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應憐,以後就交給你了。”徐長卿正色說道。
“我會照顧好師妹的。”秋長天認真回答。
徐長卿淡淡一笑,也不糾正他的“師妹”稱呼,便駕起劍光離去了。
“太爺爺給了你什麼東西?”徐應憐走過來問道。
“哦,飛劍而已。”秋長天輕描淡寫地道。
“玉龍劍啊。”徐應憐盯着他手中長劍,說道,“稀奇,他們居然下了血本。”
“怎麼說?”秋長天詫異問道。
“天南徐家,如今所擁有的十階飛劍,除羽嘉以外還有八柄。”徐應憐矜持說道,“羽嘉劍非徐氏族人不可輕傳,原本是太爺爺的配劍,後來被他轉贈給了我。”
“除羽嘉之外,最強的便是玉龍劍。”
“據我所知,族裏凡是有志修仙的,上上下下都盯着這把劍呢,結果家族居然將它送給了你。”
“是麼?”秋長天立刻會意,這是天南徐氏將他當做自己人看待的意思。
“當然了。”徐應憐也明白過來,稍微有些臉紅起來,“我有些累了,陪我回去吧。”
“好。”
兩人駕起劍光,重新返回金嶺洞府。
只見徐應憐的洞府門前,不知何時又多了許多仙鶴,優雅地單足佇立,用長喙梳理羽毛。
大概是因爲剛剛獲勝,心情很好的緣故,徐應憐便從洞府裏取了一籃草藥出來,給仙鶴挨個餵食過去。
“幫我。”她淡淡說道。
崑崙鏡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正在變化,立刻將鏡花水月的僞裝暗示悄悄撤去,圍繞秋長天的逼王氣場開始緩慢消散。
“嗯。”秋長天便接過草藥籃,幫忙投餵仙鶴。
這些白毛大鳥也不怕他,只是慵懶地站在原地,等他的草藥喂到嘴邊,便張開喙來叼起食物,抬頭簌簌吞嚥下去。
不知怎麼的,秋長天忽然想起了離宮祕境的三類畜生地,自己當時就是變成了一隻鶴……
徐應憐站在洞府門口看着他,忽然發覺他身上的氣質消散了。
那股屬於絕世天才的鋒利氣場,時刻讓她如鯁在喉的傲慢氣質,似乎已經完全不見了。
於是徐應憐便鼓起勇氣,語氣幽幽地道:
“能讓這些仙鶴不排斥的,除了我之外,便只有師兄了。”
“簡師妹試過很多次了,無論她手裏拿着什麼,哪怕是千年份的何首烏,只要她一接近,這些仙鶴就會立刻展翅飛走。”
“也許是因爲我對動物有獨特的親和力。”秋長天回答說道。
“不,是高傲。”徐應憐沉默片刻,說道,“只有高傲的同類,才能得到這些仙鶴的認同。”
“師兄和我是同類人。或者說,是比我更加高傲的人。”
“所以,若我直接詢問你,你肯定不屑於對我說謊,對吧?”
她慢慢垂下目光,看向地面,睫毛微微顫動着:
“師兄,喜歡我嗎?”
秋長天訝然地看着她。
第九章 謎語人天克傲嬌師妹
“師兄,喜歡我嗎?”
徐應憐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注視地面。
秋長天詫異地看着她。
半晌,忽然笑道:
“天上月和水中月,何者爲真,何者爲假?”
心中緊張的徐應憐,立刻迅速思索起來。
天上月自然爲真,但是難以觸碰;
水中月觸手可及,但終歸爲虛幻。
所以師兄的意思是,問我想聽“好聽的假話”(以水中月代指),還是想聽“未知的真話”(以天上月代指)。
好聽的假話,自然是他喜歡我……但是這種假話有什麼意義?
“水中月近在咫尺,卻觸之破碎,又何必留戀?”徐應憐毫不猶豫地說道,“縱然遙不可及,我也想要撥雲見月,窺得真心。”
秋長天眨了眨眼,然後便笑起來:
“師妹,你在說什麼啊?”
是我理解錯了麼……徐應憐眉頭輕蹙,再次開始思考起來。
如果水中月和天上月,不是分別代指假話和真話,那又是代指什麼呢?
“嗯,今天就先到這裏吧。”秋長天悠悠說道,“明天我繼續教你道法。”
“好。”徐應憐微微頷首。
以她的好勝心,當然不至於直接認輸,直接詢問秋長天這個機鋒的答案。
她要回洞府去好好想一想。
秋長天這邊再次駕起劍光,前往藏經閣的路上,只聽見崑崙鏡好奇問道:
“你剛纔說的水中月和天上月,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秋長天沉默片刻,說道,“隨便扯的,把她的注意力轉移走。”
崑崙鏡:……
連這樣的局,都能被你給圓回來?
它很想用一個字來形容這傢伙,但一時卻又想不出那個字是什麼。
“那等她反應過來,終究還是會繼續問的。”崑崙鏡提醒他道。
“她怎麼反應過來?”秋長天冷笑說道,“我的答案就在這個謎語裏。”
“解不開謎語,就等於在智力上輸給我,你覺得她會乖乖認輸,然後問我這個謎語究竟什麼意思嗎?”
“哇。”崑崙鏡還是想不出那個字是什麼,只能用一個毫無感情的語氣詞,來表達自己複雜的心情。
“接下來是道法。”秋長天自信說道,“徐師妹之所以產生心魔,便是因爲比道法威力輸給了我。”
“然而,什麼道法能跟雷法相比?雷法修煉難度極大,風險又高,要是威力還能被比下去,那雷修早就可以滅絕了。”
“再說了,雷法是瞬間輸出傷害,大光明火卻是持續性傷害,她要跟我比瞬間輸出,是腦子進水了麼?”
“我看她是挑錯了對手,得給她找點菜雞虐一虐,恢復自信。”
“她確實挑錯了對手。”崑崙鏡暗自想道。
徐應憐心魔最開始是怎麼產生的,你這大惡人難道真的心裏沒有一點逼數嗎?
等等,真要論根源的話,也是我先挑中他作爲救世主,才使得他去禍害徐師妹的。
惡人竟是我自己?
崑崙鏡陷入了迷茫的自我懷疑狀態。
……
接下來的幾日裏,秋長天便犧牲了大量時間,帶着徐應憐到處轉悠拜訪,找各位長老的親傳弟子較量。
“劉師兄,聽聞你最近練了一門‘灼陽丙火神功’,特來請教。”秋長天笑着說道。
劉師兄納悶問道:
“我是化府階,你們才洗髓階,確定要找我請教?”
“是的。”徐應憐認真說道。
過得片刻,在蔥嶺附近比試了道法後,劉師兄的表情已經呆滯了。
徐應憐所釋放的大光明火,在殺傷範圍上居然和他的灼陽丙火不相上下,而威力卻更勝一籌。
他這邊燒灼的山石,還有明顯的土塊碎粒,徐應憐那邊幾乎都快熔化凝固成玻璃了。
這……徐師妹真的是洗髓階?
洗髓階修士,真氣未能提純化元,其道法怎麼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第二百八十代的弟子,難不成都是怪物嗎?!!
徐應憐淡定自若地收回道訣,彷彿在道法比試上勝了化府階劉師兄,並不是什麼值得意外的事情。
秋長天則是笑着說道:
“劉師兄的灼陽丙火,當真兇猛剛烈。師弟剛纔旁觀,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
他將問題一一問出,都是些施展道法常見的基礎問題。
劉師兄耐心地逐個作答,秋長天微微頷首答謝,便也笑着分享了一些自己使用雷法的心得,請劉師兄指導斧正。
這一來一回交流起來,劉師兄便沒了輸給後輩的窘迫和尷尬,只是暗自感嘆秋長天的社交手腕之嫺熟,讓人如沐春風,真不愧爲同門上下交口稱讚的本代首席。
徐應憐站在旁邊,看似傾聽兩人對話,實則心裏也是又駭又喜。
喜的是自己居然真的戰勝了化府階的劉師兄。
駭的則是自己能贏,卻是得了秋長天的指點。
寥寥十餘言,便好似醍醐灌頂,讓徐應憐對大光明火的理解,有了幾乎質一般的飛躍。
然而,讓她無法理解的是,秋長天對火系道法的瞭解爲何如此精深?
他平時慣用的,難道不是雷法嗎?
秋長天當然也不可能會告訴她,自己掌握了“後天大五行滅絕神光”這種五行類道法的祖宗仙術,所以才能在大光明火的哂梅矫妫o予徐應憐以獨到的啓發和點撥。
因此,隨着徐應憐這邊暗自思索,正在和劉師兄交流的秋長天,便聽見了崑崙鏡的連續提示:
【無敵人設,同步值+1。】
【無敵人設,同步值+1。】
【無敵人設,同步值+1。】
……
秋長天:???
等等,剛纔裝逼成功的可是徐師妹,爲什麼我的同步值會上升?
百思不解的他,和劉師兄告別之後,便帶徐師妹回金嶺洞府。
連續在劍術和道法上,都戰勝了自己原本認爲戰勝不了的人,徐應憐此時神色已經完全正常,恢復了原有的清冷矜持的模樣。
眉眼間已無鬱氣殘留,心裏也是自信爆棚。
就算自己暫時戰勝不了秋師兄,但她已經有信心能戰勝崑崙太清宗99%的築基階弟子,師兄只是她最後需要挑戰的守關大將而已。
總之就是非常開心。
將徐應憐送回洞府,秋長天正要轉身,突然又被徐應憐叫住了:
“師兄。”
“什麼事?”秋長天回頭問道。
“那個……”徐應憐欲言又止。
她很想問秋長天,“天上月”和“水中月”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又不想跟師兄認輸說,自己沒能解開他的謎語。
“咳。”最後徐應憐咳嗽了聲,不自然地說道,“辛苦你了。”
秋長天微微一笑,然後正色說道:
“沒什麼,畢竟……”
“……我秋長天的師妹,除我之外,怎可落於任何人之後?”
【無敵人設,同步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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