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左葫?
他竟然也認識羅雲?
……
安靜的場面大約僵持了有半分鐘,周成覺得自己被頂在了羅雲身前,客套一番後,大家都不說話了,也覺得壓力有點大。
頗爲緊張地開口道:“羅老師,您如果想罵我的話,就直接罵好了。”
“我絕對不還嘴。”
雖然周成也覺得羅雲講的是事實,可事實有時候講出來了就未必一定好啊,你看看,場上的人,都多尷尬?
“我罵你作什麼?我這是說實話,也是在誇你。”羅雲翻了翻白眼。
然後轉頭向蔡東凡:“蔡主任,你來說,小周是不是非常優秀的醫生?”
蔡東凡馬上小雞啄米點頭,只看向左葫,卻沒說話。
因爲蔡東凡並不知道該不該說話,要怎麼說,對於關節外科的那一套,他也不懂,索性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周成還要講話,羅雲就拍了拍他:“別得了便宜還繼續賣乖,趕緊去換工作服。”
“今天左教授是專門受了嚴主任的邀請來給我們上課的。遠來是客,也是老師。”
“等會兒你可要認真聽講。”
周成頓時如蒙大赦:“好的,羅老師,我這就去換工作服了。”
說完,趕緊退去。
而羅雲也是稍微讓開了點身子,給嚴駭涵說話的機會。
嚴駭涵是主任,左葫副教授是他邀請來的,雖然左葫意外地認出來了他。
可羅雲覺得自己沒必要尷尬地頂在前面,讓大家都尷尬。
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如果一個人不敢勇於對自己的人生歸零,無法承認自己的平凡事實,便很難成熟起來。
羅雲早就過了這一步。
嚴駭涵這才道:“是是是,怪我,怪我。都怪我啊。”
“左教授,都怪我啊,特意邀請您來上課,結果沒親自來迎接。”
“按理說,我該派車把左教授您接到科室裏來的。”
“左教授,李醫生,你們這邊請,稍作休息。”
羅雲給了臺階下,他自然得站出來了,而且還覺得羅雲頗爲玲瓏和懂事。
左葫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回道:“嚴主任,是和李醫生因爲自己的事情,所以提前過來了,怎麼能怪你呢?”
一邊回,也還是一邊跟着嚴駭涵走向了主任辦公室方向。
現在嚴駭涵等人都到了,他們再去糾結羅雲到底是誰的問題,倒是有點越俎代庖了。
畢竟左葫也發現了,嚴駭涵等人根本就不認識羅雲。
簡直就是半個瞎子,羅雲也甚是可惜,懷才不遇啊。
……
嚴駭涵把左葫與李勇兩個人安排好了之後,胡明仍然在上下打量着羅雲。
舔了舔嘴脣問:“小羅,你會搞關節置換?怎麼不早說呢?”
羅雲便轉頭看向胡明道:“胡主任,我講了,面試和入科的時候都講過了。而且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羅雲的確講過自己是專業的關節外科醫生,但沒人往心裏去,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不是主任,沒有自己的牀位,收治病人的事情也不歸他來管。
胡明馬上轉頭看向蔡東凡:“東凡,要不,把羅雲借。”
蔡東凡立刻氣不打一處來,翻了翻白眼道:“滾犢子,你啥都別說,我也不會同意!”
說完,便熱心地勾搭上了羅雲的肩膀,小眼睛咕呤咕呤地眨巴着,一臉關懷的語氣:“羅雲,咱們這邊去說……”
便把羅雲帶到辦公室外去了。
胡明見到蔡東凡這模樣,大罵了一聲:“蔡瞎子,怎麼邭膺@麼小?”
蔡東凡的眼睛小,曾經胡明和嚴駭涵都叫蔡東凡眯眯眼或者蔡瞎子,不過蔡東凡升了副主任後,給他面子就沒這麼喊了,但現在,胡明是真的覺得。
瞎貓碰上死耗子——
簡直了。
先一個周成,再來一個羅雲,這TM誰頂得住啊。
要知道,骨二科有一個好處就是,曾異把除了上肢創傷和脊柱之外的骨科其他業務範疇,都劃分給了骨二科,畢竟之前也都不搞……
可現在,估計蔡東凡以後組上的病人也好,收入也好。
甚至於名氣,在科室裏的地位,絕對是水漲船高的。
MLGB的。
鄭玄臨看着胡明對着蔡東凡罵罵咧咧,便道:“胡主任,查房嗎?”
胡明則是上下打量了下鄭玄臨,吸了吸鼻子問:“你有什麼會的,但我不知道的嗎?能不能也?”
鄭玄臨頓時把頭差點低到褲襠——
人頭嘲笑鬼頭看不了天地寬廣,聽不了江湖琅琅,一醉敢夢壓星河長廊。
鬼頭譏諷人頭。
“唉!”胡明長嘆一口氣,猛甩一下頭。
認命了。
這世界哪裏有那麼多羅雲和周成這種漏哦。
……
九點十分,嚴駭涵吩咐了各自組趕緊開始查房,九點四十,所有人都準時進交班室上課。
本來,嚴駭涵是沒打算叫蔡東凡和胡明來的,他把左葫叫來科室。也不是給蔡東凡與胡明講課的,不過他們既然都在了科室,自然不好再溜了。
不過,當嚴駭涵把命令發下去之後,左葫卻在辦公室裏,有些如坐鍼氈。
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回味了一下味道後,說:“嚴主任,其實今天的講課,你是臨時通知的我,我都沒來得及做太多周全的準備,做的課件也都是以前的。”
“要不,咱們再另外約一個時間?”
左葫這是真的心有餘悸啊,倒不是他不敢講,或者不敢當着羅雲的面講。
而是,本來左葫以爲八醫院都沒有關節外科,所以隨便講點內容便能糊弄糊弄,過去了事了。
可現在,他在準備不全的情況下,還有一個羅雲這個他都摸不清底的人在。
那會不會發現他講錯了什麼或者私底下回頭去和他師門吐槽一下——
就這逼樣還來上課,那多不合適?
嚴駭涵就忙說:“左教授,您這話太客氣了。您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專家,教授,給我們來隨便上一堂課,那還不是簡單之極的事情?”
“我們科室對關節外科的瞭解相當薄弱,所以從基礎講着聽,我們都愛聽。”
半客氣,也是一半實話。
左葫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託得很高,甚至是有點太高了。
作爲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副教授,他現在還沒有太多的飛刀手術可以做,因爲教授還在前面,但他也可以四處講課賺外快,以前覺得蠻不錯。
可今天,左葫還是覺得心裏稍微有丁點沒底。
要知道,能夠上華國骨科年會上做彙報的,那真的不是一般人就敢去上的。
全國的同道都在那裏,丟了臉就不止是丟自己一個人的臉面了。
曾地緯教授,哦不,現在好像已經升了院士了,當年敢把羅雲放出來,那肯定是羅雲得到了他與組內所有人的認可的。
曾地緯說服了很多人,在爲羅雲開路。
這能差得了麼?
不過,事已至此,左葫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畢竟信封,已經擺在了自己面前——
提前說好的事情,此刻再臨時拒絕的話,就不合適了。
……
九點三十五,蔡東凡就帶人查完了房。胡明組還在病房裏遊走。董千盛則是把人早就帶進了交班室。
杜嚴軍自己的病人幾乎都沒有要處理的,張正權和周成兩個人的病牀,也都是術後和昨天才收住院的術前病人,術後病人就只要調整醫囑,換藥昨天都換完了。
換藥兩到三天一次即可。
術前的病人直接完善術前檢查,所以也並不急着去開醫囑,而是組團來到了醫生辦公室。
今天因爲不交班,所以護士那一邊的座位,沒人坐。
因此杜嚴軍就推了推周成,說:“周成哥,咱們兩個去找個位置坐吧?”
周成抿了抿嘴,雖然有點意動,還是說:“先等等吧,閔朝碩和許巖林兩個都還站着沒坐下來的。”
位置總共就六個,下級醫生除去龐定坤有八個,誰坐誰不坐?
而且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李勇醫生,要站着聽?
周成懶得冒尖。
杜嚴軍便收了腳步,與周成一併杵在那裏,靜靜地等着上級醫生的蒞臨。
九點五十二分,所有人都到齊了,就只等嚴駭涵胡明三大主任和左葫副教授與李勇到場了。
董千盛、羅雲與鄭玄臨龐定坤四人各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其他人都圍着交班的桌子站着……
很快,嚴駭涵等人爽朗的交談聲便響了起來,似乎已經在往交班室走了。
嚴駭涵還說:“左教授,等會兒要辛苦你了啊。如果時間還充裕的話,我還希望左教授給我們來一個臨場的教學。”
左葫的推諉聲也響起:“看情況吧,如果正好遇到了,是沒問題的。不過我十二點半,就得趕回去。”
左葫給自己饒了點時間,不能一整天被嚴駭涵拉在科室裏。
嚴駭涵則皺眉說:“左教授,不能再晚一點嗎?我訂的午飯,就是訂了十二點半。”
“今天就先不喫飯了吧,下次有機會再喫吧。”左葫還是決定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因爲即便是現在,即將臨場講課了,他心裏仍然稍稍有點兒亂。
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嚴駭涵幾人正說着,科室的大門就被推了開,然後三個大漢就推着一張推車而進。
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嚴駭涵幾人後,馬上減慢了推牀速度,正好到幾人身前停下。
其中一人問道:“醫生,醫生,這裏是骨科吧?”
“急钥频尼t生讓我們把病人推上來。”
左葫當時人有點傻。
李勇的腳稍稍抽了抽——
這不巧了嗎?
嚴駭涵則是看了左葫一眼,然後回道:“這裏是骨科,你們先去護士站,馬上就會有值班醫生來接缘摹!�
雖然不知道來的病人是什麼,但左葫遠來是客,自然不可能讓他做下級醫生的工作。
萬一是骨折的話,那不是耽擱時間了嘛。
聽到這話,胡明組的郭磊立刻匆匆地把口罩一提,跑了出去……
嚴駭涵就把左葫領進了交班室。
然後再次給科室裏的所有人都鄭重地介紹了左葫的來頭和目的,而左葫則是在臺上,插上了自己的U盤,找到了自己今天講課的ppt,上下來回翻動着審視其中是否存在非常湆拥牡图夊e誤。
當然是不存在的。
嚴駭涵講了差不多有兩三分鐘,交班室裏便響起了雷鳴般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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