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在那個王奇捱打的時候,周圍的百姓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多的百姓圍過來看熱鬧,只是眨眼的功夫,道州城門口的百姓,就聚集了數千人。
在打了上百下之後,那個王奇的背部都打爛了,口鼻冒血,再也沒有半點聲息,就像一塊爛肉。
打人的差役停了下來,刺史府的錄事參軍上前檢查,然後顫顫巍巍的向夏平安稟告,“啓稟大人,王奇已經杖斃……”
“把人拖下去……”夏平安吩咐道。
……
“青天,青天來了,青天大老爺來了……”周圍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就有一個老頭激動得驚呼起來。
“刺史大人,請給我們做主啊……”無數的百姓開始喊了起來。
“大人,我家的孩子也被他們抓去了……”圍觀的人羣中,又有人跪了下來,“還請大人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子……”
“大人,救救我們道州百姓,我們道州百姓太苦了……”越來越多的道州百姓在城門口跪了下來,聲淚俱下……
第一百九十七章 鐵面無私
來迎接夏平安的刺史府中的那些官吏隨員都沒想到夏平安一到道州就敢殺人,而且還是在大庭廣兄聦⑷苏葦溃斎唬麄兏氩坏降氖蔷瓦@麼片刻的功夫,城門口就聚集了這麼多的人,夏平安會讓道州城的百姓如此激動。
黑壓壓的人羣跪在地上,都在要夏平安給他們做主。
道州百姓苦苛政已久,好不容易迎來了一個敢給百姓做主的官,大家都激動了。
“大家都起來……”夏平安看着周圍跪在地上的那些黑壓壓的百姓,直接走到了馬車上,站在馬車山,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聽到他說話,“我陽城既然是這道州刺史,就絕不會允許我道州境內有人能殘害我道州百姓,大家有什麼冤屈,都可以和我說,我給大家做主!”
聽到夏平安這麼說,圍在城門口的百姓越發的躁動。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對着夏平安拱了拱手,開口說道,“大人,我們道州百姓最苦的就是這給朝廷上貢之事,從隋煬帝到今天,這一百多年裏,我道州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誰家的親戚,朋友,祖上沒有遭遇過這種事。
普通百姓之家,一個個都活得戰戰兢兢,有誰家懷了孩子,都不敢讓人知道,或者只能悄悄遠遁他鄉,就是怕生下來的孩子被官府給捉了去變成侏儒上貢給朝廷,衙門裏官吏如狼似虎,每年都要到道州各地清查戶薄,看到那些窮人家的孩子,一被看上就直接以官府的名義帶走,誰敢阻攔就是與朝廷爲敵,不敬天子,每年在我道州,骨肉分離之家少說有十幾幾十戶,多則上百戶,天下最慘之事莫過於此,還請大人爲我道州百姓做主啊!”
“去年我們家的隔壁做豆腐的錢家,因爲孩子被抓走,那錢家的婆娘就投井自殺了,錢家男人都瘋了,太慘了……”旁邊有人說道。
“就是,我們村裏懷了孕的都往山裏跑,在山裏搭木屋住,都不敢回村了……”
“方圓衚衕裏的那個婆娘,就是孩子被搶走後變得瘋瘋癲癲的,見人就要給人餵奶……”
周圍的道州百姓開始說起來。
每年這麼多人家庭如此?夏平安心中微微一顫……
雖然已經知道道州百姓過得慘,會有百姓的孩子被官府抓走訓爲侏儒上貢給朝廷,但夏平安沒想到道州百姓會如此慘,每年有這麼多的家庭遭殃。
這就是生活在所爲“大唐盛世”的道州百姓們的真實狀態,對道州城的這些百姓來說,他們是感受不到什麼“大唐盛世”的,這一百多年來,道州百姓最大的希冀,就是家中的孩子不被人搶走變成侏儒。
而這樣的人間慘劇,卻在道州一次又一次的發生,成了道州上下官吏默許縱容的事情。
“窮人家的孩子會被官府中人帶走,那富貴人家的孩子如何?”夏平安直接問道。
“富貴人家同樣戰戰兢兢,遇到有官吏上門查驗戶薄人口,只能用金銀打點,好喫好喝伺候着,如此才能讓家中孩子免於一劫,窮人家沒錢打點,就只能任由官府把孩子帶走!”那老人回答道。
“那些人把道州百姓的孩童帶到哪裏去了?”夏平安追問道。
“那些被帶走的孩童,就在城外的長雲山莊!”
“所有孩童都在那裏?”
“是,所有孩童都在那裏,他們在長雲山莊把那些被搶走的孩童訓練成侏儒!”
“長雲山莊在哪裏?”
“大人,長雲山莊就在距離這裏五里外的長雲山上!”
夏平安環視一週,大聲說道,“好,今日本官初來道州,就去那長雲山莊看看,看看那長雲山莊是什麼樣的龍潭虎穴,敢每年吞噬我道州無數百姓骨肉,諸班衙役,前面帶路,我們就去那長雲山莊看看!”
“大人,我們知道那長雲山莊在哪裏,我們給大人帶路!”
周圍的百姓,紛紛踊躍起來。
夏平安吩咐鄭倜和薛約把那攔路告狀的民婦帶上馬車,他則步行,和那些民修D了一個方向,不再回刺史府衙門,而是直接朝着城外的長雲山莊而去。
刺史府衙門迎接夏平安的那些官吏,看到這種情況,也只能跟着夏平安一起去長雲山莊。
隊伍浩浩蕩蕩,隊伍裏的民幸粋�個激昂沸騰,而跟着夏平安一路同行的官吏,則有預感,今日道州城中,要出大事了。
隊伍沿途所經之地,那些看到隊伍的道州百姓,知道夏平安要去長雲山莊,一個個都加入了進來,不少百姓直接拿着鋤頭鐮刀棍棒等物,隨着夏平安一起去長雲山莊,整個隊伍裏的人越來越多,到了最後,足足有數千人,頗爲壯觀。
五里多的路程,其實也就三公里不到,也就走了半個多小時,長雲山莊就已經出現在夏平安的面前。
那是一座佔地幾十畝的莊園,綠樹成蔭,院牆高大,頗有規模。
長雲山莊的人已經得到了消息,在夏平安帶着人浩浩蕩蕩的來到長雲山莊外面的時候,長雲山莊外面的道路上,已經有人在等着夏平安的到來了。
一個五十多歲穿着華服綢裳帶着員外帽的男人,帶着幾十個拿着刀槍棍棒的壯丁,就守在路口。
看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那個男人臉色微微一變,男人身後的那些莊丁也有些騷動,但那個男人還算鎮定,轉過頭狠狠瞪了兩眼,那些騷動的莊丁就鎮定了下來。
那個男人死死盯着帶着腥艘宦纷邅淼南钠桨玻樕弦幌伦佣哑鹆诵θ荩嚷晩Z人的開了口。
“聽說陽大人今日到道州赴任,不知道陽大人帶這麼多人到我長雲山莊所爲何事啊,我還正想找個時間到刺史府拜見大人呢?”
那個人對着夏平安笑眯眯的說着,一幅乖巧懂事的模樣,但對那些一起和夏平安來到這裏的老百姓,就沒有那麼客氣了,只是轉眼之間,那個男人就來了一個變臉遊戲,一臉森嚴,雙眼寒光閃動,對着那些老百姓毫不客氣氣勢凌人的呵斥起來,“你們這些賤民來此所爲何事,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們長雲山莊乃是道州城重地,是負責給朝廷上貢的地方麼,長安城裏的陛下還等着長雲山莊的貢品,上貢是我們道州第一大事情,是我們道州城向朝廷和陛下表達忠心的機會,影響了道州城的上貢,你們當得起麼?是不是想造反,還不快滾!敢鬧事,小心讓你們這些賤民家破人亡,誰都保不住你們!”
那個人氣勢如狼似虎,跟在夏平安旁邊的那些百姓,有不少人被那個人嚇得後退了幾步,一個個人的目光就向夏平安看過來。
夏平安眯着眼睛看着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剛剛和那些百姓說的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是在威脅自己。
“你是何人?”夏平安直接問道。
那個男人一轉過臉,就又笑眯眯的看着夏平安,對着夏平安拱了拱手,“陽大人,我是莊潮,乃是這長雲山莊的莊主,道州城的鄉紳,還兼這裏的里長,我們莊家在這道州城紮根十多代人,代代忠君愛民,今日大人到我這裏,不知是不是受小人蠱惑,我們長雲山莊可從來不做違法亂紀之事!”
“哦,是嗎,我怎麼聽說你這長雲山莊裏藏匿着道州城內不少被擄掠的孩童?”夏平安問道。
莊潮一臉正色,“大人此言何意,我長雲山莊內的孩童都是貢品,是要培養訓練城侏儒戲俑代表道州上貢給朝廷的東西,怎麼叫藏匿呢?大人今日如此污衊我們長雲山莊,實在令人心寒,上次觀察使大人還到過我們長雲山莊,勉勵過我等,要我等盡心盡力完成朝廷下達的上貢重任,若是我們不再培養訓練那些侏儒戲俑,耽擱了道州城上貢的大事,朝廷和觀察使大人怪罪下來,大人可擔得起這個責任?”
“好一張能說會道的巧嘴,居然還威脅本官!”夏平安哈哈大笑,臉色轉冷,“任你巧舌如簧,但朝廷法制且是你三言兩語能顛倒的,按朝廷律令,諸郡貢獻,皆取當土所產,準絹爲價,所貢之物不得過五十匹,並以官物充市,所貢至薄,其物易供,聖朝常制,於斯在矣。其有加於此,亦折租賦,不別徵科,你長雲山莊內的孩童,都是私掠而來,哪裏算是貢品,司戶王齊已經伏誅,你當本官不敢殺你麼?朝廷和觀察使若要怪罪,儘管來好了,本官連裴延齡都敢冒死彈劾,豈懼你的這點恐嚇!你勾結王齊,藏匿私掠孩童,罪大惡極,該死……”
莊潮臉色一變,剛想要說什麼,夏平安卻眼疾手快,一把抓過薛約腰間的唐刀,一刀斬出。
就在道州刺史府一泄倮艉椭車鷶登О傩盏淖⒁曄拢钠桨策@一劍,直接從莊潮的脖子上斬過,莊潮那還帶着一絲驚愕之色的腦袋,一下子就滴溜溜的從脖子上掉了下來,滾在地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 慘絕人寰
莊潮一直被夏平安砍下腦袋,那眼睛還瞪得圓溜,似乎不敢相信新到任的道州刺史居然真敢殺自己。
那無頭身軀脖子上的鮮血噴出一尺來高,在晃動了兩下之後,撲倒在地,砸起一陣灰塵。
長雲山莊那些拿着刀劍棍棒的莊丁們看到這一幕,徹底尿了。
刺史府中的那些官吏,也一個個被嚇得不輕,他們之前以爲夏平安是諫議大夫被貶到了道州,就是一個文臣,哪裏想到,夏平安殺伐果斷,不遜軍將。
刺史府還沒有回呢,夏平安這路上就已經連斬兩人。
這位新到刺史,在朝中敢和宰相拼死硬幹,聽說是有太子和國子監的學生向陛下求情最後才免於一死,但他到了地方,更是難惹,這手段,這魄力,絕不是一般人能糊弄的。
一個莊丁手一抖,手上拿着的棍棒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臉色煞白,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別,別,別殺我……”
看到有的莊丁丟到了手上的傢伙,其他的莊丁一個個有樣學樣,連忙把手上的傢伙丟在了地上,一個個跪下求饒。
這刺史,連長雲山莊的莊主都斬了,要殺他們這樣的小蝦米,更是一句話就夠了。
“首惡已誅,脅從不究,不關你們的事……”夏平安把帶血的唐刀丟給了同樣目瞪口的薛約,然後對周圍的人大聲說道,“你們給我帶路,到莊子裏去看看那些被搶掠而來的孩童到底在哪裏,刺史府諸位官吏隨我一起進去解救被搶掠孩童,諸班衙役把守長雲山莊各處出入口,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放人進出……”
一直聽到夏平安的這句話,刺史府裏那些提心吊膽的老油條心中才陡然鬆了一口氣,刺史大人說首惡已誅,脅從不究,那就是不準備把這件事在道州繼續擴大追究到他們身上,真要追究,這件事牽扯得太多,刺史大人還帶着他們進去“解救被搶掠孩童”,那是把他們當成自己人,給了他們立功的機會。
當然,要是跟着刺史大人進去“解救被搶掠孩童”,那麼今天刺殺大人杖斃一人劍斬一人的依據也就夠了,說明大家都認可那些孩童是被“私掠”而來,以後在這個問題上,刺史府所有官吏要統一口徑,共同進退,一起立功也一起擔責。
敢不跟着一起進去的,那搞不好就成了第二個王奇,而在眼前的這種情況下,刺史大人還考慮到讓諸班衙役守着長雲山莊的大門,防止那些百姓進到山莊之後被人鼓動發生擄掠財物打砸搶燒的事件弄得不可收拾。
這樣的刺史,讓刺史府中的一干官吏又敬又畏,再也不敢起半點心思。
看到夏平安隨着那些那些莊丁一起朝着長雲山莊的大門走去,刺史府的官吏也跟着一湧而入,生怕落下,刺史府的那些衙役也守在長雲山莊的門口維持秩序,不讓那些躁動的百姓一起進入。
“那些被擄掠來的孩童在什麼地方,帶我去!”一進入莊子,夏平安就直接說道。
莊子裏的那些下人們看到一羣刺史府中的官員衙役殺氣騰騰的衝進來,莊裏的莊丁“武裝”嚇得跟鵪鶉一樣臉色煞白,也無人敢阻攔,一個個低着頭站到了一邊。
莊子裏很大,有些富貴氣象,在一羣莊丁帶着七繞八繞之後,夏平安終於來到了莊子的後院,看到了那些被擄掠來的孩童。
哪怕是鐵石心腸的人,看到這莊子裏後院的一幕,也不由心神顫抖起來。
史書上記載道州訓練侏儒就是把被搶來的孩童裝在罐子裏限制孩童的生長發育,讓孩子長成侏儒,人爲弄成殘疾,之前夏平安在史書上看到還有些懷疑,現在一看,都忍不住差點落淚。
這訓練侏儒的方法,簡直慘絕人寰……
夏平安看到的孩童,有五六十個,一個個被人裝在大大小小的鐵罐裏,最高的鐵罐不到三尺高,最小的鐵罐,只有一尺多,只有孩子們的腦袋能從鐵罐裏露出來,所有孩童全身的手腳,就全部蜷縮在一個個鐵罐裏,就像被人醃着的鹹菜一樣,一點都動彈不得。
有人在這裏看着,那些被裝在鐵罐子裏,敢哭鬧的孩童就會被用板子抽嘴。
除了那些被裝在鐵罐裏的孩童之外,還有二三十個身高一米不到的侏儒,就像馬戲團的小丑一樣,在被人訓練着,學習各種花哨的雜耍技藝——弄劍、跳丸、倒立、走索、舞巨獸、耍大雀、車上緣杆、頂竿、人獸相鬥、五案、七盤、魚龍漫延、戲獅,吞刀、吐火等等技藝。
在這裏負責訓練的是一個老頭,那個老頭一聽莊丁說莊潮已經被新到刺史砍了腦袋,立刻就嚇得在跪了下來,那些在訓練侏儒的人也跟着跪下了,一個個在夏平安面前磕頭如搗,嚇得面無人色。
那些被人訓練的侏儒則一個個不知所措,只是彷徨的站在一旁。
“大人明鑑,真不關我們的事,我就是在這裏聽莊主吩咐,幫着莊主訓練上貢給朝廷的侏儒戲俑,其他的我們真不知道……”
夏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先起來,把那些被困在鐵罐之中的孩童放出來……”
“是,是,是……”
那些人連忙把被困在鐵罐之中的那些孩童給一個個放了出來。
那些孩童被困在小小鐵罐之中,拉屎撒尿都在罐子裏,不少孩童的身體已經潰爛,大多數孩童都有各種皮膚病。
在一個鐵罐裏,隨着孩子一起弄出來的,還有蛇蟲,那被裝在鐵罐裏的孩童,身上已經有被蛇蟲咬傷的傷口。
“爲什麼鐵罐裏有蛇蟲……”夏平安問那個老頭。
“大人……這……這就是我們祖傳的訓練人的法子,不聽話的,就把蛇蟲丟到鐵罐子,那蛇蟲會咬人但不會要命……”那個老頭身體顫抖着給夏平安解釋,“其他的孩童看到不聽話的孩童的鐵罐裏會被丟進東西,他們也會聽話,而且就不覺得被關在鐵罐裏會難受了……”
把蛇蟲丟到鐵罐裏是心理訓練,原本把孩童關在鐵罐裏會讓那些孩童感覺難以接受,但要是那些孩童發現自己的鐵罐裏沒有蛇蟲,會感覺很慶幸,覺得自己很幸撸稽c點的把人養成聽話的習慣,從生理上和心理上養成侏儒。
“這些孩子要在鐵罐裏呆多久?”
“等到他們十六歲後,身體不再長,就可以不用再關在鐵罐裏了,然後就能把他們放出來訓練各種雜耍之技……”
“他們平時睡覺呢?”
“就在鐵罐裏站着睡……”
把一個個活生生的健康的孩童用十多二十年的時間摧殘成侏儒成爲“貢品”和“特產”送到長安城給皇帝和那些豪門大族取樂,這慘絕人寰的事情,就是發生在“大唐盛世”中最醜陋的一幕,而且已經延續了上百年。
長安城中皇帝們茶餘飯後一個可有可無的樂子,到了道州城,就成了壓在道州城無數百姓頭上的一座大山,誰敢反對,誰就是與大唐爲敵,就是與朝廷和皇帝爲敵,就是與道州城上上下下的官吏和土豪劣紳爲敵。
道州城的地方官吏,爲了升高發財討好上級,不顧地方百姓死活,硬生生的上馬了這個“項目”,把原本不“出產”侏儒的道州變成了大唐的“侏儒之鄉”。
夏平安想殺人,但已經不知道該殺誰……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夏平安直接給身邊的官吏下令,“去城中找一個大夫找來,給這裏的孩子看病,同時查封清點長雲山莊的財產,然後尋找這些孩子的家人父母,讓他們來領人……”
旁邊的一個官員聽了,忍不住上前一步,憂心忡忡的低聲提醒到,“大人,馬上就是上貢的日子了,道州以往每年都會給朝廷上貢侏儒,大人要是把這些人都放了,觀察使和朝廷追問起來道州爲何沒有貢品,不知大人要如何應付?這可不是小事啊……”
在這個時代,一個地方官員,膽敢給朝廷和皇帝罷貢,那就不僅僅是進諫那麼簡單了,這是在挑戰整個朝廷和官場的秩序。一定會掀起滔天的波瀾,同時也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那個提醒夏平安的官員,就是想讓夏平安注意,這事沒有那麼好辦。
現在放了這些人簡單,但道州的貢品怎麼辦?對官員來說,上貢纔是大事。
“道州今年不會,以後也不會再把道州城百姓的孩童變成侏儒上貢給朝廷,此上貢之事自我而止,上面要追究,一切問題由我承擔,不會連累諸位,就算朝廷把我的腦袋取去,我的決定也不會變……”夏平安對着刺史府中的所有官吏擲地有聲的說道,“爲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此言,乃我之信條,我與諸君共勉!”
刺史府的官吏聽到夏平安的話,都驚呆了,這刺史,居然敢罷貢。
道州城罷貢,勢必要震動整個大唐官場和長安。
在震驚之餘,那些刺史府的官吏再看向夏平安,就有了不同的感覺,爲了道州城百姓,新到刺史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一個官吏沉默了片刻,目光復雜,突然對着夏平安長揖到地,“只要大人還在刺史任上一日,下官任憑大人驅使……”
“下官任憑大人驅使……”其他刺史府的官吏也一個個對着夏平安長揖到地,異口同聲的說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背後的真相
“媽媽……”
“石頭,石頭,過來讓媽媽看看,讓媽媽看看……”
那個攔路告狀的民緊緊婦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得稀里嘩啦的,一邊抱着孩子一邊給夏平安磕頭,“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山莊外的人羣和百姓早已經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