能放寬心讓周成來主刀上肢的手術。
不放寬心沒辦法啊。
王耀翔於是便點頭,只是心裏暗自發憷。
心裏則是期待道,周成啊,你可以一定要會啊,不然的話,到時候病人家屬找麻煩起來,肯定我是與他們接觸最多的人。
要問爲什麼下肢保住了,上肢沒保住。
管牀醫生肯定可以說不知道,李長宏是主任,可以說你去找下面的人問吧,我已經給你解釋很多次了。
他王耀翔推去哪裏?
推給自己的堂伯?
王永勁?
不過,當李長宏看到周成非常乾淨利落地掏出來了兩處的肱動脈之後,便放下心來。
心裏暗暗發驚。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雖然肱動脈在上臂處沒有分支,但是要這麼容易地將肱動脈給找出來,這可不容易的。肱動脈是沒有分支,這沒錯!
但是它的走形騷啊。
它會旋轉啊……
繞來繞去的,都能被周成準確地找出來,周成此子,對解剖的理解功底,是相當紮實的。
甚至於,李長宏都覺得自己可能都做不到周成現在手術的這麼乾脆利落。
只能寄希望於周成了。
然後,嚴駭涵那邊已經縫合完了,也不太放心周成這邊,就跑到一旁來壓陣。
靜靜地看着周成格外繁瑣地完成着找血管,縫合血管,然後觸摸動脈的搏動……
這如同流水線的工作,以及看到周成額頭上的細汗,也是有點心疼了,轉身喊了一下:“巡迴,幫周成擦一下汗!”
巡迴護士這才趕緊跑來幫忙。
黃石南此刻聽到聲音也抬起了頭,他肝臟的清創術與肝葉切除術,可還沒完全着落的,倒是周成這邊,保肢術都快做完了。
看了看手術時間,這才一個多小時!
也是頗爲佩服周成。
一是佩服周成的速度,二是佩服他的敬業。
這可是馬不停蹄啊,真正的馬不停蹄啊。
左上肢,恢復了血咧幔瑫r間已經來到了六點多,接近七點鐘。
李長宏則也都有點於心不忍地勸說:“小周,節奏可以稍微放慢點。累了的話,休息一下都沒關係。我們已經保住了三條肢體了。”
周成則抬頭說:“李主任,我們還是把手術直接做完吧。”
“羅老師,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羅雲搖頭,笑道:“這算什麼?以前時間最長的一臺手術,我做了三十二個小時。”
聽了這話,李長宏好奇問:“你們做的什麼手術?做三十二個小時?”
羅雲就說:“骨盆惡性腫瘤切除後半骨盆成形重建術。”
李長宏當時張了張嘴巴,好像抽自己一下,自己爲什麼要嘴欠,問這個?
手術的方式他都沒聽明白。
“哦!”但也得給個回應啊。
羅雲便與周成換了個位置,然後繼續最後一臺手術。
與此同時,嚴駭涵則舒了一口氣,對李長宏說:“長宏,現在患者雙下肢的血呷匀涣己茫铱梢陨晕⒎判牡厝ソo家屬回報,可以期待保肢的結論了。”
聽到這話,曾毅忙說:“欸,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我這邊,生命體徵也基本平穩了下來。這個病人的家屬不是真家屬,也年紀大了,喊他早點去休息。”曾毅故意找了個理由,與嚴駭涵一起往外走。
出了手術室,曾毅就問:“嚴主任,你們科這個周成,很有些意思啊?”
嚴駭涵點頭,突然又想起了楊弋風。
然後道:“曾主任也這麼覺得吧?我一直都這麼覺得的。算得上是我們顆一名強有力的干將。”
嚴駭涵這是在曾毅面前堆人品了。
同時心裏則是暗中揣摩,把編制給林霖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一個錯誤。
曾毅沒看穿嚴駭涵深層的想法,只是笑了笑道:“是吧,蔡東凡也是這麼說的。我想向你掃聽一下,這個周成,他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我有個侄女兒……”曾毅竟然開始旁敲側擊周成這個人怎麼樣起來。
估計啊,也是覺得周成以後前途無量。
這問題就把嚴駭涵問住了,因爲他之前都沒怎麼關注過周成,哪裏知道這些?
便回道:“這個不太清楚,可能有吧,也可能沒有。我覺得有的可能性更大些。”
“畢竟我們科周成的小夥子,那還是能打的。”
小夥子在湘省有顏值的意思。
曾毅便明白了,周成啊,與嚴駭涵壓根兒就不熟,看來自己還是得去和蔡東凡掃聽。
其實前面一段時間,曾毅看到周成竟然能夠讓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副教授來親自當助手的時候,就有了這個心思,只是一直遊離着。
……
在雅緻三合園裏。
楊弋風心思漂浮着,也沒心思碼字,更沒有心思做大綱,只寫了個請假條。
給自己的書友說晚點更新。
不過,楊弋風很快就等來了自己的老師,丁長樂教授。
丁長樂見到楊弋風后,便笑了笑:“你還能找到這個地方,不錯啊,夠雅緻的。”
這地方丁長樂其實來過,但沒說破。
楊弋風就說:“師父,是科室裏的一個有意思的人帶我來的。今天辛苦老師您跑這麼一趟了,我現在,覺得心情好多了。”
丁長樂就拍了拍楊弋風肩膀道:“心情好些了就行,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其實快樂最重要。”
“其實我們不管怎樣,最後還是會以物理的方式,迴歸到自然。我們身上這些無機物和有機會堆積在一起。”
“其實就是結合起來,支撐了我們這一輩子的意識這麼一段時間。”
“我們該享受這段時間,去尋找快樂,而不是糾結於一事一物。”
丁長樂作爲教授,看過的東西太多,特別是醫生,生老病死,那簡直太常見不過了。家長裏短,鄰里關係,幹架,母慈子孝,大不孝,都見識過了。
久病牀前無孝子。
自然,丁長樂也有自身對生命的體會,只是他一直覺得自己的體會,太老了,有點不太適合楊弋風這樣年紀的人。
像他這個年紀,就該意氣風發,而不該與自己一樣,堪破人生這一輩子。
不過,爲了能夠讓楊弋風走出來,提前拉伸一下他的心裏成長線,與他多聊一些,若是有所啓發,提前養老般的活着,也要比如今陷入心魔般活着要好得多。
“師父,你對生命的體悟,蠻豁達的啊。”楊弋風就看向了丁長樂,笑着回道,儘量不顯示內心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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