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563章

作者:幽祝

劍身的體型和重量,都明顯超過了流行劍式的數值,這意味着御劍者的根骨和真元都遠超尋常修士,因此纔會使用如此笨重的飛劍——甚至比注重根骨的蜀山劍仙的飛劍還要重上不少。

所以,這位“望王道友”,其實是少見的煉體修士?

她心中這般猜測,殊不知這正是陳觀水在故意誤導她。

拋棄凌雲破的人設之後,如今的陳觀水已經沒有天生劍骨的加持。但他一來有太陰素鳴劍做本命劍器,藏於脊骨之中;二來爲了扮演龍隴,用應龍之血溫養全身血脈多年,加上又精通龍族武技,肉體根骨強韌仍然遠超尋常人族修士。

因此,以人族之身操縱龍族的火龍吟飛劍,必然會讓石琉璃產生錯覺:自己要麼是煉體修士,要麼就是妖族之身……無論是哪種情況,反正都跟羅衍扯不上關係就對了。

石琉璃確實也是這麼想的,一時間甚至有些心情低落。

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

但她很快又意識到,既然那混蛋能在蓬萊玉清觀潛伏多年,又在崑崙和蜀山也混得風生水起,那麼掌握一些用來僞裝其他身份的手段,不是也很正常嗎?

別說是用如此沉重的飛劍了,就算是他當場直接把上衣撕開,露出裏面煉體士的壯碩肌肉來,又能夠說明什麼呢?

說明自己不是羅衍,因爲一個人不可能既會制器陣法、又會煉體?但你不是會崑崙的雷法,和蜀山的御劍術嗎!

陳觀水卻不曉得,石琉璃已經猜到自己一號多開的事實,因此只是用火龍吟切開觸手,隨後又施展袖裏乾坤,將這些泥吠羅全部收入囊中,封印起來。

見自己的信徒全部消失,那神像呆怔片刻,接着便暴怒地大放光芒。

它周身散發着紫幽幽的光線,彷彿緞帶般輕盈飄動,陳觀水只是看了一眼,立刻便覺得心神盪漾,難以自持。

不對!那紫光有致幻能力,不能看!

陳觀水迅速閉眼,又趕緊攔在身後的石琉璃身前,將她的視線也完全遮住。

石琉璃原本因爲缺乏實戰經驗,瞬間就對上視線中招,身軀僵硬意識凝固,但隨着陳觀水將她目光一擋,總算是勉強回過神來,連忙驅動勾陳星沙,在前方凝結成一堵厚實牆壁,將視線完全遮住。

下一秒,那星沙卻又轟然破碎,巨大的妖異觸手貫穿沙牆,刺向猝不及防的石琉璃的天靈蓋,但很快又被飛劍所斬斷——卻是陳觀水及時出手,再次替她攔下這致命一擊。

石琉璃如夢初醒,曉得自己此時再待在此處,只能成爲這混蛋的累贅,連忙御劍退出大堂。

那神像似乎曉得石琉璃纔是弱點,又射出觸手穿透牆壁,試圖將其劍光捕捉制住。

但陳觀水哪裏會給它那個機會?石琉璃剛退出視野之中,他便不聲不響地將手一指,射出一道白色雷光來,乃是專門剋制肉體的神霄雷。

神霄雷射中神像的臃腫腹部,瞬間便將其徹底貫穿,隨後從內而外直接炸開,彷彿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

那神像的下半身完全變爲空洞,可很快撕裂處又長出無數肉芽,將傷口上下迅速縫合起來,儼然是數息之內就要恢復如初,看着陳觀水也是眼皮直跳——顯然這又是一個不死不滅的天魔造物。

換做其他修士,單是面對這“不死不滅”的屬性,便已經束手無策,但陳觀水豈會被這種問題難倒,再次射出兩道神霄雷,直接將神像炸成三截。

然後施展袖裏乾坤,將最中間的一截給收走。

神像還想故技重施,將裂開的身體再次完全長好。

不過源於天魔的血脈神通,雖然能保證身體被炸成再小的碎片都能重新縫合,但沒有碎片則是另一回事了。

沒了脖頸和上半身以後,只見那頭顱和下半身的缺口互相蠕動良久,才勉強重新黏合起來,變爲了更加畸形的不明生物。

陳觀水看得噁心,索性便射出太陰素鳴劍,將其乾脆利落地一刀切開,然後用袖裏乾坤收走屍體,總算是解決了這場戰鬥。

他的袖裏乾坤祕術所鏈接的,乃是他修煉祕法時專門開闢的一處空間,原本是打算當做儲物袋來用的,但如今塞了一大堆魔物之後,估計也只能作爲垃圾桶了。

解決了這古怪神像,陳觀水才謹慎地用神識掃描大堂內部。

以往用崑崙鏡一個掃描就能搞定的事情,如今也只能用神識細細探查,便發現地上到處都是古怪的污損,彷彿是某種殘渣碎屑的堆積。

而原本被神像遮住的後方,則是幽深靜謐的、通往後院的走廊,看不清遠處是什麼,只能見到影影綽綽的不明輪廓。

他正要繼續前行,忽然只見外頭的石琉璃去而復返。

見那神像已經無了,她才終於鬆了口氣,又目光幽幽地問陳觀水道:

“剛纔多謝道友相救……只是爲什麼要救我?”

前半句話,還是客套般的禮儀答謝。但到了後半句,突然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了。

第三十四章 十惡不赦之人

見着石琉璃咬牙切齒,陳觀水也是心中嘆息。

怎麼一個個都喜歡以身犯險,然後拿自己是否出手相救來試探自己身份呢?

利用我們之間純潔無瑕的愛情,你的心難道不會痛的嗎?

當然,經過安知素那檔子事情後,陳觀水也早就做好了對應的預案,當下便呵呵一笑,解釋說道:

“道友畢竟出身蓬萊正教,若我見死不救,只怕和道友結怨……”

話音未落,卻見那石琉璃瞪着自己,忽然便掉下珍珠大小的眼淚來。

陳觀水微微心驚,還在繼續搬自己準備好的藉口,但無論他如何解釋,石琉璃也不反駁,只是咬着下脣,紅着眼睛瞪着他,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這着實太過犯規了,因爲女人的眼淚乃是對男人最好的攻擊,尤其是當你很明白這眼淚是爲何而落的時候——當然渣男是免疫這套攻擊的。

陳觀水無疑還未曾修煉到渣男大圓滿的境界,因此很快就被無窮無盡的自責和自愧所淹沒。

沉默良久,他才嘆氣說道:

“道友,你這般落淚,倒顯得我並非剛纔出手救你,反而像是欺負了你似的……”

“你就是欺負我了!”石琉璃咬牙說道。

好個不講道理的琉璃娘子!這句話是頗有初代版本的刁蠻氣質了。

陳觀水穩定心神,表情也轉爲冷淡,緩緩說道:

“道友若是道心不穩,建議還是找個地方靜坐,鞏固心境爲好。”

“在下還有事要辦,恕不奉陪。”

他轉身朝衙署深處走去,而石琉璃則是用力擦乾眼淚,隨後繼續追了過去。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多久的傻!

換做安知素在這裏,還管它什麼三七二十一,直接拔劍把這混蛋砍了便是,但琉璃小娘子終歸是講道理的人……她要讓陳觀水親口承認自己就是羅衍,然後再跟他算算背叛宗門、離家出走、蓄養外妾的賬,這其中是有先後之分的。

陳觀水進入衙署,很快便尋到鎮守住處。

這鎮守住處乃是三房一廳,還有個漂亮的、帶池塘的庭院,非常好認。

將每個房間都檢查過去,卻並未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陳觀水正冥思苦想那羽庭門前輩去了何處,只聽得背後石琉璃冷冷說道:

“許是因爲拋妻棄子,愧疚自盡了吧!”

不是,我在辦正事呢!你在這裏陰陽怪氣幹什麼?

陳觀水也沒敢反駁,只是裝作聽不懂、不跟你計較的樣子,繞着庭院繼續轉了幾圈。

看這東南西北的廂房設計,倒是隱隱契合五行之道。

東方屬木,所以東邊廂房爲臥室,多有木製傢俱;西方屬金,西方廂房便藏有飛劍法寶;北方屬水,因此池塘庭院位於北方;南方屬火,因此南方廂房設有丹爐……種種設計,雖然並不構成任何陣法,但卻將設計者的強迫症和完美主義給體現得淋漓盡致。

對了!如此說來,既然中央屬土,那這中央應該有某些代表土行的玩意兒纔對。

但陳觀水仔細看去,被西、南、東方的廂房和北方的庭院夾在中央的,只是一處空空如也的、連接庭院和廂房的露天寬敞過道而已。

“肯定是地道無疑。”石琉璃突然說道。

地道?陳觀水仔細一想,似乎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他盯着腳下的地面,心想地道的觸發開關會在何處,只聽見石琉璃又道:

“怎麼,五行神光放不出來了嗎?要不要我回避一下,等你用了道法我再回來?”

“道友啊。”陳觀水忍無可忍,“你能不能停止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什麼五行神光,我怎麼聽不懂?”

“呵。”石琉璃只是冷笑,“當初在我父親的墓前發誓,要對我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如今卻是將那些誓言全都喫到肚裏,拉到茅廁裏去了?就不怕違誓惹得天道震怒,在羽化渡劫時降下一道天雷把你劈死嗎?”

陳觀水下意識就想反駁說“我他媽什麼時候在師父墓前發誓了”,但很快又迅速反應過來。

狡詐!實在狡詐!若不是我反應靈光,差點就着了你的道!

“道友。”他露出無奈的表情來,攤手說道,“承蒙道友青睞,着實受寵若驚。但我已經下定決心,這輩子別無所求,只求長生、逍遙、大自在,因此只能辜負道友厚愛了。”

“長生、逍遙、大自在?”石琉璃冷冷說道,“我看是不可能了。知道嗎?蜀山絳霄已經提劍來了,等她於此處尋得你時,便是你這混蛋授首之日!”

陳觀水猛地一驚:什麼,安師姐也來了!

“不裝了?”石琉璃諷刺說道,“你怎麼不繼續表演那個:‘道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蜀山絳霄是誰’啊?”

“咳。”陳觀水知曉自己剛纔不小心流露出一絲驚懼,被琉璃小娘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連忙補救說道,“那蜀山絳霄,也是瘋子一個!上次在南疆叢林中遇着,不知爲何指認我是東皇道修士,非得提劍要將我斬殺!”

他此處採用九假一真的說法,除去“指認我爲東皇道修士”以外,其他內容全是真的,也解釋了自己方纔爲何驚懼,更不用說無論神態語氣還是反應都極其自然,沒有絲毫停頓猶豫,自然也沒有任何破綻。

但他卻不知那石琉璃早已經用術算結果,算出他和蜀山太陰劍主乃是同一人。

此時聽他承認自己被蜀山絳霄追殺,心裏對於“此人便是夫君”的判斷便又多信了一分,再加上對面當着自己這個自家娘子親面,居然還能咬緊牙關嘴硬扯謊,頓時又忍不住悲從中來,泣不成聲,淚流滾滾如珠簾落幕,哽咽抽噎斷斷續續。

陳觀水縱然心裏不捨,但剛纔就中招過,哪裏還敢再次猶豫,只是露出爲難不解的神色,勸說道:

“道友何故這般落淚,讓我實在迷惑……這樣吧,你是要尋你的道侶?對方姓甚名誰,道號爲何,出身何派,又有何特徵,不妨說與我聽,我也問問親朋好友,幫道友找找如何?”

“我家那死鬼,姓羅名衍!”石琉璃本來滿心酸楚,但見陳觀水還在硬裝,頓時又怒火中燒,惡狠狠道,“道號景雲,具體真名卻是不知!”

“他出身玉清蓬萊觀,但在那之前拜過何處,卻也未知!特徵就是十惡不赦,罪孽滔天,願天雷殛之,地火焚之,人神共憎,終有一天只能逃回玉清觀來,哭着跪着求我收留庇護!”

她這話說得是咬牙切齒,讓陳觀水也暗自心驚。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我做了什麼事情,至於讓你將我當做仇人對待?

“劍主大人。”太陰素鳴劍小聲提醒,“她最後半句話的意思,應該還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早日回家和她團圓吧。”

“胡說八道,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陳觀水吐槽說道,“什麼叫迷途知返?而且她只是說希望我‘逃回去求她’,又沒說她會答應下來!素鳴,這麼簡單的陷阱你也會上當?若阿鏡在此,絕不會說這種愚笨之言!”

素鳴劍呵呵一笑,心想那您找崑崙鏡當你的本命去吧!

石琉璃見陳觀水無言以對,終於定神壓下怒火,只是冷冷地瞪着他。

瞪!

從目前的證據來看,還不能百分百地將這位望山道友,釘死在羅衍的身份面板上。

但她憑藉女性的特有直覺,已經可以認爲眼前這人便是僞裝後的羅衍——不然若是別的陌生男人,怎麼可能容忍她的無理取鬧?又怎麼會在她遇到危機時挺身相助?

就是羅衍就是羅衍!

石琉璃越想越氣,又想到自己如何逼問,對方都是咬死了假裝不知,頓時恨不得乾脆出劍斬了這負心漢,看對方會不會用五行神光來打自己。

然後便意識到,以自己這孱弱實力,哪怕拼盡全力估計也沒法逼他拿出底牌,霎時又有些灰心和絕望。

陳觀水也是頂着娘子憤恨的、彷彿要殺人的眼神,默默在周圍來回轉悠。

地板下面,地板下面……

他將火龍吟抽了出來,隨後用力劈砍在石板上。

巨響一聲,火星四濺,石板紋絲不動,連裂痕都沒有留下半點。

只聽見身後石琉璃噗嗤一聲,陳觀水立刻回頭,就看見小娘子正用力地抿嘴忍笑,挑釁般地斜睨着他。

他無力吐槽,再次轉回目光,心裏已經確認了兩件事情:

第一,這地板下面絕對藏有密道,畢竟尋常石板可扛不住飛劍的切削,這石板明顯是特殊處理過的。

第二,特殊處理過就意味着,暴力破壞石板大概率沒有可能,要麼找到正確的開啓方式,要麼就用五行神光或者天霐神梭來逃課……但後者不能暴露在石琉璃面前,屬於羅衍獨有的能力和法寶。

難道真的得請她迴避片刻?就說自己有一門祕法,不能輕易外泄……那已經是不打自招了好嗎!

見陳觀水一籌莫展,石琉璃繼續冷眼旁觀,心中暗自想道:

這石板絕對有禁制保護,你要從外面暴力破開是不可能的,除非動用五行神光。

我就看你怎麼辦!

想到這裏,她心頭便有些油然而生的報復快意,又有些即將見識真相的緊張和忐忑。

另一邊,安知素和徐應憐沉默而行,路上遇到落單的泥吠羅便齊齊出手,先將對面打成碎屑(這樣可以最大減慢對方的再生速度),然後趁對方還未恢復時便速速離去。

“如此漫無目的去找,卻要找到什麼時候?”安知素煩躁起來。

徐應憐沒有吭聲,心想你若是有好的辦法就拿出來,沒辦法又發脾氣有什麼用?我可不是那太陰劍主,不喫你這一套小性子!

不過安知素自然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發泄般用飛劍在旁邊的建築上亂砍。

“奇怪。”徐應憐忽然說道,“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城區的泥吠羅,似乎特別地少?”

“沒有。”安知素寒着臉道,“我們剛纔進來的時候,還殺了兩隻。”

她堅持要將“把對方砍成碎屑”稱之爲“殺”,徐應憐也沒計較這種說法,只是說道:

“一路走來,每經過一個城區,我都會統計對應遇到的泥吠羅數量,以及其分佈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