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幽山城外的最高峯上,金月殿殿主聽着手下的回稟,面沉如水的看了一眼腳下的幽山城,揮了揮手,“傳令,所有人撤離……”
“是!”
之前金月殿的殿主就懷疑目標可能已經離城,而今天的搜索,則是最後證實了他的猜測。
今天在搜尋的時候,整個幽山城都在血魔教的監控之中,跟隨着那兩隻魔狼的血魔教的高手之中,有兩個人已經用了血魔教的祕法,只要有人窺視跟蹤那兩隻魔狼和搜尋的隊伍,立刻就能被鎖定。
除此之外,幽山城的空中地下,都已經嚴密佈置,沒有人騰空,沒有人遁地,沒有人在城中迅速移動轉移躲避,在這種情況下,兩隻隊伍在城中搜尋數遍,沒有發現,那就只能說明,那個人已經離開幽山城。
要是那個人還在的話,金月殿殿主實在難以想象那個人有什麼樣的本事,可以在這樣的搜索下還藏得好好的。
有些不甘,有些遺憾,但似乎又鬆了一口氣,這就是金月殿殿主此刻的心情。
金月殿殿主命令一下,幽山城中城外各處關卡,一個個血魔教的高手騰空而起,就要離開。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細亮的火光突然從幽山城東邊的天空之中像一顆火流星一樣的飛來。
那一道細亮的火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初看的時候還在百里之外,眨眼的功夫,就已經飛到了幾十裏外,再看,卻已經快要飛抵幽山城。
明亮的火光穿透雲層,把夜晚的天空照成了橘紅色,在那一道細細的火光飛過之後,纔有雷霆般的轟隆隆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下來,空中的雲層都被激盪開來,在天空之中顯露出一條火光飛來的明顯路徑。
“令無月,這麼快就要急着走嗎,上次混亂神界一別,已經六十多年了,你這張小臉,還是一點沒變啊,哈哈哈……”
看到火光,再聽到這個聲音,那金月殿殿主邪異稚嫩的面孔之上,一下子顯露出寒霜,雙眼綻放出無窮殺機,死死盯着那道火光,血紅的雙脣輕開啓,咬牙切齒的吐出四個字,“離火天君……”
看到火光朝着金月殿殿主衝去,氣勢洶洶,原本在幽山城南邊的一批血魔教的高手,想都不想,一個個連忙出手阻攔。
血魔教規矩森嚴,看到有人針對金月殿殿主他們在半途不攔截的話,那下場,會無比悽慘。
霎時間,天空五顏六色的各種召喚術法的光華綻放,全部朝着那道火光轟去。
那道火光不閃不避,只是突然之間猛的一下子爆開,那青黛的蒼穹之中似乎被打開了一個洞,無窮的火焰像大海決堤一樣在天空之中蔓延開來,滾滾火浪完全無視所有的攻擊,直接奔騰席捲而過。
所有的術法攻擊碰到那席捲而來的滾滾火浪,就像槍炮轟在滾滾而來的洪水之上一樣,只是激起一點浪花,眨眼就被湮滅,根本無法阻擋那些火浪前進的方向。
那些出手的血魔教高手,差不多有四五十個人,一個個臉色鉅變,卻連逃跑的都來不及,就被衝過來的火浪湮滅。
一瞬間,那些血魔教高手成灰,身上融合的空間裝備全部爆掉,嘩啦啦的各種東西,金幣,丹藥,法器,像下雨一樣從天空之中墜落下去。
滾滾的火浪把整個幽山城的天空,完全照亮。
……
“好強……”夏平安站在幽山城的大街之上,抬起頭,看着整個幽山城一下子被火浪點亮的夜空,目眩神迷,有點口乾舌燥。
這是夏平安第一次看到這個級別的強者在他面前出手,太強了。
鐵面男和林毅也很強,但夏平安卻從未在兩人身上感受過這種近乎霸道的,壓倒性的強大,剛剛在空中出手的那些血魔教的高手,基本上都是四陽境以上的召喚師,五陽境的有不少,好像還有六陽境的。
但那個人一出手,瞬間就全部碾壓,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高階召喚師的差距,一階之下,宛如鴻溝,實在太恐怖了。
只是一招,血魔教的那些飛在天空之中的高手宛如驚弓之鳥,瞬間四散,整個幽山城,一下子,也在那照亮夜空的火浪面前沉默了。
幽山城內膽大玩命的人頗多,有些人看到天空之中掉下來很多東西,那漫天的金幣像金色的雪花墜落,在火光下閃動着金光,如一道燦爛閃亮的金色瀑布,從天空之中墜落下來,煞是誘人。
不少人想都不想,就朝着掉落東西的地方衝去。
“大商國,大商國的強者來了……”
夏平安身邊的酒樓之中,有無數人從酒樓的窗戶之中探出腦袋打量着天空,興奮的大叫着,幽山城這些天太壓抑,受了血魔教無數鳥氣,看到有強者前來,立刻就有人高興起來。
夏平安沒有動,他只是站在原地,抬着頭,看着燦爛的天空,他手上的鳥架上,那隻傻鳥也微微張着嘴,用驚愕的眼神打量着夜空。
這種級別的強者出手,許多人一輩子未必能看到一次。
……
“令無月,已經很久沒有人叫我這個名字了……”面對着手下的大批高手在他面前被殺,金月殿殿主的臉上,一片冷漠,就像看着一羣蟲子在他面前被人踩死一樣,無關痛癢,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那些在天空之中的血魔教高手,一個個如蒙大赦,瞬間就朝着西邊飛遁,半刻也不敢多呆。
“是啊,當日還叫你這個名字的那些朋友,都被你害死了!”離火天君的身形從漫天的火浪之中走出來,輕輕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那漫天的火焰,瞬間全部消失,收放自如,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離火天君看着金月殿殿主的目光,有些複雜,冷漠中帶着殺氣,決然,還有一絲惋惜。
“封神之路多冤魂,你到了今天,成了大名鼎鼎的離火天君,死在你手上的人就比死在我手上的少麼?”金月殿殿主冷笑。
離火天君搖了搖頭,在空中,一步步朝着金月殿殿主走來,“我和你不一樣,我殺的人是多,只是我從來不害自己的朋友!”
“你錯了,我也從來不害自己的朋友,因爲我從來不需要任何朋友,我也沒有朋友,我只需要封神路上的踏腳石……”金月殿殿主的眼角一片冷冽,嘴角帶着不屑的微笑。
“所以,你的踏腳石,也包括小舞……”離火天君說着,目光越發的冰冷,但身上的氣息卻陡然熾烈。
“住口……”金月殿殿主突然咆哮起來,眼睛一下子猙獰,額頭上的出現一層角質層的鱗片,身上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瘋狂,一片翻滾的血雲就出現在他的身後,遮天蔽月,那血雲之中似乎有無數的妖魔鬼怪要撲出來一樣。
“呵呵,這就是你的封神之路?最後是把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幾十年不見,我就來看看你今天到底有多強!”離火天君說着,頭頂上一下子就出現了三道橫線。
那三道橫線,中間的一道從中斷開,帶着莫測的天威和無窮的火焰,陡然降臨。
火焰和血雲開始在幽山城的天空之中碰撞糾纏起來,想要吞掉對方,那劇烈的碰撞,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像打雷一樣,在天空之中迴盪着……
……
那是……離卦!
地面上,夏平那看着天空之中那三道散發着無窮威能的橫線,臉色愕然,還有着說不出的古怪。
第三百五十九章 爭奪
那天空之中的戰鬥,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理解和想象。
在夏平安看來,那空中的戰鬥,就像兩個空間在擠壓碰撞,想要吞噬對方。
在火焰和血雲之中,離火天君和金月殿殿主的身形都已經消失,地面上根本看不到,只是偶爾有一道血光和火焰從空中溢出,氣勢磅礴,橫空幾十裏……
那溢出的一道血光轟到了幽山城外的山頭上,整片山頭上的植物,瞬間枯萎成灰,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而那溢出的一絲火焰落在城外的山上,在轟隆的巨響之中,直接把山頭燒灼出一個冒着煙的漆黑的大洞,大洞內就像火山口一樣,裏面都是被燒融的通紅巖漿……
普通的召喚師在這樣的戰鬥面前,別說是參與,哪怕隔着十里地被波及到都非死即傷。
天空之中的血光和火光把整個幽山城照得宛如白晝一樣,整個幽山城都在那樣的碰撞之下在顫抖着,萬物禁聲。
不過好在這樣的戰鬥沒有持續太久,還不到半個小時,那道血光突然一斂,變成一道血線,飛速朝着西邊消失,然後火光也沒了,化爲一道火線,追着血光而去,整個幽山城的天空,才一下子又暗了下來,恢復了夜晚的模樣,天空之中滿天星辰和雙月的光華,才又顯露了出來。
如果不是城外那被轟平的山頭上冒着煙,還有火紅色滾滾的岩漿流淌而下,剛纔的戰鬥,就像是沒有出現過一樣。
……
“嗚……嗚……嗚……”雕梟的叫聲和拍動着翅膀的動靜終於把沉浸在強者戰鬥中的夏平安驚醒過來。
剛纔看着那離卦的三道橫線和滿天的火焰,夏平安心有所感,想到許多東西,也隱隱約約觸摸到了強者世界的一絲隱祕,心神就不由沉浸了進去。
幽山城內的血魔教成員已經全部消失無蹤,此刻,幽山城再次恢復喧躁,正是離開幽山城的好時機。
“走了……”夏平安對着雕梟說了一聲,那雕梟一下子從他的鳥架上騰空而起,飛了起來,直接朝着東邊飛去。
炎犀的祕密壇城的震盪還沒有恢復,但化爲鳥的他擁有飛行的能力,剛好可以飛走。
東邊,是大商國的方向,血魔教在大商國無法肆無忌憚,到處被清剿,所以,要躲避血魔教的追殺,暫時返回大商國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到了大商國之後,下一步該去哪裏,可以慢慢再想。
看着雕梟飛起,夏平安身形一躍,也騰空而起,烽火戲諸侯的幻術施展開來,在外人看來,也化成了一隻雕梟,跟在炎犀的身後,朝着東方飛去。
夏平安當日留下的時候波瀾不驚,現在走的時候也乾脆利落。
……
血魔教的人雖然走了,但對幽山城這樣的地方來說,新的混亂和爭奪則剛剛開始。
幽山城的東邊曠野上,血腥的爭奪和殺戮已經變得激烈。
剛纔被離火天君幹掉的那些血魔教高手空間裝備內爆出來的東西,就成了這些人爭奪的目標。
剛纔那滿天的金幣不知道有多少萬,在火光之中像一道閃亮的瀑布一樣從天空傾瀉下來,看到這一幕的人不在少數,抱着撿便宜朝着這邊衝來的人更多。
除了金幣之外,血魔教的那些高手的身上肯定還有其他好東西,那些東西,像離火天君這樣的強者肯定看不上,但對生活在幽山城的不少“居民”來說,那是值得用命爭奪的寶貝。
這種爭奪,就像野狗看到天上有骨頭落下來一樣,也像飢餓的鱷魚看到有鮮嫩的血肉丟落在潭中。
幽山城內的亡命徒,流浪的魔狼武士魔狼法師,那些幫派成員,想要發財的浪蕩召喚師,全部衝來了……
……
“這是我的……”
一個牛頭人丟開手上的巨斧,剛剛欣喜若狂的從地上擼起了大把的金幣,還來不及把金幣踹到兜裏,一個魔狼武士已經從旁邊衝了過來,一刀就從牛頭人的小腹中插了進去。
魔狼武士非常狠辣,插到牛頭人身上的刀,順勢往上一撩,那傷口一下子就擴大了不止十倍,直接從牛頭人的小腹剖到了牛頭人的胸口。
牛頭人慘叫一聲,鮮血和內臟腸子什麼的從傷口之中狂噴而出,接着被魔狼武士一腳踢在小腹上,仰天倒下。
幹掉這個牛頭人的魔狼武士迅速的抓起地上散落的那數百金幣,甚至連地上的泥土和沙沙草草都連着金幣快速的抓了起來,揣入到懷中。
這個時候,可來不及一個個金幣的去仔細撿拾了,反正地上閃亮的那些東西,管他是什麼,先把東西抓到懷裏就對了。
周圍數平方公里的荒野中,山林中,山谷內,到處都是喊殺聲和爭奪。
血魔教在幽山城幾天,幽山城死了幾百個,而血魔教的那些被爆掉的高手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引起的死亡數字,就已經超過了幾百個。
最先衝來到這裏的那些人,有些聰明的,找到了一點好處之後就立刻遠離這是非之地,而貪婪的,還想繼續尋找的,很快就被捲入到後面的爭奪和殺戮之中,很快死於非命。
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從幽山城裏跑出來,參與到這裏的爭奪之中。
擁有空間裝備的召喚師並不多,那是召喚師的高階裝備,沒有空間裝備的那些人,手上和懷裏揣着撿來的東西,旁人看到,直接開搶。
從有人開始動手動刀到後面的人殺紅了眼,只是片刻。
幹掉牛頭人的魔狼武士迅速撿起地上的金幣後,發現牛頭人的手上還捏着幾枚金幣,二話不說,一刀就把牛頭人那糙厚的手掌剁了下來,擺開牛頭人的手指,把剩下的幾個金幣也收了。
做完這一切,看到遠處殺戮得有些厲害,魔狼武士也有些怕了,他轉身就要離開,只是剛剛跑出幾步,魔狼武士眼尖,一下子發現旁邊地面的草叢之中有一顆東西在閃着光。
魔狼武士一把就把那顆東西從草叢之中撈起來。
那是一顆閃動着黃色微光的界珠。
發了!
魔狼武士大喜,剛要揣着界珠跑開,一個火球突然從旁邊轟來,直接把魔狼武士變成了火炬,魔狼武士慘叫着跳開,還沒有走上幾步,一根冰錐飛來,就直接把魔狼武士釘在了地上。
“這東西該是你拿的麼?”一個面色陰冷的召喚師從旁邊閃出,一把抓起魔狼武士掉在地上的界珠,臉上露出喜色。
看到不遠處的山谷裏一羣召喚師、蛇人法師和魔狼法師中的高手在爭奪着什麼東西,腦漿子都打出來,這個面色陰冷的召喚師縮了縮腦袋,不敢再貪求,搶到界珠馬上就跑。
……
那些召喚師和蛇人法師爭奪的是幾面銅鏡——那銅鏡呈菱形,兩端略長,中間略窄,就像一隻眼睛,整面銅鏡閃動着一圈奇異的光澤。
這銅鏡,是血魔教這幾天用來在幽山城尋找夏平安的法器——照顏鏡。
這法器非常罕見,能窺破一切的僞裝和變身,其價值巨大,遠在稀有界珠之上,初步估價至少十萬金幣起步,兩血魔教的人在使用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可以想見它有多珍貴,所以這裏也爭奪得最激烈。
從天空之中爆掉的這樣的法器有四面,其中一面已經被之前的一個召喚師得到之後帶着迅速遠遁,這裏還有三面,一大羣高手在爭奪,也廝殺得最激烈。
一個人族的召喚師在召喚出一個刺客擊殺了一個魔狼法師之後,一把搶過一面照顏鏡,想都不想,就騰空而起,迅速遠遁。
“留下法器……”一大羣召喚師,蛇人法師和魔狼法師紅着眼怒吼着追過來,各種攻擊如煙火一樣的轟向那個搶到法器就要飛遁的召喚師。
大半的攻擊轟在了那個召喚師的身上,那個召喚師的身形一下子如煙消散……
“不好,是幻術……”
在幻術消散的瞬間,那個搶走法器的召喚師的身形,已經顯露在七八百米外,正朝着幽山城外的深山中飛去,眼看就要脫離戰場。
而就在那個召喚師飛過一片樹林上空的時候,一道黑煙如箭一樣,突然從樹林之中射出,直接命中了那個召喚師。
那個搶到照顏鏡法器的召喚師慘叫一聲,一下子就從天上墜了下來,滾落到山頭上。
看着一羣紅着眼衝殺過來的召喚師,蛇人法師和魔狼法師,那個掉落在山坡上的召喚師已經臉色發黑,嘴角有黑血吐出,他看了看手上的照顏鏡法器,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咬着牙,猛的用力一甩,就把那面照顏鏡的法器甩到了下面那深不見底的山谷之中,他自己則從另外一個方向迅速脫離。
沒有去關心那個脫離戰場的召喚師,所有人都朝着那個幽深的山谷衝去,在半路上就開始動手爭奪起來。
那幽深的山谷裏,濃霧滾滾,植被茂密,掉落在山谷之中的照顏鏡法器眨眼就消失在一片濃霧之中。
……
夏平安和炎犀也發現了幽山城的東邊有很多人在爲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在廝殺,他們兩人避過了那廝殺的戰場,從一個幽深山谷之中飛離幽山城。
然後,一面照顏鏡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前面的山谷地面的樹叢裏。
炎犀和夏平安好巧不巧,就從那面照顏鏡法器上面的樹叢上一閃而過。
那原本平靜無波的照顏鏡法器,突然就像一隻睜開的眼睛一樣,猛的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