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562章

作者:幽祝

要不要御劍低空飛行,將這些巷道都探查過去呢?

陳觀水正這般想着,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等,我當初之所以要在這裏躲避,原因是這裏的洞天能夠屏蔽石琉璃的術算探查。

然而石琉璃已經通過別的什麼手段找過來了,我還有留在這裏的必要麼?

要不,還是跑路吧?

這樣的心思從陳觀水的心裏生出,但很快又重新熄滅了。

很簡單,雖然石琉璃已經找到此處,但屏蔽術算的效果仍然存在,所以她纔沒法確認自己的身份。

但若是自己離開此處洞天,然後石琉璃跟着出去,再掐指一算……那不就完蛋了嘛?

當初自己可是連躲到巨木祕境之中,都能被對方給找出來!

陳觀水頭疼無比,神識又往後邊掃去,果然發現石琉璃正偷偷摸摸地跟着自己。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她嘗試着偷偷摸摸,實則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視野裏。

陳觀水心中越發無奈,暗想這走也不能走,留也不能留,究竟要怎麼辦纔好?

另一邊,徐應憐甩脫了身後的泥吠羅後,望着周圍的陌生環境,一時間也有些煩躁。

如此大的洞天,要去哪裏尋那洞幽?

她仔細查探片刻,便確定自己應該是在某個山丘之上,到處都是生長茂密的樹木和漂亮的花叢,但偏偏一隻鳥一隻蟲都沒有,顯得靜謐而死寂。

從山丘往下望去,下方則是巨大的城池,被如蛛網般的高牆所切割成許多個城區。

有些城區是明顯的集市,其主幹道寬廣且有大片空地;有些則鱗次櫛比地分佈着民宅,且多以矮小破舊的房屋爲主。

從常理上推斷,這些城區應該是供平民生存的,那修士又應該居住在什麼地方呢?

徐應憐望向身後,那是山丘頂端的行宮,也是整個城池的最高點。

忽然,一道劍光從遠處急射而來,隨後于徐應憐的身前停住,果然是人劍合一的安知素。

“你還活着?”安知素驚訝說道。

徐應憐立刻沉下臉來,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不能閉嘴嗎?

“那魔物的攻擊速度非常快。”見她臉色難看,安知素才解釋說道,“我是靠着步法纔將它們甩脫。”

“我當然也有祕法。”雖然自己能借助火焰穿梭的道法,在崑崙太清宗裏並不是什麼祕密,但徐應憐也不想解釋給對方聽。

“這樣也好。”安知素鬆了口氣,“至少同行的話,你不會拖我的後腿。”

徐應憐心情越發糟糕,質疑問道:

“我爲何要與你同行?”

“你不是要尋洞幽嗎?”安知素問。

“沒錯。”徐應憐敷衍說道。

“我也要尋洞幽。”安知素理所當然地道,“既然目標相同,爲何不同行?”

目標相同爲什麼就得同行?徐應憐對她的思維表示無法理解,但她很明智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是默默朝山丘下方走去。

“爲什麼不往上面走?”安知素再次問道。

“若是有敵人的話,上面的敵人可能更加厲害。”徐應憐隨口說道,“洞幽出身蓬萊,不擅打鬥,我不覺得她會往上頭跑……此時應該是藏在什麼隱祕而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們去找她吧。”

“有道理。”安知素用若有所思的口氣說道,雖然從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她在動腦子。

兩人沿着山路向下行走,直到重新步入房屋密集的城區裏,徐應憐才忽然問道:

“話說回來,那太陰劍主爲何突然離派?”

“不知。”說到這個,安知素也心情煩悶起來。

見她態度冷淡,徐應憐便識趣地不再多嘴。

又過了片刻,安知素似乎有感而發,嘆息說道:

“這世間最難懂的,便是人心。”

“是啊。”徐應憐深有同感,“便是朝夕相處之人,誰能說自己真的完全理解對方呢?”

這話引起了安知素的共鳴——想到凌師弟避而不見的決絕,心裏便更加難受痛苦了。

接下來,兩人又陸陸續續地互相搭話。

但不知是性格不合,還是心情不佳的緣故,每次說不了兩三句便把話說死了,後面根本交流不下去。

與兩人所在城區的方向相反,城池另一頭的集市區裏,陳觀水正無聊地找那泥吠羅來殺。

石琉璃則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她認出陳觀水所使用的,乃是非常古老且稀有的祕術:袖裏乾坤。

不得不說,這門封印祕法對天魔的剋制性絕佳,只需將袍袖隨便一拋,便能將對方收入袖中,半點逃脫的機會都不會有。

而記憶之中,從未見過那混蛋掌握了這門祕法。

石琉璃有心想要詢問一下此術來歷,但這玩意畢竟是比較緊要的私人機密,想也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回答,因此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猜測。

陳觀水將集市內的魔物盡數清理完畢,便轉身重新返回集市。

石琉璃跟着他來到街道中央,便看見一個淡黑色的立體光門,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來。

“這是?”她好奇問道。

陳觀水沒有理她,只是邁步跨入其中。

視野迅速變幻,周圍光線也黯淡下來。

石琉璃跟着進入小型洞天,看到周圍都是些肢體扭曲、形態怪異的陰影人形,差點兒沒被嚇得叫出聲來。

但見陳觀水對這些陰影視若無睹,她也就沒做出什麼反應,只是默默低着頭跟在他身後,就像是個跟丈夫回婆家的溫順小媳婦。

進入附近的一所房屋,裏頭完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石琉璃心想要不要弄點光線出來,只聽見陳觀水忽然說道:

“本區的泥吠羅已經清理完畢了。”

“太好了。”遠處響起個沙啞的、彷彿被砂紙擦拭過聲帶的低沉聲音來,“其他城區的泥吠羅,肯定還會慢慢滲透過來,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集市清理完畢之後,我希望道友能幫我們,從衙署裏確認一件事情。”

“衙署?”陳觀水詢問說道。

“出去以後,沿着主幹道一直走就到了。”陰影說道,“衙署以前是負責維護治安的城守設施,裏面不僅有凡人捕快皁吏,也有金丹期的執事鎮守,平均每四個城區就有一個衙署,設置在城區邊界的交匯點。”

“某位前輩……就是替我們開闢出此處洞天的那位前輩,當初便是說要去那衙署裏取些東西,結果一去便不復返了。”

“雖然大概率已經隕落,但還是想請道友替我們確認一下。當然,若有什麼遺留之物,也請道友將其妥善收好。”

“嗯。”陳觀水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到石琉璃問:

“你們是羽庭門的修士?從遠古時期活到現在的?”

那陰影沒有回答,似乎是在猜測兩人之間的關係。

石琉璃還想再問,但陳觀水已經推門而出,她也只能趕緊跟上。

兩人重新離開幽暗洞天,回到那羽庭門的巨大城池。

陳觀水迅速確認了主幹道的位置,只聽見石琉璃說道:

“他們的話未必可信。”

“廢話。”陳觀水淡淡說道,“我看着像那種對方說什麼都全盤照信的傻子嗎?”

“那你爲什麼還要替他辦事?”石琉璃皺眉問道。

陳觀水心說這小娘子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試探來看我反應的?

斟酌了一會兒語句,他便回答說道:

“這羽庭門遺留下來的祕法、祕寶,還得從這些陰影修士的手裏弄來。之所以替他們辦事,不過也是權宜之計。”

“如此說來,這陰影似乎和那泥吠羅差不多,也是某種天魔化的產物。”石琉璃沉聲說道,“我昔日曾在古籍上見過,說遠古還未補天時期,有所謂的‘天魔教’。”

“和如今奴役天魔的天魔道不同,那天魔道卻是以天魔崇拜爲主,時常擄掠人口搞大規模活祭,爲的是製造天魔化的修士。有魂魄消亡但肉體不朽者,喚作‘泥吠羅’;又有肉體枯萎但魂魄幽深者,喚作‘鬼閻婆’。”

“怎麼聽上去,跟陰鬼道的煉屍煉鬼很像?”陳觀水裝傻說道。

“肉體和魂魄,本來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修法。”石琉璃給他科普說道,“陰鬼道有屍修和鬼修,這天魔教自然也有‘魔化肉體’和‘魔化魂魄’的兩個派系,只不過無論走哪條路線,其實力境界都跟真正的大天魔相差甚遠罷了。”

“原來如此。”陳觀水便佯裝態度鬆動,問石琉璃道,“那依道友所見,接下來應該如何做呢?”

石琉璃見他將問題拋回給自己,也沒有因試探無果而氣餒,而是認真思索片刻,回答說道:

“先去那衙署看看如何?”

第三十三章 爲何救我

曾幾何時,陳觀水曾經以爲,一旦自己撕下面具,便相當於和她們永別,再也沒有相遇的機會了。

只是短短數月以來,徐應憐、安知素和石琉璃接連照面,讓他確信自己身上必然被做了什麼手腳,無論躲到什麼地方,都會被她們“恰好”找到。

三人之中,安知素最爲決絕,碰着就要喊打喊殺;徐應憐和石琉璃相對機敏,只是察覺到他身上有些不對勁,卻未像安知素那般沒有證據,只憑直覺便一口咬定他的身份。

但若是長期相處下去,沒有崑崙鏡的鏡花水月幻術暗示,被識破估計也是早晚的事情。

其中對陳觀水威脅最大的,便是石琉璃那完全不講道理的術算能力。

別人的術算結果,都是問出一個問題,然後“卦象看似有甲乙丙丁四種解讀”,而石琉璃的術算之能,卻是“卦象結果顯然是甲”。

也就是說,這世間的大部分問題,對她而言就像是已經完全解開的填字遊戲,絲毫沒有任何祕密可言——乃至於自己都已經跑到此處,還被她找上門來,着實可怕。

在前往衙署的路上,陳觀水故意走得慢吞吞的,心中逐漸構思出了應對方案:

首先,是如何處理當前情況的問題。

目前看來,在離開此處祕境之前,石琉璃似乎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了。

好在此處洞天能屏蔽術算,使得琉璃娘子的最大手段失去效用,否則自己怕是分分鐘就要被開盒,身份完全曝光了。

然而身份曝光並非只能依賴術算,只要她繼續待在自己身邊,自己早晚也會露出破綻來——畢竟幾百年的朝夕相處,所積累起來的瞭解,哪裏是那麼容易就能隱瞞過去的?

此處不可久留,此其一也。

當然,直接走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一旦消失,則石琉璃必然意識到自己離開,而她只要也跟着離開洞天,術算能力恢復正常,自己立馬要被她窺破僞裝。

因此,得先想個法子將她拖在這裏。

倘若崑崙鏡在此,陳觀水立刻便會叫她僞裝自己,幫忙將石琉璃乃至其他妻子引開……但那破鏡偏偏跑別處去了。

時至今日,他也意識到並不僅僅是阿鏡需要自己,自己也不能沒有阿鏡的幫助。

別的不說,至少在跑路和僞裝方面,沒了阿鏡的自己就不可能做到完美無缺。

因此,其二便是離了此處洞天之後,立刻就要奔赴東海去尋阿鏡。

我無阿鏡,便如曹操無了郭嘉,好似蜀山無了丞相,那自然是萬萬不行的!

無論是不是她做的手腳,都可以慢慢弄清楚。但當務之急,卻是要藉助阿鏡的能力,去將妻子們的感知給瞞住!

陳觀水下定決心的時候,兩人已經來到衙署門口。

遠古時代的衙署,比現代城池的衙署風格相差太多,比起公堂倒更像是土地祠廟。

門口兩邊擺放着兩口大缸,裏面裝着的鮫油還剩一半偏少,這是遠古時代的長明燈,而現代由於照明法器的普及,基本已經不用這種佔地太大的玩意兒了。

石琉璃看着油麪中心的燃燒燭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陳觀水則是面不改色踏入其中,便看見裏頭幽暗的公堂之中,幾隻扭曲身體的泥吠羅趴伏在地,彷彿在祭拜什麼東西。

在他們面前的,則是一尊巨大的、妖異的神像。

神像造型非佛非仙,而是一個畸形的大肚怪物,其身上伸出無數觸手,插入到每一個泥吠羅的頭顱之中,彷彿在吮吸着什麼東西。

泥吠羅空洞的面部五官則是無悲無喜,與其說是在被掠奪,不如說反而像是主動的供奉。

過了數息,這些泥吠羅忽然同時轉頭,沉默地看向了陳觀水和石琉璃。

石琉璃微微後退,心中頓生不妙。

陳觀水依舊淡定,單手劍訣一掐,火龍吟急速射出,將那些觸手同時切斷。

觸手看似粗大,實則脆弱,被火龍吟的火焰一燒,立刻便乾淨利落地斷開。

石琉璃閃電般掃了一眼。比起陣法,她更熟悉鑄劍,很快便認出這火龍吟的樣式,並非出自現在任何一門鑄劍手法的風格,必然是某種遠古時代的、已經失傳的鑄劍手藝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