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其次,若是用天霐神梭、分雲八卦步等等,均可以實現小範圍的騰轉挪移。
但小範圍有什麼用?我是要設法甩掉徐師妹,又不是要和她鬥法。
都怪阿鏡!她的傳送那麼好用,以至於我根本沒有想過要準備別的手段,如今遇着這種情況,偏偏她又不在!
唉,真是的……
正當陳觀水再次腹誹的時候,只聽見徐應憐道:
“你看看這裏頭,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上仙說笑了。”陳觀水敷衍說道,“我不過一介草民,如何認得這些仙家寶物?”
“沒事,你隨便說說。”徐應憐擺手說道,“我也不大懂。”
你會不懂?你出身修仙世家,自幼見過多少修道寶物?我看師妹你比我還懂!
陳觀水實在無力吐槽,拱手道:
“那在下便發表一番溡娏恕!�
他將頭仔細湊向架子,看了半晌,指向其中一個貌不起眼的法印,說道:
“此印看起來四四方方,若是拿來砸人,想必頗爲好用。”
徐應憐點頭不語,心想這人倒是會挑的,一眼就相中了這店裏最好用的法寶。
觀店裏的諸多法器,制器手法都太過粗陋,想來背後製作之人的水準也不太高。
而法印由於祭煉起來就能砸人,過於簡單粗暴,因此對制器水平的要求最小,導致它成了店裏面目前煉製程度最完善的法寶。
“所以你覺得,這個法印是所有寶物裏面最好的?”徐應憐微笑說道。
她的笑容隱藏在面紗之後,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陳觀水對這眼睛實在太過熟悉,以至於哪怕並未彎成月牙,他也能察覺到其中暗藏的愉悅笑意。
“並不是。”他連忙潑上冷水,搖頭說道,“觀其色澤黯淡,失敗;材質非金非鐵,不夠堅硬,失敗;最重要的是,上面沒有舒適的握手之處,拿起來肯定不甚順手,可謂失敗中的失敗。”
徐應憐:……
“色澤黯淡,是因爲此物要用來砸人,因此不能大放光華,讓目標察覺。”她淡淡地解釋說道,“材質乃是鐵雲木,雖然非金非鐵,但以特殊手法煉製,卻能比金鐵還要堅硬百倍。”
“上面沒有舒適的握手之處,是因爲根本不需要握住它砸人,法寶都是依靠修士祭煉之後,氣機交感,用意念指揮來砸人的,明白麼?”
陳觀水立刻做心悅辗睿摎U說道:
“原來如此!哎呀,這仙家之事,還真是奇妙啊。”
徐應憐盯着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面瞅出一些不對勁的情緒來。
然而,陳觀水是何等人物?臥底了三四百年,就算沒有阿鏡的幻術加持,演技一樣是爐火純青。
他的眼神裏除了真罩猓瑒e無他物,讓徐應憐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過了良久,徐應憐才冷哼一聲,說道:
“繼續分析。”
“上仙。”陳觀水苦笑說道,“您既然對這些法器瞭若指掌,如數家珍,又何必讓我這個凡人來班門弄斧呢?”
“凡人?”徐應憐冷冷說道,“我怎麼看你不像凡人?”
“那上仙看我像什麼?”陳觀水微笑說道。
那笑容,像極了討封的黃鼠狼,以至於徐應憐厭惡地挑了挑眉,根本說不出“你像我師兄”的話語來。
我師兄秋長天是何等人物,又怎麼可能如這個凡夫俗子一般?!
難道,難道真的是我搞錯了?
她痛苦地咬緊牙關,露出彷彿畢生夙願驟然幻滅般的絕望神情,看得陳觀水也有些不忍。
但陳觀水終究是心智堅韌之輩,縱然看見徐師妹泫然欲泣,神情也並未露出任何異樣。
徐應憐沉默良久,緩緩問道:
“我問你:你說若是有人無故背叛宗門,拋棄伴侶,有可能是什麼原因呢?”
“呃。”陳觀水卻想不到師妹會問出這個問題來,便隨口回答說道,“我不曉得上仙所說乃是何人,因此也不好說。”
“反正要麼此人確實是腦後生有反骨,無情無義之輩;要麼就是受人脅迫,亦或是爲形勢所逼,不得已而爲之吧。”
徐應憐沉默聽完,長嘆一聲,說道:
“是啊,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
陳觀水拱手說道:
“我看上仙,似乎有很重的心結……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上仙終歸還是要找到給你帶來心結的那個人,纔是正道。”
徐應憐怔怔無言,逐漸深陷在過去的情緒之中,無法自拔。
“既然如此。”陳觀水試探問道,“那在下就告辭了?”
見徐應憐沒有反應,陳觀水哪裏還不曉得見好就收,連忙腳底抹油,直接開溜,跑出店鋪,離開白城,御劍而起,直奔東方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
徐應憐長長地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從迷惘中恢復過來,正要找陳觀水說話,才發覺那傢伙早已經不見蹤影了。
“咦,人呢?”她放出神識,將店鋪附近掃描過去,仍然未曾發現對方蹤影。
“他剛纔走掉了。”鳳瀾在識海里提醒她道。
“那你怎麼不叫我?”徐應憐失望說道。
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這下子又斷掉了。
“你覺得那人可能是秋長天?”鳳瀾詫異問道。
“很離譜是吧?”徐應憐嘆氣說道,“對,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我總有種微妙的感覺——他和師兄之間一定存在什麼關聯。”
“我看他似乎只是個普通牧民。”鳳瀾說道。
“普通牧民,會以正常的態度和口吻,與一位仙人說話?”徐應憐反問說道。
“也不是所有人見了權貴大能,都會卑躬屈膝的吧。”鳳瀾仍然不以爲意,繼續說道,“偶爾出幾個有風骨的也很正常。”
“他進了店鋪以後。”徐應憐堅持己見,“對這些法寶的分析太過刻意了。”
“你不覺得,就像是他明明知道哪些是貴重寶貝,但偏偏就故意胡說一氣嗎?”
“胡說一氣?”鳳瀾奇怪地說道,“若是沒有半點法力的凡人,對法寶也只能以貌取之吧?在我們看來是胡說,也是很正常的。”
“還有……”徐應憐有些不甘心,“你看他溜走的時機!是不是也非常巧妙?”
“人家好像只是看你走神了,所以才趁機逃跑的吧!”鳳瀾哈哈大笑起來。
“並不是!”徐應憐冷冷說道,“我可是仙人啊!妄想在仙人的眼皮底子下跑掉,豈不是癡心妄想?”
“我現在就去把他找到!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大概半刻鐘前吧。”鳳瀾回答說道。
於是徐應憐便迅速離開店鋪,光明正大地御劍而起,在卸喾踩税傩阵@駭的注視之下,迅速掃描城池周圍。
“沒有?”片刻之後,一無所獲的徐應憐驚愕起來,“不可能吧!區區半刻鐘功夫,便是騎馬,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這其中似乎真的有些蹊蹺。”鳳瀾神情嚴肅地說道,“按理來說,一個凡人就算騎馬,能跑的範圍也應該很有限纔對。”
“除非他用了什麼比騎馬更快的移動手段!”徐應憐沉聲說道,“例如御劍!”
第十九章 隔着萬水千山
陳觀水離了白城,先是沿着河流往長安而去。
塞外之地,浩瀚蒼茫,絕大部分景色都差不多,沒有顯著的、可以用來認路的獨特景觀。
再加上這個世界又沒有類似電子地圖的法術,因此無論是崑崙山脈的太清宗修士,還是鐵城山裏的修羅道修士,亦或是其他門派的,都習慣先沿河往東找到長安,然後再飛去其他地方——以長安之繁華壯麗,大老遠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但陳觀水飛了片刻,忽然便反應過來。
我能想到順着大河而下,先至長安,徐師妹能想不到嗎?
不行!得換個方向!
他很快便轉向南方,拋棄了原本跟隨河流的穩健路線,急速掠過山脈和丘陵,也不知道在飛往何處。
這樣做的壞處,在於遇到下一個人族聚落之前,根本不曉得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但優勢也很明顯:徐師妹以及其背後的崑崙派,同樣也很難追蹤自己……所以跑路的精髓就在於亂跑,連我自己都不曉得要去何處,你怎麼可能推理出來?
陳觀水索性一路南下,晝夜不停,御劍不止。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瞅着下方有個正在放羊的牧民,便提前降落到地面上,僞裝成旅人過去問路。
一問牧民才曉得,自己已經離開高原腹地,抵達了橫斷山脈。
此處因爲處在高原邊緣,因此海拔落差極大,靈氣也是稀薄得很,無論修士還是凡人都很少來此。
若是順着此處繼續往東飛行,隨着海拔的逐漸降低,植被會很明顯地茂盛起來——也就進入了蜀山地界。
陳觀水當然不可能跑到蜀山範圍內隱居,因此只是沿着橫斷面繼續南下,終於抵達了南疆的北境。
海拔下降的同時,不僅樹木越發繁盛,若有若無的瘴氣逐漸濃稠,從空中看去宛如林間飛揚的飄帶。
繼續深入的話,便要進入東皇道的地界了。
六道之中,除去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地獄道外,就屬這常年躲在瘴氣之中的東皇道最爲神祕。
不過陳觀水對東皇道的根底卻是心知肚明:不知道多少年前,來自東皇界的蛟龍遺民,便將東皇道祕密控制起來,作爲通往人界的橋頭堡。
當然,妖族反攻是絕對不可能的,東皇界自己內部都亂成一鍋粥呢!自從無了應龍皇帝,崛起的麒麟一族連南州羽族都降服不了,更不用說要統一妖族了。
陳觀水估計這東皇道的主要目的,大概是爲了圖宙i妖塔裏囚禁的那位……不過他如今已經和蜀山再無關聯,因此反而可以設法混入東皇道里,藏匿自身。
順着瘴氣邊緣御劍而行,很快他便抵達了一處苗家小鎮。
鎮子裏苗漢混居,陳觀水逛了片刻,發現藥鋪倒是額外地多。
想來是苗民冒着瘴氣深入南疆,採藥出來賣給中原來的商客,所以這鎮子上纔有如此多的藥鋪。
陳觀水百無聊賴地逛了半天,忽然聽見路邊有人在叫他。
“叫我?”他伸手指向自己。
“對,叫你,就是你。”喚他的是個富態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似乎是個商人,圓臉堆笑問道,“若小的所觀沒錯,您應該是一位修士……我說的可對?”
“嗯。”陳觀水漫不經心地道,“怎麼看出來的?”
“上仙請看。”富商便指向附近的一位路人,笑道,“此人一看便是凡夫俗子,且家境貧寒。”
陳觀水定睛看去,只見那人風塵僕僕,衣袖上滿是補丁,鬢角之間也多是灰塵、皺紋和太陽曬黑的痕跡,顯然是常年勞作的人。
“上仙再看。”富商又指向另一位路人,笑道,“此人一看就是經商之人。”
陳觀水順着他的指引再次看去,便看見那人衣着相對整潔許多,但滿臉都是警惕之色,身邊還站着兩個精壯漢子。
他略微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
在這個鎮子上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沒什麼錢的窮苦人士,另一種是有些小錢,又怕被窮苦人士打劫的富人——畢竟是苗漢混居的邊境之地,官府難以管理,暴力凌駕於法律之上,有錢人大多都會請幾個護衛。
而自己看上去不像窮人,卻又隻身一人,並無任何護衛在身邊,那麼便只有一種合理的解釋:本身的實力就足夠強悍,不懼任何打劫的宵小之輩。
不過,這富商既然能一眼猜出自己的身份,以前肯定也是見過修士的。
於是陳觀水也不再敷衍,開門見山問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
“上仙,小的雖然也帶了些護衛,但卻都沒有法力在身。”富商握着雙手笑道,“若上仙有空的話……”
他將袖子悄悄揚起,露出裏面的半塊靈石來。
陳觀水見狀也是哭笑不得。我這都已經元嬰境界了,居然還有人拿靈石來僱傭我?
不過左右也是閒着無事……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先不急着談報酬,你僱傭我要去作甚?這個得先問清楚纔行。”
“小的要去玉龍山,做點生意。”富商滿臉堆笑說道。
玉龍山乃是東皇道駐地,這富商過去做什麼生意?必然是跟東皇道內部的某些人士有什麼勾兌交易吧,但又害怕對方重敽γ虼瞬艃l我隨行。
陳觀水心中有數,便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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