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他從其母那裏多番努力,終於刺探到一個重要情報。我們依照這條情報而行事,結果卻反而中伏,損失慘重。”
“他因此涉嫌通敵而被囚禁,但始終聲稱情報是母親給的,他自己並未刪改,也非有意欺騙人族。”
“我且問你:此人應當如何處置?”
魏東流沉默片刻,問道:
“拿到情報後,你們都不做真僞分辨的嗎?”
“當然分辨過了。”神嶽真君有些尷尬,辯解說道,“但情報嘛,真真假假,終歸沒法百分百驗證的。”
“你不是術算大師嗎?”
“如果術算能解決一切,那還要間諜細作幹什麼?”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魏東流略作思索,直接答道,“直接發信去告知其母,說你兒子私通妖族,害我人族損失慘重,先打算將你兒子處死。若是不想叫他死去,便要請你支付足夠代價,將其贖回。”
“就這麼簡單?”神嶽真君微微一怔,“他母親既然放他回來給假情報,那肯定早已將他的性命不當回事了吧?”
“情報肯定是假的。”魏東流點頭說道,“問題在於,這個人是否對假情報知情。”
“也就是說,究竟是他和其母串通起來,故意給人族假情報的呢?還是其母看穿了他的意圖,故意將他一併矇在鼓裏的呢?”
“嗯……”神嶽真君沉思起來,“繼續說。”
“其實前者的可能性不大。”魏東流繼續說道,“若此人已知是假情報,卻完全不顧自身安危,若無其事地將其送給人族,豈不是等於自尋死路?我問你,他給了人族情報之後,有沒有嘗試過逃走?”
“沒有。”神嶽真君嘆息說道,“直到我們將他抓起來爲止,他都沒有任何異樣。”
“所以只要看他母親的反應。”魏東流淡定說道,“若其母願意支付代價,將其贖回,說明他確實有通敵的嫌疑。”
“那就殺了他。”神嶽真君點頭說道。
“爲什麼要殺?”魏東流奇怪地道,“只要代價開得足夠,便是讓他母親贖回去也無妨,反正你們已經知道此人是細作了,讓他活着又會造成什麼損害呢?”
“呃。”神嶽真君無言以對。
發現細作之後,立刻明正典刑,難道不是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的默認處置方式嗎?
贖回去……倒不是說不行,畢竟殺了也無法挽回損失,讓對方贖回去還能賺點。只是聽上去有點怪怪的,爲什麼你能如此靈活呢?
“那如果他母親拒絕贖回呢?”神嶽真君繼續問道。
“好辦。”魏東流撫掌說道,“將其母的回信出示給他看,讓他知曉其母親根本不打算救他。”
“若此人面無表情,從容接受,說明其早就知曉自己必死無疑,那麼處死便可。”
“若此人絕望、憤怒、恐懼,對其母親的見死不救深深憎恨,說明其確實對假情報一無所知,便留其一條性命,說不定將來還能派上用場。”
“派上什麼用場?”神嶽真君好奇問道。
“這個也要問我嗎?”魏東流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清楚你們人族軍隊具體是什麼情況,又有什麼地方能用得着他……這個難道不是應該你們自己權衡的嗎?”
“咳咳咳,老朽知道了。”神嶽真君尷尬地咳嗽幾聲,說道,“嗯,所以先施以離間之計,若此人順利被離間,說明其對母親謩潄K不知情,未曾背叛。”
“至於處死還是留用,具體視情況而定……”說到這裏,他忽然有些發愣。
我們當初是怎麼做的來着?
哦,好像是直接就處死了,畢竟他拿回了假情報,害人族大軍損失慘重了嘛。
仔細想來,其實倒也不用非得明正典刑。反正此人已是案上魚肉,完全可以巧妙處理,從容地將其最後一絲價值榨乾……靈活,實在是太靈活了!
“我聽說道友在外頭,乃是一家宗門的掌教?”神嶽真君突然問道。
“此前說過,本尊乃是凡生道宗主。”魏東流回答說道。
“嗯。”神嶽真君暗暗記下,心想這位宗主可真是個靈活之人,若能生在我們那個時代,必然能在人族和異族的對抗中大放異彩。
第四十七章 難不倒我魏大魔君
“這樣算我答對了?”魏東流板着臉道。
“道友且稍安勿躁。”神嶽真君難得露出幾分笑容,說道,“我們且去看下一題。”
他帶着魏東流繼續前進,便來到下一處囚牢。
只見囚牢之中,有男女兩人對坐,各自沉默不言。
“此兩人爲夫妻。”神嶽真君介紹說道,“兩人均爲人族新秀,本是前途無量,但其中一人外通妖族,對人族造成重大損失……”
“我且問問。”魏東流開口說道,“爲何這麼多人和妖族私通?你們那個時代的人族,種族凝聚力那麼差的嗎?”
“你在糞坑裏,自然只能聞着奇臭之物。”神嶽真君悠悠說道,“這裏幻化的對象,乃是那個時代的人族重牢,你覺得在這裏能遇到什麼人?”
“且不說這個。”魏東流淡定地轉移話題,“接下來是要問我,該如何處置這兩人?”
“那倒不是。”神嶽真君點頭說道,“你且說來,如何確認這兩人之中,究竟是誰和妖族私通?”
魏東流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這兩人之間感情如何?”
不知爲何,聽到這個問題,神嶽真君便是身子一震,略微不適。
那是某種彷彿又要被拉低下限的預感。
“情比金堅。”他長長嘆息說道。
“那便好辦了。”魏東流點了點頭,“指控兩人都與妖族私通,然後將其分開關押。”
“折磨也好,演戲也好,反正要叫兩人發出慘叫,從而讓對面的道侶聽到,叫聲要悽慘恐怖,讓人聞之不忍的那種。”
“原來如此。”神嶽真君捋着鬍鬚,緩緩說道,“爲了叫伴侶少受折磨,兩人肯定會爭先恐後地招供,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無論其中無辜者是誰,只要未和妖族私通,招供時必然信口亂編,胡說八道。”魏東流淡定說道,“如此一來,分辨忠奸便易如反掌。”
“很好,我們看下一題。”神嶽真君便帶他繼續前進,來到下一處監牢。
只見監牢之中,坐着一個垂頭喪氣的女子,肩膀耷拉,無精打采。
“此人乃是普通修士。”神嶽真君漠然說道,“她在後方散播消極言論,亂我軍心,當如何處置?”
“很簡單。”魏東流淡定說道,“要的是平息負面輿論,而並非僅僅消滅源頭。可對外宣稱要將其明正典刑,且看有誰跳出來爲其喊冤,且縱容之,叫這些人越發冒頭,最後再一網打盡,自此海晏河清。”
神嶽真君捋着鬍鬚,面上不言,心裏稱善。
兩人又至下一處監牢,只見監牢中坐着一名婦人,臉色蒼白,表情惶恐。
“此人並非修士,乃是凡夫俗子。”神嶽真君平靜說道,“她撿到我方修士隕落後的屍骸,將其置物袋當做寶物,佔爲己有,被巡邏修士發現,當如何處置?”
“易如反掌。”魏東流微微一笑,“且對外宣稱,此凡人遇到修士屍骸,將其埋葬後前往其宗門告知,且袋中寶物分文不昧,盡數上交。宗門感其心眨n她長生不老藥和點石成金術,衣暹�鄉。最後將其作爲正面典型,叫說書人寫成故事,傳遍大街小巷。”
神嶽真君揪着鬍鬚,面上仍然不言,心裏連連讚歎。
兩人又至下一處監牢,只見監牢中坐着一位英俊男性,唉聲嘆氣,面如死灰。
“此人乃是普通修士,雖修爲不高,但慣於拈花惹草,最擅哄騙女人。”神嶽真君悠悠說道,“其行走多個宗門,謊稱未婚,與各路女修、女冠、女道等結成道侶,其中不乏宗門高層之女。事發之後,多個宗門一時譁然,引以爲恥,要求嚴懲。當如何處置?”
“此人竟有此才?”魏東流面露奇異之色,“當尋那幻術神通,叫其混入妖族,勾搭各路位高權重的女妖,化其天賦爲人族優勢,豈不美哉?”
神嶽真君終於繃不住了,擊掌哈哈大笑起來:
“妙極,妙極,妙極!”
“如此,可算是過了?”魏東流從容問道。
“過了,過了。”神嶽真君擺了擺手,笑道,“可惜了,若你生在那個時代,必然大放光彩。”
“真君焉知我於此時此地,不能耀如日月?”魏東流皺眉問道。
“確實。”神嶽真君心說這人已是宗門之主,並非默默無聞之輩,剛纔那話倒是不合適了,“按照事先說定,老朽手裏的闕位是你的了。”
“且隨老朽過來。”
魏東流二話不說,便繼續跟着神嶽真君,穿過漫長幽深甬道,天旋地轉之間便離開地牢,來到了凌天閣的下方。
進了閣樓,便看見秋長天坐在裏頭,表情沉默。安知素和石琉璃一左一右,大眼瞪小眼。
過去的自己,怎麼這般窩囊?魏東流此時心情正佳,氣勢正熾,再看過去面對兩個老婆、畏畏縮縮的自己,真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便將渾身煞氣釋放出來,將對視的安知素和石琉璃鎮住。
安知素被他煞氣一激,下意識想要拔劍,最終還是硬生生忍下。
之後的過程便不再贅述,等十二人集齊之後,魏東流放眼望去,只見正教八人,自不必再提。魔教四人,卻是自己,溫陽,魔骨與靈雲。
也就是陰鬼道兩人,凡生道一人,天魔道一人,而最弱的東皇道和修羅道修士,此次又是充當了氣氛組,重在參與。
腥税凑赵瓡r間線發生過的那樣,離開黃金闕祕境,外頭已是仙魔大戰,殺得昏天暗地,卻無血流成河。
魏東流這邊反手抓住郭近,劍光一裹,便將其帶着衝向血海老祖。
中途長眉老龠�想用兩儀微塵劍陣截殺他,被血海老祖以滔天血河滾滾擋下,將無窮無盡的劍氣盡數湮滅其中。
再看其他魔道修士,也是各自投向鎮派仙人的方位。
赤松老俅髴鹱栽谧鎺煟らL袖放出無盡風雷,被對方喉頭噴出一口黑霧抵住,無法寸進;
萬象老賹ι习坠亲鹫撸种袙伋龃罅胯补馊A,卻看不清是什麼法寶輝光,只是看多了要瞎眼。
腥舜虻锰毂赖亓眩赵聼o光,且戰且退,終於熬到蜀山等人離去,血海老祖纔將手一抬,叫魏東流從血海里浮出,問道:
“此次黃金闕之行,結果如何?”
“十二主位,六道得其四。”魏東流沉聲說道,“劣徒無能,凡生道只佔一。”
“無妨。”血海老祖滿意地道,“能佔其一便好,不求更多。”
魏東流沉默片刻,忽然試探問道:
“老祖,這黃金闕主位,便是佔了,亦無好處,又有何意義?”
“對你雖無好處,對我們這些仙人卻不同。”血海老祖悠悠說道,“放心,回去之後,老祖我自有賞賜。”
第四十八章 魏東流最大危機
東海,大盤山。
天魔道的總部孤懸海外,在一座少有人至的荒島之上,且全員都是貌美的女性修士,因此時常有流落至此的漁民,以爲是誤入了海外仙境。
但這種美好的印象很快就會被打破……畢竟在天魔道修士的眼裏,凡人只不過是某種“修煉用的耗材”。
當然,在某些更高級的存在眼裏,人族修士說不定也是耗材,此處暫且不提。
總之,前往黃金闕祕境的天魔道修士共三人,回來之時也是三人。
但去的是靈雲真人以及另外兩名金丹修士,回來時卻是自在祖師和靈雲真人,再加一名修士。
剩餘的另一名真人,大抵是已經隕落在祕境之中了。
死亡,在天魔道內部是如此司空見慣,以至於一名真人的隕落,根本沒有引起什麼波瀾。
自在祖師的住處,位於大盤山頂端最高的一處行宮,平素根本沒有任何天魔道修士敢於擅入,生怕遇到自在祖師之後,被對方隨口來一句“太好了,我這裏缺個祭品”,就給拉去召喚天魔了。
不過自在祖師最近確實不怎麼祭煉天魔了,連帶着爲其搜尋祭品的長老們也清閒下來——這當然是好事,大家都希望能繼續保持下去。
但若是有人進入行宮,便會看到此時躺在仙人常睡的軟榻之上的,並不是那位惡名昭彰的自在祖師,而是另一個身材窈窕的年輕美人。
這位美人穿着單薄的輕紗,其下凹凸順滑的曲線,單是遠觀便有某種驚心動魄,壓制不住體內的小宇宙的衝動。
她長長的黑髮如瀑般披散下來,在牀墊上擴散如怒放的黑色玫瑰。長髮之下是凝如嫩脂、膩若象牙的白皙肌膚,順着肩頭再次上揚,彷彿造物主精心勾勒的傑作。
“姐姐!”又一團黑霧從殿門外衝了進來,化作一個窈窕的二八少女,撲到了榻上美人的懷裏,“完了完了,我在祕境裏找了半天,根本就沒見着姐夫的影子!”
“姐夫肯定是被那些黃金闕真君的美貌侍女……不對,是被黃金闕的女性真君接去,在什麼地方偷偷風流快活了!”
姜離暗原本下意識抱着妹妹,聽見她後面的話,立刻便惱怒地起身更衣,披上道袍。
“哼。”她面若寒霜地道,“你可別說了,我自己會去問他。”
滿心不快的姜離暗化作黑霧,騰空而起,從大盤山一路趕到五臺山,來到凡生道宗門駐地,便看見魏東流正端坐在房間之中,修煉着某種艱深的魔功,黑氣順着他的吞吐,在口鼻之間鑽來鑽去。
此法爲血海老祖所賜,喚作《五臟血屍污穢大法》,能大大強化魔氣的污穢特性。
修煉到高深之處,只要將魔氣沾染上對方的飛劍、法寶,便能直接將其污穢掉,靈光不顯,感應全無——最關鍵的是,此法除非對上專門剋制的法寶(比如東方光淨琉璃燈這種),否則幾乎沒法破解。
“夫君。”姜離暗便將滿面怒容收起,重新換上甜膩膩的笑容,故意撲到他的懷裏,“有沒有想我呀?”
魏東流此時正修煉到高深之處,被姜離暗一個美人入懷打斷,真元逆流,差點兒沒吐出血來。
不過他終歸是一品金丹,丹田強健無以復加,因此倒是沒有受多大的內傷,只是漠然睜開眼睛,說道:
“出去!”
姜離暗哪裏肯聽,便趴在他的身上畫圈圈,做泫然欲泣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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