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牧民們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駐紮的軍營,不過他們並沒有遠離或湊過來,只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兩名牧民用馬糞攏起篝火,架起燒得黑漆漆的鐵鍋,大概是想要準備晚餐。
另外四位牧民從馬羣中牽出一匹馬,馬背上似乎還躺着一個人,他們把那個小心翼翼的抬下來,讓他平躺在草地上,遠遠看去好像是有人生病了。
“好像有人生病了……”賽琳娜對蘇爾達克說。
蘇爾達克對賽琳娜說:“走,我們過去看看,或許我們能幫上忙,然後再跟他們聊聊,看他們是否向你說的那樣……沒有信仰!”
第697章 騎術
牧民剛將雜糧餅竄在鐵釺上,插在篝火堆旁,試圖用篝火的溫度將雜糧餅烤成焦色。
鐵鍋裏的水燒得‘呲呲’直響,他將一把洗淨的帶根野菜丟進鐵鍋裏,然後就蹲在一旁,將一隻從田野間抓回來的土撥鼠釘在木板上,用小刀剝掉皮,跑到河邊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內臟,和帶骨肉全部丟進湯鍋裏,最後再加上一點點鹽巴。
兩名牧民負責在河邊照顧馬羣,另外兩名牧民將擔架抬到火堆旁邊。
幾個牧民神色鬱郁地坐在一起,似乎想要喚醒擔架上的牧民,折騰了半天卻是一無所獲,就算喂的水也從嘴角流了出來。
他們看到不遠處的騎兵營,大概這條路上過往的軍隊和商隊平時有很多,幾位牧民顯得並不在意。
蘇爾達克和賽琳娜牽着希格娜走過來,一名嚮導跟在他的身後。
幾名正要喫晚餐的牧民連忙站起來,對蘇爾達克笨拙的行禮。
蘇爾達克擺了擺手,走到受傷牧民身邊,看他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便蹲下來問道:“他怎麼了?”
“馬羣受驚,傑布騎馬上前想要衝到前面,將頭馬攔住,卻不小心被掛到了繩索,不小心跌下了馬,被後面的馬羣踩斷了肋骨,我們想將他送回村裏。”牧民開口說道。
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馬羣跑不動了,需要休息,飲水,所以我們在這停一下!”
開口說話的牧民帝國語並不好,說話夾雜着一些聽不懂當地土著語,好在有嚮導在旁邊幫忙翻譯。
蘇爾達克說的帝國語,這些牧民們聽起來卻不喫力。
感覺受傷牧民昏睡中,呼吸非常微弱,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可以看看他的傷嗎?”蘇爾達克對牧民問道。
這時候幾位牧民們都湊了過來,一臉警惕地盯着蘇爾達克,賽琳娜和希格娜,其中一位牧民用當地土著語與嚮導交談了幾句,然後才說:
“當然,您請看,這處就是被馬踩斷的肋骨。”
說着,他撩開了蓋在受傷牧民身上的毯子,看到受傷牧民胸口處被馬蹄踩出拳頭大一塊凹陷,似乎肋骨這段後塌陷了,胸口處充滿了淤青和紫痕。
蘇爾達克微微皺了皺眉,原本以爲只是骨折什麼的,沒想到胸口肋骨被踩斷了不說,斷裂的肋骨很可能逆向插進了傷者的臟器當中,纔會導致這樣眼中的傷勢。
牧民的傷口上塗抹了一些漿糊一樣的綠草藥,對傷勢好像並沒有什麼用。
“他傷的很重,肋骨斷掉了好幾根……”
牧民這樣說道,他知道同伴傷得有多重,但卻幫不上什麼忙,其他幾位牧民也是在旁邊沉默着。
蘇爾達克問道:“你們是前面村子的?”
那幾位牧民像是幾隻呆頭鵝,同時點頭,七嘴八舌地說:“我們都是德索沃茨村,戈斯家族的男爵老爺僱傭我們給他們放馬。”
蘇爾達克看了賽琳娜一眼,又問道:“你們村子裏有巫師嗎?”
牧民同時搖搖頭。
賽琳娜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朝着幾位牧民多看了兩眼。
說話間,蘇爾達克的手心裏已經聚起了一團聖光之力,就像是溫暖的光團在蘇爾達克的手心不停地向外擴散,幾位牧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盯着蘇爾達克手裏的光團,眼中從驚喜變成了震驚。
一位牧民忍不住驚呼道:“您是神廟裏的神官嗎?”
“不,我只是一位帶領軍隊從此地路過的騎士,湊巧會一些治療手段而已。”蘇爾達克將手覆蓋在受傷牧民的凹陷傷口處,受傷牧民在昏睡中彷彿感到了一絲痛苦,臉上浮現出掙扎地表情。
“他的肋骨斷了,斷裂的肋骨很可能刺入了臟器裏,我現在要在他身上割一道傷口,取出斷裂的肋骨。”蘇爾達克停下來對圍觀的幾位牧民說道。
說完,從大腿上摸出一把剝皮小刀來,只是在皮帶上磨蹭了兩下,毫不遲疑地一刀且在牧民的胸口處,割開凹陷的地方,幸叩厥抢吖莵K沒有傷到心臟,而是插進了肺葉裏,並且有三根之多,蘇爾達克用手從胸腔裏拔出三根斷裂的肋骨,鮮血頓時從傷口中噴湧而出,而這時牧民的呼吸也跟着停止了。
蘇爾達克連忙再次施展聖光術,對牧民傷口進行強行癒合……
同時蘇爾達克口中念出一句‘Nef’……‘Sol’……‘Ith’。
黑暗的夜色裏,只見他的喉嚨瞬間閃過一道魔法光暈。
他配合着在胸口手繪出一幅魔紋法陣,這是一組符文組成的符文之語。
在紅龍約翰尼斯大人留下的魔法水晶中,算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符文之語,蘇爾達克花了將近一個月纔算掌握了它的繪製方法,每次施法成功率只有30%左右,不過幸叩厥沁@次居然一次成功。
這個被譽爲‘光輝’的符文之語,可以讓人獲得強化自身,增強生命力,15%傷害轉移到手臂,增強魔法抵抗力等等一系列的增益效果。
看着一股魔法力量灌注到牧民的身體裏,牧民的呼吸忽然變順暢了,蒼白的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蘇爾達克纔算鬆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將符文組合成更強效的符文之語,以激發聖印的方式施展出來,這股力量如他所願落在牧民身上。
這種魔法力量僅僅維持不到一刻鐘,就無聲無息的消散了。
整個救治過程,五名牧民都圍在一旁,看着蘇爾達克小心翼翼地將同伴從死神手中拉回來,看到他的胸廓恢復過來,傷口快速結痂,再用止血繃帶包裹住,最後呼吸變得平穩下來。
蘇爾達克掏出一條手帕擦了擦手上黏糊糊的血漿,對幾位牧民說:“他的傷勢暫時穩定下來,目前不宜移動,還需要在觀察一晚上,等到明天早上情況還沒有惡化的話,他這條命就算保住了。”
說完他站起身,也不等牧民們說些感謝的話,便轉身回到騎兵營這邊。
五位牧民被蘇爾達克救人的方式嚇傻了,他們看着蘇爾達克用血淋淋的大手從同伴的胸膛裏拔出斷了肋骨,就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看着蘇爾達克離開,竟然一時間都忘了說些感謝的話。
只有河邊的馬羣發出‘咴咴咴’的嘶鳴聲。
賽琳娜帶着希格娜返回帳篷。
鑽進帳篷裏,賽琳娜才向蘇爾達克問道:“剛剛你施展是什麼?那股魔法力量好像很強大。”
蘇爾達克重新嘗試在面前繪出一幅簡單的符文,一股淡淡的魔法光暈升起,隨後注入了蘇爾達克身體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力量,對賽琳娜解釋說:“據說是騎士的聖印,我領悟到的,感覺還不錯,就是效果持續時間短了一點!不過在戰鬥中使用,可以讓人實力瞬間提升一截兒!”
希格娜抬頭看了蘇爾達克一眼,眼睛裏的神色複雜難明。
蘇爾達克只是在帳篷停留了一會,看到賽琳娜在帳篷裏鋪開皮褥子,蘇爾達克才說:
“你們早點睡吧,我再去營地巡查一圈,騎兵營裏的新兵們都毫無野外生活的經驗,我們在白林位面,可不能出任何紕漏,我可不想剛剛走出威爾克斯沒多久,就要領着他們灰溜溜地返回去。”
賽琳娜知道蘇爾達克最近還需要和騎兵營好好磨合一下,畢竟他這支騎兵營新組建不久,很多事情都還沒形成習慣。
賽琳娜打個哈欠,幫着希格娜鋪好毯子,對蘇爾達克說道:“你也早點休息。”
……
天邊亮起一道銀線,黎明的晨曦之光遍佈這片草地。
荒草的葉子上佈滿了露珠,這些露珠在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
走在荒草間,皮靴撥動了草葉子,一團團露珠在草地間爆開,褲腿很快就會被打溼。
馬羣還在坡地上低頭喫草,不遠處的幾位牧民在一處小小的帳篷裏圍着受傷牧民,看着他從昏睡中清醒過來,睜開眼睛向同伴要水喝,幾位牧民齊聲發出歡呼。
“這可真是奇蹟,傑布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只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治好了,我本來打算趁着傑布還有一口氣,帶他回到村裏,讓他最後看一眼家人,怎麼也沒想到趕到河邊,遇見這位男爵大人,居然治好了傑布的傷。”一位牧民反反覆覆地嘮叨着,他嘴裏說的是土著語。
另外一位牧民從陶罐裏倒出一點水,用陶碗喂進受傷牧民的嘴裏,隨口問道:
“我們要不要再感謝一下那位男爵大人?”
那位嘮嘮叨叨的年長牧民抬起頭說:“這個倒是很有必要,你們誰和我一起去?”
幾位牧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跟你一起去!”
其中一位年輕瘦高的牧民說道。
……
兩位牧民站在騎兵營外面,對着蘇爾達克連聲表示感謝。
天亮了之後,蘇爾達克算是看清楚了他們面貌,這兩位牧民膚色如同蜜蠟一樣泛黃,雙眼的瞳距較帝國人略窄一些,他們頭上編着細碎的髮辮,身上卻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紋身,不過一樣就看得出,他們應該是白林位面的土著,兩位牧民穿得像乞丐一樣破爛,但是身體都非常強壯,敞懷的胸膛肌肉墳起。
他們會說很多簡單的格林帝國語,急於回答的時候,土著語順口就能說出來。
“男爵大人,感謝您的幫助。”
年長的牧民說道,他的臉顯得有些狹長而消瘦,臉上有着深深地皺紋。
蘇爾達克本打算在營地外面巡視一圈,沒想到從營地裏走出來,就遇見了這兩位專門跑來道謝的牧民。
蘇爾達克連忙將嚮導招呼過來,對這兩位牧民說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恰好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是否能醒過來也要看他自身的求生意志,我救治過很多向他這樣的重傷號,有人活過來了,也有人死去,我能給予的幫助還是很有限的。”
年長的牧民雙手放在肩膀上,對蘇爾達克低頭致意,並說道:“您幫了我們,可我們卻沒有什麼像樣的禮物獻給您,如果行程方便的話,請務必到我們村裏停留一下,我們村子就在距這不遠的北方,它叫德索沃茨。”
蘇爾達克扭頭看了嚮導一眼,與他確認道:“好像我們的確要經過那裏?”
“是的,蘇爾達克男爵大人!”嚮導恭敬地回答道。
好像蘇爾達克救了一位牧民,連這兩位嚮導的語氣都變了,他們眼睛裏的目光也從陌生變得充滿了善意。
早餐依舊是單調而乏味,不過對於騎兵營裏的新兵們依然還是美食。
這片草地四周根本找不到樹木,騎兵們也沒有收集馬糞的習慣,好在蘇爾達克此行之前,準備好了一些‘聚火術’卷軸,生活煮飯的成本雖然高了一點兒,好在方便快捷。
喫過早餐,騎兵營便收拾好營地,列隊出發。
那幾位牧民也趕着馬羣跟在騎兵營的後面。
他們將受傷的牧民綁在馬背上,趕着馬羣朝着北面趕路。
五位牧民向蘇爾達克的騎兵們展示了何爲‘騎術’,他們騎在光溜溜的馬背上,身體幾乎和馬背連爲一體,不論有多麼誇張的扭動,都能重新回到馬背上。
他們可以驅使戰馬爆發出比騎兵們快一倍的速度衝刺……
或是讓古博來馬一路小跑,調整古博來馬的呼吸方式,讓它們跑多久都不會感到累,據騎兵營裏的老兵說,這纔是真正的‘騎術’。
事實上蘇爾達克也不知道這些,他在騎士學院裏學習將近半年的時間,根本不知道‘騎術’裏面還包含這些東西。
幾位牧民的身上除了短柄長鞭之外,就只有掛在腰間的一根長索,據說這根長繩是用來套馬的。
他們在草地上甩着繩索,向馬羣裏隨意一丟,就能套中一匹古博來馬的脖子,這種本事也是讓騎兵營裏的這羣騎兵們十分羨慕。
一路之上,看着幾位牧民的表演,臨近中午,騎兵營趕到了德索沃茨村。
第698章 疲憊的戰馬
德索沃茨村
這個村莊不算太大,到處都是一些破舊低矮的木板屋,屋頂也是由木板搭建而成,看起來非常蕭條。
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村子旁邊引人注目巨大牲口欄,牧民們將馬羣趕進牲口欄中,馬羣熟門熟路地跑進去。
村口有一口石塊壘砌而成的水井,村裏面聽到馬羣的動靜,一大羣村民跑出來,幾個村民從井裏打了幾桶水,並且將一種帶有結晶微粒的岩石敲碎,丟進水桶裏,使勁兒地攪了攪拎去飲馬。
一羣馬擠在水槽邊,爭搶着喝水。
這個村莊看起來非常的貧窮,所有村民也都是當地土著,不過他們並不向五位牧民那樣友好,他們的眼神中帶有警惕和憎恨,也不敢靠得太近,站在村口用冷漠的眼神遠遠地看着不遠處的騎兵,沒人肯走上前一步。
蘇爾達克放眼望去,村子裏的這些木板屋只有上半部露出地表,另一半則埋在土層之下,開鑿的門也是一階一階向下走,才能鑽進土屋中。
正因如此,這些木板屋建造得都是十分低矮,而且裏面有些潮溼。
一些老人和孩子正躺在屋外曬太陽,孩子們都跑到村口看熱鬧。
這幾位出去放馬的牧民們,就像凱旋而歸的英雄,被迎接到村子裏。
村民們看到一匹馬的馬背上馱着一位受傷的村民,這才驚慌失措地向人羣中叫喊了幾句……
大家七手八腳的將他從馬背上抬下來,平放在村口的水井旁邊,兩位年老的村民分開人羣走到前面,一邊查看受傷牧民,一邊向幾位剛從外面歸來的牧民詢問事發經過。
人羣中擠出兩個破衣爛衫的女人,幾個孩子跟在她們的身後,一起圍在受傷村民身邊。
屋頂上曬着一些魚乾和野菜乾,蘑菇,蘿蔔乾之類食物。
騎兵營裏的嚮導對蘇爾達克介紹說:“這就是德索沃茨村,這個村子裏絕大多數人都是給戈斯家族放馬,管理馬羣,他們祖輩是一羣遊牧民。每次我從這裏經過的時候,通常會在村口歇歇腳,這口井纔是村子裏最大的財富。”
安德魯單手抓着馬繮繩,讓戰馬停下來,看着蕭索的村落,感慨道:
“這裏原住民的生活比我們那還差一些。”
他是在說瑪咖位面叢林裏的納乃族部落。
嚮導哂然一笑,說道:
“這個村子的情況已經算好的了,至少他們村子裏的人還能爲戈斯老爺放馬。”
見到蘇爾達克和安德魯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嚮導才解釋說:
“有些地方一旦被貴族老爺們佔去,住在那片土地上的族人們就要遷走,他們適應不了威爾克斯城的生活,就必須向北方遷徙到魔獸森林的邊緣地帶,很多人不願搬到危險的魔獸森林邊緣,他們搬遷到那些小鎮裏,爲了生活,就要鎮上的有錢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