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580章

作者:幽祝

只有蒼龍老祖能勉強聽懂,龍狐此時說的乃是:

“諸龍之先祖,血脈後裔拜請,解開此處封印。”

她將古語反覆說了三遍,終於在廣場的中央位置,離地差不多七尺位置,浮現出一個形狀不定的光球來。

老祖們單單只是將視線投注其上,便有無窮信息衝入眼裏,幾乎要將識海粗暴撐爆。

他們只得趕緊扭過頭去,切斷和光球的視線接觸,各自驚疑不定地說道:

“那是……大荒嗎?”

“根據我在北溟梵洋之中所尋的資料,我們蛟龍一族的先祖,在神農塔頂發現了這個魂魄造物。”龍狐仔細斟酌語句,緩緩說道,“其中記載了大荒界的座標,以及其中的諸多信息等等。”

“當然,直視此物的話,它發送的訊息會直接進入魂魄,導致神識紊亂且難以閱讀。”

“要真正閱讀其中的信息,就需要某種專門地法器。但我經過詳細考證,確認那法器應該流落到修真界去了。”

“所以,陛下你是要……”蒼龍老祖緩緩說道,“去修真界?”

“我會去修真界,將那個至關重要的法器尋回。”龍狐神情認真地道。

第五十五章 統一東皇,前往人界!

蛟龍一族的衰敗之始,其標誌點顯然是應龍皇帝的遠征軍覆滅。

但根據龍狐在北溟梵洋查詢的史料,遠征本身充其量只是導火索而已……事實上,那個時代的蛟龍一族曾經過於煊赫且傲慢,以至於得罪了太多的諸侯,隱患從很早開始就釀成了。

應龍皇帝之所以選擇遠征,主要是因爲力排凶h娶了陰小景之女,但這個“凶h”更多的並非來自臣屬,而是來自“皇族”。

根據典籍記載,當時族內許多族人並不贊成這樁婚事,原因乃是陰小景之女並非蛟龍族人,其排外由此便可見一斑。

而如此極端排外的種族,和周邊諸侯的關係,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皇帝遠征失敗之後,惡劣的外交態勢終於釀成了苦果,信延H離的蛟龍一族接連失誤,連忠實盟友玄龜一族都棄之而去,最終一蹶不振……

總之,雖然如今大部分諸侯認爲,蛟龍衰敗是因爲大遠征失敗,但龍狐卻覺得乃是蛟龍一族本身的經營出了問題。

他們過於依賴應龍皇帝這個超級武力,以至於天真地妄圖同時和四大諸侯對抗,結果應龍皇帝突然失陷人界,纔來了個牆倒腥送啤�

牆倒的真正原因,與其說是失去了皇帝,不如說是愚蠢地得罪了四大諸侯。

吸取這個教訓之後,龍狐縱然已經決定要前往修真界一探究竟,卻也不會再犯當年父親犯過的錯誤。

皇位要穩固,首先便要穩住四大諸侯。諸侯之間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通常情況下難以進行平衡和把握,但卻有一個取巧的法子:

搞定四位老祖。

正如蛟龍一族曾經過分依賴皇帝那樣,四大諸侯對各自老祖也有近乎無條件的信任。只要能搞定四位老祖,就不用擔心其族內會起什麼風浪。

當然,老祖通常不會濫用威望,去粗暴干涉族內的決策事務,因此龍狐千挑萬選,終於找到了這一劑猛藥。

“過去諸位先輩,之所以飛昇後便失去聯絡,是因爲沒有大荒界的座標。”她在四位老祖面前侃侃而談,“我不能下論斷說飛昇一定失敗,但大荒界離我們比仙界要更加遙遠,在缺乏座標的情況下單靠飛昇之力,顯然成功率並不高。”

“也就是說這個座標,並非對四位前輩有用,而是對整個妖族都大有益處……我們暫且假定,蛟龍一族與四大諸侯達成一致,將這座標信息共同掌握在手裏。”

“那麼,任何一族但凡出了老祖,只要是打算飛昇去大荒界的,就必須要與我們進行談判,來換取這個座標信息……”

聽龍狐耐心說着,四位老祖俱是眼睛一亮,彼此交換了默契的眼神。

他們雖然基本已經放權給族長多年,但起碼的政治素養還在,立刻意識到這裏頭有多大的利益可以謩潯�

四大諸侯雖然身爲諸侯,乃是東皇界卸嘌逯凶顓柡Φ膸讉�大族,但也沒有信心說自家部族一定會長盛不衰——別的不提,蛟龍和麒麟的前車之鑑還擺在這兒呢!

但若是有了這玩意,那麼除去本身的實力之外,諸侯們還多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籌碼……大抵上就相當於五大國變成了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許多原本需要訴諸武力才能達到的效果,今後便有了更加完美的解決方式。

“老夫認爲這主意可行。”蒼龍老祖率先表態,“陛下若是要去人界尋那法器,蒼龍一族願出三名長老,護送陛下週全。”

“不錯。”玄武老祖第二個反應過來,“玄武一族願出四名長老,供陛下任意差遣。”

派出長老給龍狐做手下,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樣做背後的暗示——我們兩族是陛下的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麼在陛下前往人界之時,我們也會捍衛蛟龍一族在帝都的法理統治,這纔是龍狐真正關心的事情。

朱鳥老祖和白虎老祖的反應慢了半拍,前者略微思索片刻,說道:

“既然是提議諸侯聯手,我們朱鳥自然也不會置身事外。”

“朱鳥一族願出七位長老,陪同陛下去人界尋那法器。除此之外,若帝都附近有逆倥腔玻现萦鹱逡差娨獬霰鸂懹懛ァ!�

所謂的逆伲m然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指離開帝都的麒麟一族。

麒麟在位多年,將整個中州都化爲角族樂土,如今因爲四大諸侯聯合反對而下野,但角族在中州的基本盤仍然還在,也肯定有許多角族心向麒麟,無時無刻不想着擁護復辟。

朱鳥本就和麒麟有仇,如今既然願意攬下穩固中州、壓制角族的任務,龍狐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畢竟如今的蛟龍一族,要獨自征服一州之地還是差了些。

“老夫看這帝都受損嚴重。”白虎老祖也是另闢蹊徑,“西州願出資金,修繕帝都乃至中州的受損建築。至於陛下前往人界之行,白虎一族願出五位長老,以效犬馬之勞。”

四位老祖紛紛表態,龍狐總算也安下心來。

不同於之前應龍皇帝的一意孤行,自己此次前往人界,卻是將四大諸侯的利益全都綁到了一起,想來不會再重蹈父親的覆轍。

當然,在出發之前,還是得儘快將妖王境界繼續提升,到了人界也好有自保之力。

除去蛟龍一族內部的祕法之外,還有諸多稀缺的修道資源,是不是可以問四大諸侯討要?

想到這裏,龍狐便斟酌語句,再次笑容滿面地開口:

“昔日父皇遠征人界,最後卻不幸失陷於蜀山,那人族實力之強由此可見。”

“我此次雖然不欲與人族抗衡,但變數終歸太大,且我實力低微不如父親,前輩們有何教我?”

聽她這麼一說,老祖們便知道是要東西來了。

不過這也是應有之意:退一萬步說,龍狐作爲新皇登基,四大諸侯本來就得送上賀禮。

如今只不過是減少貴重奢華之物,多用能提升她實力的寶物而已,送禮的名頭都是現成的。至於是否要這樣做……如此深明事理的新皇,難道就不值得諸侯們投資嗎?

第五十六章 徐師妹思維縝密

中央的奇怪光球已經被重新封印,老祖們也接連離開了神龍塔。

龍狐站在空無一物的塔頂,彷彿陷入某種發怔的狀態裏,忽然聽見遠處有人說道:

“這樣真的值得嗎?”

蒼龍老祖站在通往下方的階梯口,朝這邊遙遙望了過來。

“龍狐,你應該知道……以龍隴那孩子的行事風格而言,一旦決定了要做什麼事情,就不會給別人任何阻攔的機會了。”

“正如他當初突然帶你離開東州,族裏苦尋你們數月都徒勞無功。如今他也以同樣的方式離開了你,你真覺得他會留下任何讓你找到他的線索嗎?”

“老夫不知道爲何你能篤定他去了人界,但即便是你千辛萬苦到了那邊,找到了他……他不願意回來,你又能如何呢?”

龍狐沉默了很長時間,直到蒼龍老祖幾乎失去耐心,才緩緩開口說道:

“他答應過母親,要將我送去北溟梵洋,解決我身上的血脈衝突。”

“他也答應過我,會永遠陪在我的身邊,不會離我而去。”

“他做到了對我母親的承諾,所以我會代母親還清這份人情;但他沒有做到對我的承諾,因此等我補償過他之後,就該輪到我要債了。”

蒼龍老祖聽得頭疼無比,心想現在年輕後輩的關係都這麼混亂的嗎?

什麼你欠我的,我又欠你的,那這兩筆債務互相抵消,不就行了?

搞不懂哦!

不過蒼龍老祖已經看出,龍狐對此事已有很深的執念,因此只是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再勸說什麼。

修真界,崑崙山脈。

徐應憐御劍越過重重山巒,最終在一處湖泊附近降落下來。

她感覺自己最近思緒雜亂無比,沒法好好靜下心來思考問題,因此臨時決定離開東海,找個地方整理思路。

目前最爲撲朔迷離的,便是那個所謂“長庚背後的組織”。

各派同時因內奸而失竊補天石碎片,因此推斷能派出這麼多人手當內奸,其背後肯定有一個組織在統籌設帧�

這樣的推理並沒有什麼破綻,唯一的問題在於缺乏證據。

如果它真的成立,那受害者們完全可以聯合起來,比如自己和蜀山絳霄、蓬萊洞幽聯合,自己要尋那長庚師兄,她們也各自要尋清衡和景雲,大家的利益是一致且沒有衝突的纔對。

徐應憐起初也是這麼想的,直到石琉璃切切實實地背刺了她……沒錯,說着要共同牽制天魔,結果卻悄悄一個人溜走,這不是背刺是什麼?

她原本感到極其憤怒和惱火,但等到追隨姜魔女下了海底石窟,發現此處早已人去洞空之後,徐應憐憑藉七竅玲瓏心,很快便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石琉璃爲什麼會消失不見?

現場並無多少打鬥痕跡,且考慮到以洞幽的術算之能,也未必會傻呆呆地進入伏擊圈,而不留下任何求救線索……所以便能得出一個結論,她是自願且順從跟隨對方離去的。

能做到這一點的,除景雲外不做第二人想,但便是洞幽早就算到景雲在那裏,也沒有拋下徐應憐獨自前往海底石窟的理由,畢竟這種欺騙行爲實在太得罪人。

以徐應憐對石琉璃的瞭解,這位道友雖然從不語出驚人,但卻綿裏藏針,是什麼心思都會藏在心底的那種人,斷然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也就是說,是某種原因驅使石琉璃選擇拋下自己。

或者更準確地講,徐應憐自認作爲崑崙掌教的下任繼承人,天底下值得爲其得罪自己的事物着實不多,而對那生於天工坊、看遍世間珍寶的石琉璃而言,可能的選擇更是寥寥無幾——恐怕也只有景雲才值得讓她交惡崑崙吧。

但自己怎麼可能會對景雲不利?那位和自己非親非故,過去也沒有什麼交道接觸,石琉璃爲何會判斷一旦讓自己見到景雲,自己會對他不利……或者說,不符合石琉璃的利益?

徐應憐沉思良久,漸漸便感覺邏輯清晰起來:

此事其實可以反向推論,即不去思考“什麼值得石琉璃得罪自己”,而是去猜測“什麼值得自己和石琉璃決裂”。

比崑崙這邊更早,蓬萊在很久以前便決定要讓洞幽做掌教繼承,一是因爲景雲的二品金丹,二是因爲天工坊在鑄器方面的獨霸,三是石琉璃本身的術算之能和縝密思維,使得其成爲了管理宗門的不二人選。

從這個角度考慮,自己即便是和她產生了利益衝突,最多也就是互相吵嘴爭辯,卻不大可能真的撕破臉皮,出手攻擊。

換言之,有什麼是會導致自己立刻對她轉爲敵對立場的?乃至於石琉璃做出判斷,寧可欺騙自己去幫絳霄對付那大天魔,也不能讓自己先抵達海底石窟的?

從這個方向去考慮,結論就很明顯了:

長庚。

若石琉璃要對長庚不利,自己絕對會和她翻臉。

結合之前的推論合二爲一,那就是在那裏的要麼是景雲,要麼是長庚,甚至兩個人都在也有可能。

石琉璃預先判斷出自己到了那裏,立刻會和她轉爲敵對態勢,所以才用言語算計絆住自己,私底下搶先去那海底石窟。

“所以師兄和景雲在互相爭鬥!”徐應憐終於得出結論,“一旦我到了那裏,肯定會幫助師兄對抗景雲,而這是石琉璃不想看到的,所以她才中途棄我而去!”

“不對吧。”識海里的鳳瀾說道,“下面不是沒有打鬥痕跡嗎?”

“也未必到了要打鬥的程度。”徐應憐認真說道,“或者只是互相敵視,但並未動手呢?”

“若是那樣,你在和不在又有什麼區別呢?”鳳瀾還是覺得不對,“石琉璃最忌憚的,應該是你的鬥法實力,畢竟你在這方面勝過她太多。她擔心打不過你,所以要將你拖在上頭。”

“但下面沒有鬥法痕跡。”徐應憐說。

“所以未必是景雲和長庚都在下面且互相敵對。”鳳瀾總結說道,“有可能下面只有景雲,石琉璃擔心你對他動手。”

“爲什麼不是師兄在那裏,石琉璃要對他動手?”徐應憐下意識反問,隨後又迅速反應過來。

石琉璃怎麼可能打得過師兄……我攻擊那景雲倒是說得過去,可我爲什麼要殺景雲?

“會不會那景雲其實是個天魔?”鳳瀾突發奇想說道,“你看,凡生道副宗主的真實身份,不就是個大自在天魔嗎?”

“這倒是有點可能。”徐應憐失笑說道,“若發現那景雲乃是天魔,我肯定是會翻臉的。那洞幽要是包庇對方,我也只能當她是走火入魔,一併打殺。”

“但你說的這個絕不可能。景雲可以是人族內奸,但不可能是什麼天魔,除非你覺得萬象仙人是個會被幻術矇蔽的傻子。”

“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鳳瀾說道,“之前不是說有妖族試圖潛伏人界,盜取太陰素鳴劍嗎?”

“都是十幾萬年前的事情了……”徐應憐嘆氣說道,“現在至少宗門大陣和許多禁制,都會有探查血統氣息的功能。”

“不是天魔,也不是妖族,那爲什麼能讓你翻臉?”鳳瀾隨口哈哈笑道,“總不可能是崑崙內奸吧?”

“你是說師兄?”徐應憐無聊說道,“那景雲怎麼可能是師兄……”

接着,她忽然就卡頓住了。

因爲她猛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在羽庭門祕境之中,親眼看見石琉璃替某個男人,擋下了安知素的攻擊。

那個男人自稱“道號望山”,曾在白城附近戲耍過自己,且徐應憐直到如今都高度懷疑對方就是師兄。

但本應和師兄毫無瓜葛的石琉璃,卻突然替師兄擋下了攻擊……

“不會吧?”徐應憐此時已經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彷彿自己正站在地獄門前,想要前進一步探求答案,卻又被莫名其妙的危機感刺得毛骨悚然,“景雲,師兄……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這……”

她略微穩定情緒,隨後又道:

“別的不提,師兄是怎麼做到既在崑崙,又在蓬萊的?他一天也只有十二個時辰吧?昔日我和他朝夕相處,可從未見他頻繁從蓬萊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