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那些燃燒着化爲廢墟的房屋,部分是發生屍變的時候因爲各種因素被點燃的,還有不少,是裁決軍進鎮圍剿的時候點燃的——那些聚集着殭屍的房屋,在確定沒有人之後,幾個火球術丟進去,整棟屋子就會燃燒起來。
裁決軍處理屍變的方法簡單而又粗暴。
劫後餘生的人在輕輕啜泣着,悲鳴着,在經過嚴格的防疫檢驗之後,暫時離開了鎮子,被安置到上京城的其他地方。
慶衛鎮和周圍的兩個鎮子,已經被嚴格封鎖,劃分爲屍毒的感染防疫區,只有在經過嚴格的防疫和消毒程序之後,這幾個鎮子的人才能夠重新回來。
這一次,遷徙的人多大幾十萬。
連衛戍軍團都出動了。
而慶衛鎮,估計要被推平,因爲這個鎮子上感染屍毒的人實在太多,鎮子上的到處都是感染人羣灑下的鮮血腦漿,留下的屍體肉塊,那些血肉也有感染性,現在這個鎮子上,貓,狗,老鼠之類的動物都要全部清除,不然的話,這些動物就有可能感染了屍毒之外再把屍毒傳給其他人畜,造成嚴重的屍毒擴散。
屍魔帶來的是最危險的生化襲擊。
整個慶衛鎮的死傷人數超過八萬,鎮子的每個角落每棟屋子裏幾乎都有屍體,所以,把鎮子推平,過一遍火,是最簡單最有效的防疫措施。
如果連上彈藥廠的爆炸,上京城昨晚死傷的人數可能超過十五萬。
只是一個晚上,上京城的氣氛就已經完全變了。
……
當第一縷陽光照到慶衛鎮最高的鐘樓的時候,夏平安就站在那鐘樓下面的一個鎮上的小廣場內,看着裁決軍在一具具的清理着廣場上的那些屍體,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如果不是昨晚他和鐵面男及時趕來,制止了屍毒的擴散,今天的局面可能還要更糟糕。
雖然立下了大功,但夏平安卻也興奮不起來,看着那一具具的屍體,看着整個繁華的鎮子一夜之間就被人毀滅,夏平安心中微微有些酸澀無力,還有一些悲傷。
他盡力了,福神童子也盡力了,只是有些事情,實在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這些普通人在屍魔那樣的召喚師面前,太脆弱了,屍魔摧毀一個集鎮,就像普通人搗毀一個蜂巢一樣。
還好水魔和毒魔已經被提前發現幹掉了,要不然,這血魔教的五魔給上京城帶來的破壞,簡直難以估量,有可能真正把上京城給毀了。
“轟隆……”廣場邊上一棟燒了一半的五層樓的建築,在這個時候轟然倒塌,那火光之中,顯露出一個十多米高的巨人的身影,那招呼出來的巨人只是一推,一棟樓就倒了。
推平一座鎮子,最簡單的,就是召喚幾個巨人就夠了。
夏平安搖了搖頭,想要離開了,但就在這時,他看到林毅穿過那佈滿屍體的小廣場,巡視着鎮子,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林毅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陰沉,就像掛着鐵塊一樣。
上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第一個背鍋的,就是裁決軍。
林毅也看到了夏平安,直接朝着夏平安走了過來。
“見過大人!”夏平安向林毅行了一個禮。
“你昨晚幹得不錯,如果不是你及早趕來,封鎖住鎮子通往上京城的路口,這亂子還要更大!”林毅的臉色再陰沉,看到夏平安,也不得不變溫和一些。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夏平安昨晚立了大功。
而且夏平安還是裁決軍的人,鎮子雖然發生了屍變,但裁決軍的處置,還是很及時的,至少沒有讓屍變在上京城發生擴散,這讓裁決軍在皇帝陛下面前,多少有了一點可以說的東西,不至於完全丟掉臉面。
昨晚上京城的兩場變故,讓剛剛回到上京城的皇帝陛下勃然大怒,已經給林毅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迅速清除血魔教的餘孽。
北堂忘川昨晚恰巧逃過一劫,昨日皇帝陛下回京之後,上京城的一切權利,又重新回到皇帝陛下的手裏,所以出了事,也無法怪到北堂忘川的頭上,這是血魔教在打大商國皇帝的臉。
如果這事早一日發生,北堂忘川恐怕就難辭其咎。
在表揚了夏平安兩句之後,林毅直接問道,“你是如何第一時間知道慶衛鎮發生了變故的?”
“那個人通知我的!”
夏平安話音一落,林毅的兩道眉毛就揚起,眼中神光閃動,“那個人已經知道了屍魔的下落?”
“是的,除了屍魔之外,暗魔的行蹤他也知道了!”
對夏平安來說,既然夢魔獨來獨往,不和其他人聯繫,那麼,暗魔和屍魔的存在價值,也就沒有了。
經歷了昨晚這麼大的變故,夏平安也想盡快解決這兩人,這兩個人,一個對自己虎視眈眈,另外一個則擁有恐怖的破壞力,最好借裁決軍的手直接除掉。
“他要什麼條件?”
“一百萬金幣,加十顆稀有界珠!”
“好!”林毅想都不想的就點頭同意,“我隨後會讓人送給你,那兩個人在哪裏?”
夏平安說出了兩個人的藏身之地和現在的身份。
林毅手一動,召喚出一隻翠色的小鳥,他輕輕撫摸着那翠色的小鳥,然後拋起,那翠色的小鳥眨眼就沖天而起,發出嗡的一聲,直接消失,速度快如閃電。
“我已經讓暗影衛去劫殺暗魔,你現在有事麼?”林毅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冰冷殺氣,顯示這位裁決軍的統帥,已經動怒。
“無事!”夏平安說道。
“無事的話,和我一起去會會屍魔如何?”林毅直接問道。
“好!”夏平安點了點頭。
“那走吧,我帶你過去!”林毅說完,一把抓住夏平安的手腕,然後夏平安就感覺身體一矮,腳下一軟,那堅硬的地面一下子變得像棉花糖一樣,把自己陷了進去,他直接就被林毅帶着鑽入到了地面之下,開始在地面之下飛速前進……
我靠,這就是土遁之術麼。
這感覺難以形容!
就像坐着一輛高鐵在地下穿梭,速度飛快,那地下的岩土,在此刻,似乎變成了一團團不真實的霧氣,可以輕鬆穿過,夏平安可以看到自己經過的地下隱藏的暗河,水溝,樹根,牆亙,那些東西,在土行術的狀態下,也變得朦朦朧朧起來,有些不真切,地面上的東西也能看到,就像通過晃盪的水面看水裏的魚和石頭一樣,地面上的景色也會在人的眼前飛速的閃過。
這土遁之術太神奇了。
只是幾分鐘的時間,夏平安感覺自己的身體猛的往上,林毅已經帶着他鑽出地面,來到了上京城西邊的一個居民區內。
腳下的地面重新變得堅硬,物質世界的一切又變得真實起來。
屍魔住的那個居民樓的院子,就在兩人前面十米之外。
兩人從地下鑽出來你的時候,那屍魔正和幾個老人躺在躺椅上,在樓下曬着太陽,聊着昨晚上京城的發生的動靜。
屍魔就像一個在這裏頤養天年的普通老頭。
誰能想到這個老頭昨晚把慶衛鎮化爲了墳場。
看到那突然從地下鑽出來的林毅和夏平安,其他幾個老頭的臉色都一臉驚愕,只有屍魔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身上一下子有了一絲神力波動的氣息。
林毅那刀鋒般的銳利目光一下子就盯在屍魔的臉上,似乎要把屍魔給千刀萬剮一樣。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一樣。
百分之一秒,甚至還不到百分之一秒……
夏平安看到屍魔臉上的表情露出一絲絕望的猙獰,他抬起手,身體後縮,想要後退。
林毅的動作比屍魔更快,他只是跺了一下腳。
只是瞬間,夏平安就感覺周圍的院子,老頭,全都消失了,自己,屍魔,林毅三人,一下子就置身在一片虛空之中……
天空之中有三道橫線,那三道橫線的上下兩道橫線中間是斷開的,中間那條橫線的中間是連接在一起的,那是一個代表水的坎卦。
那三道橫線神威如嶽,帶着無窮的威勢,充斥着整個空間。
林毅就站在那坎卦的三道橫線之上,雙眼神光四射,鬚髮飛揚,整個人光芒萬丈,猶如蒞臨的神祗。
屍魔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徹底絕望,怒吼着,身上和臉上的皮膚一下子粉碎,露出了另外一副強壯的身體和麪孔,全身上下開始有五顏六色的光芒散發出來。
林毅輕輕朝着屍魔一指。
滔天的黑水席捲而來,湮過屍魔。
那屍魔就在黑水之中像微不足道的一點浮萍一樣,巨浪之下,眨眼消失,什麼都沒剩下,渣子都沒有留下一點。
黑色的水褪去,那個空間消失,夏平安眼睛一眨,發現自己還是站在那幾個躺着曬太陽的老頭面前,林毅還是站在自己旁邊,那驚愕的神色還在那幾個老頭的臉上,時間似乎只過去了半秒一秒的樣子,只是在那幾個老頭中間躺椅上的屍魔,就像氣泡一樣,消失了……
“裁決軍辦案,諸位勿要驚慌!”林毅臉色平靜的輕輕說了一句,然後拉着夏平安,再次沒入到土中,在那幾個老頭面前消失。
昨晚把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的屍魔,就這麼沒了!
第三百零七章 厚禮
夏平安一直處在剛纔的震撼場景之中。
在林毅面前,屍魔居然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已經湮滅。
還有,那個詭異的空間是怎麼回事,還有空間之中的那個坎卦?
之前不是一直傳說裁決軍統領林毅只是六陽境麼,六陽境就那麼強了,在夏平安的感覺之中,林毅似乎比鐵面男還要強太多。
夏平安恍惚片刻,林毅已經帶着他從地下走了出來,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裏不是慶衛鎮,也不是東港區,而是上京城內的一個黑暗戰神教聖堂外面的廣場上。
黑壓壓的人羣在前面排着隊進入黑暗戰神教的聖堂,聖堂金色的圓頂在早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聖堂外面,厚重的花崗岩石階上,站滿了排着隊想要進入聖堂的人羣。
“噹噹噹……”悠揚的鐘聲在聖堂的鐘樓上敲響,悠揚的迴盪開來,鐘樓上的鴿子一隻只的飛起,聖堂的門口,還可以看到兩個黑衣祭司在給進入聖堂的人灑着消災祈福的聖水。
昨晚上京城中發生的大變,讓今日上京城中的氣氛完全不一樣了,大批的民羞M入聖堂,來這裏祈福。
因爲腥硕荚诘妥蓬^,虔盏呐抛抨牅蕚溥M入聖堂,居然就沒有人發現聖堂外面的廣場上,突然就多出了兩個人。
上京城內,這樣的聖堂很多,聖堂內供奉着黑暗戰神的神像,是大商國的子民們的祈稇曰谥亍�
夏平安以前一直覺得黑暗戰神教的聖堂只是黑暗戰神教的上層統治下層的洗腦工具,所以雖然他的身份在黑暗戰神教中已經不算低,但對這些普通民欣u會來的地方,他一直都沒有來過,更沒有進去過。
夏平安不明白,爲什麼林毅把自己帶到這裏來。
“你能召喚千幻童子麼?”林毅突然轉過頭,問了夏平安一個問題。
夏平安發現,此刻的林毅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銳利。
這個問題很突兀,也很關鍵,一個問題就能說明許多東西。
“不能!”夏平安平靜的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能,他召喚的是福神童子,不是千幻童子,兩者能力是不同的,夏平安說了實話。
林毅看着夏平安的銳利目光,一下子又溫和了下來,變得深邃起來,“我很高興,你剛剛說的是實話,沒有隱瞞,剛剛我是用祕法問的問題,如果你說的是假話,我能感覺得到,這些日子上京城不太平靜,你也是血魔教的目標,你自己多注意!”
“多謝大人關心!”
“你記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有自己的追求,特別是召喚師,但加入裁決軍的召喚師都有一條底線不能觸碰的,有些東西是不能褻瀆的,你明白麼?”
“我明白!”
“那就好!”
三個字一說完,林毅就從夏平安的眼前消失了,只剩下夏平安一個人站在廣場上。
這是什麼意思呢?
夏平安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看了看廣場外面的道路,自己就邁開腿,朝着路邊走去。
今天林統領表現得有些奇怪啊,剛纔林毅擊殺屍魔,其實不需要帶自己來的,因爲自己已經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了,已經幫不了什麼忙,他帶自己來的唯一目的,就是讓自己看到他怎麼殺了屍魔。
還有,他問自己能否召喚千幻童子的問題,也大有深意。
那最後一句話,已經是很明顯的暗示了。
綜合看下來,這是他今天對自己的一個警告,或者說是訓誡。
林毅有些擔心自己!
爲什麼擔心呢?
估計是自己的實力增長太快,又和某些“神祕人物”關係密切,所以林統領藉機敲打提醒一下自己。
想明白這些之後,夏平安笑了笑,有些東西沒有辦法解釋,誤會就誤會吧,能讓林毅都誤會,對自己未必就不好。
夏平安來到路邊,準備叫一輛出租馬車返回督查署,而一輛黑色的豪華馬車卻悄然駛來,在夏平安旁邊停了下來,馬車門打開,夏平安就看到了北堂忘川坐在車裏。
哦,怪不得林毅把自己的帶到這裏。
夏平安輕輕一笑,直接上了車。
馬車在路上行駛起來。
“之前水魔和毒魔的事情,還有昨晚的事情,多虧你了!”馬車上的北堂忘川對夏平安說道。
北堂忘川沒有介紹自己的身份,有些東西,在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多說,北堂忘川相信,雖然他只和夏平安見過一面,但以夏平安的智商和能力,到了這個時候,如果還不明白他是誰,那簡直不可能。
“殿下無需客氣,我只是盡了分內之責!”
北堂忘川搖了搖頭,“你的分內之責對我來說卻是雪中送炭,幫了大忙,若無你相幫,此刻我恐怕要被人架在火上烤,本來前些日我就想來見你,只是身邊事情多,抽不開身,一直耽擱到現在!”
“如果能提前知道屍魔和夢魔的行蹤,昨晚的慘劇就不會發生!”夏平安有些傷感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