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那個黑袍人說完,發現馬車裏沒有回應,眉頭皺了皺,又大聲說道,“夏督查使可聽到我的話了,還請出來一見!”
暴雨傾盆,天空雷聲滾滾,那輛黑色的馬車就像是大雨中沉默的岩石,還是毫無動靜。
那個黑袍人一下子變了臉色,想都沒想,就一腳踩在地上。
一個五米多高的由水波組成的半透明的巨人突然從馬車底部的地面的積水中站了起來,那水波巨人伸出雙手,嘩啦一聲,一把就把馬車的木質車廂撕扯成了兩半,就像撕扯一個紙箱一樣……
拉車的馬受驚,跑開。
那車廂裏空空如也,哪裏有夏平安和黃威的半根毛?
“不好,上當了!”那個黑袍人臉色一變,一下子怒視着龍超,“你們的督查使,夏平安呢?”
龍超臉上的神色終於沒有再繃着,他撇了撇嘴,抱着膀子,冷冷一笑,“督查使大人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啊,我們只是奉命返回東港督查署,怎麼,你們還要堵路麼,還是想在這裏等屁喫?”
督查署的一干召喚師大笑……
那個黑袍人臉色一變,一抬手,一個鑽天炮就從他手中飛出,在大雨之中飛上天空,轟的一聲爆開,在天空之中散開成一朵燦爛的禮花。
……
“駕……”夏平安騎在一匹召喚出來的黑色千里馬的身上,黑色的千里馬在那狹窄的巷子裏狂奔,動如奔雷。
那巷子不寬,馬車是絕對進不來的,但跑上一匹馬,卻不成問題。
那巷子的兩層,是一層層的民房,一根根的晾衣線和竹竿不時從巷子中橫過,需要夏平安小心避讓開。
勁風撲面,暴雨襲身,夏平安眉毛,頭髮,全身溼透,他雙脣緊閉,雙眼死死的盯着前面。
黃威就在夏平安的馬鞍前面,橫着身子,在馬背上顛簸着。
暴雨和顛簸讓黃威在馬上醒了過來。
黃威面孔扭曲,嘴角溢血,他轉過頭,用怨毒的眼睛看着騎着馬的夏平安,從牙縫中鑽出一句話,“夏平安……你死定了……你今日絕沒能力把我帶回督查署……嘿嘿嘿……你等着瞧……我家裏人不會放過你……”
就在這時,東邊三千多米外的天空之中,爆出了一團燦爛的禮花。
陰沉沉的天空下,那多禮花分外耀眼。
“廢話那麼多,落在我手上,完蛋的一定是你……”夏平安看了黃威一眼,一掌就拍在了黃威的腦袋上,再次把黃威拍得吐了一口氣,再次暈了過去。
前面的巷子內,一個小孩打開巷子旁邊的門,突然從旁邊衝出。
看到在巷子裏疾馳的大馬,那個衝出來的小孩一下子驚呆了。
夏平安一提繮繩,黑色的千里馬一聲長嘶,直接從地上躍起,穿過大雨,從那個小孩的頭上飛了過去,穩穩落在地上,繼續狂奔。
……
片刻之後,黑色的千里馬從巷子裏鑽出來,來到外面的長街上,繼續狂奔。
那大街上的一些車馬,還有剛剛在路上駛過的有軌小火車內的乘客,看到路邊的巷子裏突然鑽出這麼一個騎士來,一個個都大喫一驚,目瞪口呆。
……
空氣在躁動着……
殺機猶如匯聚到地面坑窪中的雨水,在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幾分鐘後,策馬狂奔的夏平安感覺到了空氣之中的異樣氣息。
夏平安一揮手,在那飛馳的千里馬的身邊,一下子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球形水盾,水盾把千里馬和夏平安都護在其中。
在球形水盾出現的瞬間,街邊槍聲大作。
一顆顆的子彈,穿過雨幕,朝着夏平安和那匹奔跑的千里馬射了過來。
那不是普通的子彈,全部都是符文子彈,不僅子彈是符文子彈,那些子彈射過來的彈道,也精妙到極點,所有子彈全部避過了死魚一樣的黃威,全部朝着夏平安和千里馬的頭上和腳上的要害招呼過來。
水盾在那些符文子彈的火光之中震盪着,光彩四溢,難以擊穿……
一百多米長的街道,夏平安在馬上,擋下了上百顆符文子彈的轟擊,用了不到十秒的時間迅速通過……
剛剛躲過那些符文子彈的轟擊,前面街道路口,一輛黑色馬車突然衝出,橫在路上。
那駕車的人轉頭看着夏平安,整個人從馬車上踏空而來,身形如電,一揮手,一道劍氣就從空中直接朝着夏平安斬了過來。
那是一個強大的武者……
夏平安一聲怒吼,身邊十個火球沖天而起,朝着那個武者轟了過去。
劍氣擊破火球,在空中化爲點點流火。
那武者人在空中,身形如龍百變,輾轉騰挪遊空而舞,其他轟過去的火球,全部被那個武者的劍氣粉碎。
那個武者爲唯一沒想到的是騎在馬上狂奔的夏平安居然離開了那狂奔的千里馬,整個人從馬上一躍而起。
在那個武者擊破最後一個火球的時候,夏平安已經出現在那個火球后面,已經接近到了他的面前。
“斬……”夏平安一聲怒吼,空蕩蕩的手上突然多出一把召喚出來的長劍,一劍斬出。
長劍如匹練,劍光之中,隱隱可以看到一頭猛虎下山撲出,威猛無比,劍嘯之聲猶如猛虎咆哮。
那個武者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夏平安手上的長劍就已經從他的脖子上掠過……
夏平安從空中落下,穩穩的落在了那奔行的千里馬的馬背之上,千里馬繼續衝出,而空中的那個武者的腦袋,也跟着從天上掉了下來,滾落在地上,鮮血殷紅一片雨水……
“轟……”夏平安再伸手,一個炙熱的火球飛出,把那攔路的馬車車廂粉碎。
黑色的千里馬長嘶一聲,四蹄飛起,從那火光之中一躍而過……
第二百五十四章 鐵騎踏長街
武士的腦袋從空中掉落,像皮球一樣在滿是雨水的街上滾動着,留下一條紅色的軌跡,那顆腦袋,一直滾了三十多米,衝到路邊的馬路牙子之後,才停下來。
武士的眼睛圓睜,臉上還有一絲臨死前的錯愕,雙眼無神的看着天空,豆大的雨滴嘩啦啦的砸在那張臉上,只是片刻之間,那張臉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煞白。
一雙黑色的帶着馬刺的牛皮靴出現在那個武士的腦袋旁邊,然後一雙粗糙的大手把那顆腦袋拿起,在一聲嘆息之中,那大手把武士那睜着的眼睛闔上。
拿起武士腦袋的人,穿着雨披,紫黑色的面龐,一臉毛鬍子,滿臉風霜之色,眉間的皺紋形成了一個深刻入骨的川字,身上揹着一隻威力巨大的狙擊步槍,他一隻手拿着那顆腦袋,用有些複雜的目光看向夏平安離開的方向,那長街之上,夏平安和那黑色的千里馬,早已經消失在雨幕和長街之上,只留下滿地的殘骸碎片在大雨中冒着煙……
“大哥……”一個個穿着雨披揹着槍的男人從街道兩邊的建築中走出來,站在那個男人的身後,所有人,連上那個毛鬍子男人,總共有十三個人,一個個的身上透着冷峻的氣息。
如果有熟悉上京城賞金獵人圈子的人看到他們,一定就知道,這十三個人,是上京城賞金獵人中獨樹一幟的“十三太保神槍隊”,這十三個人,是十三個一陽境的召喚師,又是十三個神槍手,最擅長以符文子彈消滅魔物,十三個人從來一起行動,猶如一人。
“大哥,你剛纔呢爲什麼不讓我們繼續出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出來,問了一句。
“我們要是再出手,我們今日會全部死在這裏,那個男人,我們攔不住……”那個毛鬍子男人,十三太保神槍隊的大哥收回看向遠處的目光,用沙啞的聲音開口說道。
“怎麼會?”有人不服氣的說道,“我還有幾種符文子彈沒有使用,我不相信憑我們十三個人的力量,還對付不了他!”
“剛纔他穿過這短短的一條街道,你們看到的是他用水盾接下了我們射出的147顆子彈,以爲消耗了他很多神力……”
“難道不是麼?”
“那個人是符文師,是一個強大的符文師,比我強大得太多太多,剛纔我感覺到他的水盾之中隱藏着一個無形的神符,那神符將我們的攻擊全部化了,他剛纔接下我們的攻擊,根本沒有費吹灰之力,如果不是我們用火器攻擊,離得有些遠,他不想在這裏耽擱時間,我們十三太保神槍隊的兄弟今日會全部死在這裏!”十三太保神槍隊的大哥的聲音有意思不易察覺的震顫和恐懼。
“大哥你是說,剛纔那個人的水盾只是……只是一個做出來給我們看的誘餌,想把我們引出來?”十三太保神槍隊的一個人一臉不相信的問道。
“恐怕是這樣的,如果我不是符文師,我都感覺不到他水盾之中隱藏着的那個神符,我感覺他那個神符意猶未盡,還有後手沒有施展,有可能是攻防一體的強悍的連環符,他已經能在術法之中加入符文之道的變化,這樣的人太恐怖了,上京城我們不能再呆下去,接完黃家的這一票生意馬上要走,那個人是督查使,我們今日在這裏出手他很容易能查出來,他要是回過神來,一旦動用權力找我們算賬,我們想走都走不了,就算不死,他要較真,我們恐怕要在這上京城坐幾十年的大牢……”
十三太保神槍隊的其他人聽到大哥這麼說,全部變了臉色。
“大哥,我們聽你的……”
毛鬍子男人斬釘截鐵,“只要咱們兄弟喫飯的本事在身,哪裏都能混出名堂來,血魔教最近有可能要在上京城搞事,這裏越來越不好呆了!”
“大哥,前面還有火龍幫的卸喔呤衷跀r截,黃家這次下血本了……”
“相信我,火龍幫攔不住的,趁現在,我們馬上走……”毛鬍子男人當機立斷,丟下手上的那顆腦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撤……”
十三個人中有人口中發出一聲唿哨,眨眼的功夫,就有十三匹快馬從旁邊的巷子裏衝出來,十三人跳上馬,一抖繮繩,帶着馬刺的皮靴一刺那馬腹,十三匹快馬嘶鳴着,直接就在那個毛鬍子男人的帶領下,衝入漫天大雨之中,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十三太保神槍隊?
我記住了,算你們聰明……
夏平安騎在黑色的千里馬上狂奔,隨着那十三個人的消失,他才把自己的“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
火龍幫是什麼,夏平安不知道,上京城中的各方勢力錯綜複雜,他也不知道這火龍幫的到底是混哪裏的。
……
千里馬幾分鐘的時間,又在街上奔行出數里,夏平安騎着馬轉過一條街道,眼神突然猛的一縮。
前面的大街上,一片寂靜,大街兩邊的商家全部關了門,沒有一個行人。
而就在那大街上,卻沉默的站立着一排排的奴兵和精英奴兵。
長街之上,大雨之中,那些奴兵和精英奴兵就像是雕塑一樣,閉着眼睛,一個個站在街上一動不動,排成了一個方陣,足足有七八百人。
在這些奴兵之後,又有上百被召喚出來的步兵甲士,排成一個方陣。
被召喚出來的步兵甲士之後,還有五個由水組成的五六米高的巨人。
五個沒有露出臉,戴着白色戲俑面具的召喚師站在那五個巨人的身後,冷冷看着夏平安。
這陣仗,排兵佈陣,猶如戰場,誓要攔下夏平安。
“督查使大人,我們不想與裁決軍和督查署爲敵,只是今日受人之託,不得不如此,還請督查使大人把馬上的黃公子放下,否則我們就要得罪了!”那五個召喚師中站在中間的一個開了口,那嗓音也是變過的,不知是男是女。
“不就是火龍幫麼,既然來了,有膽子劫我東港督查署的兇犯,何必再藏頭露尾?”夏平安冷冷一笑,看着那五個召喚師。“大商國的律法規矩,除了裁決軍和守衛上京城的幾大軍團的召喚師之外,其他召喚師禁制在上京城城區範圍內召喚戰兵戰偶,你們火龍幫好大的膽子,居然公然在這大街上排兵佈陣……”
對面那五個召喚師沉默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夏平安這麼快就能鎖定他們的身份。
“我不知道督查使大人在說什麼,什麼火龍幫,我們也不認識,……”那個變過聲的人繼續開口,不過已經透出一絲心虛。
夏平安指着那五個召喚師,冷冷說道,“我最後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火龍幫現在扯掉這兵陣,明日來我督查署說明情況認錯,我可以給你們寬大處理,要是你們膽敢執迷不悟,繼續與我作對,錯過今日,我一定把你們火龍幫從上京城連根拔起,讓你們成爲喪家之犬!”
夏平安只有一個人,對方是五個召喚師外加布置好的軍陣,但雙方的氣勢,卻像是反過來的,夏平安似乎纔是居高臨下的一方,而那五個人,只是“一小撮”被大軍包圍的“頑固分子”。
“給臉不要臉,真當我們怕了你……”那五個人中的一個召喚師在那壓抑的氣氛中,忍不住怒吼一聲,上前一步,對着夏平安一指。
隨着那個人一上前,前面方陣中的那些拿着長矛的奴兵與後面揹着投槍的精英奴兵,還有後面的那些步兵甲士與巨人,一下子睜開了雙眼,露出紅光閃動的眼睛,舉着自己的武器,同時上前一步。
“轟……”幾百人的腳踏在馬路上,發出一聲轟響,震得馬路上的積水飛濺盪漾,聲威赫赫,特別是後面那召喚出來的五個巨人,力量無窮,更是一腳就把馬路踩出了一個大坑。
夏平安在雨中哈哈大笑,胯下的黑色千里馬兩隻前蹄一下子立起,“想要戰,那就來吧!”
夏平安一揮手,身後一下子就出現了一座隱隱約約的軍營的門戶,轟鳴的鐵蹄聲就在他身後響起,一個全身上下和身下馬匹都裹在甲冑中的風暴鐵騎,揹着戰弓,抬起長槍,瞬間就從夏平安的背後飛躍而出,威風凜凜。
從夏平安身後躍出來的風暴鐵騎當然不止這一個,而是如流水一樣,在那轟鳴的鐵蹄聲中,一個個的風暴鐵騎猶如出閘的猛虎和黑色的洪流從夏平安身後的軍營門戶之中躍出。
“殺……”夏平安怒吼,縱馬而出,朝着對方的兵陣衝去。
烏泱泱的一片風暴鐵騎,吹起牛角號,隨着夏平安開始衝鋒,猶如千軍萬馬在這長街上奔騰起來,轟鳴的鐵蹄聲震得對面的幾個召喚師的面具下都變了臉色。
“風暴鐵騎……”一個戴着面具的召喚師驚呼一聲。
還不等那戰陣中的精英奴兵投出手上的投槍,風暴鐵騎那密集的箭雨就已經落了下來。
那些奴兵,精英奴兵,還有後面的步兵甲士,在風暴鐵騎的箭雨之下,雙方還沒有接觸,就一個個在箭雨下化光消散……
那是縱橫草原的風暴鐵騎,是將匈奴一族從歷史上抹去的風暴鐵騎,那些奴兵,步兵,怎麼會是這種強悍騎兵的對手。
夏平安召喚的還不是一般的風暴鐵騎,而是精英級的風暴鐵騎。
剛纔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兵陣,眨眼之間就被一片片的箭雨鑿穿。
鐵騎轟鳴,殺氣如霜,大街上的雨水在鐵騎中震動,飛濺,夏平安召喚出的風暴鐵騎猶如黑色的風暴裝甲席捲而來,站在前排的幾個拿着長戈的奴兵,在風暴鐵騎的衝擊中,就像氣泡一樣眨眼碎裂,湮滅,化光消散,就像紙片一樣不堪一擊……
對面召喚出來的巨人怒了,朝着風暴鐵騎衝了過來。
那巨人奔跑起來,一步就跨出五米開外,比戰馬奔跑起來更快,那巨人的腳踏在馬路上,馬路的路面都要裂開。
風暴鐵騎的箭矢射在那巨人的身上,卻無法破開巨人身上的防禦,就像紮在人身上的刺一樣,只有箭頭剛剛射進去半寸不到,眨眼就掉下來。
奔跑的巨人速度很快,在風暴鐵騎眨眼鑿穿了那些奴兵和步兵的戰陣之後,雙方一下子就在大街上遭遇。
奔跑起來的巨人一伸手,他們拿在手上就出現冰柱一樣的大棒,那大棒朝着風暴鐵騎當頭砸來。
“轟……”被巨人手上大棒砸到了風暴鐵騎,眨眼就化光消散。
但衝近的風暴鐵騎面對巨人,沒有再使用弓箭,而是拿起了騎槍。
在戰馬的奔騰中,風暴鐵騎端着手上的騎槍,把手上的騎槍,朝着那些巨人的肚子,脖子等地方扎去。
被一隻只的騎槍刺入體內,那揮舞着冰柱的巨人們的動作逐漸遲緩下來,最後轟然倒下,也化光消散。
這樣的戰鬥,堪稱慘烈。
風暴鐵騎在巨人的大棒下不斷衝鋒,把一根根的騎槍扎入到巨人的身上。
在一道道的光華之中,一個個的風暴鐵騎和巨人同時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