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第四十章 稟告師尊,派內記功
一道劍光破開水面。
兩人從湖中衝出,渾身上下都是溼漉漉的。
徐應憐打了個噴嚏,就察覺身上忽然回暖,卻是秋長天放了一記普世清音小光明術。
兩人看向周圍,劍光盤旋片刻,徐應憐才不確定地說道:
“這裏……好像是郭扎湖?”
郭扎湖,當地土話叫“郭扎錯”,是位於崑崙山脈南麓的一處湖泊。
其北面爲淡水,南面爲鹹水,甚是奇異。
兩人從祕境裏出來的位置,正好是淡水和鹹水的分界處。
以至於用小光明術烘乾身上衣服後,秋長天的身上便多了無數細小的鹽巴結晶,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徐應憐周身卻乾乾淨淨。
“師兄怎麼如此不走撸俊币谎郾憧创┢渲芯売桑鞈獞z也忍不住笑起來,替秋長天撣去衣服上的鹽粒。
秋長天卻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凝視着她。
很快,徐應憐便也察覺到這動作有些曖昧,連忙不好意思地收起了手,同時喚出羽嘉劍來,駕起劍光便向北方遁去,急匆匆丟下一句:
“師兄,此祕境事關重大,我們還是快點和師父稟報爲好。”
“嗯。”秋長天微微頷首,玉龍劍光便也沖天而起。
兩人御劍一前一後,很快便重新抵達崑崙天柱頂端,來到玉虛宮中。
徐應憐先抵達紫薇掌教處,卻不開口,只是示意秋長天發言。
秋長天朝掌教恭敬一拜,隨後便將蔣、胡二人如何來尋,四人如何進入祕境,金甲力士如何逞兇,後續又如何陷入詭異的時間回溯。
最終依靠徐師妹的智計,擊殺了那金甲力士,併成功破解了祕境外圍的雲臺防禦,纔去昭宮去了獎勵並離開。
紫薇掌教悶聲不響,只是手持拂塵聽着,面無表情。
然而微微顫動的拂塵末端,似乎表明這位掌教師尊的內心,卻並非他的表情那般鎮定。
最後等秋長天說到兩人從郭扎湖中脫出,紫薇掌教才緩緩說道:
“神火道……大約一萬年前,確實曾盤踞於崑崙山脈之中。”
“只是後來,卻不知何故,莫名消失在了這世界上。”
“若非如此,派內先祖也不會如此輕易便佔據崑崙山脈全境。”
“你們能從那處祕境中生還,已是極其難得。”
“只是……爲確保情況屬實,爲師還得和你們再去一遭。”
秋長天立刻應下。
這當然是應有之意,概因爲假若西王母神宮,真是一處金丹境的試煉祕境,那對崑崙太清宗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由於近萬年來都不曾被人探索過,其中各種寶物資源儲備之豐厚,甚至可能還要勝於東海離宮。
因此,紫薇掌教親自前去確認,也在兩人的意料之中。
秋長天和徐應憐再次御劍而起,帶着紫薇掌教來到原先的那處山岩位置,只見巖縫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紫薇掌教眯眼看向巖縫前方地面的湴疾郏聊蹋愠槌鎏曳止鈩怼�
只一斬,便劈開百米山岩,將巖縫重新暴露出來。
三人再次踏入巖縫,沒過多久,便又進入祕境之中,來到懸崖平臺上,前方盡是浩渺雲海。
守橋的金甲力士也刷新出來,正站在橋頭佇立不動,只聽見紫薇掌教說道:
“你是如何對付它的?再給爲師演示一遍。”
秋長天口中稱喏,便默然誦咒,掐動道訣,打出一記仙都雷來,在金甲神將的胸口鎧甲處擊出裂痕。
那金甲神將立刻圓睜雙眼,目光兇狠,揮刀衝來,卻被紫薇掌教隨手一指,太乙分光劍輕描淡寫地掠過,便將對方攔腰斬爲兩截。
“果然是願力所化。”紫薇掌教盯着神將看了片刻,說道,“金丹位階,願力甲冑,刀槍不破,水火難侵。”
“若不是你有仙都雷,剛好剋制於它,此行便危了。”
三人繼續穿過長橋,抵達雲臺。
此時的瑤池裏,只剩下空空蕩蕩的鏡臺和湖水,別無他物。
對於崑崙鏡的碎片,秋長天只說“觸之便隱”,紫薇掌教倒也沒有過多追究,繼續穿過天門,拂塵一展,宮門自開。
裏面正廳之中,依舊是各種寶物陳列,琳琅滿目。
紫薇掌教目光掃動,便從其中一處案臺上面,以拂塵捲動兩枚丹瓶,丟給秋長天和徐應憐。
兩人連忙接住丹瓶,觸手瞬間,便被重新傳送到了桃園之中。
秋長天拿出丹瓶,放在鼻下輕輕一聞。
居然是清淨元氣丹?
“這是清淨元氣丹啊。”徐應憐畢竟出身天南徐家,也迅速辨認出來,驚喜說道,“服食後煉化藥力,貫通四肢百骸,可縮短洗髓時間。”
“確實。”秋長天不動聲色地將丹瓶收好。
“只是可惜了,沒有再次出現金汞丹華液。”徐應憐惋惜說道,“我們就在這裏等師父歸來麼?”
“師父肯定在確認昭宮裏面的情況,還不知道要多久呢。”秋長天思索片刻,說道,“就算是等,最好也是在祕境之外的出口處等。”
“嗯。”徐應憐沒有意見。
兩人便駕起劍光,直接貫入桃園霖井,然後又從外界的郭扎湖中破水而出。
在湖邊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兩人才看見湖水突然向兩邊分開,紫薇師尊手持拂塵,施施然從中走出,來到兩人身邊。
“你們這次做得很好。”紫薇掌教緩緩說道,臉上雖無明顯笑容,但語氣裏卻有喜意,“派裏會給你們記大功一次。”
“走吧,你們先回崑崙去。”
秋長天和徐應憐便頷首應下,隨後御劍歸金嶺去了。
只剩下紫薇掌教默然佇立湖畔,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袖中手指微微掐動,似乎在計算什麼。
回到金嶺洞府,秋長天剛降落地面,只聽見徐應憐欲言又止,終於開口說道:
“那個,雖然少了點,但我可以分師兄一半……”
秋長天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金汞丹華液,便將眉毛微微皺起來,不耐煩道:
“師妹莫不是瞧不起我?”
徐應憐聞言傻了,往常都是她拿這話來懟師兄,卻沒想到會被師兄以其人之道還擊,頓時便寒了臉色,冷笑道:
“卻是師妹小覷師兄了。也罷,以師兄的絕世天資,便是修行路上不假外物,想來也能輕鬆丹成一品吧。”
說完,她便氣呼呼地轉身就走,在秋長天看不見的地方,忍不住又咬牙切齒起來,在心裏生氣地罵了幾句。
秋長天目送她的背影離去,微微一笑,對她的嘲諷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當然不至於貪圖這點金汞丹華液,畢竟那是徐師妹的機緣。
更何況……以自己的本事,怎麼可能缺少成丹的機緣?
第四十一章 金蠶沉睡,琉璃出走
秋長天回到洞府,先是服下一顆“清淨元氣丹”。
稍作煉化後,便拿出那錐子法器,細細地把玩起來。
錐子長七寸,重約五兩,材質表面手感光滑細膩,其中一處刻有銘文,從錐底到錐頂成豎行排列。
這是上古仙篆,據說每個銘文都有無數種意思,而不同的銘文組合起來,才能確定最終的意義。
因此自古以來,仙篆唯有仙人才可解讀,卻從未被任何凡間修士破譯過。
當然,仙家靈物大概也算仙人位階的一種。
“阿鏡。”秋長天再次選擇求助場外專家,自己隨身的仙家靈物,“這些銘文的意思,你看得懂嗎?”
“這意思應該是‘劈金裂石’。”崑崙鏡不確定地說道。
“劈金裂石?是指剋制金系土系的意思嗎?”秋長天思索起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崑崙鏡矜持說道,“不過,會刻上古銘文的,肯定是上古之物無疑。”
“原來如此。”秋長天呵呵說道,“真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謝謝你啊,阿鏡。”
崑崙鏡:?
將錐子收好,秋長天便漠然說道:
“讀檔,羅衍。”
崑崙鏡便開始播報:
【點位三:東海,蓬萊玉清觀。】
【人物身份:羅衍。】
【鏡花水月模板覆蓋,正在時空穿梭中。】
從牀上爬了起來,羅衍便去檢查屋子角落裏的鐵鼎。
三隻白白胖胖的百毒金蠶蠱,正蜷成一團在鼎底呼呼大睡。
金蠶蠱天生喜潔,因此羅衍便將它們裝進鼎裏,又蓋上蓋子,保證一粒灰塵都不會落進去。
只是看這些蟲蟲的身軀,金色仍然只泛到外殼第一節,而且顏色極淡,卻不知道何時才能完全染色成熟。
根據典籍記載,百毒金蠶蠱乃上古截教晚期所培育成功,乃是百毒之王,咬中血肉,須臾潰爛;
又是百蟲之王,外殼韌似金鐵,堅如精鋼,刀劍難斬,水火不傷,管你任何法器,只將一雙大牙啃噬過去,立刻崩碎裂解。
唯一可惜的,便是這些蟲子已隨着截教破敗而幾近滅絕,便是羅衍手中的數量也太少,只有區區三隻。
若能像截教上古修士那樣,揮袖間便放出上萬只百毒金蠶蠱,振翅成雲,俯衝若雨,嗡嗡嗡嗡響成一片,彷彿雷霆轟鳴。
那才叫見神殺神,見佛戮佛,毀天滅地。
像這樣小蟲兩三隻,只能用來狙殺陰人。
好在羅衍專門去查了典籍,確認這三隻百毒金蠶蠱乃是一公兩母。
後續若是有資源有機會,便讓它們繁衍起來,成爲自己繼後天五行大滅絕神光後的第二張底牌吧。
看着還在沉睡的三隻金蠶蠱,羅衍便已經將它們的未來全部規劃好了。
就讓它們發光發熱,燃燒出生而爲蟲的全部價值吧!
“師弟!”石琉璃又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了,“父親叫你過去。”
早在石大小姐跨進門前,她急不可耐的聲音便提前傳入房間。
羅衍這邊當機立斷,熟練地將三隻金蠶蠱往石鼎裏一丟,蓋子一拉,又將封印符籙往上面一貼,地板上陣法一開,便將痕跡毀滅得乾乾淨淨。
“好的。”他微笑說道。
石鼎長老爲什麼找自己,以羅衍的智慧當然不難猜到,肯定是從石琉璃那裏聽聞五芝洞天之行後,察覺到那個李琴孃的身份有問題,所以才忙不迭來找自己求證。
於是見到石鼎長老,羅衍便一五一十地將事情來由交代清楚:
她拜託我去修陣旗,我把所有陣旗都檢查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就回來了。
羅衍忠厚老實地說着,識海里同步值上升的提示便不斷刷出來,說得阿鏡都快麻掉了。
我從未見過如此善於撒謊之人!
在虛僞人設的氣質下,石鼎長老沒有任何懷疑,只是長嘆了一聲,示意羅衍可以離去了。
等羅衍走後,從屏風後面才轉出一個人來,卻是蓬萊玉清觀的觀主,玄都掌教。
“這就奇怪了。”玄都掌教詫異說道,“天魔道的人,僞裝成五芝洞天的修士,就是爲了讓你的弟子白白跑上一趟?”
“羅衍心性純良,應該沒有說謊。”石鼎長老嘆氣說道。
“我也不覺得你的弟子在說謊。”玄都掌教凝重說道,“只是這樣一來,情況便更加撲朔迷離了。”
“五芝洞天那邊,並沒有發現丟了什麼東西。”石鼎長老沉聲說道,“他們當時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個‘李琴娘’在僞裝成派內修士。”
“也就是說,對方所植辉谖逯ザ刺熘畠取!毙颊平汤湫ζ饋恚叭魶]有結果,也無需在意,以免中了天魔道的聲東擊西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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