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客氣倒是客氣,只是究竟有幾分往心裏去了,大家都沒底。
但楊弋風這話,算是變相地承認了,向海濱缺席組內月初第一天的聚餐,與他楊弋風有關。
周成一路都沒說話。
羅雲很快就把車停在了火鍋店所屬的停車位,然後周成幾人紛紛推開車門就往裏面準備去找蔡東凡和杜嚴軍。
張正權的眼睛比較尖,所以一下子就找到了老蔡這雙小眼睛,興奮地對周成招手:“周成哥,這邊,這邊。”
蹭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周成馬上轉了方向,往張正權的方向走了去。
楊弋風也要跟上去時,羅雲卻突然迎了上來,對楊弋風說:“弋風,去洗手間嗎?要不要一起?”
楊弋風頗爲有點愕然,羅雲這突兀的邀請,明顯是找他有話說啊。
楊弋風之前在嚴駭涵組的時候,董千盛副主任對他是極爲客氣,就不知道這羅雲,究竟是要找他作什麼。
便索性點了點頭,轉了方向回:“好啊,羅老師,正好我也要去上廁所。”
羅雲便對周成和張正權說:“周成,我們去下洗手間,你們讓蔡主任先點菜。”
周成應聲點頭後,羅雲便與楊弋風並行着,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
這家是牛肉羊肉火鍋,蔡東凡是專門帶人來打牙祭的,肉質極好。
因此雖然只是中午,堂內的座位滿了七八,沸騰的火鍋底料香味撲鼻,而且人來人往,因此楊弋風和羅雲二人都沒講話。
只到了洗手間後,羅雲本身就沒想上廁所,就說:“弋風,你去廁所?我洗個手,等你。”
“羅老師,你有話就直說吧,我也沒想上廁所。”楊弋風坦然地站在了羅雲的身前。
一副你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接着就是了。
“弋風,你是八年制的博士吧?今年是第六年,算起來,那你後年就要博士畢業了吧?”羅雲一邊洗手,一邊還擠了點洗手液,手心搓着,偏頭問。
“嗯,是的,羅老師。”楊弋風點頭。
“文章發了嗎?”羅雲直截了當地問。
像湘南大學這樣的頂級院校,而且醫學作爲王牌專業,博士的畢業,至少需要兩篇2區或者1篇1區的文章,才能夠畢業。
sci文章是分區的,目前分區的方法有兩種。
JCR分區和中科院分區。
JCR分區根據影響因子(IF值),某一個學科的所有期刊都按照上一年的影響因子降序排列,然後平均4等分(各25%),分別是Q1,Q2,Q3,Q4。
中科院分區的方法:一區刊:各類期刊三年平均影響因子的前5%,二區刊:前6%~20%,三區刊:前21%~50%,四區刊:後51%~100%。
因此一般一區都是國際頂級期刊,代表了某一個學科最頂級的學術期刊。
這畢業要求就是這個。
楊弋風暗自一笑,果然是來到了正題:“發了幾篇,畢業夠用了。”
楊弋風也沒故意賣弄自己發了哪些期刊,但如果羅雲非要問的話,那楊弋風是不介意把全稱甚至是影響因子IF值,都一一給羅雲來做個彙報的。
可讓楊弋風沒想到的是,羅雲竟然沒這麼問,而是繼續道:“做過學術報告嗎?”
目前,基本上所有的科研行業,發表的文章,都是給很少甚至是極少數的一部分人看的,它的存在,只是一種客觀地證明,你有科研能力和實力。
罕有那種格外重大突破的成就,因此,會觀看你論文的,只有雜誌的編輯以及對你所寫論文感興趣的那極小一撮人。
還有就是打算寫與你的文章方向有交叉的一部分做學術的人。
但做學術報告,那就不一樣了,那是要當着別人的面,至少是同行們的面,上臺去說的。
一般能夠做這樣的報告交流的,主治才勉勉強強地夠點資格,纔敢去說。而不像文章投稿那樣,本科生都能去投,不需要任何的基礎。
楊弋風也點頭:“也做過幾次。”
“COA創傷會場?”羅雲不動聲色地問。
楊弋風當時神色一怔。
COA,COA國際學術大會,Chinese Orthopedic Association。
是由中華醫學會骨科學分會主辦的國內骨科界最大的國際學術年會!
好像自己的老師纔去主講過幾次。
楊弋風抓着頭。
你上來就直接來這個?
“APOA?”羅雲便明白了羅雲,然後故意繼續問。
楊弋風內心自動把羅雲的話給補全!
APOA,全稱,Asia Pacific Orthopedic Association,亞太骨科協會大會,亞洲和環太平洋內,共有40多個國家爲其成員國。
自己的老師,有幸曾經受到過邀請。
“AAOS年會?”
American Academy of Orthopaedic Surgeons,美國骨科醫師年會,是目前國際骨科領域影響最大,學術水平最高的學術會議之一!
羅雲見楊弋風仍沒回話,便又道:“OWC呢?這個我沒去過。”
Orthopaedic World Congress,世界骨科大會,即便是協和的教授也以被邀請爲榮的真正頂級骨科學術殿堂,每年全華國被邀請參會的人數便不多,更別提是作爲其中的講者了。
羅雲一句這個我沒去過,便解釋了,前面三個,他都去過。
楊弋風清楚得很,華國的骨科,在中層實力上,不虛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但是頂層結構。
有差距得承認!
楊弋風繼續撓頭,看向羅雲,臉色略有些不自然,眼神是有點將信將疑的。
羅雲看到楊弋風這表情,多多少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殘忍:“我研究生導師是曾地緯,主要是靠着老師的庇護,纔多了一些機會而已。”
楊弋風稍稍地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內心波動劇烈的情緒。
然後纔開口笑着說:“羅老師,你纔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
“不瞞羅老師,你剛剛講的這些,我一個都沒去過。也都沒資格去。”
“我僅去過的只有SVS年會,有且僅有這一次。”
楊弋風說完,便對着羅雲微微欠頭,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敬意。
楊弋風是真沒想到,在蔡東凡組,竟然還藏了這麼一頭大佬,真滴是闊怕,還好自己初來乍到,沒有太過放肆,不然的話,恐怕會打得連媽媽都不認識。
羅雲聞言稍稍一愣。
SVS?
這是個什麼會議?
馬上,楊弋風也意識到,自己所說的是羅雲不熟悉的領域,便開口說道:“Society for Vascular Surgery(美國血管外科學會年會)。”
楊弋風覺得自己這麼說貌似有點不務正業。
他是骨科的研究生,去參加血管外科會議。這不是不務正業嗎?
但這便是事實,他也沒辦法。
羅雲聽了楊弋風這話後的心念稍稍一動。
“那你爲何不去讀血管外科的研究生?來了骨科啊?”
“你們八年制不是可以隨意選專業的麼?”
楊弋風這個人也是真夠怪的,在血管外科還去橫插了一腳?
羅雲是五年制本科生,然後直考的研究生。
方向和專業只能定一個,而且只能是自己選擇的目標學科,但是楊弋風這樣的八年制,那是學校的親兒子,想選哪個選哪個,不佔導師名額。
楊弋風就說:“羅老師,我是從骨科接觸的血管外科。”
“而且我覺得骨科蠻好的,我老師也挺好,只是我自己不太中用而已。”
同時心裏全然明白了,爲何自己會覺得羅雲纔是他們組教學水平最高的人了,原來這並不是錯覺和直覺,而就是一個事實。
羅雲:“……”
不中用能有人邀請你去SVS?你逗我的吧?
貌似,自己這和楊弋風對的這一回合。
好像一記重拳出擊,打到了棉花上,有勁兒但不得勁兒。
這事情鬧得?
但不得不承認,楊弋風還真是個人才,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然後開口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適合的專業和方向,也這麼說不得的。”
“弋風,我覺得你如果能在骨科或者血管。”
羅雲話到一半,楊弋風竟主動結束了羅雲的話茬,道:“羅老師,我們去喫飯吧。蔡主任他們估計要等急了。”
“羅老師您放心,今天的事情,僅此一次,從今天之後,我再也不會打擾到組內和科室裏的任何一個人。”
“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工作和學習,更不會節外生枝!”
楊弋風知道今天羅雲來找他的目的和原因,所以趕緊主動認錯。
可羅雲的本意,其實並非是想要楊弋風認錯,而是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現在達到的成就,其實不過爾爾,還有更高的山值得你去攀爬,更好的風景值得你去看。
羅雲是想讓楊弋風走向正途的,不過貌似,楊弋風的心意十分決絕!
好似糞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羅雲自然不可能強人鎖男,男人鎖男沒進得去還要被打!
強女人則有可能先進去再進去……
“好吧,去喫飯吧。”
“其實弋風,我剛剛沒別的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夠好好地繼續在醫學的道路上走下去。”羅雲終究還是決定,再多說一句。
“你很有天賦,若是就此荒廢,就有點可惜了。”
楊弋風只是苦笑了一下,回說:“我其實沒有天賦。”
“如果非要說我現在的天賦算天賦的話,我倒不如沒有這種操蛋的天賦。”
說着,楊弋風又突然回頭去了洗漱臺前,打開水捧起水就開始洗眼睛。
而後滿臉都是水花,眼睛稍稍有點紅,也不知道是被剛剛洗臉的水浸到了眼睛裏還是什麼。
羅雲頓時心情更加複雜起來,默默地先離開了。
回到了蔡東凡等人處,發現自己的御用位置,蔡東凡的左手邊,竟然被周成佔了。
橫了周成一眼,覺得周成——
簡直可惡。
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也沒真往心裏去。
自己在手術結束後,就馬上去找了蔡東凡說明情況,如果蔡東凡還不能理解他所說的話,那蔡東凡就真的有點帶不動了。
所以,現在蔡東凡心裏是十分感激周成和羅雲兩個,一直都在給他默默留面子的事情。
翻動着菜單,掃了一圈桌面上的人,然後問:“我們六個人,十八盤肉,一盤素菜。應該差不多了吧?”
羅雲驚愕了一下。
十八盤?
蔡主任,你今天是要下血本了啊。
這家店的牛肉和羊肉都不便宜,肉質鮮嫩而且紮實,並不像外面普通的牛羊肉館那裏的肉質。
可能涮一下都找不到了,這是真的空哌^來現切的,一盤一百零八,不講價,你可以少點一點。
“夠了夠了。”羅雲趕緊道。
“要不再少幾盤吧,喫不完浪費了。”羅雲主動地爲蔡東凡減輕錢包的負擔。
上一篇:长生武道:从五禽养生拳开始
下一篇:我在黄泉当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