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關山月曉得這位林大師兄,是個不折不扣的“质啃托愿瘛奔印巴昝乐髁x者”,喜歡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到最佳。
如今他衝自己使眼色,肯定是不希望安知素這個超強戰力,爲了照顧凌雲破而留在鎮裏。
因此她便笑盈盈地出聲說道:
“照顧凌師弟而已,又何必安師姐親自來做?交給我便是了。我以前在關家族地裏最年長,也是照顧過許多弟弟妹妹的,他們都很聽我的話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安知素整個臉色都變了。
什麼?你這黃鼠狼精居然會折磨弟弟?逼得他們都不得不聽你的話?
她當即如臨大敵,斬釘截鐵地道:
“不用了!我師弟這個樣子,必須要時時刻刻無微不至地看顧纔行!還是我親自看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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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破臉色差點繃不住了,因爲腥舜藭r看向他的目光,就跟看女性向電視劇裏的“媽寶男”似的。
可是,我和安師姐是純潔的同門關係啊!
林斷山也看出關山月這麼一提,安知素已經生起了警惕心,決計不可能離開他師弟身邊了。
屬實是弄巧成拙。
因此他也只能嘆了口氣,不做聲了。
於是事情便很快定下,安知素帶着凌雲破,回黎溪鎮打探消息。
林斷山、段分海和關山月三人,則是繼續在十萬大山深處地毯式搜尋。
“給。”關山月摸出一隻筆來。
“這是什麼?”安知素卻不去接,只是警惕問道。
“此奇物喚作‘沙筆’,兩隻一對。”關山月笑着說道,“將其立於沙盤之上,默誦‘丹青寫出,沙石結成’,然後再提筆寫字,我這邊就會心生感應,對應的沙筆也會寫出同樣的字跡來。”
凌雲破驚訝地抬起眉毛:好一對沙筆!這名字起得真好聽。
安知素面色狐疑,小心翼翼地收下,彷彿在處理一枚定時炸彈般。
林斷山和段分海看在眼裏,心想這位還真是個愛憎極度分明的性格。
喜歡凌師弟,凌雲破哪怕隨便糊弄她(連個理由都懶得編),她也深信不疑;討厭關山月,那麼即便關山月主動提供幫助,她也要疑神疑鬼。
可惡,爲什麼我當初拜入蜀山,沒有遇到這樣的師姐!
想到這裏,兩人便有些酸了。
等安知素帶着凌雲破離去,段分海才緩緩開口說道:
“林斷山,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對那安知素一直是有仰慕之情的。”
他的話語點到爲止,沒說出來的無非是“現在她一顆芳心都系在師弟身上,你有什麼看法?”
林斷山灑然一笑,說道:
“確實,不過也僅是仰慕而已。”
段分海聽得微怔,沉默半晌,突然不可思議地道:
“忘情流……你修成了?”
林斷山笑而不語。
他以前確實暗戀過安知素,這份情感並非虛假。
他也早就知道,安知素對他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因此,隨着凌雲破的出現,林斷山便順水推舟,將這份感情真真正正地放下,從而順利修成了忘情流。
至此以後,他便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也不會再爲任何事物分神。
只剩下一塵不染的道心!
段分海嘖嘖稱奇,關山月則是在後面抱臂,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暗戀安知素……如果成了那就抱得美人歸,如果不成那就順利成章修成忘情流,包賺不賠是吧?
嗯,不對。金鋼峯萬象劍一脈,歷來修的都是忘情流,林斷山正是曉得對方不可能喜歡自己,才決定傾注這份感情的。
果然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呵,男人。
且不提這三人後續如何行事,安知素這邊將凌雲破帶出十萬大山,在黎溪鎮找了客棧住下。
什麼打探消息,完全被她拋到腦後去了。
“師弟,喫藥了。”她將一服湯藥煮好,放在青瓷碗裏耐心吹涼,然後用調羹舀起,喂到牀上凌雲破的嘴邊。
凌雲破:……
講真,假如是親媽來做這個事,放在電視劇裏這樣播,他一定會被罵成是媽寶男。
但換成是溫柔可親的安師姐,反而就不會惹觀袇挆墶�
仔細想想也不難發現,會留言的大多是年輕女性觀校齻兛梢源氚仓兀^不會代入凌雲破的母親。
所謂婆媳的天然對立,便是這個意思了。
哦,想起來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母親……
凌雲破胡思亂想,安知素見他神情黯淡,以爲他是因爲身體原因而心情低落,便溫柔說道:
“別多想了。得了四十年的修爲還不高興啊?師姐才只有十年呢。”
四十年算什麼,我的玉府都已有三百六十年的修爲了!凌雲破悶悶想道,面上卻不忘扮演人設,堅毅說道:
“師姐,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安知素也不疑有它,只是稍微猶豫片刻,便紅着臉靠近過來將他抱住,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下,羞澀說道,“別擔心,師姐會寸步不離地陪着你的。”
凌雲破:?
哇,這一口正能量,注入的真是太及時了,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第七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自從中毒開始,凌雲破莫名其妙地閒了下來。
以往這個人設在蜀山青螺峯,每天的生活幾乎千篇一律:
陪師姐吐納,和師姐練劍,偶爾下山給師姐買酒。
如今全身真元被濁氣污染,煉不了氣,也練不了劍,只能在鎮子裏到處閒逛,假裝正在努力將濁氣排出體外。
實際上,只要能抓到一個機會,讀檔切出去切到魏東流身上,瞬息間便能將這些濁氣全部轉化了。
無奈的是,安師姐始終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說是“寸步不離”,您還真就寸步不離啊!
凌雲破差點連內急的藉口都用上來,然後猛然想起修士是不用上廁所的。
好險,差點露餡了。
修士自辟穀以後,基本就擺脫了飲食、排泄、睡眠和呼吸的需求,唯一威脅到他們的只剩下陽壽限制,以及意外的飛來橫禍。
當然,許多修士仍然保持着辟穀前的愛好,比如美食、飲酒或睡覺……安師姐就很喜歡每天小酌一壺,而且控制好煉化酒力的分寸,保持一種神智尚存但有些醺意的微妙狀態。
兩人在黎溪鎮的街道上逛着,正好路過一座酒樓。
只見那酒樓上立着一個旗子,上書“香飄十萬山,毒倒金蠶蠱”。
凌雲破:……
作爲百毒金蠶蠱的擁有者,他當然曉得金蠶蠱乃是南疆蠱王,自身劇毒的同時也是百毒不侵,更不用說會被酒水放倒了。
你們這酒樓,不尊重《廣告法》啊!
偏頭看去,就看見安師姐正好也回過頭來,眼裏帶着些許哀求的希冀神色,如一泓秋水蕩起陣陣漣漪,讓凌雲破的心立刻就軟了下來。
如果換做是其他姑娘,徐師妹會扭頭傲嬌說“我根本不想進去”,姜魔女會撒嬌說自己渴了要“進去喝點水”,石大小姐會笑眯眯地問“小師弟你想喝酒了對不對”……
總之,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只有我家安師姐最溫柔了!
凌雲破決定了,這般善解人意的安師姐,自己可不能輕易讓她受委屈。
“咳咳。”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聲,說道,“師姐,走得口渴,要不要進去喝茶?”
“喝水嗎?”安師姐猶豫起來,我想喝的可不是水……
“師姐喝酒我喝茶也是可以的。”凌雲破笑眯眯道。
“好啊!”安知素立刻欣喜應下。
兩人便步入酒樓,在二層靠窗邊落座。
凌雲破喚來店小二,吩咐說道:
“醬牛肉切半斤,先來一疊花生米,然後你們招牌的這個什麼‘毒倒金蠶蠱’,也給我們上一罈。”
“對對對。”安知素補充說道,“先上酒和碗。”
凌雲破哭笑不得,這師姐怎麼像個小孩子似的?
酒很快便端了上來,安師姐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倒了一碗,才注意到桌對面的凌雲破,將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表情玩味笑吟吟地看着她。
安知素臉色一紅,囁嚅說道:
“師弟,你要喝嗎?”
“不喝了,我身體不大好。”凌雲破隨便找了個託辭,笑道,“師姐您隨意。”
安知素舉起陶碗,先是聞了聞,然後輕抿一口。
“不怎麼樣啊。”她面露失望說道,“比女兒紅還要淡呢。”
“兩位客官。”小二端着花生米和切好的醬牛肉過來了,聽見後便順口說道,“我們這百花清冽酒,初飲時沒什麼感覺,但後勁極大,便是蠱蟲都能給它放翻咯。莫急,可以先就着這些下酒。”
凌雲破將碟子接過,拖到面前,用筷子夾花生米喫。
安知素喝了整整一碗,忽然只聽見凌雲破問道:
“師姐,你化府修爲大概多少了?”
“嗯。”安知素略微思索了下,“吐納煉氣四十年,雲海空繭加速三十年,然後是金汞丹華液六十年,萬年石乳十年……應該是一百四十年沒錯。”
“如此說來,有上三品金丹了?”凌雲破確認問道。
“如果不出意外,是的。”安知素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凌雲破意有所指,“免得到時候又有人說,師姐因爲沒有師父提攜,修爲不得寸進呢。”
安知素沉默片刻,目光幽幽,像是陷入了某種過去的思緒裏。
“師弟。”她低低地說道,“其實師父究竟還要多久才能出關,我根本就不知道。”
“啊?”凌雲破不明所以。
“我每次去青螺峯密室裏跟師父交流。”安知素神情悲慼地攬着酒罈子,輕聲說道,“其實都是我自己在自說自話。”
“我根本就沒法聯繫上師父。”
凌雲破沉默半晌。
不是,這不是明擺着的嗎?合着師姐你從一開始就以爲我信了你的謊話?
“師父……”安知素又喝了一碗酒,忽然帶着哭腔說道,“師父可能已經死在裏面了。”
凌雲破有些心累。
安師姐說得確實沒錯,如今蘇漸閉關的密室就是一個黑盒,除非從外面暴力破開,否則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樣子。
也許蘇漸早已在裏面隕落,坐化爲一具枯骨,而我和師姐還在外面傻傻地等他出關呢!
想到這裏,凌雲破也有些心煩。
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當散修了。秋長天在崑崙的超然地位,羅衍在天工坊的如魚得水,使得凌雲破其實根本不缺修行資源。
唯一受限的是安師姐,好在經過自己的努力掙扎,她也總算是掙得上品金丹的機會了。
算了,還是自己和師姐互相貼貼吧。蘇漸你愛出關就出關,不出關拉倒!
這樣想着,凌雲破便再次看向安知素,只見她已經趴在桌上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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