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92章

作者:幽祝

“既然讀不懂,爲何不問塾師?”

“回老師。”郭近認真說道,“塾師說過,‘讀書百遍,其義自見’,弟子已經讀到第六十七遍了。”

哈哈哈哈哈!姜離諳笑得差點在地上打滾,魏東流也有些猶豫起來。

這少年給他的第一印象其實挺好的,但如今看來……這不是老實忠厚,這好像是傻啊!

他下意識便想放棄走人,但轉念一想,這少年畢竟名叫“郭近”,會不會是大智若愚,大器晚成的典型呢?

“我且問你。”魏東流繼續問道,“若讀了百遍,還讀不懂,你待如何?”

“弟子便去請教塾師。”郭近回答說道。

“若塾師說,讀了百遍尚且如此,說明你沒有讀書的天賦,你怎麼辦?”

郭近聞言,濃眉便糾結起來,半晌才道:

“那弟子便換一個塾師,繼續學習。”

“哦?”魏東流有些詫異,“卻是爲何?”

要是這郭近說“那就不讀”,他保證立刻掉頭就走,卻沒想到這少年居然還有執拗的一面。

“回老師的話。”郭近認真說道,“我娘生前曾經說過,功過是非曲直,不可盡聽人言。”

“若塾師說我並無讀書天賦,那我肯定要先確認是否屬實,否則便是‘偏信人言’,有違孃的叮囑了。”

魏東流沉吟片刻,稍微有些改變了想法。

這樣說來,這少年卻不是傻,只是心思單純而已,從他將已故亡母的話奉爲圭臬便可看出這點。

換句話說,心思單純往往可以等同於“忠铡保瑓s是魏東流此時最看重的天賦。

“你娘已經過世,那你家裏還有人麼?”他繼續溫言問道。

“沒有了。”郭近搖了搖頭,“我娘臨終之前,將家裏房子變賣換錢,並且讓村長作保將其交給私塾,讓我住在私塾裏讀書。”

魏東流點了點頭,這母親倒是好算計。

郭近年少亡母,不可能守住家產,最後必然被“不知從何處來”的遠房親戚瓜分。

所以提前將家產變賣,以村長作保(村長肯定從中得了好處)交給城裏私塾,換取私塾收留郭近,名爲寄住讀書,實際上就是當學徒。

私塾收了一大筆學費,又有村長擔保監督,自然不會拒絕讓郭近入學。

郭近如果讀書有了出息,私塾就會盡力栽培,便是讀個秀纔出來,塾師們也面上有光。

若是讀不出成績,那私塾遲早也要厭煩,不可能讓他寄住一輩子……但那時他大概率已經能識字,會書寫,幫村人寫寫家書什麼的,也不至於沒法餬口。

這位母親在臨終之前,確實盡了最大努力安排兒子。

“我且問你。”思及至此,魏東流便沉聲說道,“你可願意與我學道?”

郭近怔了片刻,問道:

“什麼是道?”

魏東流頓時卡殼。你這問題問的有點恐怖啊!

什麼是道,這個問題本身就直指大道。

老子就曾經說過,“道可道,非常道”,意思就是你們這個位階能理解的道,不可能是真正的大道。

見魏東流答不上來,郭近便善解人意地道:

“感謝老師看重,我暫且沒有另投別師的打算。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另請高明這個成語用錯了啊!

魏東流垮着張臉離開學堂,便看見姜離諳左手捂着小嘴,右手扶着牆壁,肩膀正一抽一抽的。

“姜道友笑什麼?”他虛着眼問道。

“我沒有笑。”姜離諳努力讓聲音變得平靜。

“你明明在笑!”魏東流勃然作色,“你都沒停過!”

第十章 只要可愛就算是魔女也無所謂

庭院裏,姜離諳終於笑夠了,開始反過來虛情假意地安慰魏東流。

“沒事啦,魏道友。我看那小子蠢得可以,不像是什麼修道的好苗子,不如我們再去其他私塾裏轉轉如何?”

魏東流面無表情地橫了他一眼。

他要找的並不是什麼衣銈魅耍切诺眠^的心腹親信……當然這個不可能和姜魔女直說。

稍微冷靜片刻之後,魏東流便又心生一計,笑着和姜魔女討論:

郭近不是要聽塾師的話麼?

我只要搞定塾師,豈不就搞定那小子了?

姜魔女聞言沉默,心思也急轉起來:

這魏東流怎麼回事,爲何非盯着那小子不放?

難道那個叫郭近的少年,具備什麼特殊的修道資質不成?

思索片刻,她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不對!早在來這裏以前,魏東流就定下了要找“老實聽話”的弟子。

想要收下郭近應該也是如此,不大可能是因爲他具備什麼“修道資質”。

又過了一段時間,兩人便看見老塾師領着一吊臘肉,醉醺醺地走了回來。

魏東流走上前去,直接問道:

“老先生,你是不是有個叫郭近的弟子?”

那老塾師聞言抬頭,正要發作,突然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上黨城接近太行山南段,時常也有魔教修士來此處取材,因此平民大多都也警惕得很,曉得什麼叫“仙凡有別”“人爲刀俎”。

雖說眼前這對男女看着並不盛氣凌人,但卻也沒有什麼晚輩對老人家的禮數,見面就直接問他的弟子……萬一是修行者呢?

想到此處,老塾師便嚇得酒也醒了三分,連忙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是我的弟子,只是他娘讓他寄住在私塾裏……請問兩位有何事啊?或許小老兒能幫上忙……”

“此子與我有緣,我欲讓他與我學道。”魏東流單刀直入。

果然是修行者!老塾師慌忙點頭如搗蒜,說道:

“上仙能看上郭近,屬實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緣!小老兒立刻去和他分說清楚!”

帶着兩人回到課室,郭近見老塾師氣勢洶洶地進來,連忙起身要行禮,卻被老塾師伸出雙手按住肩膀,笑容滿面地道:

“郭近啊,你這娃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我早就知道你註定有大福緣!”

“現在仙師要收你入門,是你的福緣來了,快去收拾東西跟仙師走吧。”

郭近當時就懵逼了,半晌才道:

“可是……”

“別什麼可是了!”老塾師曉得他要說什麼,肯定是些“我不能轉投別師”之類的廢話。

郭近的老實和執拗,他當然再清楚不過。

問題是,現在看上他的可是修行者!

要是對方順手一劍將他殺了,然後陰陰來一句“這樣你就沒有師父了”,他能上哪裏說理去?

因此老塾師不等他說出口來,就直接打斷他道:

“你娘讓你寄住在我私塾裏,又沒說一定要跟着我讀書!”

“其實你娘已經託村長和我說過,若是有機會的話,就要送你去更好的地方學習,現在機會不是來了?”

老塾師一提起他娘,郭近果然上當受騙,憨厚說道:

“既然是塾師吩咐,郭近不敢不從。”

他避席站起身來,先是跪在魏東流的面前,給他磕了一個響頭:

“弟子拜見師父!”

“好。”魏東流點頭說道。

若是按照凡人的習俗,拜師還要帶上束脩,不過他自然是無所謂這些禮節的。

郭近這邊直起上半身,面帶猶豫地看向旁邊的姜離諳。

這姐姐明顯是和師父一起過來的,若不行禮似乎也不太好,可行禮的話要如何稱呼呢?

他忽然福至心靈,轉身給姜魔女也磕了一個響頭:

“弟子拜見師孃!”

噗!魏東流差點兒噴了。姜離諳也有些訝異,不過瞬息便反應過來,也不否認,只是笑吟吟地伸手進袖裏,摸出一根銀針來,說道:

“好孩子。我這裏也沒帶別的,只有一根奼女素陰針,便送你當見面禮吧。”

郭近卻不去接,只是看魏東流面露異色,立刻察覺出不對來,謹慎說道:

“家師在此,弟子不敢收……”

“收下吧。”魏東流嘆了口氣。

至於自己和姜離諳的關係,倒是沒必要在這裏解釋清楚——老塾師這個無關人士還在旁邊呢!

“恭喜仙師收得弟子!”老塾師見他眼神不善,連忙說道,“我去將郭近的被褥衣物取來……”

“不用。”魏東流擺了擺手,便和姜離諳帶着郭近離開課室,兩人同時拉出劍光,又將猝不及防的郭近捲入,直接便沖天而起。

見兩人化光而去,老塾師呆立半晌,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背後已經嚇出了大片冷汗。

帶着郭近回到石屏山,魏東流揮袖解開陣法,驅動劍光進入。

姜離諳二話不說,只是厚顏無恥地跟上。

穿過漫長的巖隙隧道,兩人便來到石屏山腹之中。

姜離諳看見谷中景色,神情頓時有些異樣。

只見湖邊的沼澤窪地,原本是野花野草蔓生,如今大部分都被除去,少數好看的也被移植別處,然後種上了各種靈草靈藥。

周圍一圈,則是修築着許多石屋。其排列如星羅棋佈,看似雜亂無章信手拈來,細品卻似乎有奇門遁甲之意,蘊含其中。

姜魔女忽地記起,這石屋的樣式和排布,好像在天魔道內的截教古籍插圖中見過,至少也是類似的佈局。

當然,她自身不懂陣法知識,認不出其中具體的玄奇之處……但她可以看出,這裏面有一門極其厲害的陣法!

此人當真精通陣法?卻是藏得好深!

魏東流又聽見崑崙鏡提示,神祕人設的同步值快速上升,心說這姜魔女果然可愛。

什麼不懷好意,什麼心思詭譎,統統都無所謂的。這裏畢竟是魔教地盤,難道你還非得指望遇到的修士,全是與人爲善的類型不成?

反正只要可愛就完事了!

他這邊心頭暗喜,面上卻無任何表現,只是轉頭和郭近說道:

“爲師俗名姓魏,這位乃是姜道友,以後不要認錯了。”

“弟子見過姜前輩。”郭近連忙忐忑不安地致歉,“先前誤認,實在羞愧……”

“稱呼而已,卻是無妨。”姜離諳笑嘻嘻道,“魏道友想來也不會介意是吧?”

魏東流:……

他不去理會姜離諳,只是繼續和郭近說道:

“本門名爲萬法通玄門,承接上古截教太乙通玄真人的道統,你要謹記。”

“是,弟子記住了。”郭近在心裏默唸幾遍,認真說道。

上古截教太乙通玄真人?姜離諳也在心裏暗暗記下,打算回碧煙宮好好查一查這個名字的底細。

第十一章 姜魔女繼續試探

上古截教太乙通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