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一虚L老則是鬱悶得不行,像是妙靈長老,更是恨不得馬上掩面離去。
尋回神農鼎這等神物,觀裏應該給什麼賞賜比較合適?
不好說。
一般而言,賞賜和付出應該對等,景雲和洞幽兩位真人將神農鼎尋回,觀裏起碼也得給個對等的神物纔是。
然而,神農鼎這等檔次的神物,哪裏是宗門隨手就能拿出來的?
這要是拿不出賞賜來,那就順手將妙靈長老捉住吊打,說景雲真人啊,此僮訄D痔旃し坏馁Y源,我們現在爲你出氣……當然,實際上肯定不會那麼玩,但意思就是那麼個意思。
不妙!得趕緊從中脫身!
此時妙靈長老的心情,就像是好不容易湊出了一堆好牌,然後對面直接打出連環王炸……別說贏了,只要能不輸得太難看,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她苦着臉正要說話,忽然只聽見雲真道人說道:
“萬象仙人,我有重要之事,需要向您稟報!”
妙靈長老頓時臉色一白,而那雲真道人視若無睹,只是將妙靈長老先前拜託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
比如要挑那護派大陣的錯處,比如要質疑景雲真人的陣法造詣,乃至於工作態度不夠端正等等。有些是妙靈長老確有的暗示,有些則是雲真道人的腦補,反正怎麼誇張怎麼來。
至於雲真道人自述,當然是表面應和下來,實際卻根本不想幹涉蓬萊內政,只是聽妙靈長老將景雲真人貶損得一無是處,所以纔過來看看而已。
妙靈長老聞言,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她當然曉得雲真道人爲何這般污衊於她:畢竟雲真已經在外開宗立派,究竟還算不算蓬萊的自己人,已經比較模糊的概念了。
妙靈自己畢竟還有蓬萊長老的身份護體,雲真道人的處境則更加危險。若是萬象仙人真要杜絕泄密,順手將雲真殺人滅口,打成齏粉,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雲真之所以要倒戈攻訐於她,是在向萬象仙人表忠心呢!
“絕無此言!”妙靈長老連忙自辯,“老身只是就事論事,並沒有任何私人利益摻雜於內,雲真前輩爲何血口噴人!”
這兩人吵吵嚷嚷,互相指責,萬象仙人和玄都掌教冷眼旁觀,其他長老則是各自縮脖不語。原本還有些懵逼的羅衍,慢慢地就有些回過味來了。
哦,原來有人想要暗算我啊!
再看旁邊的石琉璃,此時娘子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淡淡笑意,便讓羅衍心下了然,開口說道:
“若是質疑我的陣法水準,倒也無妨。若我的陣法造詣,真是繡花枕頭一包草,那妙靈長老揭露此事,對玉清觀而言自然不是罪過,反而算是有功呢!你說對吧,妙靈長老?”
妙靈長老自然不敢硬接,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老身只是好奇爲何大陣遲遲未能修復,所以順口詢問一下。卻並非雲真前輩所說,對景雲你有意見……”
“那也好說。”羅衍不管她如何給自己洗脫,只是迅速將此事做實,跟萬象仙人說道,“我可與雲真前輩論道。若陣法造詣上確實有缺,景雲甘願承受責罰。”
反過來,如果雲真道人證明羅衍的陣法造詣沒問題,那就要貿然質疑的妙靈長老受責罰。
至於雲真道人會如何選擇,那還用說嗎?神農鼎還在院子中央杵着呢!
哪怕羅衍說“我不懂陣法”,雲真道人都得硬着頭皮說“小友如此謙虛,肯定在陣法之道上已經爐火純青,想來不用繼續考驗了”……這對賭,妙靈長老是必輸無疑!
她急切正要說話,卻聽見萬象仙人拍板說道:
“嗯。是否爲誣告,就讓雲真來考量一番。”
怎麼就成了誣告了……妙靈長老這下真的心如死灰,不再多說了。
雲真道人如蒙大赦,連忙問了羅衍幾個簡單的陣法問題,後者自然是對答如流,毫無滯礙。
“這些問題太過簡單。”大概是放水放得過於嚴重,萬象仙人也看不下去,點名道,“再來。”
雲真道人只得提高問題難度,羅衍依舊是不假思索,張口就來,且許多地方的思路都跳出窠臼,頗有古風的簡樸精妙。
這讓雲真道人也放下心來,索性便按照正常難度來提,依舊根本難不倒羅衍。
於是事情證明清楚,給形婚L老的責罰也很快示下。
妙靈長老爲私人利益,擅自陷害栽贓同門真人,違反蓬萊門規,被判監禁三百年,期間玉光閣的月俸待遇全部剝奪,轉爲天工坊所有。
至於其他涉事長老,剝奪三年月俸待遇,轉爲天工坊所有。
如此責罰,其實有些過重。尤其是其他涉事長老,雖然打着就事論事的大旗,結果萬象仙人根本不跟你講證據,直接藉着懲罰妙靈長老的勢頭,順帶也將腥烁鞔蛭迨蟀澹瑪[明了就是在說“天工坊你們不許動,你們貪他的錢,我就罰你們的錢”。
因此腥艘彩怯逕o淚,紛紛請罪退去。
羅衍也是感慨不已。同樣是被人找茬,這蓬萊給自己的補償,可比蜀山那邊要好太多了。
然而仔細想想,卻也合理——蜀山那邊,找自己茬的可是長眉仙人啊!
在宗門之中,鎮派仙人幾乎和皇帝無異。現在皇帝都被逼得下罪己詔,大權奉還給丞相(掌教)了,在蜀山門人看來,凌雲破無疑是大獲全勝,贏得不行。
但在凌雲破自己看來,感覺長眉仙人也沒受什麼損失嘛,起碼也得給自己賠償纔是,比如兩儀微塵劍?你都不當鎮派仙人了,拿那麼好的飛劍有什麼用?
一干跟風落井下石的峯主長老們,如今只是跪舔巴結自己這個太陰劍主,也太便宜他們了……若我是蘇漸,便叫他們對青螺峯進行賠償,先把這些年來貪下的月錢全部返還!不,是返還三倍!十倍!
哦,他們過來道歉說和的禮金,好像就已經遠遠超過這個數字了……
羅衍正胡思亂想着呢,只見萬象仙人似乎有些肉疼地,在袖子裏摸來摸去,結果摸出一方小印來,遞給羅衍說道:
“景雲,你爲蓬萊取回神農鼎,功莫大焉。蓬萊也沒有什麼好的賞賜,只有先前師尊賜我的一門法寶……拿去玩吧。”
羅衍定睛一看,頓時駭然。
這……這不是番天印嗎?
第三十五章 鑄劍大師羅衍
在很久很久以前,石大小姐曾經有個法寶叫做翻天印,乃是番天印的仿製品。
之所以是仿製品,是因爲翻天印的品階很低,只需築基境的真元就能驅動,當然也只能打築基境的敵人。
因此等石琉璃結丹之後,便將這法寶徹底棄之不用了。
如今拿到這正品番天印,羅衍才見識得神器不凡。
瞧瞧!這有棱有角的外形,充滿了古樸之美;拿在手裏這厚實的重量,叫人無比安心;表面閃爍的燦爛光華,是神器的最好徽章……
“醒醒,夫君。”石琉璃在旁邊用手指戳他,“仙人把神農鼎帶走了。”
“哦。”羅衍終於醒悟過來,揮手道,“帶走就帶走吧,反正拿這番天印來換,我們也不虧。”
石琉璃哦了一聲,正要回去繼續工作,只見羅衍將番天印在手裏翻來覆去摸了好一會兒,遞過來道:“拿去吧。”
“幹嘛?”
“拿去護身。”羅衍說道,“我有先天五行大混沌神光,要這番天印沒用。”
石琉璃頓時心中一暖。似番天印這種神物,怎麼可能沒用?
就算羅衍有五色神光,能克一切不出五行之物,那總有些東西是不在五行之中的,比如雷法,比如陰陽……而番天印這種粗暴強悍的純物理攻擊,正好適合給羅衍用來彌補缺陷。
但石琉璃更懂男人心思,知道這種情況不能直接推拒,否則反而要讓夫君下不來臺,有種“我的好意老婆看不上的感覺”,便大大方方嗯了一聲,接過番天印收好。
反正以後他出門我都跟着,我的法寶也就相當於他的了。
石琉璃離開房間,便看見玄都掌教站在外面,和她說道:
“此事便到此爲止,後續應該不會有人來找你們麻煩,你們也不要過多追究吧。”
“那是自然。”石琉璃很識大體,立刻附和,“我們不會叫觀裏爲難。”
“另外,鑄劍的本領還是要加強一下。”玄都掌教指點她道,“賣得好的飛劍,也未必是好的飛劍;修真界大部分時候,話語權並不是掌握在人多的一方的。”
玄都掌教翩然離去,石琉璃站在院子中央,半晌才苦笑起來。
如果能鑄高品階的飛劍,我又何必捨本逐末呢?
石鼎長老已經不在,唯一能請教的就只有令狐楚大師兄,但令狐楚已經在宗門內自立門戶,和天工坊其實是競爭關係,石琉璃並不想去消耗之前的人情,寧願自己悶頭研究父親留下的典籍。
又將經書看了幾遍,石琉璃便拿出新的材料,準備熔融成劍胚。
這劍胚熔鍊階段,最是關鍵,決定了最終飛劍的五行屬性以及其他特徵,但問題在於必須要真正出爐的時候,才能確認飛劍本身的好壞。
很多時候,其實劍胚熔融一步便出了問題,卻不得知。等飛劍完全出爐之後,發現問題,再抽絲剝繭回去覆盤定位,花費的時間精力都很大,讓石琉璃也苦惱不已。
若是父親還在就好了……只要父親看着我煉劍,一旦出了什麼問題,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的。
想到這裏,石琉璃也有些黯然神傷,便坐到窗邊休息片刻,擦了擦溼潤的眼角,發了一會兒呆。
隨後她又站起身來,重新準備開始幹活,卻看到羅衍已經推門進來了。
“夫君?”石琉璃問道,意思是“有事?”
“沒事,我就過來看看。”羅衍笑眯眯地說道。
“哦。”既然他說沒事,石琉璃便也不去管他,只是繼續幹活。
先將研磨纖細的玉粉過篩,然後加水溶去雜質,過濾出來後就要進行烘乾,然後才能定型。
石琉璃正要施展火系法術,忽然被羅衍拉住了胳膊。
“以玉質成劍,屬性爲金,其間不能遇明火。否則以火克金,煉出來的金質晦暗,脆且易崩。”
石琉璃:???
此言雖然突兀,說得確實沒錯。石琉璃之前幾次煉劍,最終成品的韌性和強度都很差,只是不得其解,因此還在排查原因當中。
不過……夫君也懂煉劍嗎?
“不動明火,又要加熱玉粉融化,該如何做?”石琉璃緩緩問道。
“這也簡單。”羅衍笑道,“以草木爲薪,燒至成灰,趁紅熱之時,覆於玉粉之上加熱,此爲闇火之法,專爲玉劍而設。”
石琉璃仔細地想了想,發現父親留下來的典籍之中,並未提到這種“闇火之法”。
但夫君說的也很有道理的樣子……
她便順從地依言照做,將草木高溫焚燒成灰,隨後隔着石棉覆在玉粉之上,果然順利將其融化。
將玉水倒入模具之中,石琉璃便等其凝固,只聽見羅衍又道:
“玉質本脆,若加入少許石鐵,韌性更佳。”
“石鐵?”石琉璃忍不住問道,“石鐵那玩意,和玉質能兼容嗎?”
“試試便知。”羅衍胸有成竹。
天工坊如今雖然沒落,但材料卻是不缺。石琉璃便去取來石鐵,問道:
“怎麼融化?”
“還是闇火之法。”
將石鐵融化之後,同樣注入模具,只見兩者很快水乳相融,渾然一體,不分你我。
“這……”石琉璃驚訝片刻,便若有所思起來。
待兩者混合之物完全冷卻,便化爲黯淡的冷玉之色,石琉璃心中嘖嘖稱奇,嘴上卻問道:
“然後呢?”
“然後繼續。”羅衍說道。
石琉璃:……
她將凝固的冷玉從模具裏取出,細心地打磨成型,接着便在其上鐫刻陣法。
“娘子。”羅衍又道,“陣法不是這樣刻的,我來教你。”
他接過銼刀,在劍胚上揮舞如走龍蛇,很快便將三個陣法全都銘刻完畢。
“看清楚了麼?”羅衍問道。
“沒有。”石琉璃老實搖頭。
這劍上封印的陣法,可不比羅衍平時所學的陣法,講究的乃是大道至簡,微縮成型,某種程度上跟符籙更貼近些,夫君又是如何學會的呢?
石琉璃正出神想着,只見羅衍又取來玉粉融化,混入石鐵,隨後附着劍胚之上,將陣法封裝成型,說道:
“如此一來,這柄好劍便成了。”
“娘子,爲夫這裏有多年鑄劍的經驗之談,你且拿去細細研讀,不要讓爲夫失望哦。”
多年鑄劍的經驗之談?你什麼時候鑄過劍了?
石琉璃莫名其妙,接過經書。研讀片刻,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神農鼎上所記載的鑄劍要訣。
想清楚後,又忍不住轉過身去,擦拭眼角。
“娘子爲何落淚?”羅衍奇道。
我費盡心思,甘冒其險,爲你去取來這鑄劍祕法,你不感激我也就罷了,怎麼還哭哭啼啼的?
“沒事。”石琉璃搖了搖頭,展顏笑道,“只是喜極而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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