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這些戰馬已經將速度提到了極致,幾步就衝過了十幾米寬的多丹河,他們衝上草坡,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瘋狂向南逃竄的四輪貨車。
戰馬嘶鳴聲在夜裏傳出好遠,隨後這些身穿黑甲的騎兵們就像是暗夜中黑影,朝着貨車卷席而去……
頃刻之間,就追上了這支車隊。
所有騎兵都手持雪亮的騎士長劍,他們並沒有下馬,只是繞到車隊的最前面,舉起手中長劍。
最前面的那輛貨車根本不願停下來,在馬車伕的驅策下,想要從騎兵身邊衝過去。
“殺!”
這隊騎兵幾乎是同時喊出來。
望着馬車迎面而來的那位騎兵狠狠地斬下手裏的騎士長劍,在月光下變得雪亮的長劍精準地斬在馬頭上。
一抹鮮血噴灑出來,濺了馬車伕一臉。
那位馬車伕只覺得前面的馬匹猛地矮了下去,轟的一聲摔倒在草地上,滿載貨物的馬車藉着慣性繼續向前衝,包鐵車輪狠狠碾在了倒下的古博來馬身上。
車輪壓在馬身上。
整個車身高高揚起,並翻倒在這片草地上。
馬車伕被壓在馬車之下,一條腿被車轅壓住。
後面的馬車看到這樣的情景,再也不敢悶頭往前面硬衝,幾名馬車伕知趣兒地拉了拉繮繩,將馬車速度降下來,面若死灰地停在這些騎兵面前。
騎兵們依然也不下馬,就靜靜地圍着這支車隊。
一名馬車伕偷偷將一匹古博來馬的繮繩解開,麻利地翻身上馬,準備趁着騎兵們不注意的空檔,騎到馬背上,馬鞭狠狠地抽下去,古博來馬像是離弦之箭那樣衝出去。
幾秒鐘的時間,這匹馬就衝出去十多米。
而那羣騎兵根本都沒有要去追的想法,甚至都不去多看一眼。
就在他衝出去三十多米後,一支閃爍着電光的利箭劃破黑暗,在‘噼裏啪啦’電弧聲中瞬息追上了那名逃離的馬車伕,箭矢從馬車伕的背後穿過,透出來的瞬間,又再次沒入了古博來馬的後顱。
連人帶馬同時栽倒在草地上,身體翻滾出幾米遠才停下來,鮮血不斷地湧出來。
那名馬車伕的身體抽搐了好久,才漸漸平息下來。
車隊的那名頭領沒想到這些騎兵居然連話都不說,誰敢跑就射死誰,嚇得他褲襠一熱,一股熱流洶湧不止地順着褲腿流出來。
這一刻,車隊所有人才知道,生死抉擇僅僅只是在自己一念間。
大家蹲在地上,儘量將瑟瑟發抖的身體藏起來……
直到巴特拉稅務官和小鎮治安隊晃悠悠地從草地那邊趕過來,這些馬車伕和侍從們纔像見到親人一樣,匍匐着爬過去,抱着巴特拉稅務官的大腿嚎啕大哭。
傷心、悔恨、惶恐無數情緒湧出來。
而巴特拉稅務官也算是人贓並獲,將這夥走私皮革的商販們抓回多丹鎮。
第857章 多爾頓子爵
巴特拉稅務官聽到隨從向他報告多爾頓家族熟皮工坊出事的時候,正躺在情婦家裏的大牀上。
最近這段時間,隨着稅收體系逐漸完善起來,巴特拉稅務官在多丹鎮上從一位名不經傳的稅務官,成爲無數商人眼中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只要他點點頭,主動請他喫飯喝酒的人,能夠從他的辦公室排到大街上。
他的情婦是位男爵遺孀,丈夫三年前騎馬的時候不小心摔死了,她繼承了遺產後,便在鎮上低調的撫養兩個兒子。
當時還是巴特拉稅務官塞給了多丹鎮人口普查官二十枚金幣,於是小鎮上便沒有人再爲這位貴族遺孀安排改嫁事宜了,本來這位貴族遺孀一直對他若即若離,偶爾纔會請他到家裏坐坐,大家各取所需。
但是最近巴特拉稅務官在多丹鎮身價暴漲,他和這位情婦之間關係也隨之再次升溫。
他是被親信從情婦的臥房裏喊出來,一邊提着褲子一邊爬上魔法篷車的。
……
接到報信,巴特拉稅務官便火速趕往現場。
趕到小鎮南門的時候,治安隊長已經等在大門口,看到巴特拉稅務官風風火火的趕來,才湊到巴特拉稅務官的身邊。
兩人帶着一羣手下,火速趕奔鎮外的事發現場。
等到了鎮外的事發現場,看到一支車隊被騎兵營圍在中央,所有人都瑟瑟發抖地蹲在地上。
不遠處還躺着一匹馬和一名馬車伕的屍體。
作爲土生土長的多丹鎮人,巴特拉稅務官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羣人,他們是多丹鎮本地的一支商隊,平時與多爾頓家族有着一些業務往來,再看看這些馬車上面成卷的皮革,都不用找人詢問事情經過,一目瞭然就知道他們這是在逃稅。
看到那位商隊管事抱着自己大腿,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苦苦哀求。
巴特拉稅務官一時間也是左右爲難,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身邊的治安隊長也在看着巴特拉稅務官,正想問問他應該怎麼辦。
“把這些人和馬車都帶回鎮政廳,死掉這個,通知他家裏人領屍體,沒有人認領的話,就送到公共墓地下葬。”巴特拉稅務官這個時候,只能硬着頭皮說道。
有人站出來發話,這一切就比較好辦了。
治安隊馬上接手了這批走私者的押解工作,將所有人都帶回到鎮政廳。
那些駐軍營地的騎兵隨後撤回多丹河的北岸,這邊熟皮工坊也一片混亂。
巴特拉稅務官忙碌了一整夜,纔算將這些走私犯全部帶回鎮政廳,一一記錄在案。
……
鎮政廳這邊也沒有地牢,這羣商人和熟皮工坊的工人們就都被關在鎮政廳一樓的房間裏,馬車停在花園院子裏。
其中一位熟皮工坊管事還對巴特拉稅務官說道:“我們都是在爲多爾頓子爵做事情,你就算現在把我們抓到這裏來,用不了太久,怎麼將我們押進鎮政廳,到時候就要怎麼樣將我們送回去。”
“而且我的主人多爾頓子爵閣下,你們沒有權利將我們關起來……”
“在多爾頓子爵將你們帶出鎮政廳之前,你們最好安靜點。”巴特拉稅務官站在房間門口,對着房間裏不停大吵大嚷的工坊工匠們呵斥道。
忙碌一整夜,他頂着黑眼圈,心情有點煩躁。
原本每天這個時候,都是他坐在餐桌前喝甜茶的時候,現在只能空着肚子在鎮政廳忙碌。
無論如何,心情都不可能會好。
從這邊走廊裏走出來,巴特拉稅務官就對治安隊長問道:“派人去通知多爾頓子爵了嗎?”
“我已經派人去多爾頓莊園盯着了,估計這麼大一件事,他們應該早就接到消息了。”治安隊長將聲音降低一些。
“蘇爾達克鎮長那邊呢?”巴特拉稅務官又問道。
治安隊長用力拍了拍額頭,一臉懊惱地說:“差點就忘記了,我這就派人去送消息……”
兩人一邊說一邊從鎮政廳大廳走出來,就站在停滿了四輪貨車的花池旁邊,從兜裏摸出菸捲來,隨意地吸了兩口提神。
露娜夫人帶着侍女從一輛魔法篷車走下來,提着長長的裙襬從院子經過,才發現院子裏泊着七輛四輪貨車,上面滿載成捆的皮貨,身後的小侍女手裏端着盤子,裏面還有兩枚散發着奶油香甜味道的脆皮蛋撻。
露娜夫人停下腳步,打量了這些魔法篷車幾眼。
隨後纔看到坐在花池旁邊的巴特拉稅務官,他正和治安隊長在一起,手裏拿着菸捲閒聊。
露娜夫人看着這些馬車,向治安隊長詢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位成員看到是代鎮長露娜夫人,便將昨晚的事情說給她。
露娜夫人用手背掩住口鼻,那雙塗了煙燻妝的眼睛眨了又眨,什麼都沒說就邁步上樓。
“德里克·多爾頓不僅魯莽,還真夠蠢的。”走到二樓,她才停下腳步,對身邊貼身侍女吩咐道:“對了……如果多爾頓子爵來鎮政廳,記得讓人通知我。”
“好的,夫人。”侍女連忙答應道。
露娜夫人走進她的那間辦公室,沒有立刻展開工作,而是站在窗邊,藉着窗簾的縫隙向院子裏看了看。
隨後,她的目光攀上了棘刺山脈皚皚白雪的頂峯。
想到自從蘇爾達克鎮長來到多丹鎮之後,多丹鎮上的戰爭不斷。
與此同時,鎮上的一些毒瘤也陸陸續續被清除了許多。
……
治安隊四名隊員昨晚趕到多爾頓莊園之後,並沒有闖入莊園緝捕德里克·多爾頓男爵。
除了多爾頓家族的護衛守在大門外,平民擅自闖入貴族宅院,要是被莊園護衛誤傷,貴族是不需要負責任的。
治安隊沒能進入多爾頓莊園,只是蹲守在莊園的前門和後面外面。
足足等了一晚上,才發現多爾頓子爵大清早就乘坐魔法篷車神神祕祕地離開莊園。
治安隊成員迅速回到了多丹鎮鎮政廳彙報情況,卻發現多爾頓子爵的魔法篷車前腳已經駛入鎮政廳的大院裏。
那位衣着考究的多爾頓子爵,手裏拿着一根手杖,慢悠悠地走下魔法篷車。
對院子裏的四輪貨車看都不看一眼,板着冷臉徑直走進了鎮政廳。
他的身後還跟着那位曾在熟皮工坊前,與蘇爾達克發生爭執的年輕貴族德里克·多爾頓,還有那位扎着馬尾的工坊負責人,今天沒有穿工作服,而是一件乾淨筆挺的馬褲和馬甲,看上去十分乾練。
多爾頓子爵徑直來到蘇爾達克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便走了進去。
他的身後兩位年輕人則等在門口,並沒有隨他一起走進去。
多爾頓子爵走進房間,徑直走到蘇爾達克辦公桌對面坐下來,一隻手握着手杖,銳利明亮的眼睛如鷹隼一樣盯着他問:“你就是蘇爾達克鎮長?”
蘇爾達克停下手裏的鵝毛筆,抬起頭與多爾頓子爵對視着,回答說:“沒錯,就是我。”
多爾頓子爵非常直接地說道:“我是希金·多爾頓子爵,聽說你正在派治安隊調查德里克?”
“治安隊調查德里克·多爾頓男爵,是懷疑他與小鎮上一宗走私案有關係。”蘇爾達克絲毫沒有受他的語氣影響,不卑不亢地回答說。
多爾頓子爵挑了挑金色眉毛,揚起高傲的下巴說:“我把德里克帶來了……”
第858章 強勢
蘇爾達克坐直身體,神情淡淡地看着多爾頓子爵說:
“如果來我這兒,只是單純向我認罪的話,那大可不必,治安隊和稅務所會對這些做出相應處罰。”
他從桌面一摞簽署的文件中,翻出一張執行書推到了多爾頓子爵面前,指了指上面的文字,繼續說:
“熟皮工坊將會被封停,土地也將會無補償收繳回鎮上。”
多爾頓子爵瞳孔收縮了一下,將那張羊皮紙執行書擺在面前,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蘇爾達克補充道:“那支逃稅的商隊將會被判處繳納罰金,主要負責人還將在監獄裏呆上六個月,如果無法支付罰金的話,監獄服刑時間將會翻倍。”
多爾頓子爵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臉上的那種高傲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他雙手支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恨聲對蘇爾達克問道:“你……是不是在針對多爾頓家族?我會去威爾克斯城凶h院投訴你。”
蘇爾達克靠在椅子上,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搖了搖,對多爾頓子爵說道:
“我可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所有不安規定做事的特權派,我需要讓他們清楚一點,現在……多丹鎮的我說了算。”
蘇爾達克目光變得無比堅定,他迎着多爾頓子爵的目光,還不退縮地說:
“如果在多丹鎮住得不習慣,就請離開這兒,哪怕回到您的牧場去,或者威爾克斯城,或是隨便哪個小鎮都可以,但是如果想住在多丹鎮,有些規定和制度就要按我的來,如果辦不到,我不介意告訴你如何去做……”
多爾頓子爵臉色鐵青,像是做了一些思想掙扎,才向門外喊了一聲。
一位年輕貴族從門走進來,正是他的二兒子德里克·多爾頓。
蘇爾達克去熟皮工坊那天見到的就是他,後來他又片跑到軍營駐地,不過蘇爾達克當時並沒有搭理他。
多爾頓子爵臉色陰沉地盯着兒子,聲音卻是很溫和,就聽他問道:“鎮長大人認爲是你指使那些商人購買熟皮工坊的皮革時偷稅,是不是這樣?”
德里克微微一怔,父親第一句就問這個,看起來和這位鎮長沒能在私底下達成協議。
他連忙說:“父親,熟皮工坊目前已經轉手賣給比爾了,就在昨天就已經完成了交易契約,這件事與我沒有關係。”
多爾頓子爵閉上眼睛,喉嚨裏擠出來一句,那種沙啞的聲音顯得又幹又苦澀:“這事真的和你沒關係?”
“是。”德里克低着頭,不太敢看蘇爾達克的眼睛。
“去把比爾喊進來……”多爾頓子爵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他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的。
蘇爾達克覺得自己坐在鎮長辦公室裏,簡直就像是位觀校氉砸蝗丝醋哦酄栴D子爵的精彩表演。
這位子爵閣下地位崇高,平日裏在小鎮上作威作福習慣了。
一位下身穿着馬褲,上身穿着馬甲,腦袋後面扎着馬尾的年輕人邁步走進蘇爾達克的辦公室。
“你就是比爾?”蘇爾達克向他問道。
“是”那個叫做比爾的年輕人,神色平淡地說道。
蘇爾達克在熟皮工坊見過他,當時他在熟皮工坊裏的確是名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