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你覺得,我應不應該信?”見老友執迷不悟,任頭領也開始面泛不悅,隨手一指人羣:
“你!”
“昨天三日將落未落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他指的人,恰好是周甲。
“我……”周甲一愣,道:
“我出去喫了個飯。”
“喫飯?”任頭領皺眉:
“誰能作證?”
“這……”
“我,我們能作證。”人羣中,焦元儀拉了拉妹妹,小聲開口:
“昨天我們跟周大哥一起喫的飯。”
嗯?
周甲眼露詫異,下意識看向對方。
焦元儀回以微笑,既然接下來免不了要在一起住,她並不介意朝對方展露自己的善意。
至於對方真的是殺人兇手,她還真沒想過。
畢竟昨天周甲在店小二面前的表現,可遠稱不上勇敢,這種人怎麼可能殺好幾個人?
爲了加強說服力,她更是道:
“我們是昨天才來的,沒必要幫他說話。”
“嗯。”任頭領只是隨口一問,沒有絲毫懷疑,又指向另外一人:
“你,昨天那時候幹什麼去了?”
“我跟幾位朋友去了南街花坊……”
“你!”
“我,我在屋裏休息。”
“那就是沒人能作證了,出來!”
不多時,除了幾個沒人作證的倒黴房客外,其他人被巡邏隊隔開,任頭領大手一揮:
“有問題的都帶走,回去慢慢審。”
然後看向薛掌櫃:
“老薛,這樣夠給你面子了吧?”
薛掌櫃面色陰沉,一聲不吭。
待到巡邏隊壓着人離開,客棧裏的住戶纔開始紛紛散開,其中免不了有人抱怨吐槽幾句。
至於被帶走的人,命估計沒事,但源石大出血肯定免不了。
霍家堡巡邏衙門,可是有名的吞金獸。
……
“爺。”
薛家。
嬌俏可人的二夫人端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放在雙目赤紅、髮絲凌亂的薛掌櫃身邊:
“東成已經去了,您也要注意身體,如果東成知道您這麼折磨自己,他心裏肯定也會難受的。”
“歇歇身子吧。”
“啪嗒!”
薛掌櫃大手一揮,菜盞摔碎在地,吼道:
“你懂什麼?”
“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東成又是被人殺的,沒有找到殺人兇手,你讓我怎麼安心歇息?”
“啊!”
怒火攻心的他一把推倒二夫人,拂袖獨自來到後院。
天色,越來越暗。
燈光下的薛掌櫃眼泛猙獰,陡然從屋裏取出一套夜行衣,拿出雲頭刀,推門走了出去。
他敢肯定,兇手就在客棧內。
這幾日,就是東成他們三個計劃撈一手的時候,恰好被人殺死,還是三個人一起,世間哪有這麼巧的事?
既然姓任的不願幫忙,那我就自己來!
避開院子裏的人,薛掌櫃悄悄翻過院牆,剛剛落地,就跟一個同樣黑衣打扮的人對上眼。
那人一手持斧,一手握盾,看情況竟是要摸自己家。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一愣。
第031章 夜鬥
“是你!”
薛掌櫃先是一愣,隨即回神,怒目圓睜之際,一股洶湧殺意更是難以遏制直衝心頭。
周甲則是一聲不吭,身軀前衝,揮斧就砍。
既然都在這碰到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雷針灌頂!
三元正法所修源力雄渾厚重,同境界遠超同濟,再有六品之力加持,巨斧揮下當即帶來凌厲勁風。
熟練境界的披風斧法,施展起來也已不再艱澀。
“哼!”
面對來勢的斧刃,薛掌櫃口中輕哼,雲頭刀順勢上揚。
雲頭刀握持部分不大,刀刃彎曲向前至頂端,繼續彎向刀背,刀頭呈圓形,形似雲頭,故得此名。
此刀下重上輕,最善劈砍。
刀勢也往往剛猛凌厲,但因中間部分太脆,又講究靈便,一般人很難哂谩�
刀斧碰撞,接觸的剎那周甲面色就是一變,他發覺自己好像砍在一層光滑的魚皮上面,幾乎毫不受力。
身形甚至爲之一偏。
“唰!”
薛掌櫃手臂抖動,渾身筋骨在剎那間齊齊一顫,身上的夜行衣就如吹氣了一般猛的膨脹開來,呼呼作響。
衣服下,無數條肌肉好似一條條剛勁的蟒蛇,腳步一錯,就已來到周甲側面揮刀猛砍。
所過之處,腳下堅硬的青石地面無聲開裂。
“唳!”
刀風,竟如鬼嘯。
周甲面色一白,心中本能的生出畏懼,這個世界上的人無時無刻不在擔憂能否活下去,沒有人會忽略武技。
廝殺,幾乎是本能。
自己幾個月的修煉,就欲碾壓他人,只是妄想!
暴力!
念頭一動,一股恐怖巨力自皮肉、百骸、內臟間滋生,瞬間湧入全身,也讓他速度猛增。
原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的身體,猛然後撤,同時揮臂舞動盾牌。
盾反!
盾擊!
尺許之地,巨力爆發。
空氣幾乎也被撞出一圈氣浪。
“彭!”
薛掌櫃能在霍家討得清風居掌櫃一職,自然不是易於之輩,早年曾經是位七品合力境界的高手。
現今雖然因疾修爲倒退不復七品,卻也非尋常六品可比。
但此番刀盾相撞,竟也是喫力不住,身上千錘百煉的架子更是一衝即垮,一口熱血逆勢直衝咽喉。
周甲得勢不饒人,盾牌揮動,斧刃藏於其後猛然竄出。
橫江飛渡!
迎面而來的,卻是兩道異光。
“腐身!”
“虛弱!”
光暈來勢極快,甚至讓他來不及做出反應,更無視盾牌的格擋,徑直落在他的身上。
遭!
源術!
他心頭一驚。
來自聖堂的源術,類似傳聞中的魔法,有着諸多妙用。
這兩道源術一則能腐蝕人的肉身,一則能讓人氣血衰敗、筋肉無力,乃薛掌櫃花大價錢從聖堂高手那裏求來的壓箱底的源術。
源力可以削弱卻極難無視,即使只能用一次,但足以翻盤。
就如此時!
異光落在身上,周甲的反應當即一慢。
“喝!”
薛掌櫃雙目圓睜,腳下一旋,手腕外擰,雲頭刀好似磨盤旋轉,纏在來襲斧刃之上。
“撒手!”
雲刀——磨盤式!
螺旋之力纏住斧刃,發出咔嚓嚓響聲,好似碾壓機磨碎鋼鐵,周甲手上一酸,已是握不住巨斧,被其甩飛出去。
“死!”
薛掌櫃緊隨其後,身刀一合,撞開側面來襲的盾牌,筆直砍向周甲胸口。
生死,只在一瞬。
“彭!”
“唰!”
兩道人影交錯而過,周甲盾斧離身,卻有一柄軟劍倒垂地面,滴滴鮮血順着光華的劍身緩緩滑落。
“內……內甲!”
薛掌櫃身軀僵硬,聲音滿是不甘,面上突兀出現一道裂痕,從下巴直接貫穿頭頂,直接把腦袋劃開。
奪命劍——震腕彈劍!
“噗!”
周甲同樣不好受,他面泛潮紅,張口吐血,低頭看向自己撕裂的衣衫,裏面從曹洪來那得來的內甲已經破碎。
“果然,殺人跟殺怪物一樣,要命中要害,不然倒黴的可能就是自己,這點一定要牢記。”
回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薛掌櫃,他眼中猶有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