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第一百八十六章 撿個神仙
原來自己早被發現了,不過這個女人有點意思,知道自己在車底還把自己從天元橋給帶了出來。
夏平安手上和腰上一用力,兩隻腳落地,一個漂亮的鐵板橋就從車底靈巧的滑了出來,一下子就站在一個女人的面前。
馬車停在街邊的路燈下,路燈的燈光在黑暗中把女人所在的方寸之地照亮,就像舞臺一樣,讓那個女人在黑暗中有一種光彩四射的感覺。
那個女人剛剛從馬車上下來,三十歲左右,穿着一身紫紅色的長裙,眉目如畫,皮膚光滑如白瓷,氣質在慵懶隨意之中帶着一股潑辣和犀利,手上抱着一隻橘色的大花貓,女人的頭髮上的髮簪,脖子上的項鍊,還有手上戴着的兩個戒指,都閃閃生輝,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奢侈品。
車伕一言不發,就像一截木頭一樣站在馬車旁邊,木訥寡言,對夏平安從車底鑽出來,似乎就像沒看見一樣。
看到夏平安,那個女人目光一亮,掩嘴輕笑,“我還以爲是什麼江湖好漢敢惹那個姓孫的,原來也是一個英俊的小哥哥!”
“咳咳,多謝萱夫人剛纔沿途相送!”夏平安不卑不亢的對着女人拱了拱手。
“剛纔天元橋夜市有些混亂,孫家的公子在讓警察到處找人,你是怎麼惹到那個姓孫的?”
“也沒什麼,我買到了一顆界珠,那個姓孫的看中了,想要從我手上再奪去,借勢壓人而已!”夏平安聳聳肩,“不知那個孫公子是什麼背景,夫人可否告知?”
“也沒什麼,他們孫家就開了一個隆興商團,專門做海撸行╁X,又喜歡結交官府中人而已,那位孫公子的二叔,是青雲區警局的副警督!”
怪不得剛纔那個傢伙那麼目空一切,原來是家中有錢,又有些官面背景,所以才如此囂張,連警察都能隨意驅使。
“原來如此,多謝夫人相告!”
“哦,是嗎,那要怎麼謝我呢?”女人追問。
這個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啊!
夏平安微微一笑,坦然說道,“我看夫人也不缺我身上這幾個金幣,我要拿錢出來,倒是污了夫人的好意,就當我欠夫人一個人情,山高水長,以後在這上京城中,我若和夫人再見面,夫人若有爲難之處,我若能幫上忙的,一定還夫人今天這個人情!”
女人笑了起來,風情萬種,“我就隨意一說,開個玩笑,公子還當真了,我雖然是女人,也不會如此小氣的!”
“此刻夜深,就不叨擾夫人,告辭了!”夏平安說完,直接就轉身,迅速沒入到黑暗之中,身形幾個閃動,就已經消失在那個女人的面前。
一直到夏平安離開之後,那個一直木訥站在旁邊的馬車伕,才上前一步,眼中精光一閃,“夫人,霧月小組已經到了,要不要讓他們追蹤一下看看……”
萱夫人微微一笑,輕輕撫摸着手上的那隻大花貓,搖了搖頭,“今日就是一場意外,那個人的目標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坐在車上,莫要節外生枝了,對了,讓人去查查,那個姓孫的到底是想要什麼界珠!”
“是!”
……
夏平安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已經夜深了,沿途倒再也沒有遇到什麼幺蛾子。
公寓樓內的大多數人已經睡了,但還有兩個窗戶亮着燈。
從一間亮着燈的房間裏,男人和女人吵架和摔東西的聲音傳來,半棟樓都能聽到,而吵架的原因,則是生活中的瑣碎之事。
夏平安來到自己的公寓門口,打開房門,進入到房中。
房間內漆黑一片,夏平安低頭檢查了一下他在房門口的隱祕佈置,發下他離開家的這段時間,沒有人進入過他的公寓,夏平安這才放下心來。
他沒有開燈,悄然返回自己的臥室,然後拿出了他今天從夜市中換取來的那兩顆界珠。
“扁鵲”界珠通體微綠,像一顆翡翠。
“福神陽城”的界珠光芒內斂,像萬年琥珀。
今日可是界珠豐收日。
夏平安想了想,再次召喚出兩個精英奴兵做護法,然後直接拿起扁鵲的那顆界珠來,準備開始融合那顆扁鵲的界珠。
扁鵲可是華夏神醫,一生傳奇頗多,夏平安也不知道扁鵲這顆界珠要從哪裏開始。
在滴血之後,只是片刻,夏平安的全身就包裹在一個淡綠色的光繭之中。
……
夏平安睜開眼,就看到自己坐在一輛馬車上,拉車的是一匹老馬,馬車在曠野的路上緩緩走着,一個穿着短夷腥吮P着腳坐在前面的車板子上,揮舞着鞭子,趕着馬車,在那個穿着短业哪腥松磉叄�有一個矮壯的男人,後者一看就孔武有力,身上穿着布甲,還在身邊放着一隻短矛。
曠野的風吹來已經有些涼,天氣陰沉沉的,道路兩邊田地裏的麥子已經收割,只留下一茬矮矮的麥稈在地裏,馬車走過田埂,那揮舞的皮鞭聲響偶爾會把在麥田之中的鳥兒驚得飛起。
馬車上除了自己之外,還放着幾個麻袋和幾個罈子,夏平安摸了摸那幾個麻袋,發現麻袋裏的都是新鮮的麥子,而那幾個罈子,都是封着口的,裏面裝着的應該是酒。
夏平安摸了摸自己的臉,皮嫩無須,再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才有的手,雙手修長,乾淨,指甲整齊。
這是扁鵲年輕的時候啊……
夏平安心想。
“舍長,等到了舍裏,今天晚上能不能讓大家嚐嚐那酒是啥味道,舍裏的幾個弟兄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喝酒了……”
坐在夏平安前面,那個身邊放着短矛的男人一直在盯着車上的酒,暗暗吞着口水,這個時候終於忍不住說道。
舍長,那是館舍之長,用後世的話來說,扁鵲現在的身份,應該是鄭國某個酒店的酒店總經理,年紀輕輕已經走上了管理者的崗位,手下管着一堆人和一個酒店,算得上是年少有爲了。
當然,現在扁鵲不叫扁鵲,而叫秦越人。
前面的那兩個人,應該是館舍裏的夥計,一個老實巴交的負責趕車,那個想喝酒的,身邊放着短矛,濃眉虎眼,看起來不好惹,有護衛和保鏢的意思。
“這些日子你們也辛苦了,等到了館舍,今晚給你們一人一壺酒,不許多喝……”夏平安說道。
聽到夏平安說回到館舍可以喝酒,那個人立刻就笑了起來,搓着手,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馬車不快,緩緩的走在路上,不一會兒,夏平安就看到前面的路邊坐着一羣人,大概有十多個人呢,那些人衣衫襤褸,男女老少都有,看樣子是逃難的難民。
那些人一個個面有菜色,正坐在路邊,彷徨而又悽苦的注視着路上來往的車輛行人,一個小孩被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孩,正在哇哇大叫,而那個小孩的母親,則用一個破陶罐,在給那個小孩喂用野菜煮的湯水,旁邊的一個老頭,小心翼翼的從身上拿出一個布包,把布包裏的米糠撒了一些在水裏,讓那個小孩喝下去。
看到那幾個難民,剛剛說要討酒喝的那個男人的手已經抓着馬車上的短矛,一下子警惕起來,同時吩咐趕車的那個人,“阿牛,趕快點……”
“等一下,停下車……”看到那些人眼巴巴的看着路邊,一個個已經餓得連開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夏平安讓趕車的把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夏平安的車一停下,之前坐在路邊的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立刻就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行行好,給點喫的吧……”
“老丈,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夏平安開口問道。
“我們家鄉遭了水災,我們準備去新鄭投奔親戚,渡過災荒,我們這些人已經幾天沒有喫東西了……”
“是啊,這裏到新鄭,還有五天路程,我們都不知道後面要怎麼走了……”那個老頭嘆息着,眼淚汪汪。
夏平安心中嘆息一聲,這種災民,歷朝歷代都有啊。
聽到那個老者如此說,夏平安也不再多說什麼,車上剛好拉着麥子,他就做主,打開車上的一個袋子,讓那個老頭拿過一個陶碗,給那個老頭裝了滿滿一陶碗麥子,大概有三四斤。
周圍的人看到夏平安如此慷慨好施,一個個都連忙湧了過來,一個個陶碗,一雙雙手,一下子就伸了過來,一個個人全部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夏平安。
夏平安給了每人一陶碗麥子。
施出去的麥子不多,卻讓那些人感激涕零,一人三四斤,在這種時候足以救命,夠那些人喫個四五天,可以讓他們喫到新鄭了。
夏平安這邊一施麥子,才發現那路邊的火堆旁邊,還有一個穿着破棉业睦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個人怎麼了?”夏平安問道。
“你說長桑啊,我們是幾天前遇到了,他說他也在逃饑荒,要和我們一起去新鄭,他前兩天在路上感了風寒,體力有些不支,可能是睡過去了……”
什麼,那個睡在地上的老頭是長桑君?我靠,這可是《史記》裏記載的活神仙啊,把扁鵲帶入醫道的師傅。
夏平安一個心中打了一個激靈,立刻跳下馬車,來到睡在火堆旁的長桑君旁邊,俯身查看。
那個叫長桑的老頭睡在地上,身上穿得雖然有些破爛,但細細一看,那老頭滿頭白髮,面容古拙,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韻味。
夏平安伸手摸了摸,長桑君額頭髮燙,臉頰有點發紅,看樣子,應該在發燒。
當然,估計這是裝的,神仙哪裏會生病,神仙收徒弟,總要考驗一番徒弟的心性。
原來扁鵲是在路上撿了一個神仙啊……
“這位老丈已經生病了,必須馬上就醫看大夫……”夏平安一臉正氣凜然,二話不說,就把地上的長桑君背了起來,放到馬車上,和那幾個逃難的人交代了幾句,就立刻帶着長桑君前往館舍……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仙人收徒(一)
“秦舍長,這位老丈就是連日勞累,身感風寒,所以才發熱暈厥,我剛剛已經給他開了三副湯藥,這些湯藥一日三次小夥煎熬,連服三日,只要發汗,這位老丈的風寒就可祛除,等待祛除風寒之後,讓這位老丈多休息幾日,應該就無礙了……”
館舍之內,夏平安隨着請來的大夫走出房間,那個大夫五十多歲,姓白,揹着一個藥箱,是周圍十里八鄉有名的醫生,夏平安讓館舍之人用馬車請來,剛剛給長桑君看完病,正從屋子裏出來。
“好的,除了服藥休息之外,不知還需要注意點什麼?”夏平安恭敬的問道。
“嗯,這幾日那個老丈脾胃虛弱,不宜喫太多東西,最好只喝一點小米粥,等到那老丈康復之後,再喫一點肉湯補補,應該就無礙了!”
“多謝白大夫!”夏平安親自把那個大夫送出館舍,給足越穑会嶙尠⑴q{着馬車送白大夫回去。
白大夫開了一些麻黃、葛根、紫蘇葉、防風、桂枝、白芷等藥,已經用草葉包好。
等重新回到館舍,夏平安拿着藥到了廚房,親自給長桑君熬起藥來。
藥罐什麼的是館舍常備之物,煮藥倒也方便。
扁鵲這個酒店總經理幹得挺不錯的,這座館舍位於渤海郡,很有規模,整個館舍佔地二十多畝,圍了一個巨大的院子,就在通往城裏的道路旁邊,有四十多間房,除了夏平安這個舍長之外,館舍內還有個人,都是扁鵲的手下,在館舍裏負責廚房,馬廄,客房的活,扁鵲這個舍長就負責記賬和管理館舍。
因爲扁鵲爲人忠厚聰穎,又會文書寫字,雖然年紀輕,但在館舍裏頗有威信,深得館舍東家信任,對館舍腥艘埠竦荔w恤,所以深得腥诵欧@館舍裏每日迎接南來北往的客商旅人,生意不錯。
“啊,舍長,你怎麼來廚房煮藥呢,我來就好了……”夏平安煮了一會兒湯藥,那負責廚房活計的鄭觀看到夏平安在廚房燒火煮藥,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想要替夏平安煮藥。
“不用,不用,現在館舍人多,你召喚外面的客人就好,莫要耽擱了館舍的生意,這事我來就行……”夏平安連忙擺手,讓鄭觀去忙活別的事情。
這伺候老神仙的事情,夏平安怎麼可以假手他人呢,必須自己親自動手,才顯得有找獍 �
“好的,那舍長有事你叫我!”
“好,去忙吧!”
不到一個小時,夏平安就煮好了藥,他取了藥,等藥稍冷,他親自端着藥去了房間。
長桑君還在假裝發燒昏迷中,整個人顯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夏平安把長桑君扶起來,親自一勺勺的給長桑君把藥餵了下去。
等喫完藥,長桑君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睜開,人看起來也稍微清醒了一點,“啊,我這是在哪?”
“老丈,你在館舍之內!”
“我怎麼在這裏!”
夏平安就把怎麼把長桑君帶到館舍的經過說了一遍,“老丈你身體疲累,又感風寒,就好好在這館舍之中休息一些時日,等身體好了再說!”
長桑君雙眼定定的看着夏平安,突然嘆了一口氣,掙扎着要從牀上起來,“多謝秦舍長相救,只是我逃難至此,身無分文,恐怕無力支付館舍所需……”
“老丈哪裏話,有錢要救人,沒錢也要救人,我與老丈相見,就是有緣,老丈安心在這裏修養就是,這館舍裏我說了算,老丈在館舍裏的一切開銷,由我負責,老丈無需多慮,老丈好好休息!”
把長桑君安撫了再躺下休息,等過了一會兒,夏平安又端來煮好的小米粥,讓長桑君喝了一些。
在夏平安的照顧下,長桑君的身體逐漸恢復,等長桑君的身體逐漸好了一些,夏平安就給長桑君端來肉湯,讓館舍中的人燒了熱水,給長桑君泡澡沐浴,還給長桑君買來新衣服。
如此不過五日時間,長桑君就逐漸恢復了過來,氣色一日好過一日。
……
這一日,夏平安正在館舍之中核算賬目,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馬嘶和喧譁之聲,夏平安起初並未在意,這館舍裏南來北往的客人多,在馬廄休息的馬偶爾互相撕咬踢打是正常的事情,馬廄那邊有人照顧,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只要把打架的馬拉開就行了。
只是一會兒,阿牛就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看阿牛的臉色,幾乎要哭出來,“舍長,不好了,馬廄裏有一匹駿馬暈倒了,那騎馬來的幾個客人說是我們館舍裏給馬餵食的草料有問題,要讓我們賠他們一匹馬……”
這個時代一匹馬的價值,幾乎和後世的人買一輛車一樣,一般的人要買一匹馬,那可要出不少錢,家裏條件不好的,一匹馬就能讓一個家庭傷筋動骨,借債才能買得起。
“阿牛,有事館舍當着,你別急,我們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夏平安對阿牛說道,然後隨着阿牛一起走出了房間。
聽到夏平安說有事館舍當着,阿牛感激的看了夏平安一眼,然後才隨着夏平安走出館舍,來到外面院子裏的馬廄那邊。
馬廄裏有七八匹馬,還有一匹棗紅色的大馬身體有些僵硬的躺在地上,馬嘴裏不時有白色的口沫,看樣子已經不行了。
幾個揹着包袱的客人激動的圍在馬廄旁邊,正在和客棧裏的幾個夥計爭吵着,火藥味濃重。
“這馬我們昨天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就是一晚的功夫,這馬就不行了,肯定是你們給我的馬餵食的草料有問題,你們要麼賠錢,要麼就給我重新買一匹上等好馬來……”
那幾個揹着包袱的客人走南闖北,身上還帶着刀劍,態度強硬,一看就不好惹。
“這幾位客官,我們餵食的馬料都在這裏,你們可以查看啊,其他馬喫了沒事,就這匹馬倒了,這說明不是我們馬料的問題,要是我們的馬料有問題,這裏的馬都要倒下才對,這匹馬應該是生病了,要是生病了可不管我們的事情……”客棧裏的一個夥計在辯解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仙人收徒(二)
“我不管,我的馬來的時候是好好的,在你們館舍裏出事,你們館舍就要負責,要不賠我一匹上等好馬,我砸了你這館舍你信不信……”
“客官,你這是不講理了,你們若敢動手,你看看你們能不能走得了!”
“我在這裏住宿是花錢的,我的馬喫你們的草料也是花錢的,我的馬在你們的馬廄裏倒下了,不是你們負責誰負責?”
“但我們的草料沒問題啊,要是有問題,其他馬也要出事!”
這馬在館舍裏倒下了,來的客人有客人的道理,館舍有館舍的道理,雙方互不相讓,說着說着,氣氛越來越激烈,在夏平安來到馬廄面前的時候,館舍的夥計和那幾個客人大眼瞪小眼,差點就要打起來。
“舍長來了……”正在和那幾個客人爭吵的幾個夥計看到夏平安過來,才收斂了一些,但也是一臉氣憤。
那幾個客人看到夏平安到來,也一下子就圍了過來,“你是舍長,我的馬在你們店裏倒下了,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