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人艱不拆,八醫院的水平可能有限,但是人家已經盡力了,拆別人的臺,這不是同行該做的事。也不叫人事。
“我曉得的李醫生。”
李夢香馬上點了點頭:“你是不知道八醫院那些醫生說得有多過分。”
“明明什麼都不懂,還要亂說話。”
“明明就是骨科的問題,我們這些外行都知道是骨科的問題,他們非說是神經問題,說什麼癲癇?”
“你講這是人話嗎?”
“我看他纔有癲癇。”
“像個瘋子一樣。”李夢香一副終於心裏的氣兒順了的表情,所以才攤開了來說。
心裏的石頭落了地之後,便也只當做是玩笑來給李勇吐槽八醫院的小醫生在醫術不濟的情況下,都在說些什麼烏七八糟的話。
“你說?”李夢香說到這的時候,發現李勇的臉色當即大變起來。
這臉色,把李夢香嚇到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勇當時眉頭一閃,正準備走出門的他又折返過身來,內心一顫,說話都有點不太利索了,問:“你,你,你家小孩,經常摔倒嗎?”
“那哪能呢?”李夢香想都不想地回。
“我和他姥姥,他媽媽基本上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從來沒摔倒過!”
“這次也沒有受傷,不知道。”
果不其然,李勇在聽了這話之後,馬上神色再次猛地變了起來,而且額頭上細汗不停冒出。
細汗充斥在手心裏。
手蜷縮又伸開,最終,還是隻能硬着皮頭道:“那你家孩子現在還真不能做手法復位了,我們得給他查一個神經肌電圖,排查一下癲癇再說!”
李夢香頓時人僵在了那裏,左顧右盼地轉了轉頭,發現自己身邊的家人們都懵逼了。
嘴巴張合了一陣,看着李勇的表情。
李勇用舌頭潤了潤嘴脣,然後說:“還是要保險點好,必須要先做一個神經肌電圖。你們也不希望我冒冒失失地就給你家孩子復位了,然後原因都還沒查出來吧?”
“啊~這~?”李夢香一句話都講不出來了。
這裏可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
……
神經肌電圖,是不能急宰龅摹2贿^,李勇親自出馬帶着小孩去了骨科三病區對面的康復科科室,就自然能加班做了。
此刻,李勇的心裏格外忐忑。
他從一開始,只覺得是孩子摔跤次數多了,家裏人沒注意,因爲大部分的複發性關節脫位啊,都是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就根本沒多問。
複發性關節脫位的病人,他至少也接粤撕脦装賯�。
差不多都是這樣的情況,而且今天他是下臺跑的急會裕导痹班的電話是真的多。所以經驗性的,他忽略掉了這樣的特殊情況。
十五分鐘之後。
神經肌電圖的結果出來了。
李勇當時神色和表情都是一陣複雜地對劉索隆說:“劉先生,不好意思!”
“你家小孩,還真的有陣發性的癲癇。”
“這個情況你們得去神經內科做住院治療纔行。”
劉七七的奶奶李夢香更是難以接受,不停地搖頭,低聲喃喃:“不可能!”
“不可能。”
“我家七七不可能有癲癇,不可能有羊癲風。”
劉大山等人雖然也是臉色驟變,難以接受,但沒有李夢香的反應這麼大。
朱青青面色複雜地看向李勇:“李醫生,之前您不是說?”
李勇深吸一口氣,道:“啊~這~?”
說完話鋒稍稍一轉道:“之前是我的問題。”
“可我們還是要尊重事實,這不是說不說的事情。現在查出來了癲癇,我們要想好怎麼去治療。”
“癲癇雖然可怕,不可以根治,但可以控制,控制好了,和正常人是沒有區別的。”
“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要想辦法去解決。”
“說不說,它都存在。早發現,早治療。”
“手法復位仍然要做,也能做,只是除草要除盡,治病要治根纔行。”
李勇講這話,是沒太大底氣的。
如果不是李夢香多了一句嘴,他今天恐怕就要麻煩纏身了。
背後冷汗仍然在不停地冒出來着。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到底誰瘋了?怎麼把我整瘋了?
最終,爲了避免過多的麻煩與爭執。
李勇把科室裏的一位副教授叫來了科室裏,親自給劉索隆一家人解釋今天這件事。
在解釋完事情之後,還親自給劉七七做了手法復位與打前臂吊帶的操作。
然後還親自安排了神經內科的人來會裕褎⑵咂唏R上安排進了神經內科的加牀得以住院。
做完這些之後,劉索隆一家人才心事重重地從骨科離開,到了神經內科去住院了。
……
七點三十一分。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休息室裏,李勇耷拉着腦袋,看着左葫副教授。掃了一眼旁邊正在值班的研究生。
研究生馬上會意:“左老師,李老師,我剛發現忘記寫病歷了,我先出去了啊。”
說完麻溜地溜了,其實他寫了。
只是懂事。
李勇這才捏着嗓子道歉:“左老師,對不起,我又害你往科室裏跑一趟了。”
左葫此刻面色倒是沒太大的波動,只是微微感慨了一聲後,看着李勇認錯的表情,才解釋說:
“這也怪不得你,畢竟你也是經驗不足。”
“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因爲癲癇而導致肩關節習慣性脫位的例子其實非常非常少見。”
說到這,左葫語氣一轉:
“一般的情況下。我們臨牀多見的,都是十幾歲,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其中又以女孩子常見。”
“只是呢,我們搞臨牀啊,有時候掌握了一些專業知識後啊,還要學會多琢磨下才行。有些東西未必寫在了教科書裏,但我們要根據事實情況去推測和揣摩——”
“你想啊,我們常見的習慣性關節脫位的病人是什麼樣的?”
“無外乎兩種:結構性的問題,外界刺激。”
“再填充便是——”
“第一,韌帶鬆弛作爲基礎性的結構問題。第二,反覆外傷。”
“女孩子的身體柔韌性比男孩子強,大多愛跳舞這些,拉伸韌帶,這便有了以上兩個危險因素。”
“可是小孩子的話。”
“你看今天這個啊,才三歲,他就不存在這兩種情況啊,雖然小孩子可能是韌帶發育沒完全。是吧?”
“這也的確是常見的因素之一。”
“但現在的小孩子,都是家裏的寶貝,哪裏會過多磕着碰着?”
“在這個時候,你就要十分謹慎了。”
“兒科屬於啞科,你還是要多琢磨琢磨的。”
“自然,你也沒碰到過癲癇病人導致習慣性脫位的病例,也不能全怪你,下次注意就是了。”
“而且你能夠在聽到了癲癇這兩個字的情況下,往這方面想,就證明你看的書是不少的。平時沒少查文獻吧?”
左葫最後還誇了李勇一句。
李勇重重地點了點頭,心有餘悸說:“當總住院,自然得細心些。”
“但還是覺得力不從心。”
“左老師,我現在越來越害怕了。”李勇表情真摯。
“而且一直也都記得左老師您那句話,病人和家屬有時候很好糊弄過去,但是我們自己的本心,卻糊弄不了。”
“今天這個病人,雖然我也完全可以給他做了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打發出院。”
“以後發了癲癇再脫位,那是後面的事情了,習慣性脫位多次入院,這是非常常見的例子。”
“可?”
李勇說到這,便嘆了一口氣道:“醫生不能這麼當啊。”
“所以只能多看書,爭取做到不應付病人的情況下,仔細再幫遇到的病人查明病因。”
“只是自己欠缺考慮周全了,還趕不上八醫院的醫生。”
李勇搖了搖頭,自嘲道。
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不小,按理來說,湘南大學附屬醫院,應該是給八醫院來擦屁股的。
結果被他李勇所以爲的小醫生的提示,卻給他擦了屁股,這讓李勇真的不好意思。
左葫站起來,拍了拍李勇肩膀:“這話說得對,又有不對。”
“我們是絕對不能小瞧了其他任何醫院的同道,但也沒必要妄自菲薄。”
“你的基礎和成長曲線,比他們要高得多。只是別人比你見識稍微廣一些而已。”
“這沒什麼。工作的時間長度不一樣。”
李勇馬上搖頭,苦笑道:“左老師,事實其實不是這樣的。”
“假如是這樣的話,我倒覺得還蠻好。”
“可我聽病人家屬說,那兩個人都是二十幾歲的小夥子。”
“二!”李勇先比劃出示指和中指,然後一邊轉成了ok手勢,一邊道:
“我三!”
這麼一想,就更加沮喪了。
“關鍵是,我後來查了一下——”
“八醫院如今都還沒有關節外科的專科分出來。”
“這我老師要是知道了,恐怕會罵死我。”李勇繼續補充道。
左葫也抓了抓腦殼,說:“如果照你這麼說的話,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可能是八醫院裏有什麼厲害的人臥着吧。”
“但也說不通啊,就算是關節外科和邉俞t學的研究生和博士,一般也很少接觸到這樣的病例啊,蠻奇怪的。”
“我倒是有點好奇這兩個小醫生到底是什麼人了。”
“李勇,明天你不值班吧?”
“我正好受到了八醫院一個主任的邀請,過去講一堂課,你早上跟我一起過去唄。”左葫突然如此說道。
左葫這麼一說,李勇一愣:“葫哥你去八醫院講課?講什麼課?”
左葫年紀比李勇大不了太多,李勇剛進科室,左葫纔是主治,所以關係很近。
屬於那種,做錯事喊左老師,平日裏就是嘻嘻哈哈葫哥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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