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是不是奇怪我爲什麼不去管?”蘇爾達克低聲對賽琳娜說道。
若是在海蘭薩城或是在沃爾村,身爲警衛營騎士的蘇爾達克只要站出來,立刻就能將爭分平息下來,但這裏可不是海蘭薩。
“這裏不是駐軍維護治安嗎?”賽琳娜抿了抿嫣紅的嘴脣,問道。
蘇爾達克搖了搖頭,說:“我們只是駐軍,只要不是械鬥或者搞出了人命,這些精力旺盛年輕人在鎮裏毆鬥我們是不會理會的,總要讓他們有機會發泄過剩的精力。”
賽琳娜耐人尋味地看了蘇爾達克一眼。
廣場另一側有吟遊詩人坐在水池邊,穿着一套華而不實的皮甲,皮甲衣領向外敞開露出古銅色胸肌,除了能襯托那位吟遊詩人有個不錯的身材外,再沒有一點用處。
吟遊詩人抱着風琴在那裏唱歌,身旁圍着幾個青澀少女,有人青澀的坐在水池邊安靜聆聽,有人摟着閨蜜的肩膀輕聲低語,偶爾傳來癡癡地小聲,也有人的腳步隨着悠揚的樂曲而輕輕扭動。
更小的孩子藉着櫥窗裏的燈光,在店鋪外面嬉鬧玩樂。
還有一些人在店鋪裏面忙碌,那些忙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當地的原住民,爲了保證基本生活,他們每天不得不忙碌到很晚。
蘇爾達克推門走進酒館。
門口的侍者看到賽琳娜,甚至都忘記了開門的職責,和其他酒客們一樣盯着賽琳娜那張嬌媚容顏,看着她和蘇爾達克走過酒館大廳。
化了淡妝的賽琳娜此刻就像一顆磁石,幾乎吸引了酒館裏所有男性的目光。
蘇爾達克信步走到吧檯前面,對着那位擦杯子的酒保要了兩杯當地果酒和一碟鹽漬堅果,就和賽琳娜坐在吧檯前慢慢喝酒。
兩人喝了一杯之後,除了有人躍躍欲試,想湊過來請賽琳娜喝一杯之外,似乎酒館裏面已經恢復了正常。
大概是蘇爾達克腰間的羅馬短劍起了一定的作用,一時之間也沒有人湊過來。
蘇爾達克將兩個空杯子推給酒保,然後又將一枚銀幣推給酒保,酒保問:“還想喝點什麼?”
他的手指壓在銀鏰上,向酒保問道:“在哪裏能租房到鎮上的房子?”
酒保將身體探出吧檯,向酒館大廳環視了一下,看到牆邊那羣酒客,便大喊一聲:“愛普森,你是不是有一棟房子要租出去?”
那羣酒客裏面站起來一位繫着布圍裙消瘦男人,他手裏端着一杯麥酒,笑着反問道:
“怎麼了?不滿意你那個小窩,想換個地方住嗎?”
酒保指了指蘇爾達克,也不隱瞞,直接說道:“這兩個客人想租房子!”
那位叫做愛普森的細瘦男子端着麥酒離開座位,走到吧檯前面。
蘇爾達克也趁機鬆開了按在銀幣上的手指,讓酒保將銀幣收進錢袋裏,酒保趁機對蘇爾達克說:“他是小鎮上唯一的裁縫,家裏開了間裁縫店。”
裁縫店老闆愛普森似乎不介意酒保透露他的信息,只是盯着蘇爾達克,有些警惕地問道:“你們是外地來的?”
蘇爾達克站起來,對裁縫店老闆說道:“我們從威爾克斯城趕來。”
裁縫店老闆眯着眼睛,鼻音有些重,哼哼了兩聲才說:“現在可不是狩獵的好季節,你們準備在這裏做生意?要是裁縫的話,趁早說,我是不可能把房子租給同行的,哈哈!”
說完這句,他幽默地一笑。
蘇爾達克端着第二杯果酒離開吧檯,和裁縫店老闆坐在酒館角落的座位上,隨口說道:“……想做一些皮貨生意。”
裁縫店老闆微微一怔,跟着蘇爾達克做到他對面,目光又在賽琳娜的臉上停留片刻,才‘咕嚕’一聲,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麥酒。
蘇爾達克用手攬住賽琳娜的細腰,對裁縫店老闆說道:
“我需要一處安靜點的處所,最好平時不會有人打擾,我很討厭那種趴在院牆外面向裏面窺視的小偷……”
裁縫店老闆露出一副‘我很懂’的笑容,低聲說道:“那隻能是獨棟的小樓,恰好我有那麼一棟想租出去,不過價錢可不便宜。”
“明天看看方便嗎?”蘇爾達克甚至都沒提價格。
裁縫店老闆爽快地答應道:“當然!”
兩人舉起手中的酒杯砰了一下,裁縫店老闆也不急着離開,有些好奇地對蘇爾達克問道:
“你們要做皮貨生意?”
蘇爾達克將魔法腰包裏一摞風狼皮革拿出來,給裁縫店老闆看了看,指着狼皮說道:
“最好是那種可以篆刻魔紋的皮子,我在魔法工會那邊有朋友,能將那種珍貴的皮子賣上好價錢。”
看着皮毛上流淌着魔法光暈,裁縫店老闆眼睛瞳孔微縮,低聲說道:
“那你們可要小心貿易商行那邊,他們主要業務也經營皮貨,你們跑到多丹鎮收購皮貨,明顯就是搶人家的生意,平時最好小心點,商行那些人和冒險工會很多冒險團都有合作關係,他們不僅收購皮貨,還幫那些人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而且商團還養着武裝團,最好不要被他們找到起衝突的藉口。”
蘇爾達克‘嘿嘿’一笑,將手裏皮革收進魔法腰包裏,自信地說:“我可不怕他們,我在威爾克斯有許多魔法師朋友,他們對我說這裏最賺錢的就是皮貨生意。”
裁縫店老闆聽蘇爾達克這樣說,搖了搖頭說:“除了販賣奴隸,最賺錢的生意是魔法草藥,其次纔是販賣魔法材料,魔法皮革只是魔法材料其中一種而已,你在威爾克斯城認識那位魔法師大人,我偶爾也會去威爾克斯城買點魔紋布,對城裏的魔法師還很熟悉,就是人家不認識我。”
“傑洛爾德魔法師大人。”蘇爾達克不假思索的說道。
裁縫店老闆有些疑惑地問道:“威爾克斯城的魔法工會有這位魔法師大人嗎?”
“當然,什麼時候你再想買魔紋布,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可以讓魔法師朋友給我郵寄過來一些,絕對可以給你拿個內部價格。”蘇爾達克拍着胸口說。
裁縫店老闆眼睛一亮,盯着蘇爾達克追問:“真的?這個我還真要好好想想,除了魔紋布之外,能不能搞到一些符文布?”
蘇爾達克爽快地答應道:“這個我要寫信問問,我平時接觸到的魔法布料大多都是魔紋布,要是魔紋布的話,直接就能給我郵過來一些。”
“有魔紋布也是好的。”裁縫店老闆臉上露出一絲生意人的笑容。
兩人再次碰了碰酒杯,喝了一口酒,蘇爾達克這才問:“我搞不太明白,那些冒險團到因弗卡吉爾魔獸森林狩獵,收穫的魔獸皮革賣給貿易商行,怎麼還會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那副樣子就像是一位剛入行的新手。
裁縫店老闆感嘆了一下,纔對蘇爾達克低聲解釋:“這有什麼難懂的,能在這裏常駐的冒險團基本上都是流放到這邊的罪犯,他們爲了躲避警衛營和魔法工會執法團的追查,纔會跑到這偏遠地區生活,這些人平時也會跑到魔獸森林裏狩獵,偶爾也會做那些勾當……懂?”
裁縫店老闆一隻手在另一隻手上做了一個‘切’的動作,說話的聲音也是極低。
“黑喫黑,不會吧?”蘇爾達克表現得有些喫驚。
裁縫店老闆再次灌了一口麥酒,爲了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話,低聲說:“怎麼不會!你到這裏來,難道就沒聽說有支冒險團剛剛在鎮外的林子裏出事了?”
“這個我知道。”蘇爾達克說道。
裁縫店老闆聲音湊到蘇爾達克耳邊:“十有八九是那羣人乾的,大家這裏……都明白!”說話的時候,還用水蘿蔔一樣粗的手指戳着自己的心口。
裁縫店老闆又說:“不過我們的鎮長大人當初說過,凡事要講究證據,沒有證據的話,誰也不能誣陷誰。”
蘇爾達克詫異地問道:“這幫流亡到這裏的罪犯團伙居然得到鎮長大人的庇護?”
“當然不是,非但如此,鎮長還對這羣人甚至恨之入骨。”裁縫店老闆愛普森擺了擺手,又說:“這些事情告訴你也無妨,反正在多丹鎮,這些恩怨早就是半公開的祕密,不過前次是奴隸販子在外面搶了冒險團一張琉璃獸的皮子,鎮長大人才有了這麼一套說辭,不過現在被奉爲多丹鎮的行事準則,估計鎮長大人自己也在偷偷後悔吧。”
蘇爾達克招呼侍者再給這邊拿兩杯麥酒,裁縫店老闆看到蘇爾達克這麼大方,摸了摸通紅的大鼻子,繼續說:
“說起來,皮貨生意需要有高級制皮師纔能有利可圖,單憑多丹鎮可養不起一個高級制皮師,貿易商團通常也是在威爾克斯城那邊聘請一位高級制皮師,然後分佈在各個小鎮上的貿易商團才能以最優價格收購魔獸皮革,因爲背後有高級制皮師可以極大控制魔法皮革的製造成本,所以小鎮上收購皮革的話,基本沒有人能爭得過這邊的貿易商行,所以魔獸皮革這塊一直都是貿易商行把持,誰都插不上手。”
裁縫店老闆眼睛掃了掃周圍,見沒有人注意這邊,便低聲說:
“你說我們的鎮長大人千里迢迢跑到多丹鎮,總不可能是爲了這裏的原住民指@鴣恚殉值漠斎皇亲钯嶅X的生意。”
蘇爾達克問道:“販賣奴隸?”
裁縫店老闆將一隻手藏在腋窩下面,偷偷指了指酒館另一側那幾個喝酒的酒客,小聲說:“看看,在那邊喝酒的那夥人就是小鎮上最有名氣的奴隸販子,他們平時整月整月在北面的森林裏抓那些不願依附帝國的部落土著,要不是多丹鎮這邊出事了,你估計很難看到他們。”
蘇爾達克順着話題猜測道:“難道是奴隸販子團伙在鎮外被那羣流亡罪犯組成的冒險團黑喫黑了?就算那些流亡罪犯的冒險團背後有貿易商團做靠山,他們也沒理由這樣做啊!他們不會不知道那些奴隸販子的是鎮長的人。”
裁縫店老闆乾笑兩聲,低聲說:“你大概不知道這裏快爆發獸潮了吧,那些狩獵魔獸爲生的冒險團都陸陸續續轉移到其他地方,你說要是他們在臨走之前來,撈這麼一筆呢?”
“額,還真有這樣的可能。”蘇爾達克拍了拍額頭,恍然說道。
就在兩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酒保親自跑到他們這邊,收走了裁縫店老闆手裏的空酒杯,阻止兩人的話題。
“喂,愛普森,你喝多了,回家睡覺吧!”酒保對裁縫店老闆說道,又問蘇爾達克:“對了,明天到哪裏找你們?”
蘇爾達克掏出五枚銀幣,擺在桌子上,然後站起來對酒保說:“中午我們會去裁縫鋪!”
“好,那明天見……”
第711章 真相
夜色,月光如雪。
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留下一片黯淡的光斑。
賽琳娜穿着一件輕紗睡衣坐在大牀上梳着依然有些微溼的長髮,房間裏沒有點燈,透過窗外的月光,曼妙的身體在睡裙下露出清晰的輪廓。
蘇爾達克推門走進來,用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走到賽琳娜的身側,用手捏住她白淨的下巴,將她那張美麗臉蛋微微抬起,俯身啄住她柔軟的嘴脣……
……
希格娜躺在書房的軟皮沙發裏,將毯子矇住頭,她躲在毯子下面,陌生的環境讓她怎麼都睡不着,她原本想要依偎在賽琳娜的懷裏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但現在只能躺在有些沙發上數綿羊,一隻,兩隻,三隻……
隔壁房間那張牀發出吱扭的響聲,讓她更加全無睡意,她此刻甚至再想僕人屋裏那位叫尼卡的姑娘現在會不會熟睡。
她赤着腳踩在地板上,正想走到書房的方桌前給自己倒一杯水。
‘篤篤篤’
夜裏的敲門聲顯得格外清晰,她確定是有人站在房門外面,她放下手裏的水杯,赤着腳走出書房,穿過客廳和門口走廊,將房門推開看向門外。
維魯一臉疲憊的站在門口,他的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樹汁味道,揹着長弓,身後好像還跟着一個人。
在月光下,希格娜有些看不太清,好像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
維魯低聲向希格娜問道:“達克呢?”
看着小女孩穿着單薄的睡衣,赤着腳站在門口,維魯注意到此時已經過了午夜,他向屋子裏面看了看,客廳裏一片漆黑。
希格娜剛想說話,蘇爾達克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維魯,發生了什麼事?”
隨着聲音而來的還有腳步聲,蘇爾達克匆忙間只套了一件亞麻布圓領襯衫,下身穿着一條四角短褲,兩條結實的大腿上佈滿了猙獰的燒傷疤痕,雖然傷疤已經有所恢復,但是冷眼看去依然讓人感到非常恐怖。
維魯的目光落在蘇爾達克的雙腿上,眼中寒意似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冰。
希格娜這一刻彷彿置身於冰窖之中,她渾身猛然打了一個寒顫,就被蘇爾達克用一隻大手拎起來,擋在身後。
站在維魯身後那人‘哎呦’一聲,跌倒在小樓外的木臺階上,懷裏抱着的那個孩子也摔在了地上。
維魯瞬間清醒過來,連忙收回自己身上散發出的二轉強者氣息,希格娜頓時感覺身體周圍那股冷意瞬間消散……
他盯着蘇爾達克,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三秒,才向左側讓開半步,陰着臉指着那個跌在屋外木臺階上昏迷不醒的孩子說:“這孩子正在發高燒,他們有些無能爲力,我覺得你大概能幫上忙,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蘇爾達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走到那孩子身邊,維魯身後那人才慌慌張張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將那孩子抱在懷裏。
這時候蘇爾達克才藉着月光看清那人的面孔,那是一張非常有特點的臉孔,暗棕色的皮膚和寬顴骨構成了白林位面土著最明顯的臉廓特點,他穿着簡單的皮甲,赤着腳,雙手抱着一個土著孩子。
維魯帶回來的人居然是位當地的原住民,蘇爾達克也不管他們是怎麼認識的,走到那孩子面前。
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有些燙手,臉色漲紅,額頭卻又沒有出汗。
蘇爾達克將孩子的領口拉開,將手伸到他的胸口,心臟跳動頻率顯得急促又無力,就連呼吸也很輕微,還有些喘。
蘇爾達克讓那位土著將孩子平放在門口的平臺上,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凝聚出一個光團,微弱的光芒不斷地向外擴散着。
這時,賽琳娜穿着睡裙從房子裏走出來,蘇爾達克頭都沒有回,就對賽琳娜吩咐道:
“去給他倒一杯水,他需要喝點溫水。回去之後,也要給他多喝一點水。”
他的後面一句話是對那位原住民說的。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安靜的夜裏,大家都能聽清。
說完,手裏的光團就落在了孩子身上,這就是蘇爾達克的聖光術,用神聖氣息強行治癒對方的身體。
聖光漸漸地灌入孩子的身體,那種急促的喘息立刻變得平緩下來,臉上那種詭異的病態紅潮也一點點的開始褪色,蘇爾達克抬頭對那位原住民說道:“可能是感冒了,我只是讓他身體有了更強的生命力,能否慢慢好起來還要看他自己是否足夠堅強。”
看着孩子情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過來,那位原住民哪裏還不知道是蘇爾達克的功勞,他朝着蘇爾達克投來感激的目光,跪在蘇爾達克的面前,將額頭貼在蘇爾達克的腳背上,對蘇爾達克道謝。
轉身又對維魯道謝,維魯單手將他托起來,說道:“救孩子可不是我,你不用感謝我!現在,你可以帶着你的孩子回去了。”
那位原住民彎腰將地上的孩子抱起來,不過隨後他又停下來,轉身從身後的柳條簍裏摸出一棵散發着魔法氣息的銀葉草來,恭敬地放在地上,然後才抱起孩子轉身離開。
銀葉草是一種初級魔法草藥,在如今魔法草藥稀缺的時期,一株銀葉草至少能賣出兩三枚金幣的高階,而且市場上還是有價無市,就算很多人手裏握着金幣想要高價買,大多時候也是買不到。
蘇爾達克救了孩子,原住民居然拿出了一棵魔法草藥作爲感謝,這讓蘇爾達克有些意外。
“等下,這顆草藥有些貴重了。”
蘇爾達克從後面喊住了那位原住民,從地上將魔法草藥撿起來,走到他的身邊,看他身上穿的皮甲極爲普通,那張臉上也是刻滿了風霜與皺紋,身上幾乎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想來平時的日子也是過得很拮据,那麼這株草藥對於這位原住民一家人就更加重要。
“我的聖光術可不值這麼一株魔法草藥……”
蘇爾達克將那株銀葉草塞給那位原住民,只是那位原住民說什麼都不肯要,只是笨拙地說道:“這株魔草是獻給大人您的。”
“我知道……好吧,既然這樣,你等等,你付出的酬勞必須得到等價的服務!”
蘇爾達克對那位原住民男子說道。
說着,他從魔法腰包裏摸出一顆風狼頭顱來,對原住民說道:“把他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