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等等,魏東流那兩個徒弟好像需要來着。
秋長天取了金汞丹華液,便看見徐應憐拿了清淨元氣丹。
“徐家有幾個小輩要用。”她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嗯。”秋長天也笑笑說道,“有道友託我收集此物。”
“卻是何方道友?”徐應憐警惕問道。
“男性道友。”秋長天立刻補救。
“哼,我卻不是在意這個……”徐應憐口是心非,清冷說道,“師兄和誰結交,自然輪不到我這個師妹來過問,走吧。”
她將乾脆利落地扭頭轉身,黑色長髮甩動如瀑,白衣翩翩而去。
秋長天啞然失笑,連忙追上。
兩人離開西王母祕境,便重新回到崑崙天柱,玉虛宮中,和紫薇掌教說了此事。
“徐家的鳳凰先祖?”紫薇掌教沉吟半晌,說道,“卻在何處?”
“弟子追查到部分線索,想來應在洞庭湖附近。”徐應憐回答說道。
洞庭湖位於蜀山上清觀和凡生道的勢力範圍邊界,只能說雖然不算特別危險,但也不夠安全。
倘若被魔道那邊知曉了,肯定要派四五個元嬰長老前來截殺——長庚瓊英,一品二品,同時隕落,對崑崙太清宗的潛力便是極大重創,怎麼看都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最保險的措施,肯定是找個仙人來全程護送,那便是絕對的萬無一失。
畢竟能剋制仙人的手段實在太少,即便是仙階戰鬥也很難分出生死。
然而,仙人也是要面子的,怎麼可能願意給兩個金丹小輩當保姆?
得加錢,而且出價必定不低,說實話沒什麼必要。
還不如紫薇掌教賣個人情,叫個厲害的崑崙長老過來,只要在遇襲時能保住兩人性命,然後報信讓崑崙太清宗來援,比仙人全程保姆式護送要合適得多。
然而這裏又有一個問題:崑崙的元嬰長老數量不少,高階的元嬰長老卻不多,大多也是被魔教暗子重點關注的對象。
如果秋長天和徐應憐長期不出現,魔教會覺得兩人可能正在閉關修煉,倒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反應。
但若是某個高階崑崙長老長期不現身,魔教就會立刻追查其下落,以防止這位可能是悄然離開崑崙,謩澥颤N邪惡的突襲事件,要祕密對魔教六道不利。
因此,若是派高階元嬰長老保護兩人,看似安全性有了保障,實際上卻引來了魔教注意。
反過來說,如果不派高階元嬰長老,只要沒被魔道發現,對秋長天他們而言反而更加安全……有什麼比藏在暗中更安全的呢?
紫薇掌教決定折中:派一個擁有元嬰境界實力,但卻不容易引來魔教注意的修士。
“師父,你找我?”
過了片刻,外面便有人推門進來,乃是金丹境大首席駱白原駱師姐。
這位初看和安知素有些相像,都是不擅長社交的樣子,但熟悉駱師姐的人都知道,這位大師姐只是比較憨厚,和安知素那種繼承自蘇漸的“我不在乎”的隱性傲慢,有着近乎本質的區別。
“長庚和瓊英要外出。”紫薇掌教言簡意賅地道,“爲了防止魔道襲擊,你這次負責護送他們。切記要儘量守密,不要外泄。”
“是。”駱白原不假思索地應下。
第八十八章 秋長天的邏輯推理
洞庭湖上,泛舟而行。
“寒垣師姐爲何是白髮?”徐應憐好奇問道。
“以前在孃胎之中,中了寒毒。”駱白原回答說道,“先天肉身有缺,故而白頭。”
“沒想到師姐這般不容易。”徐應憐感慨說道,“如今卻能奪得金丹境大首席之位,實在令人佩服。”
秋長天也不插話,只是在旁邊默默聽着。
他曉得徐師妹最喜歡這種“努力成功”的故事,尤其是駱師姐又是起點低,又是大首席,還同樣是女性,便更能贏得徐應憐的共情。
“沒什麼值得欽佩的。”駱白原回答說道,“只是僥倖而已。”
“僥倖?”徐應憐不以爲意地笑笑,“若是金丹境大首席都能僥倖取得,那我便不知天下有何難事了。”
被秋長天調教多年,她如今對這種“學霸式謙虛”有了極強的免疫能力。
駱白原有些迷惑,老實說道:
“瓊英師妹,我不騙你,確實是僥倖而已……和我同代的有三個師兄,實力上都遠比我強,後來他們全都晉升元嬰了。我的修爲精進速度太慢,所以留在金丹境界當這個大首席。”
徐應憐:……
秋長天扭頭過去忍笑,被徐應憐敏銳地發覺,頓時狠狠地瞪他一眼。
她想到狗師兄提前結丹後,將築基境大首席丟給自己的事了,此時見丈夫發笑,頓時有些氣急敗壞。
“瓊英師妹和長庚師弟感情真好。”駱白原羨慕般地說道,“人生能得一紅顏知己,本是幸事;最終緣分能成,便是幸上加幸,何其難得啊。”
“師姐說笑了。”徐應憐少見地有些羞澀,低聲說道,“師姐如此優秀,定然不會缺良材相配。”
兩人開始進入女性初次結識的互吹階段,感情也在迅速升溫。
秋長天很有自覺,沒有貿然插手她們的友誼,只是負手站在船頭,眺望遠方。
三人之所以沒有御劍,而是乘船而行,自然是爲了掩人耳目——據說當年的徐家叛徒,也是全程沒有御劍,扮成凡人一路沿江南下的。
坐船從洞庭湖進入湘江,徐應憐也不再和駱師姐閒聊,而是仔細打起精神來,仔細地觀察周圍環境。
根據徐家前去搜索那叛俚挠涗洠瑢Ψ阶钺嵋淮蔚奈恢茫闶窃谙娼匕锻A暨^。
而後便徹底失去下落……通過術算檢定,大概能確認對方是隕落了。
事實上,那麼長時間下來,無論是湘江兩岸的村鎮,還是附近山林裏的寨子,大抵都被徐家搜索過,確實未曾找到那叛徒的蛛絲馬跡。
鳳桐留下的遺物雖然珍貴,但最主要的卻是“先祖遺留之物”這層紀念意義,當然不可能世世代代都徒勞地投入人力找下去。
徐應憐的猜測是,對方肯定是進了某處祕境。
只有獨立成一方世界的祕境,才能將一個修士的屍體藏匿至今而不被發覺。
然而,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要在整條湘江上尋覓一個未知祕境的入口,和大海撈針又有何異呢?
“阿鏡!”秋長天試探問道,“有沒有掃描整條湘江的辦法?”
“有啊。”崑崙鏡沒好氣地回答道,“我還有掃描整個修真界的手段呢,你信不信?”
“不許撒謊啊?警告兩次。”秋長天調教完阿鏡後,又轉頭返回船艙房間,開始獨自閱讀徐應憐帶來的資料。
整個湘江長兩百多里,地毯式搜查是不現實的,必須得從其他地方搜索證據,儘量縮小排查範圍。
根據徐家提供的記載,叛徒名字喚作“徐志”,是個頭頂流膿腳底爛瘡的壞種,背叛家族是因爲腦後有反骨……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秋長天仔細閱讀記載,除去大量政治性抹黑之外,有價值的消息着實不多。
比如徐志爲何要背叛徐家,只有少部分地方提到他是族內爭權失敗,因而叛出徐家南下。
當然,仔細想想也能明白,修仙者就好好修仙,哪有什麼爭權不爭權的說法?
基於組織架構的權力,能比得上偉力歸於自身的修爲實力?
分明就是過於激烈的政治鬥爭,導致徐家最後的掌權者容不下徐志,才導致後者不得不逃跑。
徐志原本在族內的修道天賦非常優秀,也是族內高層的核心成員之一,不然也不可能擁有進入鳳桐陵墓的資格。
當時天南徐家對他的叛逃似乎沒有準備,又或者誤判了他的叛逃時間,以至於他叛逃半日後才被族內發現失蹤,以及陵墓失竊。
離開徐家後,徐志先是御劍抵達江陵城(目擊者甚多,可以確認),隨後喬裝成凡人混入城中,繼續沿江南下。
這個世界沒有身份證和攝像頭,因此修行者一旦動用僞裝,然後混入茫茫人海,幾乎不可能被發現,這也是爲什麼魔教六道能在正教三清的圍剿下始終不死的緣故。
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爲這世界上還有一脈祕法,喚作“術算”。
總之,天南徐家去請來了青州簡家,通過術算確認他乘船繼續沿江向西南而上,抵達並穿過洞庭湖進入湘江,隨後便沒了痕跡。
術算裏面,“沒了痕跡”有很多種解釋,比如施法屏蔽了術算,比如牽扯更深的天機導致算不出來,又比如進入了術算無法覆蓋的洞天等等。
於是徐家便在湘江周圍佈置大量人手排查,奇怪的是徐志至此便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蹤跡線索……所有信息情報到此便戛然而止。
徐志打算去哪裏呢?秋長天翻開另一本《神州水文志》,找到地圖,便看見徐應憐已經在上面做了標記。
天南,江陵城,長江,洞庭湖,湘江,若是將其連成線,便可以知道徐志始終在往西南方向而去。
西南方向有什麼?南疆十萬大山,此處被徐應憐以硃筆畫了個圈。
也許是去投東皇道,也許是要找地方隱居,但徐志的目的地大概率便是南疆。
南疆雖然遠離中原,但卻有許多巫族遺脈和旁門左道,其中也有不少能屏蔽術算的邪法,因此中原之人若被仇人追殺,要選擇與世隔絕不受打擾,往往會選擇去南疆找當地異族,或是去青藏高原找番僧,而不是遁往漠北、塞外亦或東海、南海。
但若是這樣推斷,那麼徐志大概率並不具備屏蔽術算的能力,不然也不至於一門心思往南疆跑。
這樣想來,偶然誤入了某處祕境,導致其術算的痕跡……甚至是在這世界上存在的痕跡都完全消失,便成了諸多可能性裏的最大可能。
然而,這祕境入口究竟在哪?沒有任何線索,豈不是大海撈針?
秋長天思前想後,終於長嘆一聲,問崑崙鏡道:
“阿鏡,你之前說有掃描整條湘江的辦法,對不對?”
“我建議你直接穿越回當年徐志叛族的年代,一路跟在他的身後看他去了哪裏,這樣還更加靠譜一點。”崑崙鏡建議說道。
“這也不是不行……”
“滾!做不到!”
第八十九章 人間煙火
次日清晨。
秋長天從入定中悠悠醒來,便看見徐應憐正坐在梳妝檯前,優雅地對鏡梳髮。
徐師妹平時不怎麼佩戴珠釵,只是用一根青色絲帶將其隨意繫着。如今沒了青色絲帶,讓頭髮隨意垂落披散下來,配合她本就窈窕的身體曲線,帶着三分慵懶、四分清純和三分魅惑,誘人得很。
秋長天心念微動,便從後面將徐應憐抱住,雙手放在她的腰間。
嗯,這肉肉,多一分豐腴,少一分纖瘦,可以說是恰到好處了。
“你幹嘛呢!”徐師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嗔怪般地說道。
雖然沒有嚶嚀,但這清脆的聲音和末尾的悠揚語調,與其說是在生氣抗議,不如說更像是在撒嬌。
“怎麼?爲夫不能抱你嗎?”秋長天索性率先抗議,質問她道。
“抱可以,不允許亂摸。”徐應憐懶洋洋道。
這話一出,秋長天立刻後悔。
早知道師妹已經如此溫軟,就應該多抱抱纔對。
至於更深入的親密動作,就等恢復陳觀水身份後再和她繼續吧,免得到了最後一步,師妹還以爲自己嫁得是的秋長天,那就不太美妙了。
等等,若是恢復了陳觀水身份,師妹會如何看待我還不一定呢!
算了算了,到時候再說。
秋長天幫師妹梳理頭髮,溫和問道:
“關於徐志的事情,還有其他的線索麼?”
“嗯,沒有了。”徐應憐嘆氣說道,“畢竟和現在隔得太遠,而且當時的家族似乎不願意透露徐志叛族的具體原因。”
“不過,關於湘江這邊的祕境,我倒是有些線索。”
她站起身來,從置物袋裏取出一卷竹簡,放在了桌子上面。
居然是竹簡……秋長天拿起竹簡,迅速瀏覽起來。
說那湘楚之地的古國有一位忠臣,正如所有悲劇裏預示的那樣,不被君主所信任。
最後,忠臣被君王流放至此,在悲憤中自沉江水而亡。
死後一點英靈不散,卻來到某處仙境之中。
仙境之主爲兩名夫人,自稱“湘江神女”,在此等候丈夫“湘君”歸來。
聽聞忠臣的事蹟之後,便讓他住在仙境之中,等候故國迎來最終的命摺�
看到這裏,秋長天也沉吟起來。
兴苤襁@類描寫“凡人邂逅神仙”的誌異故事,往往都是某些祕境的隱喻。
撰寫故事的人,一方面爲了防止祕境入口的情報失傳,所以會在故事內容裏塞一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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