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差不多走了上百米後,一條地下河出現在唐家那個長老的面前。
一團黑霧包裹着唐家長老,唐家長老一下子就跳入到那條地下河中,隨着河水朝着一個地方迅速游去。
自始至終,福神童子就和唐家長老形影不離。
唐家長老站着,福神童子就坐在唐家長老的腦袋上,唐家長老化身爲黑霧跳入到地下河中,福神童子就騎在唐家長老的脖子上,咯咯笑着,肥嘟嘟的小腳晃來晃去,那個唐家長老毫無所覺。
唐家長老順着地下河漂游了二十多公里後,那地下河的河水突然一湧,一下子就從地下的一個水眼中,一下子湧入到了一條大河之內。
那大河正是秦安河。
被黑霧包裹着的唐家長老就像河裏的一條詭異的大魚在水中游走着。
秦安河又寬又深,在水底,可以不時看到秦安河上面大船巨大的船底在水面上緩緩駛過。
在水底遊了半個小時之後,唐家長老游到了一艘大船的船底,緊緊貼着那艘大船,輕輕在船底敲了幾下。
幾秒種後,那艘大船的船底的一個隔離倉被打開,唐家長老化身的黑霧一下子就湧入到隔離倉中。
說來也奇怪,那船底打開的艙門,人能進去,但船下的水卻一滴都進不去。
站在唐家長老面前的,是一個穿着黑袍,臉上同樣戴着鬼怪面具的人,那個人手上拿着一顆藍光閃動的珠子,一隻手在隔離倉的一個開關上一按,那水底開的艙門就緩緩合上了。
“這顆避水珠不錯,有這顆珠子,可以到海底的魔龍宮去探索一番了……”唐家長老用沙啞的嗓音說道,“只是在這裏見面,太麻煩了……”
“這是上京城,就在裁決軍的眼皮底下,不得不小心!”那個拿着珠子的人開口,聽聲音,大概四五十歲的年紀。
“他們到了麼?”
“已經到了!”
第二百零五章 陰�
唐家長老就隨着那個戴着鬼怪面具的男人順着船底的通道朝着前面走去……
原本坐在唐家長老腦袋上的福神童子也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就在夏平安好奇這艘大船到底是什麼模樣的時候,福神童子已經從唐家長老的腦袋上消失了,幾乎瞬間,就出現在這艘船上面的巨大上層建築的煙囪上,夏平安的整個視野,也一下子就從船底轉移到了船的最高處……
那看到的景象,讓夏平安大喫一驚。
這是一艘數萬噸級的巨大遊輪,有差不多兩百米長,四根巨大的煙囪矗立在船上,此刻這艘巨大的遊輪正在秦安河上緩緩航行着,遊輪的甲板上燈火通明,點着一串串的彩燈,夏平安還可以看到這艘遊輪的上層甲板的游泳池周圍,正在舉行着一個熱鬧的晚宴,無數衣冠楚楚的名流淑女正在甲板上喝酒聊天,還有樂隊在演奏着歡快的樂曲……
這就是上京城中上流社會的生活場景。
坐着遊輪,在波光粼粼的秦安河上飲酒作樂,徹夜狂歡。
福神童子身形一閃,就來到了下面甲板上那狂歡的人羣中,踩着桌子上的那些酒水,奶酪,果盤在桌子上跳來跳去,不時在那些長裙款款的美女的身邊穿梭着,偶爾拉一下那些美女的頭髮,親一下那些美女的臉蛋,或者直接從那些美女的裙子下面鑽過去……
夏平安剛剛還想給這福神童子點贊,感覺這福神童子太聰明瞭,自己想看什麼都知道,但沒想到轉眼之間,夏平安就發現這福神童子居然喜歡調戲美女,在美女羣中穿梭的福神童子臉上還露出陶醉的表情。
甲板上的人,沒有一個人發現福神童子的到來。
在福神童子在美女羣中穿梭着的時候,夏平安也看到了這艘遊輪的名字,遊輪的名字在救生圈上可以看到——海琴號遊輪。
這可是大收穫。
要是那個唐家長老是血魔教的人,這海琴號遊輪絕對就是血魔教在上京城的據點之一,這海琴號的船東船長之類的,絕對和血魔教脫不了干係。
這可是大功一件。
夏平安都有些興奮了。
福神童子在甲板上迅速的溜了一圈之後,下一秒,福神童子就從甲板上消失了,進入到一層船艙內。
船艙內是一個佔地數千平米巨大的賭場。
夏平安看到無數人聚在船艙之內的一個個賭檯上在賭博,熱鬧無比。
下一秒,福神童子從賭場離開,來到下一層,這下一層,就是一個劇場,有無數美女在做歌舞表演,一羣穿着暴露的美少女在人羣之中穿梭着,不時和這裏的人調笑着。
再下面,夏平安看到了遊輪上的廚房和餐廳。
無數的工作人員在餐廳和廚房忙碌着,廚房之中熱火朝天。
再下一層,夏平安看到的是無數的管道,機械和齒輪,這一層,氣悶,燥熱,大羣艙底的工人像螞蟻一樣正在往鍋爐中加煤,維護着船上的各種管道和機器設備。
那些在遊輪底層的工人一臉灰黑,大多數人都赤膊幹活,汗流脊背,幾個主管模樣的人在底下的艙室和機房之中用粗俗的詞語大聲的叫罵和指揮着。
福神童子眨眼的功夫就在船上逛了一圈,眨眼就又回到了那個唐家長老的身邊,坐在了唐家長老的腦袋上。
在那些工人的下面一層,唐家長老和那個男人穿過幽深黑暗的一條狹窄通道,終於來到了一個寬敞密閉的房間內。
房間內有一張黑色的長桌,長桌的主位,是一把有無數人類的骷髏頭骨製成的慘白的高背座椅,只是那一把座椅上的人頭骨,就至少要兩百多顆。
而在長桌的兩邊,則是用人的其他手骨,腿骨等骨骼做成的一張張的椅子。
在那長桌的中間,點着一根根血紅色的蠟燭。
總共有六個穿着黑袍,戴着鬼怪面具的人坐在長桌的兩邊,長桌周圍,還剛好空着兩個位子。
房間內雖然有人,但沒有人說話,氣氛詭異森冷。
唐家長老和那個人進入房間,房間裏的人變成了八個。
唐家長老隨意就找了一個長桌邊上的位置坐下,那個帶唐家長老來到這裏的人就坐在唐家長老身邊。
長桌兩邊的位子坐滿,但那由骷髏頭組成的主位,卻依然空着。
“嘿嘿嘿,咱們好久沒有齊聚了,不知道壇主這次把我們召集起來是爲了什麼事,是不是想在上京城幹一票大的,來一次數萬人的大規模獻祭,那一定非常又意思,主宰魔神的獎勵一定不少……”坐在唐家長老對面的一個穿着黑袍的人開口了,那個人聲音沙啞,只聽聲音,完全不知道說話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你有這個能力麼?”旁邊一個穿着黑袍的人冷冷開口。
“嘿嘿,我已經選好了目標,只要你們能有本事把裁決軍在上京城攔截四個小時出不了海,我就能把長龍島上的七萬多人全部獻祭掉,一個不留,讓黑暗戰神教的那些參議主教好好看看這海上到底誰說了算?”
果然是血魔教?這個唐家長老果然是血魔教的餘孽……
夏平安精神一下子就振奮了起來。
只是,就是不知道其他那些人是什麼身份?口氣這麼大,還有那個壇主,雖然沒有出現,但那個人才應該是血魔教在上京城的真正主事者……
夏平安心裏剛剛這麼想着,他就看到原本坐在唐家長老腦袋上的福神童子一蹦就蹦到了旁邊那個人的腦袋上,從紅色的肚兜下面掏出小小鳥,在那個人的腦袋上也撒了一點尿,然後又跳到旁邊人的鬧大上,又撒了一點……
只是眨眼的功夫,房間裏另外七個人的腦袋上,就都被福神童子的尿撒了一些。
這些尿雖然沒有之前福神童子撒在唐家長老腦袋上的多,但似乎也有奇怪的效果,尿一撒,夏平安就看到那些人的腦袋上,有了一層淡淡的墨綠色的光,很醒目,就像是標記一樣。
福神童子得意洋洋的又坐回到了唐家長老的腦袋上。
“以後你在這海上的日子恐怕沒有那麼舒坦了……”帶着唐家長老來到這裏的那個人開了口。
“什麼意思?”剛纔說要獻祭長龍島上的七萬多人的那個人立刻不悅的反問道。
“這也是壇主安排大家這次聚會的內容之一,根據我們眼線的情報,大商國最近從木蛟州的大廷國得到了400毫米巨炮的合金鑄造工藝和高爆炸藥這兩種關鍵技術,就在前幾日,北堂忘川已經帶着從大廷國得到幾門巨炮在上京城的地下城中完成了試射,那巨炮的射程和威力都非常驚人,可以完全壓制住所有三陽境以下的生物和召喚物。
就算是我們,若是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被那巨炮擊中,也有可能也會重傷甚至粉身碎骨,而且那高爆炸藥沒有神力波動,很難察覺,若是被黑暗戰神教製成武器來對付我們,會非常難辦,大商國已經在開始準備鑄造巨炮和大規模的生產那種高爆炸藥,一旦大商國的各地下城和海軍完成換裝,大商國在地下和海上面臨的局面有可能會徹底改變,這對我們非常不利!”
“壇主想讓我們幹什麼?”唐家長老開口問道。
“大商國和木蛟州大廷國的交易是由北堂忘川一手促成,大商國海軍和地下城的換裝計劃也由北堂忘川親自領導,現在大商國內的幾個軍工廠,造船廠,研究院和鋼鐵廠正在進行着巨炮和高爆炸藥前期生產準備,那巨炮和高爆炸藥的完整技術資料還在北堂忘川的手上,只要殺了北堂忘川,奪取他手上的技術資料,大商國就會陷入內亂,他們的換裝計劃也就會終止。”
第二百零六章 心悸
北堂忘川?
這個名字夏平安可是太熟悉了,不熟悉都不行。
那是大商國的皇太子,黑暗戰神教的宗主教,在整個上京城,整個大商國,北堂忘川都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那種人物,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對北堂忘川這個名字,夏平安自然是知道的。
沒想到血魔教居然要對大商國的皇太子下手。
這個消息價值太大了。
哪怕坐在馬車裏,夏平安的心臟也劇烈的跳動着。
海琴號遊輪艙底的會議還在繼續着,剛剛那個人說出來的話,也讓與會的其他人感到有些震驚,房間裏有短暫的安靜。
“如果北堂忘川好殺,那何須等到現在?”坐在唐家長老對面的一個人冷冷的開了口,“北堂忘川已經是五陽境的強大召喚師,我們在座的諸位,恐怕無一人是北堂忘川的對手,更何況,北堂忘川身邊強者如林,聽說北堂忘川身邊還有七陽境的皇室供奉祕密保護,這怎麼下手?”
“是啊,真當裁決軍那些人是喫乾飯的麼?”旁邊又有一個人說道,“雖然我們的實力也不弱,但在大商國,必須要承認,還是他們佔優勢!”
“北堂忘川會在下個月的5月15日會離開上京城,乘坐飛艇到北海港參加大商國海軍的新將艦下水儀式和隨後的艦隊閱艦式,那時北堂忘川身邊的護衛最薄弱的時候,壇主已經有了安排,到時候壇主會牽制住北堂忘川身邊的皇室供奉,你們負責牽制住北堂忘川身邊的其他護衛和艦隊的那些高手,到時會有人負責出手擊殺北堂忘川,這次行動,事關重大,壇主要求你們傾盡全力,哪怕暴露我們的在上京城和大商國的部分實力也在所不惜……”
說着話的那個人一邊說着,手一動,就拿出了七塊黑色的水晶,遞給了在座的其他人,一人一塊,“這是壇主給你們每個人安排的任務,你們看一下吧!”
那七個人各自接過一塊黑色的水晶,把心神浸入到水晶之中,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就瞭解了水晶中的內容和信息,然後一個個就把黑色的水晶捏碎。
哪怕夏平安有福神童子在房間裏,福神童子也無法得知那些水晶中的具體內容和安排,夏平安自然也就不會知道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木蛟州大廷國以前在火器製造領域並無出奇之處,我一直沒有聽說過大廷國有什麼了不起的巨匠,那巨炮和高爆炸藥一直是各國軍方都在重點研究的項目,但其難度非常大,各國的進展都很緩慢,爲何大廷國現在一下子就有了這樣的能力呢,居然能同時在巨炮和高爆炸藥兩個方面完成了突破?”房間裏一下子有人開口問道。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第二件事,大廷國的火器研究之所以在短短時間內突飛猛進,給我們帶來巨大的麻煩,那是因爲大廷國得到了一個渡空者的幫助!”
“渡空者,就是那些從被主宰魔神的黑暗之塔鎮壓的次位面進入到元丘世界的人?”
“不錯,正是他們,那些渡空者都是自不量力想要挑戰主宰魔神對次位面主宰秩序的叛逆者,他們一般實力都很低微,不足爲道,但有些渡空者在火器和機械上面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強大能力,能給我們帶來很多麻煩,這次讓大廷國的火器研究突飛猛進的,就是一個有這種能力的渡空者。”
“壇主有什麼指示?”
“根據壇主指示,我們金月洲也來了幾個渡空者,其中有渡空者可能已經到了大商國,血魔教上下,如果有遇到那些渡空者,格殺勿論,絕不放過,要是能擊殺一個渡空者,就能得到一顆不死丹的賞賜……”那個人用森林的語氣說着話。
“不死丹……”房間裏戴着面具的幾個人都驚呼起來,似乎這是什麼了不得的丹藥。
“那幾個人長什麼模樣,怎麼尋找?”有人開口問道。
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手一動,手上就多出了四幅畫像,“這是有可能已經來到金月洲的幾個渡空者的樣子,你們記住了,吩咐下去,以後要是遇到,絕不能讓他們活着!”
四副畫像放在桌上,畫像上的人物面目清晰,栩栩如生,福神童子跳到桌子上一看,那畫像之中的幾幅面孔,就出現在了夏平安的意識之中。
看到那四副畫像的時候,夏平安的心跳幾乎停了下來。
因爲夏平安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畫像。
除了夏平安自己的畫像之外,其他三副畫像,分別還有顏奪,巫戰風和一個叫林青的召喚師。
看着桌上的那幾幅畫像,唐家長老放在大腿上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面具後面的目光也在夏平安的畫像上微微停留了一剎那。
夏平安的面孔,他當然記得,只是唐家長老老稚钏悖谶@個時候沒有表現出半點異常。
很快,聚集在這個房間裏的幾個人就一個個通過船艙底部的水下通道離開了這裏——一個個化爲黑煙,沒入到水中,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
拿着避水珠的那個人最後離開,在關閉了水下的艙門之後,那個人從艙底的另外一條密道順着樓梯一路往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進入到了遊輪的一個豪華套房之內,脫下黑袍和麪具,搖身一變,就變成了一個風度翩翩長相英俊的中年男子,拿着一堆籌碼,去了賭場。
中年男子剛剛走出房間一會兒,就一下子遇到了一個摟着兩個漂亮女子的油膩男人,那個油膩男人一看那個中年男子,微微喫了一驚,一下子連摟着那兩個漂亮女人的手都鬆開了,身體有些僵硬,“啊,徐都尉……”
“啊,別緊張,別緊張,我就來玩兩把……”那個男子笑呵呵的說道,“這裏沒有徐都尉,只有來找樂子的徐公子,懂麼?”
“懂,懂,懂……”那個油膩男人連忙點頭不已。
中年男子拍了拍油膩男的肩膀,毫不客氣的在其中一個漂亮女子的臉上捏了一下,笑了笑,“你小子豔福不湴。煤孟硎堋保f完,就走了。
“那個人是誰啊,這麼沒禮貌,還捏人家的臉,你也不說說……”一直等到那個徐都尉離開之後,那個油膩男身邊的一個女子才撇了撇嘴,不滿的撒嬌道。
“要想不變成這河裏的白骨,把我伺候好就行了,就別問那麼多懂麼?”油膩男有些心悸的交代道。
那兩個女人點了點頭,變了臉色,再也不敢多問。
福神童子身形一閃,嘻嘻一笑,從這個男人的腦袋上離開,眨眼功夫就再次追上了唐家長老,騎在了唐家長老的脖子上。
……
唐家長老返回大宛會館,剛剛躺在牀上沒多久,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啊?”
“長老,是我,唐龍……”
“這麼晚了,有事明天再說不行麼?”唐家長老故作威嚴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長老,這個,我剛剛在外面發現了一張通緝令,感覺有些奇怪,所以拿來給長老您看看!”
“通緝令,什麼通緝令?”
房間的門打開,唐龍進來,手上就拿着夏平安的那張通緝令,“長老,你看,這個人不是之前那個中了失魂術的人麼,沒想到這個人也在上京城,居然還被通緝了……”
看到通緝令上夏平安的面容,唐家長老的臉色微微一變。
……
“客官,長樂巷到了……”不知何時,馬車停了下來,車伕下了車,態度恭敬的給夏平安打開馬車車門。
一直到這個時候,夏平安在馬車上才如夢初醒,一下子回過神來。
外面的路邊亮着煤氣燈,幾棟豪宅大院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打更人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着,緊挨着屏山的大街上一片寧靜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