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對於北堂忘川的自語,林毅就像沒聽到,不說話。
“對了,草草呢?”北堂忘川突然想起了什麼。
“公主殿下又去了周公樓!”
“哦,這丫頭……”北堂忘川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
同一時間,上京城中!
穿着一身黑色風衣的夏平安打着一把油紙傘,臉色平靜的走在這細雨濛濛的城市,他的身邊車水馬龍,那飛馳的馬車的車輪軲轆轆的轉着,碾壓着地上的積水,撐傘和穿着雨衣的行人腳步匆匆,無一人會對着他多看兩眼。
夏平安在雨中漫步,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再來這個地方,只是莫名其妙的就來了……
第八百四十六章 再臨
哪怕是半神,在進入諸天神域之前,也要做許多準備,其中最重要的準備,夏平安從景老和那位銅人前輩處得到的啓發,就是最好不能有遺憾,不要有牽掛,要把進入諸天神域,當成投胎一樣來面對,因爲任何人都不知道,自己進入諸天神域之後,還能不能回來,是封神不朽,還是徹底淹沒在那個神祕浩瀚的世界從此再無聲息。
夏平安也不知道。
血魔教,胡家都解決了,天煞盟損失慘重,用四個半神強者的腦袋和無數高階召喚師的屍骨與鮮血打出來的威嚴,震撼着整個元丘世界,對元丘世界的召喚師和各方勢力來說,以後恐怕再遇到和渡空者有關的事情都要瑟瑟發抖,不敢再輕易的把渡空者當成獵物一樣的捕殺。
夏平安這次進入諸天神域是準備祕密進入,不聲張,也不會有幾個人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存在就是對所有人的強大威懾,也是對補天計劃所有夥伴的最強力的保護。
所以,哪怕夏平安此刻在用本來面目行走在當年他逃離的上京城,他也豪不擔心,就算有人能認出他,也沒有人再敢來找他的麻煩。
實力到了,一切就會恢復成該有的樣子。
細雨濛濛中,不時有腳步匆匆的行人人和夏平安擦肩而過,偶爾會有人朝着夏平安那平靜的臉上瞥上一眼,但那些人都沒想到,眼前這個撐着油紙傘在雨中漫步的人,正是此刻讓整個元丘世界都瑟瑟發抖的恐怖強者。
爲什麼來上京城?
因爲心中還有牽掛!
這裏有讓他放不下的人,夏平安想在離開之前,最後來見上一面。
要說什麼呢,夏平安也不知道,或許,他就是想來安靜的看看。
除了草草之外,還有兩個人的面孔這段時間也不時浮現在夏平安的腦海之中,其中一個是束龍汐,另外一個是明若嵐,束龍汐和他歷經生死,而明若嵐此刻和他關係更不一般,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走過幾個路邊積水的水窪,夏平安的褲腳已經有些潮溼,微風夾着微涼的雨絲撲面而來,讓夏平安臉上那一絲自嘲的微笑分外顯眼。
或許,自己原本就不是什麼專情深情的大情種,只有到這最後的關頭,才發現,自己也是凡夫俗子,和普通的男人也沒有多少區別,會牽掛不止一個女人,這算不算對感情的背叛?算不算無恥呢?
夏平安自嘲的想着。
有時候,越是接近神,反而越能讓人看清楚自己凡人的一面。
福神童子早就被夏平安放了出去,正在上京城中開心的四處亂逛,而草草此刻的行蹤,也早就落入到夏平安的眼中。
——草草此刻就在周公樓。
在夏平安的遙視的注視下,身在周公樓的草草似乎近在眼前。
多年不見,草草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美麗無瑕面孔之中帶着兩份少女的純潔與狡黠,幾乎沒有一點變化,她穿着一身綠色的長裙,頭上梳着一個靈動的雙螺髻,正坐在周公樓的外堂的桌子後面,雙手放在桌上,支着自己的香腮,正瞪着一雙閃亮美麗的大眼睛,有些發呆的看着周公樓外面的下雨的街道。
周公樓的佈置,還是和自己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半點變化。
草草身邊的侍女也沒變,周公樓附近,幾個皇室的侍衛隱藏在暗處,正在守護草草的安全。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四輪馬車停在了周公樓的外面,然後一個大腹便便留着一臉鬍鬚的中年男子下了車,打量了周公樓兩眼,然後毅然就走了進來。
在門口的那個侍女看到那個男子,連忙迎了上去,“請問先生是來解夢麼?”
那個男人一笑,粗聲粗氣的道,“當然是來解夢?”
“我們這裏解一次夢可是100金幣,不二價!”侍女說道。
“一點小錢而已……”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暴發戶式的笑容。
“好的,先生請跟我來……”侍女帶着那個男人就朝着外堂走去。
正在發呆的草草看到侍女帶着這個男人進來,還不等那個男人說話,草草瞪着眼睛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氣鼓鼓的拿起桌上的書就朝着那個滿臉毛鬍子的男人砸去,“騙子,大騙子,又來唬我開心,這大雨天的誰會莫名其妙的拿100金幣來找一個不會解夢的解夢師來解夢,你們這些大騙子,我還記得你,上次就是你裝成一個老頭來解夢,還誇我解得好,我還記得,你的耳朵下面有一顆芝芝麻大小的紅痣,這次你又換了一個模樣來了,這裏的客人都被你們嚇跑了……”
那個男人尷尬起來,沒想到自己一出場就露相了,接下來的戲都演不下去了。
“快滾,再來騙我,我讓我哥打發你們去守海上的荒島,一百年不許回上京城……”草草齜着牙,像生氣的小老虎似的。
那個男人被嚇了一跳,也不敢再辯解什麼,只是對着草草行了一個禮之後,就有些狼狽的連忙出去了,重新上了馬車,趕緊閃人。
那侍女也被嚇得吐了吐舌頭,連忙退了出去。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老是用這些東西來糊弄我,煩不煩……”草草跺了跺腳,一臉委屈的坐下,又雙手託着香腮開始發呆,雙眼之中,卻滿是寂寞和思念。
在某人離開這上京城之後,這周公樓,就成了草草最喜歡來的地方。
……
就在同一條街上,距離周公樓兩百多米外的一家酒樓上,酒樓的掌櫃靠在二樓的窗口,微微掀開窗簾的一角,眯着眼睛看着周公樓門口的馬車消失在他的眼前,掌櫃的手上還拿着一隻毛筆,正在一張紙上點點畫畫,寫了一大串讓人看不懂的符號。
寫完那些東西后,掌櫃的把那張紙捏成一團塞入到了一根斷裂的骨頭內,然後來到後廚,把那根斷骨丟到了後廚的泔水裏,外面再也看不出半點異常。
幾分鐘後,細雨之中,一個老頭牽着一匹老馬拉着一輛滿是油膩污垢散發着餿味的馬車從後巷慢慢轉來,來到了這家酒樓的後門,收集了泔水,然後又慢騰騰的朝着另外一個可以收集泔水的地方走去。
只是二十多分鐘後,那一團有一大串讓人看不懂富豪的紙團就已經放在了距離周公樓兩公里外的一個染布作坊的密室之中。
密室裏有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人頭髮亂糟糟的穿着作坊裏工人的服飾,一個則是臉色白淨體型微胖的作坊的老闆,那個穿着作坊工人服飾的人認真看着那紙團上亂七八糟的符號,一邊在解讀。
“忘憂公主還在周公樓,周公樓周圍的守衛沒有任何變化,三個五陽境的皇家護衛隱藏在周公樓兩側和後堂,還有一個八陽境的供奉隱在距離周公樓五十多米外的街口……”
“夏平安一定會來找北堂忘憂的,我的直覺非常準確,絕不會錯,只要我們控制住北堂忘憂,就有能讓夏平安就範的可能,一步步把夏平安拖到我們的陷阱中,現在要對付夏平安,只能智取!”作坊的老闆冷冷的說道,語氣之中充滿了上位者的氣息,“今天就是行動的最好時機,就按計劃來,現在每拖一秒鐘,夏平安都隨時有可能出現在上京城,到時候如果草草還在皇宮,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那個穿着作坊工人服飾的人稍微有點猶豫,“機會只有一次,要拖住那個八陽境的供奉,我們的犧牲很大……”
“我們在上京城已經準備了兩年,想要做大事,總有人要犧牲,準備行動吧……”作坊的老闆堅決的說道,他看着皇宮的方向,雙眼滿是狠毒之色,“北堂忘川,你絕不想不到我會給你準備什麼樣的大禮吧……”
……
就在密室中的兩人商量着的時候,打着傘的夏平安已經平靜的來到了染布作坊的外面,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染布作坊外面掛着的名字,“順天布坊”,搖頭笑了笑,就收起傘,走到了作坊裏。
那作坊裏的人看到有一個陌生人進來,一下子就來了一個夥計,走到夏平安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夏平安一眼,“你……找誰?”
夏平安笑了笑,也不見他怎麼動作,他身後的作坊大門就砰的一聲自動關上了,“聽說你們老闆在找我,所以我來了!”
……
第八百四十七章 功勞
只是一分鐘後,“順天布坊”的門嘎吱一聲打開了,夏平安就從“順天布坊”裏走了出來,關上門,臉色平靜的撐起油紙傘,在細雨中,踩着路上的積水,繼續朝着周公樓走去。
“順天布坊”內此刻已經沒有一點聲息,作坊裏的那些普通工人們,全部在呼呼大睡,陷入了深沉的美夢中,而隱藏在布坊內的部分“特殊人員”,此刻全部身首異處,一個個都死得很平靜,毫無波瀾,許多人甚至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就死了。
密室之中的那兩個人也死了,作坊的老闆身體還坐在椅子上,但脖子上已經沒有了腦袋,他的腦袋,被他的雙手抱在懷裏,那腦袋上的僞裝已經消失,露出了另外一副驚愕的面容,這個作坊老闆,就是被大商國通緝的北堂忘山。
沒有人知道,北堂忘山數年前已經和一批被他拉攏的血魔教的餘孽悄悄潛回上京城,就盯着草草,妄圖通過草草來守株待兔,把夏平安給找到,然後一步步控制整個大商國。
北堂忘山把他翻身的希望,壓在了夏平安的身上,爲此,北堂忘山還做了不少周密的佈置。
唯一超出北堂忘山預料的,是他沒想到夏平安再次露面,居然已經進階半神,但是心中的貪婪和那一絲僥倖,卻讓他選擇繼續一條道走到黑,繼續鋌而走險,居然想通過綁架草草來讓自己掉到他們的陷阱之中,用能威脅半神的毒藥和大陣來對付自己……
“這就是凡人們的天真麼,他們不知道,對有的半神來說,名字都不能隨便在嘴上提起麼,你嘴上一提起,別人就知道了,或許,北堂兆還沒有到達這個境界,所以他也不知道……”
繼續走在路上的夏平安避過前面的一個小水坑,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那些沒有進階半神的人,總以爲半神就是比他們強大一點的召喚師,只要一件東西對某個半神有用,比如說一個陣法,某種毒藥,他們就覺得對所有的半神都有用,然後,就那麼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和幻想陰殖晒淼某删透兄胁荒茏园危约郝楸宰约海约赫f服自己,太可笑了,他們不明白真正的半神到底有多可怕,而且半神與半神之間強弱和能力的差距,可能會比兔子與獅子之間的差距更大,能超出他們的想象。
夏平安一來到上京城,福神童子就已經發現了北堂忘山這一夥人的存在,福神童子早就在“順天布坊”逛了好多圈。
除了福神童子之外,北堂忘山這一夥人在嘴裏說着夏平安名字的時候,夏平安還沒到上京城,遠在數百萬公里之外都有靈覺感應,遙視之眼跟着靈覺一動,夏平安還沒有到上京城就已經把他們全部鎖定。
就這麼一夥螻蟻一樣的存在,居然幻想着在在地上挖個坑把天上的巨龍絆倒,着實可笑。
夏平安的目光看向了上京城遠處的紅葉山莊,今日紅葉山莊背後的北堂忘山在這裏伏法,也算是對慘死在山莊中的那些孩子的一個告慰吧。
……
就在夏平安前面的路邊的一個巷子裏,一個四十多歲五十歲的禿頭胖子正鬼頭鬼腦的推開巷子內一個小院的門,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巷子兩邊沒有什麼人盯着,這才鬆了一口氣,伸手接過旁邊的人遞過來的傘,一下子把傘撐開了。
把傘遞過來的女人三十多歲四十歲的樣子,依在門內,胸口脹鼓鼓的,腰如細柳,眼似丹青,風韻迷人,氣質既妖冶又潑辣,看男人的樣子那麼鬼祟,一副做傩奶摰哪樱瑲獠贿^又伸手在他那個禿頭胖子的腰間狠狠擰了一把,把這個禿頭胖子疼得哎呦一聲叫了起來。
“司徒華,你這個沒良心的,認識你二十多年了,老孃雖然是在上京城做點小買賣的,但一向光明正大,每賺一個錢都乾乾淨淨,你每次來找老孃,都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弄得老孃像是在這裏做皮肉生意一樣,就你這膽子還敢說要休了你家中的那位娶我?”女人越說越氣,直接伸手擰住了司徒華的耳朵,讓司徒華一下子慘叫起來。
“我的姑奶奶,輕點,輕點,我好歹是督查署的人,有公家的身份,得罪的人多,要是被人打小報告可不好啊,更怕連累你啊……”司徒華連忙小聲求饒,看到女人手上的勁頭輕了一些,才又一臉深情的看着女人,“曼曼,遇到你之前我整個人渾渾噩噩,一直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愛情,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身上爲你擋刀留下的那幾道疤吧,現在一天陰下雨我那幾道疤就疼,當初爲了你我命都能豁出去,你還不相信麼,再說這些年除了你我還找過誰,我家裏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放心,等我攢夠了錢,我不娶你我誓不爲人,天打五雷轟……”
“油嘴滑舌的,我這一輩子就被你這張嘴給坑了,路上自己小心……”想到和這個男人的種種,女人嘆了一口氣,手也鬆開了,還給司徒華整理了一下衣服。
東港督查署的小隊長司徒華在巷子裏告別了自己的情人小老婆,揉着有些發酸的腰,也是心有惆悵的打着傘離開了巷子,來到了外面的街上,剛剛走出巷子不到五十米,迎面也是一個人打着油紙傘緩緩走來。
兩個人走近的時候,司徒華不經意的抬頭看了一眼,和那打傘的人對視了一下,就這一下,讓司徒華感覺全身就像被一道閃電劈中,渾身一激靈,腦袋嗡的一聲一下子一片空白,連手上的傘都拿不住了,腳上更是一軟,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仰着頭,顫抖的叫出了幾個字,“大……大人……”
打死司徒華他都想不到居然還能在上京城再看到這張臉。
那臉,那氣質,那眼神,絕不會錯了……
督查署的消息雖然不算是最靈通的,但夏平安前段時間在木蛟洲外海斬殺三個半神的戰績已經轟傳整個元丘世界,裁決軍和東港督查署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這段時間東港督查署內的一干同僚聚會,大家說起這事,一個個都還感覺就像在做夢,用東門雍那個傢伙的話來說,就是打死他們也想不到他們的人生履歷上居然有一段時間是半神強者的屬下,還和半神強者一起在上京城辦了幾件大案,這說出去,已經可以震得很多人暈頭轉向了……
看着司徒華那被雨水淋溼的臉和他腦袋上那幾根唏噓的頭髮,夏平安也微微一笑。
“把東港督查署的人叫來,然後去把‘順天布坊’抄了,北堂忘山和他的不少黨羽就在‘順天布坊’,已經被我殺了,布坊內那些睡着的人都是普通人,告訴林毅,別爲難那些普通人,這就算我送大家的一份禮物,你可別辜負人家……”
說完這句話,夏平安就邁着平靜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把司徒華留在了原地。
一直等到夏平安走出幾十米,一直被雨淋着的司徒華才又打了一個激靈,一下子反應過來剛剛夏平安到底給他說了什麼。
天啊,北堂忘山就在順天布坊?
這是天大的消息,皇太子殿下爲了追捕北堂忘山,已經給裁決軍開出了天價的懸賞,死活不論?只要知道北堂忘山的行蹤,這就是天大的功勞……
等等,大人……大人……重新回到上京城了……還把這份天大功勞送給了東港督查署的昔日所有下屬……
司徒華腦袋嗡嗡的,直接被這兩個信息給震住了,只是呆立片刻之後,他就一下子站了起來,對着夏平安的背影拜了一拜,然後然後整個人迅速奔入雨中,進入狀態,片刻之後,一隻被司徒華召喚出來的信鴿從他手上振翅飛起,快速朝着東港督查署飛去……
第八百四十八章 約定
周公樓近了,草草還在周公樓內……
就在夏平安快要接近周公樓的時候,在靠近周公樓的一個街口,一道犀利中帶着審視的目光從旁邊茶樓的窗口之中投了過來,直接落在了夏平安的身上。
一個穿着淡黃色的長衫,像是教書先生一樣的儒雅老者,正在這裏的茶樓喝着茶,目光不經意間,像一個篩子一樣的在審視着從周公樓外面的街道上經過的每一個人。
夏平安轉過頭來,看了那個老者一眼,那個老者原本穩穩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抖,茶水從杯中溢出,整個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那個老者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口乾舌燥,心跳如鼓,他原本想要站起來,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就被人用術法凍結了,那術法,就像一個無形的羅網術,但卻比他這個層次的八陽境強者能使出的羅網術強大太多,直接把他定在了原地,只能坐着,不能再動彈。
原本這老者還不確定他看到的真的是那個人,以爲是有人喬裝打扮心懷叵測,但等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之後,反而長長吐出一口氣,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只是苦笑了一下,就繼續安心喝茶。
這就是頂尖半神強者的恐怖之處,他一個八陽境的在這裏頂不住也正常,放眼整個大商國也不會有人頂得住,而且這老頭很清楚公主殿下爲什麼經常來這個地方,那個人這樣來到上京城,不會對公主殿下不利的。
很快,撐着雨傘的夏平安就來到了周公樓的門口。
守在門口的那個侍女看到又有人來了,還微微一愣,心說那些皇城衛的傢伙動作還挺快,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又安排一個人來了……
“嘩啦……”夏平安收起油紙傘,那個守在門口的侍女纔看清了打着傘來的夏平安的面目。
“啊……大……大……”侍女都被嚇傻了,眼睛瞪圓,夏平安的這張面孔,她當然記得,只是打死她都想不到,這張面孔會再次出現在上京城,出現在周公樓和她的面前,那侍女的嗓子就像被堵住一樣,大人兩個人字都完全結巴了。
“草草還在裏面吧?”夏平安笑着,把油紙傘順手遞了過去。
“在……在……”侍女木木的接過夏平安的油紙傘,嘴上結結巴巴的說着。
“嗯,行了,我進去看看……”夏平安說着,就直接朝着周公樓的外堂走了進去。
……
外堂,草草還在生着悶氣,在聽到外面過道響起明顯是男子的腳步聲的時候,草草抓去桌上的一隻筆就朝着過道轉角處砸了過去,嘴上罵了一句,“你們這些大騙子,還想來騙我,滾!”
那隻筆在空中轉動着,朝着過道的入口飛了過去,然後,一隻手從過道的轉角處伸出,一下子就把這隻筆穩穩接住了。
“幾年不見,草草你這脾氣見長啊,都敢砸我樓裏的東西了,砸壞了可要賠的……”說着話,夏平安已經從過道的轉角處一下子走了進來,微笑的看着草草。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看着那從未變過的面孔,草草騰的一下子就從桌後站起來了。
絕不會錯了,就是他!
只是看着夏平安臉上的那一絲玩世不恭卻又看似淡然的微笑,草草就知道,是他,他來了,不知爲何,草草只覺鼻子一酸,眼眶一熱,想都不想,就一下子衝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了那個人,一下子把頭埋在了夏平安的胸口。
夏平安也抱住了草草,嗅着草草髮間那幽幽的香氣。
兩個人就這麼抱着,一動不動,草草雙肩微微攢動,雙手死死的抱着夏平安,足足過了三四分鐘之後,夏平安才輕輕拍了拍草草的肩,開了口,“好了,別哭了,再哭把我這衣服都弄溼了,害得我要去換衣服……”
“誰……誰哭了……”草草從夏平安的懷裏抬起了頭,眼中滿是淚水,眼睛完全紅了,她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笑了一下,“我……只是剛剛被沙子謎到眼睛了……對了……你……你怎麼回來了?”
夏平安嘆了一口氣,一臉苦惱,“唉,我能不回來嗎,我聽說這上京城的周公樓中多了一個女夢師,收費挺貴的,但解夢沒一個準的,還兇巴巴的,經常把客人打跑,可憐我這周公樓的名聲還沒有在這上京城打響,就要被人砸了,你說我能不回來看看麼?”
草草的臉上顯現出淡淡的紅雲,她一下子心虛的低下了頭,瞟了夏平安一眼,吐了吐舌頭,“我……我只是……只是……這裏需要人打理嘛,所以我纔來打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