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李瑜輕哼:
“我認識的人是不少,但一個個不是酒囊飯袋就是不知進取,嫁過去未必會有好日子,反而會成爲深閨怨婦。”
說着看了眼周乙,把聲音放緩:
“你雖然長的不好看,但品性尚可,且不貪杯也不好色,成了親至少不必擔心受氣。”
有句話她沒說。
選周乙,更重要的是他地位低、好掌控,不像其他的富家子弟,絕不會老老實實聽話。
李瑜身材嬌小,性子卻頗爲強硬。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受不了怨氣,既然如此,倒不如找一個聽話、老實、有潛力的丈夫在身邊。
選來選去,就想到了周乙。
“原來如此。”
周乙瞭然,隨即搖頭:
“多謝李姑娘抬愛,不過還是算了。”
“爲何?”
李瑜皺眉,面泛不解:
“我知道你有心武道,但窮文富武歷來如此,你我成親,以後你練武所需物資就不必發愁。”
“此事對你我都有好處!”
這話,
很熟悉。
周乙眼神微動,不由想起兩年多前的一幕,頓了頓方道:
“很抱歉,在周某心中,婚姻大事馬虎不得,需彼此相互歡喜,豈能湊活着過日子?”
“李姑娘的提議我接受不了。”
“你……”
李瑜雙眼圓睜,看着面前木訥、憨厚、印象中一直是土包子的周乙,忍不住開口道:
“你多大年紀了,還那麼天真?”
“婚姻無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相愛成親的能有幾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都是說書人騙人的把戲!”
“也許你說得對。”周乙點頭:
“但我意已決,找不到心儀之人寧願單着,何況一個人也挺好,何必要再找個累贅?”
他一臉真眨吹阶尷铊び行o語。
“愚蠢!”
“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的模樣,就你這樣子也想找個意中人?做夢!”
怒火中燒,她忍不住怒道:
“不識抬舉!”
音落,直接一巴掌抽了過來。
“啪!”
周乙抬手,雙掌相撞,他身形不動不搖,李瑜則身不由己連連後退數步,方停下腳步。
“李姑娘自重。”
面色一沉,周乙冷聲開口:
“莫要以爲你是女人,我就不會打你!”
“你……”
李瑜脖頸一昂,迎面看向對方冰冷無情的雙眼,心中不由一虛,下意識後退,隨即大袖一揮轉身離去:
“姓周的,我記住你了!”
“不勞牽掛。”周乙聳肩:
“我喜歡的人,肯定不是姑娘這種暴脾氣。”
李瑜腳下一扭,轉過身恨恨瞪了他一眼,方氣沖沖離開。
目視對方遠離,直至背影消失不見,周乙才轉過身看向不遠處一棵樘花樹,淡然開口:
“看夠了沒有?”
“哎!”
一聲嘆息從樹後傳來:
“周兄,男兒需憐花,何必惹的佳人傷心?”
“我跟你不一樣。”目視來人,周乙搖頭:
“看上你的人大概是真心喜歡,我這模樣能不討厭就已知足,談婚論嫁都要當買賣來談。”
“既然是買賣,自然有不能成交的情況。”
“你可真是無情。”柳夢炎輕嘆,負手行來:
“依我看,剛纔那姑娘對你未必沒有情義,只不過礙於面子說不出來,可惜這點情義也被你一巴掌趕走了。”
“柳兄倒是性情中人。”周乙開口:
“可惜,周某沒興趣與人花前月下,有這時間浪費不如多練練定陽樁,增加些修爲。”
“怕不是沒興趣,而是沒有遇到你要等的那個人。”柳夢炎傳授作爲過來人的經驗:
“情之一字,最是玄妙,一旦情竇初開,整個世界都像是變了模樣,你這顆石心也會開花的。”
說着,輕指周乙胸口。
“練功不急於一時,有時候緩一緩反而更有利。”
“唔……”
周乙眼神微動:
“看來,柳兄突破了?”
“嗯。”
柳夢炎點頭,面上也露出些許自得:
“前兩個月,我在昆亭河岸夜觀江水,心有所感,體內真氣自生,現在也算是修爲有成。”
“錚!”
他輕輕抬手,也不見如何作態,腰間長劍就自行從劍鞘彈出,落在掌中,劍聲輕吟。
“真氣。”周乙目視對方的動作,忍不住好奇問道:
“與之前,有何區別?”
“天差地別!”
柳夢炎持劍在手,單手輕撫劍刃:
“有了真氣,我這路水雲劍訣的精妙處方能盡展,難怪之前有幾招施展起來總感覺有些古怪。”
“周兄且看!”
“呲……”
他手中長劍輕輕一顫,劍尖所指,一道劍氣破空而出,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劃出湝劍痕。
劍痕,
長達一丈!
修有真氣之人隨手一揮,竟有如此之力?
“喝!”
柳夢炎口中輕喝,場中瞬間劍氣縱橫,數丈之地好似有水波盪漾,看似輕柔實則殺機凌厲。
就算是煉髓武者,靠近怕是也會重創。
“唰!”
劍氣一聚,明光閃耀間已經來到一塊山石之前,劍招簡單直接,卻凌厲至極、迅猛無比。
鋒利的劍刃直刺山石,竟是入內近尺。
“彭!”
一股恐怖之力,自劍身迸發,那半人高的山石竟是轟然炸裂,無數碎石如勁弩四下激射。
柳夢炎收劍,輕吐濁氣,抹了把額頭汗珠轉頭看來:
“如何?”
“厲害!”周乙面露凝重:
“劍氣縱橫,剛柔變換,三五個煉髓大成武者難以近身,不愧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尤其是最後一劍,裂石崩山,幾乎非人力所爲!”
煉體、煉體,練得終究是肉體凡胎,就算是氣血強壯堪比巨熊,也很難與山石相抗。
煉髓武者,
也是能被常人用刀劍砍死的。
而修有真氣,似乎已經脫離肉體凡胎的範疇。
“嘿……”柳夢炎搖頭:
“我真氣虛弱,也就只有這麼兩下子,待到真氣耗盡,跟尋常煉髓武者比相差無幾。”
“其實真氣有成,對實力的提升反倒是其次。”
他倒轉寶劍,道:
“真氣乃精氣神三寶匯聚得來,神妙異常,能延壽、能療傷、能強健肉身,幾乎是無所不能。”
“按周兄的說法,修成真氣後,可以藉助真氣繼續錘鍊肉身,讓凡人之軀變的更加強悍,不過一旦真氣耗盡,沒了真氣加持同樣會實力銳減,除非是先天宗師方能做到真氣生生不息。”
“難怪!”周乙瞭然:
“江湖中盛傳的圍殺一流高手,應該就是拿人命消耗對方真氣,然後趁機出手取人性命。”
“不錯。”柳夢炎點頭:
“還有一點,煉體武者三十歲後身體定型,幾乎很難在增加修爲,即使藉助藥物四十也到極限。”
“其後年老力衰,實力會越來越弱。”
“修成真氣後則不同,年紀越大,體內的真氣越雄厚,所以經常能聽聞幾十歲的老者還能遊戲人間。”
“原來如此。”周乙眼帶豔羨:
“柳兄年不足二十,就已修成真氣,假以時日證得武道宗師不難,周某在此先行恭賀。”
“說笑了。”柳夢炎收劍擺手:
“林家十幾歲就修成真氣的不在少數,數十年來證得先天的也僅有家主一人,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倒是你,怎麼樣了?”
“僥倖。”周乙笑道:
“前不久剛剛煉髒。”
聞言,柳夢炎不由翻了翻白眼。
他對此自是嗤之以鼻,周乙也許目前還沒煉髓,但絕不可能剛剛煉髒,這點毋庸置疑。
“也不錯。”
順着話頭,他點了點頭:
“二十歲的煉髒,他日煉髓當無問題,難怪剛纔那位姑娘願意忍受你這悶葫蘆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