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夏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送您!”
夏平安和等在門口的漠言少把老太太送到樓下,看着老太太上了車,那司機開着車,載着老太太離開了秩序委員會。
“錢夫人每次考察新人,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今天她居然和你喝了半個多小時的茶?”漠言少摸着下巴,有些驚異的看着夏平安。
“錢夫人也是召喚師?”夏平安問道。
“不是,錢夫人是覺醒者,是整個益州省內唯一掌握了B級讀心術能力的覺醒者……”
經歷過一次覺醒能力測試的夏平安一下子心中恍然。
B級?
怪不得這麼變態!
“神火界珠已經放在999修煉室,你可以去融合了!”
……
兩分鐘後,夏平安來到了大廈九樓那個有着999門牌號的房間,推開門,走了進去,再把門關好。
這房間裏沒有窗戶,只是房間的頂部,有一個用大廈內複雜的光學傳導系統引到房間的自然光。
房間內乾乾淨淨,就像一間瑜伽室,一張桌子放在房間的正中央,桌子上放着一個紫色的木盒,桌子旁邊的地上放着一個打坐的蒲團。
夏平安來到桌子旁邊,先盤腿坐下,他知道那盒子裏裝着一顆神火界珠,不過他卻沒有着急打開,而是先在腦袋裏回想了一下他之前知道的,和這幾天在這裏學習到的關於界珠的那些知識。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召喚師的能力來源於界珠。
界珠千奇百怪,各式各樣,不同的界珠也就給召喚師帶來不同的能力,這些界珠,來自於空間入侵的那些異界生物。
傳說中,界珠上有無人能看懂的神文,那神文,是一個個神祕的符號,也就是區分不同界珠的關鍵。
要成爲召喚師,必須要完成三顆界珠的融合。
這三顆界珠分別是神火界珠,神壇界珠和神人界珠,只有徹底融合這三顆界珠的,纔是真正的召喚師,這三顆界珠任何一顆融合失敗,也就意味着那個人永遠失去了成爲召喚師的資格。
但就算沒有成爲召喚師,只要能融合一顆或者兩顆界珠,都會有諸多的好處,融合成功,可以得到神力灌頂伐體的機會。
今天要融合的,就是第一顆界珠,神火界珠。
同一個種類的界珠,一個人只有融合一次的機會,無法二次融合。
融合界珠,有隔界之謎,這隔界之謎就像傳說中生靈投胎轉世後的隔陰之迷一樣,一到孃胎就會忘記前世之事,融合界珠也一樣,當一個人融合了界珠之後到醒過來的這段時間,他會徹底遺忘融合界珠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無論用任何手段都無法記起。
融合界珠成功的人,會掌握界珠提供的各種祕法各種召喚位,而失敗的結果有兩個,一個是人活着,另外一個,則是直接爆頭而亡,最後這個爆頭而亡的結果非常恐怖,這也是召喚師們有紋身傳統的由來,因爲屍體的腦袋已經沒有了,所以如果某個召喚師融合界珠的時候爆頭而亡,那麼,他身上的紋身就能讓別人辨別他的身份。
因爲隔界之謎的存在,無人知道融合界珠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也沒有任何的指導和幫助,一切只能靠自己。
只是,在秩序文員會的那些資料文檔中,夏平安看到一些記錄,歷史上有些強大的召喚師在彌留迴光返照之際曾記起融合界珠後的一些內容,留下過一些隻言片語,從那些隻言片語上來看,融合界珠後會進入某個神祕的世界,就像經歷一場真實的夢境,會經歷一些特別的事情,一顆界珠似乎就是一段神祕的使命……
腦袋裏回想了一遍這些關於融合界珠的知識後,夏平安的也逐漸平復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在要爆棚的好奇心中,打開了自己面前的那個盒子。
一顆比乒乓球稍大一些,散發着神祕輝光的珠子就躺在那個有着暗綠色天鵝絨的盒子裏。
那顆界珠就像是琉璃做成的一樣,半透明,界珠之中雲霧翻滾,閃動着一層暗紅色的光華,就像有火光隱隱從珠子裏透出來一樣。
幾個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召喚師能接觸到的且無人能懂的淡金色的神文在界珠的光華之中若隱若現。
在看到那界珠內部的神文的時候,夏平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心中猛的一震,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這個世界的歷史與夏平安曾經知道的那些截然不同,這個世界華夏的文字,走的是另外一種象形文字體系,在夏平安的記憶中,這個世界的華夏文字有點類似於地球上彝族撒尼人自古傳承的“尼斯”文字體系的變體。
夏平安當年研究國內少數民族歷史文化的時候,發現雲南撒尼人自古流傳下來的文字體系“尼斯”非常有意思,撒尼人傳承的文字“尼斯”有將近6000個字,時隔數千年,依然保持着那種最古老文字的原始風貌,與西安半坡出土彩陶上刻畫的符號相比,相同和近似的佔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與河南舞陽縣遺址柄形石飾“荒野孤魂”四個刻畫符號完全一致,一些文字還和契丹文有些相似。
這個世界華夏的文字也與“尼斯”類似。
也因此,界珠內那神祕莫測的神文無人能識,就算認識,估計也無人知道那神文到底代表什麼意思,因爲這個世界的歷史和傳說自女媧娘娘造人之後也和地球上的完全不同。
只是,那無人能懂的界珠內的神文,在夏平安眼中,就是三個筆畫連在一起從上到下寫出來的小篆。
——燧
——人
——氏!
第十九章 融合界珠
燧人氏是給華夏文明乃至人類帶來火之光明的第一人!
在西方的傳說中,給人類送來火和光明的是普羅米修斯,而普羅米修斯卻是神而不是人,而在華夏,卻是華夏先祖燧人氏第一個發明了鑽木取火,得到了火種,燧人氏是人而不是神。
文明的基因分野就此產生——一個是神掌管統治一切,一個是人也可以成爲神!
因爲歷史線已經完全不同,這個世界沒有女媧娘娘補天,所以這個世界也是完全沒有燧人氏的傳說的!
這個神火界珠上的燧人氏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難道點燃召喚師的神火和燧人氏有關麼?
兩者的相同點,都是火!
夏平安的心中翻江倒海,拿着那顆界珠,整個人幾乎都呆住了。
這顆小小的界珠此刻對夏平安的衝擊,不亞於過去二十多年這個世界給夏平安帶來的衝擊。
夏平安心中狂跳着,隱隱感覺到,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對自己緩緩打開,而大門後的那個世界,讓他震顫。
而就在夏平安發呆的時候,夏平安前面的牆壁上,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從牆上滑下,漠言少的面孔出現在電子顯示屏上,他的聲音也在房間裏突然響起。
這個房間裏是有通話和監控設備的,方便外面的人掌握房間內的情況,房間裏的人也可以通過這裏的設備和外界交流,諮詢,對第一次準備融合界珠的人來說,這樣的安排,要更友好一些。
因爲不少人在第一次融合界珠的時候都非常緊張,甚至手足無措。
“夏平安,現在你面前的就是神火界珠,在正式開始融合之前,你不用緊張,召喚師神祕強大,許多人都認爲召喚師是不可觸及的存在,心存疑慮甚至自卑,但實際上,只要心智正常,肢體健全之人,無論身份高低貴賤,在18歲之後,都有成爲召喚師的可能,都可以融合界珠,古時候一些強大的召喚師在成爲召喚師之前,甚至不識文墨,沒怎麼讀過書,所以你不用緊張……”
而此時,眼睛盯着手上界珠的夏平安,還沉浸在界珠上那三個字帶來的震撼之中,思緒有些發散,漠言少的話,只是在他耳邊迴盪着,他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一眼前面的顯示屏。
“因爲有隔界之謎,雖然我之前也融合過神火界珠,但我也無法告訴你融合界珠之後會發生些什麼,到底怎麼才能點燃你的神火,隔珠之謎是所有召喚師都難以逾越的法則,但既然古代那些沒讀過書的普通人都能融合界珠成爲召喚師,那麼,你也要相信自己不會比他們差,有這個信心……”
漠言少的聲音在房間內迴盪着!
在大樓信息中心的一個大廳內,一面巨大的電子監控屏上,正顯示着999號房間的情況。
站在大廳內的漠言少看着大廳巨大電子監控畫面上拿着界珠盤坐在桌子前面一動不動的夏平安,還以爲夏平安有些緊張,所以在出言指導着。
“2000年前華夏國的一代傳奇召喚師霍元恩,活了700多歲,霍元恩最初就是一個放羊娃,不小心撿到界珠開始融合,霍元恩在臨終之前給所有召喚師留下了最後一句話,那句話也就成爲了所有召喚師的圭臬,現在,我把那句話送給你!”
漠言少的目光在顯示屏上夏平安眉眼低垂的面孔上掃過,然後沉沉開口,“每一顆界珠都是一個使命,一段人生,一段傳奇,成爲召喚師,就是去履行自己的使命,追尋那些消逝的傳說,凝聚自己的神國,並把神國之光帶到世間,照耀華夏與人族的未來——這是傳奇召喚師霍元恩給所有召喚師留下的一句話,希望能對你有所啓發!”
一直聽到這句話,大廳內那巨大的顯示器上,夏平安才一下子抬起了頭,看向漠言少,“謝謝,剛剛我是第一次看到界珠,情不自禁被界珠吸引,現在我準備得差不多了,可以融合了!”
“還有什麼問題麼?”
“沒有了!”
漠言少也鬆了一口氣,“剛剛那句話是許多召喚師的座右銘,也是召喚師們理解界珠和召喚師力量的鑰匙,現在,如果你準備好,就用盒子裏的消毒銀釘刺破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鮮血滴在界珠上,就可以開啓融合……”
夏平安看向裝着界珠的那個盒子,那個盒子裏果然有一顆小小的銀釘,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心情最後平復一下,然後拿出銀釘,用銀釘刺破自己的手指,把幾滴鮮血滴在了那顆神火界珠之上。
滴到界珠上的鮮血眨眼之間就被界珠吸收,神火界珠一下子大放光芒,飄出血紅色的濃霧,把夏平安整個人給包裹了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光繭和雞蛋一樣。
只是片刻的時間,999號房間之內,夏平安的身形逐漸消失,在大廳的電子屏幕上,只留下了一個閃動着紅光的巨大圓球,圓球內的情況,外面也難以感知。
圓球內的夏平安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不知不覺,整個人的意識就陷入到深邃的黑暗之中,進入到那神祕難測的夢境之內。
……
不知過了多久,腦袋裏轟鳴了一聲,所有的感覺重新迴歸身體,夏平安一下子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999號房間之內,而是一下子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在一個山洞洞口外面的坡地上。
周圍陽光明媚,天空藍得像是假的一樣,空氣中到處都是新鮮負離子的味道,山坡下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和荒野,附近有一條河,更遠的地方,都是無盡的大山。
周圍有不少的人,都在忙活着,只看那些人身上用樹葉草葉和獸皮包裹着的身體和那些人在乾的事情,夏平安就發現,自己似乎身處在一個遠古時代的部落中,所有人都在忙活着。
有人在用石片切割獸肉,有的人在收集着荒野之中的木柴,還有的則採摘着樹上的果實,有的人在敲磨着石器,所有人都披頭散髮,身上只穿着樹葉獸皮做衣服,沒有鞋子,就像野人一樣。
附近的大樹上,有着一個個建在大樹上的巢居。
不少男人手上拿着一端磨得尖銳用炭火燒過的木質的長矛,在部落周圍來回巡視。
夏平安也是這些人其中的一員,他看了看自己的赤裸着的上身和腰間的那一圈獸皮,還有手上拿着的木質長矛,散亂披在頭上的長髮,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夢境麼?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那疼痛的感覺和真正的身體一般無二。
他嘗試着憋了一會兒氣,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夏平安就憋得臉色通紅,肺部的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臉色憋得通紅。
他用手上木製長矛碳化後的毛尖輕輕刺破自己的手指,刺痛的感覺傳來,然後手指上就冒出一滴滴的鮮血,這刺痛的感覺,和剛纔用銀釘刺破手指融合界珠的時候完全一樣。
這不是夢境,夢境不會有這麼真實,這裏的感覺,和真實的世界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在這個世界死了,夏平安懷疑,自己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而在外面,有可能就是自己的腦袋爆掉,這或許就是召喚師們在融合界珠中失敗爆頭的原因——因爲他們在這個世界死了!
這就是融合界珠後進入的世界麼?
召喚師和界珠的神祕世界終於在夏平安的眼前展開,夏平安心中狂跳着,在小心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第二十章 先祖燧人
作爲上輩子曾經取得過圓明園職業技術學院歷史學碩士學位的夏平安來說,眼前的場景,他只是看了幾眼,就能確定,這個部落是處於舊石器時代的某個遠古部落。
部落的人種,從相貌上看,正是華夏人祖先,從部落周圍的植被喬木來看,這個部落應該處於長江以北的某個區域。
夏平安在周圍的森林裏看到他熟悉的七葉樹,楝樹,千頭椿和白樺,附近的山坡上還有火棘,麥李之類的灌木。
對一些歷史學家把打磨石器作爲新舊石器時代劃分的標準,夏平安並不認同,那樣的認定死板而搞笑,與歷史的客觀發展規律不同。
按照那種認定標準,遠古人用碰砧法、摔擊法、錘擊法之類的各種法子製造石器就說明他在舊石器時代,要是有個遠古人石頭拿去磨一下,他就是生活在新石器時代。
在那樣的劃分標準之下,同一個部落之中,要是有的遠古人聰明一點,覺得用碰砧法、摔擊法、錘擊法,砸擊法,間接擊打法這些歷史學家們“考證”“發明”出來各種法子製造的石制工具不滿意,他把石頭拿去簡單的磨了一下,然後,按照某些歷史學家的標準,那個部落,是不是就既生活在舊石器時代,又生活在新石器時代?
兩個時代的劃分標準,就是篤定臆測所有的古人拿着石頭都只會去錘,摔,擊,打,各種折騰,而不會拿去簡單的磨一下?
在夏平安看來,這樣的標準太機械死板了,那是在假設古人中沒有一個聰明人的前提下做出來的。
遠古時代的真正劃分標準,夏平安從上輩子就堅持認爲是在於古人是否徹底掌握了火這種改造自然征服自然的手段和最關鍵的能源。
能利用雷火和火山爆發產生的火種的古人生活在舊火種時代,而能自己生火的古人就是生火在新火種時代。
燧人氏是人類新火種時代唯一有記載的開拓者,是華夏先祖對整個人類文明的巨大貢獻!
掌握了火,就掌握了這個時代最重要的能源,生產力會極大提高,可以用火燒製各種工具和陶器,加工各種食物,部落人口可以穩定繁衍,農業生產也隨之出現。
想到那顆界珠上燧人氏的三個字,夏平安心中一動,莫非……
就在此時,有穿着獸皮的人從山洞裏走出來,開始用木棒敲擊山洞門口的樹鼓。
那樹鼓就是一截空心的老樹幹,用木頭敲擊的時候,樹幹會發出嘭嘭嘭的聲音,可以傳得很遠。
聽到那個聲音,部落裏所有還在忙活着的人全部朝着山坡這邊集合過來。
只不過片刻,山坡上黑壓壓的全是人,大概有數千,男女老少都有。
夏平安也跟着人羣聚了過去。
又是一羣人從山洞之中湧了出來!
從山洞之中湧出來的這些人,都是精壯的男人和女人,身上裹着的獸皮也多,手上都拿着長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頭花白,手上拿着一根柺杖,脖子上掛着一串獸骨項鍊的老頭。
老頭的身後,有一個披頭散髮身材高大的男人被用藤蔓做成的繩子捆着押送了出來,那個男人一臉死灰,垂頭喪氣,走路踉踉蹌蹌。
拿着柺杖的那個老頭舉高雙手,湧到洞口的人羣一下子安靜。
那脖子上戴着獸骨項鍊的老頭用悲慼的神色掃視了周圍一眼,在山洞的洞口悲呼一聲,“上蒼在懲罰我們,我們部落的神火熄滅了……”
人羣騷動起來,當下,就有一些人開始跪地祈叮�有人放聲痛哭。
數千人的山坡上,一下子哀鴻遍野,無數人大聲哭了起來,猶如末日。
“沒有神火,我們如何抵禦那吞噬天空大地的恐怖黑暗,沒有神火,那兇猛的野獸虎狼和毒蟲會在我們睡覺的時候把我們吞噬蜇死咬死,沒有神火,寒冬即將來臨,我們的無數族人,會被凍死……”那脖子上戴着獸骨項鍊的老頭在仰天悲呼。
“沒有神火,我們的戰士,就不能製造鋒利堅硬的木矛,沒有神火,我們就只能繼續喫那生冷的獸肉,食物無法儲存太久,我們的身體會虛弱,會得疾病,我們的孩子,將不再強壯,難以長大……”
山坡上的哭聲響徹天地。
對這樣的部落來說,火,是整個部落的寶物,是最貴重的東西,是人們能掌握的唯一的能源,沒有火,整個部落甚至都難以在大荒之中生存下去,會面臨各種各樣的生存困境。
“這個人,是我們部落最強大的勇士,我們把看守神火的職責交給他,他昨晚上卻不小心睡着了,讓我們的神火熄滅……”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