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244章

作者:幽祝

哼,區區元嬰修士而已,沒什麼好擔心的。

如今他也已經冷靜下來,意識到姜魔女的所謂“背叛”,倒未必是故意爲之,很可能是被她的師父脅迫的。

任她平時詭計再多,面對築基境和元嬰境的巨大差距,也沒法做任何事——除了坦白招供以外,還能怎麼樣呢?

總不能指望彩蛾仙子像紫薇掌教那般,明知道弟子在撒謊還願意護着吧。

又繼續等了一會兒,發現後面並未有天劫出現,魏東流便曉得這次穩了。

果然,沒過多久,飛天夜叉便駕着黑雲趕了過來。

“主人。”它殷勤地討好說道,“那老虔婆已經被我教訓過了。”

“哦?”魏東流斜眼睨它,冷冷道,“怎麼教訓的,你倒是說說?”

“我讓她自掌耳光,又故意點明看在姜小友的面子上放過她。”飛天夜叉得意洋洋地道,“這樣一來,那女娃娃後續還想活命,不被她記仇的師父宰掉的話,就只能託庇於主人胯下了!”

魏東流:……

要你多事!

第五十三章 欠你一條命

對於飛天夜叉的自作主張,魏東流也不曉得如何評價。

杖唬目陲L不嚴,縱然有不得已的因素在其中,也很讓魏東流反感。

這次沒壞事就算了,若是下次壞了我的事,便是你再怎麼情非得已,我也饒你不得!

不過,魏東流也必須承認,姜魔女確實是一個好用的情報來源。

無論溫陽、隴小七還是谷烈,都是姜魔女介紹過來的,足以可見她人脈交際之廣闊。

如此一來,倒是不好處理了……又或者說,怎麼處理都可以。

沒過多久,姜離諳也從後面御劍而來,只是隔着幾丈距離停住,淚眼望來。

魏東流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姜離諳原本準備了一大堆的藉口和託辭,以及楚楚可憐的神態和表情,準備用來乞求魏東流的原諒。

但真的面對他的時候,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意識到,在她的一生之中,魏東流大概是第一個無條件對她好,且從未想過要害她的人。

師父養她教她,便像是養豬養狗般,一個不喜就會直接殺掉。

溫陽等人與她合作,也無非爲了利益,隨時都可能反目成仇。

便是她的親生父母,對她也沒有任何在乎或留戀。

只有魏東流魏魔君,既不貪圖自己的任何利益,也從未想過要害自己……

姜離諳彷彿魔怔般地想着,忽然又有些想要落淚。

但她還是用力忍住淚水,只是倔強地盯着魏東流。

“你想說什麼?”魏東流皺眉問道。

“你是不是恨我?”姜離諳顫聲說道。

飛天夜叉在旁邊看得樂呵,彷彿晚上八點抱着薯片蜷在沙發上看肥皂劇的小姑娘般,被魏東流轉頭一瞪,立刻便識趣地退遠了。

“恨你?”魏東流淡淡一笑,“沒必要,我見得多了。”

他本來是想刷一波神祕人設的同步值,“我什麼情況沒見過?”

可姜離諳卻直接腦補成“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沿着臉頰滑落,卻咬牙冷笑起來:

“是了,是了。以魏魔君的身份,自然看不起我這等小人。”

“可魏魔君是否知曉,我等小人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

“我是漁家出身,自幼便被家裏視爲賠錢貨。後來海上風雨不止,漁老大說是龍王發怒,要將我綁了石頭沉海,獻給龍王做妻,我父母甚至沒有任何拒絕!”

“而後被師父路過帶走,拜入天魔道門下,每日戰戰兢兢,生怕被抓去獻祭餵了魔頭。”

“最疼愛我的大師姐,被師父萬針刺穴化去血肉,供八遐神魔下界而饗。”

“與我要好的二師姐,因爲恐懼而叛教逃離,被師父親手捉回,折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魂飛魄散。”

“便是一向和我不對付的三師姐,也由於遭人陷害,被師父隨手一掌打殺,魂魄被魔頭啃食,連輪迴都入不得!”

“魏魔君,若你處在我這位置,你會怎麼做?你又能做什麼?”

魏東流沒什麼反應,只是面沉似水,一言不發。

單就這個問題而言,其實沒什麼好回答的。

就好比出生在中東的孩子,說他從小就抱着AK四處打仗,每天喫不飽飯,父母兄弟全死光了,問國內的網友們怎麼看,網友們大概也只能拿着手機看,坐着站着或者躺着看。

說得難聽些,關我什麼事?

人和人的境遇不同,悲歡也難以相通,對不熟悉的人尤其如此。

他固然沒經歷過弱小無助、四處皆敵的兇險處境,但姜離諳又何曾有過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間諜體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難,走過去了纔有機會抱怨,走不過去……那就無了,即便抱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魏魔君想來覺得我很可笑吧。”姜離諳擦拭臉上淚水,哽咽說道,“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誰不想活下去呢?”魏東流沉聲說道,“活到百歲,就想延年益壽;窮困潦倒,就要博取富貴;與人相鬥,就得拼死抵抗。便是修道本身,何嘗不是與天爭命?”

“魏魔君說的是大道理。”姜離諳咬牙忍住嗚咽,說道,“小女子卑賤出身,也不懂那些大道理。”

“小女子只知道,活下去是很難的事情,所以必須窮盡自身的每一份氣力,擺上自己的每一份籌碼,去爭取任何能爭取到的生機,哪怕是說謊、欺騙、背叛,不擇手段,只要能因此而活下去,便是值得的、有必要的……”

“……因爲若是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你愛的、你恨的、你想要見的,連同你自身存在的痕跡,都會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她喊得聲嘶力竭,以至於躲在遠處的飛天夜叉都聽到了,不由得心有慼慼焉起來。

是啊,這小女娃子說得對。只要能活下去,就算是變成殭屍又有何妨呢?

只是她也未免太過激動了,以魔君那樣的身份,哪裏會計較她的這點背叛?

只要你仍然對魔君有用,魔君便不會對你如何。

正如飛天夜叉所料,魏東流面對姜離諳的本性流露,一時間也有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感覺。

說實在的,掙命嘛,不寒磣。你若真的迫不得已,大家心知肚明,也能理解。

但你搬出什麼“爲了活下去”“哪怕不擇手段”,這些話聽上去都是在洗白自己,就顯得有點屑了。

不過姜魔女作爲魔女,稍微自私一些,狡詐一些,甚至是邪惡一些,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魏東流這個存在,是爲了找到隱世多年的地獄道。這個宗門隱藏了將近萬年,暗中操縱修真界局勢,可謂陰險狡猾至極了。

若能有個同樣有着一肚子壞水的人來幫忙,對他的事業自然是利大於弊的。

嗯,只要少來些這種拙劣的、迫不得已的背叛就好。

他這邊思索無言,姜離諳則是低垂雙眸,喃喃自語,面如死灰。

“我不會容忍第二次背叛。”魏東流忽然說道。

姜離諳微微睜大眼睛,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很快又身子一軟,沒有力氣再開口了,只是臉色轉爲紅潤。

“若是再有第二次。”魏東流眯起眼睛,“你就必死無疑,神仙也救不了你。”

姜離諳沉默良久,才忽然含淚笑了起來,伸出纖手擦拭眼角淚水,口中感激說道:

“是了,是了,多謝魏大魔君寬恕罪過,小女子欠您一條命……”

說着欠命,其實以姜魔女的貪生怕死程度,肯定是不打算還的。

但如果還有下次背叛,便要新仇舊債一起追索,屆時便不是一死就能了之的了。

無論是面色冷漠的魏東流,還是破涕爲笑的姜離諳,都很清楚這一點。

第五十四章 打探消息

姜離諳非常怕死。

據她所說,她自從被彩蛾仙子從海里撈起後,在天魔道里每日提心吊膽,終於覺醒了奇怪的能力:

只要即將遭遇致命危險,她就會提前生起恐懼的直覺。

無論是在師門裏,還是在外面,姜離諳都憑藉這種直覺,躲過了很多次的危險。

只是時至今日,她也大概察覺了這種能力的本質,針對的其實並非外界的危險,而是人心的惡意。

魔教修士遇到的危險,十之八九來自於其他修士的惡意,而姜離諳對這種惡意極其敏感,倘若有人對她產生了強烈的殺意,雖說並非百分之百,但她有很高的概率會提前察覺。

然而,魏東流是爲數不多的,甚至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從未對她生起惡意的人。

(至於羅衍……羅衍是誰呢?)

姜魔女雖然是魔女,卻也是知道趨利避害的魔女。

有這樣的魏魔君,她若是還不牢牢抱住對方大腿,根本對不起這麼多年的魔道經歷。

“關於白玉京大比,目前我們所知也不多。”在前往五臺山坊市的路上,姜離諳輕聲細語地回答說道,“目前只曉得白玉京大比乃是蜀山發起,旨在以大比結果來獲取更多威望,甚至是重新調整正教三清的排序。”

“另外,還有一種傳聞說,白玉京祕境並非只有白玉京,其深處還有更多的祕境。”

“哦,這是什麼說法?”魏東流挑起眉毛。

“魏魔君可曾聽說這四個詞?”姜離諳脆聲說道,“白玉京,黃金闕,七寶玄苑,大光明殿。”

“按照道家的說法,白玉京喻指肉體,黃金闕喻指神識,七寶玄苑喻指魂魄,而大光明殿則是本源。”

“因此,白玉京祕境深處,很可能有通往黃金闕祕境的入口。”

“這個說法,有多少把握?”魏東流淡淡問道。

“三四成吧。”姜離諳爲難說道,“若非如此,便是蜀山自作主張舉行大比,崑崙蓬萊也未必會賣這個面子。”

“白玉京的開啓方式是什麼?”魏東流確認問道。

“目前還不好說。”姜離諳沉思片刻,說道,“不過第一步,肯定是要通過正道大比,選出十二個足夠強的正教修士,並且分別佔據白玉京十二城。”

“至於後面要如何做,就不知道了。正教那邊沒有透露任何口風。”

“六道這邊呢?”魏東流淡淡問道,“不打算進行干涉嗎?”

“目前高層似乎沒這個打算。”姜離諳苦笑說道,“其一是經過之前漫長的拉鋸戰,大家覺得利益已經攫取足夠,再繼續和三清鬥下去,弊大於利。”

“其二,則是我們沒法混入白玉京祕境。”

“哦?”

“白玉京祕境,自從被發現以後,就沒有多少修士進去過,包括我們的人。”姜離諳解釋說道,“因此在高層們看來,陷阱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比如說,估計放出白玉京大比的消息,誘使我們魔教修士過去劫場,然後在祕境里布置伏兵,來個甕中捉鱉……”

魏東流沉默片刻,便排除了這個可能。

理由很簡單:紫薇掌教都下了死命令,讓秋長天必須拿到大比第一,怎麼可能是什麼伏兵?

那我拿下這第一還有什麼意義?給你們埋伏魔教當背景布、煙霧彈是吧?

我看是魔教縮卵了,不敢去白玉京祕境裏同時對付三大派,所以才胡扯什麼可能有伏兵之類的胡話。

“不過,我倒是聽說地獄道那邊有什麼祕密情報。”姜離諳忽然說道。

魏東流的耳朵立刻豎起來了。

“說到內鬼,地獄道在三清裏埋的暗子,怕是比我們其餘五道加起來還多。”姜魔女隨意說道,“肯定是拿到了什麼確切有力的情報,纔沒有主張去搜尋甚至襲擊白玉京祕境。”

“細說。”魏東流漠然說道。

“就這些啊?”姜魔女錯愕說道,“我就知道這麼多,不能再細了。”

“畢竟地獄道只和諸道高層有來往,像我們這種小卒子,頂多也就從同門的隻言片語裏,打探得一些跡象出來,具體如何卻是不好說。”

“真沒用!”飛天夜叉在旁邊唾棄說道,“主子讓你細說,是給你表現的機會!你若是確實不知,就先諔┑氐纻�歉,再擔保接下來會去努力打聽情報,最後立下軍令狀即幾天內回來稟告……單單一句‘我就知道那麼多了’,你這是在彙報還是閒聊呢?臉怎麼這麼大呢?”

姜魔女被這不要臉的舔狗言論震驚了,一時間居然說不出任何話來。

“好了。”魏東流隨意地揮了揮手,替她解圍,“沒必要強求這個。”

“還不快說謝謝!”飛天夜叉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