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打個比方,如果說正教這邊的師徒傳承製度,好比古代的“詩書傳家”“世家壟斷教育”,那麼陰鬼道就有點“科舉制”“唯纔是舉”的革新意思在裏面。
而魔骨聲稱的是,科舉制本身也不夠公平。因爲有些人讀得起書,天生就比其他人的起點更高。
往這個方向深入下去,那就是“普及識字”“義務教育”的範疇了,在思想的進步性上,肯定是遠遠勝過前兩者的。
“總而言之。”駱白原繼續說道,“這事傳到白骨老魔那裏,便連累了他的父親挨訓。”
“魔骨被其父訓斥一通,還不服氣,索性直接退出了判官隊列,開始在那些非判官的弟子裏面拉幫結派,打造勢力。”
“大約六七十年之後,他便帶着自己收服的手下,重新去挑戰那些判官精英弟子們。結果勝多敗少,將當時的判官隊伍換血了二分之一。”
秋長天:……
合着原來是逆襲打臉的橋段是吧?
你陰鬼道不是說,原來的這個制度沒問題嗎?只有精英弟子才能進入判官隊列嗎?
魔骨這廝帶着非判官的弟子,打敗了二分之一的判官精英弟子,足以證明前者的實力比後者要強。
那麼前者之所以沒能成爲判官,那肯定是陰鬼道的制度出了問題啊!
光是聽駱白原所說,秋長天也能想到陰鬼道高層當時有多憋屈,對他的父親伏邪掌門,以及白骨尊者更是毫不掩飾地打臉。
總之,這魔骨真人絕對是個事兒逼,待會兒還是得提醒師妹小心應對。
九華真君的宮殿便在鍊度真君的隔壁,因此三人很快便抵達彼處。
“走吧。”徐應憐看着前方大殿,淡然說道。
秋長天跟隨徐師妹邁入其中,便看見殿中腥送瑯邮钦笪W挥心Ч钦嫒诵碧稍谧腊钢埃桓惫造宀涣b的樣子。
“哎呀,來刺探敵情了是嗎?”看見三名崑崙真人起身,他懶洋洋地說道。
“你們能過來調查我們,我們就不能過來偵查了?”徐應憐皺眉說道。
“不能。”魔骨真人簡單地道。
徐應憐聞言一怔,只見兩名魔道真人突然抄起桌案衝了過來,不由分說將三人逼出殿外,還用桌案將殿門直接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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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想強行進來的話,就直接用道法轟進來好啦!”魔骨真人的狂笑聲從裏面傳來,“放心,我們肯定不會還手的!”
“這不是人渣嗎!”徐應憐難以置信地看向秋長天。
“師妹……你看我幹嘛?”秋長天莫名其妙。
“師兄覺得,這種情況要如何應對?”徐應憐氣咻咻道。
“強闖是肯定不可能的。”秋長天回答說道,“你們看,有個魔道真人用身體在桌案後面頂着呢。”
“如果用道法強行轟入其中,勢必要對這人產生傷害,也就觸犯了‘不能動武’的規則。”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徐應憐咬牙切齒。
“不過,雖然不能用道法破門,但有些偵察性的道法,還是可以使用的。”秋長天提醒說道。
徐應憐也冷靜下來,沉吟片刻,便伸手掐起道訣,於是便有幾隻火焰小鳥在其掌中生出,撲騰昇空扇動翅膀,很快便化爲微不可查的點點火星,向那大殿的方向飛去。
第十四章 早跟你說了就是我啊
幾隻火鳥飛入殿中,崑崙三人便守在外頭,低聲交談起來。
“我們進去是要探查什麼呢?”駱白原好奇問道。
“另外兩個人的情況。”徐應憐回答說道。
“另外兩個人?”
“由於人數會加大猜測的難度,所以鍊度真君這邊是六個人,九華真君那邊肯定也是六個人,不然就沒必要打賭了。”徐應憐回答說道,“魔骨真人帶過來三個人,也就是說還有另外兩個人,是他暫時沒有辦法掌控的。”
“確實。”駱白原若有所思,“如果六人全是魔教出身,那隻要一人猜一個分配好,我們就必輸無疑了。”
“嗯。”徐應憐忽然凝神,“找到了,被這些人關在後院裏,是蜀山的兩位劍仙。”
“蜀山劍仙啊。”秋長天啞然失笑,“遇到這種不能動武的情況,確實就束手無策了。”
“等等,那魔骨真人的手下來了!”徐應憐突然說道,“他們懷疑那被選中者,就在蜀山的兩人之間!”
“原來如此,對完全掌控手下的魔骨而言,四人裏有沒有被選中者是一目瞭然的事情。如果沒有,那只能在蜀山剩下的兩人裏面了。”她飛快地思索起來,“假如蜀山兩人不肯招供,那麼只需要出動兩名手下,一人猜一個,就可以在犧牲一人的情況下,將被選中者的身份轉移到魔教四人這邊來。”
“然而,他們還需要去猜我們這邊的被選中者身份,暫時不能犧牲人手,因此才設法逼迫那兩位蜀山真人讓步。”
“沒錯。”駱白原點頭說道,“瓊英師妹,你這偵查法術還得留着。”
“若對方取得被選中者的身份,我們必須第一時間知曉。”
至於拿到以後,有誰來向鍊度真君遞交答案,三人都很默契地暫且不談。
反正只要落在崑崙手裏就好了!
回到鍊度真君那邊,只見蓬萊的妙丹真人和另外兩位魔道真人,只是各自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沒有說話。
顯然,這三人已經互相溝通無果,所以乾脆不再理睬對方了。
徐應憐也回到原位上坐下,繼續皺眉思索起來。
己方的被選中者,究竟會是誰呢?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就在兩名魔道真人之中?
若是如此,也就是說魔骨先前假裝過來探查敵情,實際上卻是利用傳音入密,審訊威逼那兩名魔道真人。
拿到結果之後,他等於已經勝券在握,所以才聲稱“有完美的破局之策”。
我明白了!
徐應憐繼續看向對面魔道兩人,心想究竟會是誰呢?
退一萬步說,當然可以我和駱師姐各猜一人,提前將被選中者的身份轉移過來就行了。
雖然這樣做會導致有一人被淘汰,但是至少能保證對方猜不到正確答案。
至於對面被選中者的身份,就交給師兄來提交吧,這樣師兄便能在我的指點下,拿到黃金闕之主的位置了。
雖然是師兄晉升,但是我贏了!
徐應憐這般美滋滋地想着,便暗中以傳音入密的方式,聯絡起駱白原來。
“可以。”駱白原遲疑問道,“不過,這事你和長庚師弟商量過嗎?”
“不用。”徐應憐自信說道,“等我們拿到身份,再告知師兄也不遲。”
“我覺得還是說一聲吧。”駱白原心想真是知妻莫若夫,長庚師弟說她性格太過剛硬要強,果然沒錯……於是便溫和說道,“瓊英師妹,假如說你的推斷是錯誤的,那麼我們兩人都會因爲猜錯而被淘汰。”
“若我們之中的被選中者身份,不在兩名魔教真人那裏,爲何魔骨會說已有‘完美的破局之策’?”徐應憐反問說道,“要在明日最後的猜測裏,同時覆蓋我們崑崙三人,蜀山一人,便需要至少四人同時去猜。”
“別忘了,對面的被選中者,乃是兩名蜀山修士的其中之一,這裏又要犧牲掉至少一人。如此說來,他能動用的人數便不足了,也就談不上是‘完美的破局之策’。”
“師妹,你說的很有道理。”駱白原苦笑起來,“但這不能成爲你瞞着長庚擅自行動的理由。你們……畢竟是道侶對吧?”
這話說得確實有理,徐應憐也就冷靜下來,暗想不如將此計給師兄過目一番,也好讓他點評點評。
於是她又傳音入密,將這事跟秋長天說了一遍。
“啊?”秋長天怔了一下,“先別去猜。”
“爲什麼?”徐應憐皺眉問道。
“因爲被選中者不是那兩個魔道修士。”秋長天回答說道。
“不是他們?那會是誰?”徐應憐驚訝問道。
“是我。”秋長天回答說道。
徐應憐:……
“是你?”她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我啊。”秋長天回答說道,“我不是最開始就承認了嗎?對面那魔骨還不信呢。”
“可是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徐應憐有些生氣。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你還會去爲了弄清楚這一點,去向對面的魔教真人施壓嗎?”秋長天淡然說道,“師妹你看,現在大家都一頭霧水,搞不清我們裏頭的被選中者是誰。即便那位蜀山的妙丹真人,聲稱被選中者在崑崙這邊,其實心底裏也懷疑是兩個魔道真人在撒謊。”
“因爲在他們的眼裏,像你這般性格高傲的鳳凰仙子,是不屑也不會去撒謊的。相比之下,魔道修士說謊的可能性明顯更高呢。”
徐應憐沉默半晌,忽然似笑非笑地道:
“所以師兄就利用我的性格特徵,來算計他們是吧?”
“這也不是算計吧,只能說因勢利導……我可沒有對你撒謊!”秋長天察覺師妹情緒有些不對,連忙辯解說道,“畢竟師妹你一開始也沒有問我,不是嗎?”
“我沒問你,你就不能主動告訴我,然後讓我去欺騙他們嗎?”徐應憐冷冷說道,“說到底,就是覺得我不擅長演戲,所以才故意隱瞞,利用這點讓我本色出演,對不對?”
秋長天背生冷汗,啞口無言,連忙在心裏叫道:
“阿鏡,鏡老師,快幫幫我!”
“下跪吧。”崑崙鏡淡定說道。
第十五章 打破你的不敗神話
經過秋長天的各種巧妙勸說,徐應憐終於消了氣。
原本被丈夫戲耍而產生的小情緒,也慢慢地平息下去——說真的,若是這麼多年了還放不下,她怕是早就被心魔入侵、走火入魔了。
既然己方的被選中者是師兄,那麼只要確保不被對面發現,然後想辦法搞清楚對面的被選中者身份就行了。
她再次檢查了一下術法,確認自己的火鳥耳目,仍然停留在對面的宮殿之中。
既然沒有被對方發現,那麼穩妥起見,自然是要保持全程探查,不放過任何可能性。
最糟糕的情況,無非是對方全程都在用傳聲入密,始終沒有泄漏任何線索。
那樣的話,便那隻能依靠純粹的猜測——不過徐應憐憑藉七竅玲瓏心,認爲以魔骨真人表現出來的自矜與自負,似乎不大可能放心讓別人去拿到被選中者的身份。
如果真要猜測的話,徐應憐會直接選這個人。
不過,既然狗師兄那麼厲害,就交給狗師兄來解決算了……這次我可不會替他出謩澆吡耍�
她專注地操縱術法,觀察着對面的具體情況。
兩名蜀山劍仙依舊被堵在後院之中,由魔骨真人的三名手下負責看守。
離開後院的途徑只有一條過道,只需蠻不講理地將過道堵住,那麼對方除非直接動用武力,否則基本沒辦法離開後院。
真是的,爲什麼會傻到落入這種明顯的陷阱裏面去啊!
自以爲會點劍術,就不管不顧地往裏面闖是嗎?
徐應憐對這些蜀山劍仙極其鄙夷,自己無腦犯蠢不說,如今還要給我們崑崙修士添麻煩,真是笑死人了!
就這樣過了一夜。次日清晨,徐應憐終於看到魔骨真人親自去了後院,以傳音入密之法和兩位蜀山真人商談。
雖然沒法通過法術,探知對方在交流什麼東西,但魔骨真人卻直接帶着其中一位蜀山真人,跑去找了九華真君,什麼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徐應憐大爲振奮,便跑到秋長天的面前,得意說道:
“師兄,現在想知道對面的被選中者是誰,求我的話還有機會哦。”
秋長天:?
“師妹已經打探到情報了?”他笑着問道。
“快說‘還是師妹厲害’。”徐應憐急不可耐地道,“快點,說了我就告訴你。”
“你該不會看到魔骨帶着某個蜀山修士,去找九華真君了吧?”秋長天確認問道。
徐應憐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色問道:
“是又如何?”
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有點衝,她又努力緩和表情,認真問道:
“師兄怎麼知道的?”
“猜的。”秋長天回答說道,“但是這也不意味着被選中者已經轉移到了魔骨那邊,也許只是他們故意釋放出來,迷惑你的信號呢。”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徐應憐不悅地反駁說道,“如此說來,無論我看到了什麼,都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故意演給我看的。這麼說來,豈不是沒有什麼值得相信的了?”
還沒等秋長天說些什麼,她又沮喪地說道:
“算了,還是交給師兄來判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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