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279章

作者:海逸小猪

她想着再把蘇爾達克召喚到貝納城,就讓他去買一張返回海蘭薩城的飛艇船票,外面的世界果然是太危險,還是住在沃爾村更加逍遙自在,唯一讓她有點頭疼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掉那個討厭的尾巴。

因此她準備把這種煩惱丟給蘇爾達克。

當然坐在露臺上,看着貝納城的街景,其實也並不算太無聊。

她每天總能找到一些不同,讓自己每一天看上去過得都很有意義。

就比如她發現有另外一隊行蹤隱匿的團體,這些日子一直在跟蹤這位金髮貴婦,每天下午晚餐前跑到這邊佈局,然後陸陸續續從撤離,一直要折騰到第二天早上。

不過他們看起來非常的小心,他們出色的追蹤手段,幾乎和跟蹤自己的那位獵人先生完全是兩個極端。

阿芙洛狄不確定,如果有這麼一夥專業的獵人跟在自己身後,自己是否會查覺得到。

他們幾乎每次出現都會變幻不同的身份,從北街經過的行人,街邊的小商販,或者是趕着魔法篷車等活的馬車伕,拎着酒瓶子滿大街隨處流浪的酒鬼,夜晚點亮街燈的守夜人,黎明前清掃垃圾的清潔工。

要不是阿芙洛狄看人的方式有些不同,她根本就不可能發現這些異常。

其實魅魔一族辨別人類的方式並不關注人們的面貌,他們喜歡看每個人的眼睛,據說人類的眼睛連着靈魂,縱使是兩個相貌完全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他們的眼睛也是有很大差別的。

阿芙洛狄在露臺上坐了四天,在這四天當中,她幾乎每天都能看到這些人以不同身份出現在北街,而且他們總是以那位金髮貴婦爲目標,只要金髮貴婦在聯排閣樓上出現,他們所有人關注的目標就會是那位金髮貴婦。

在無聊的日子裏,阿芙洛狄開始慢慢地欣賞起這戲劇性的一幕,她在猜測這羣人究竟想要在什麼時候出手,就像她在猜測坐在旅館內庭院欄杆上那位獵人先生,究竟什麼時候會對自己有進一步的行動。

……

阿芙洛狄坐在沙發上,姿勢優雅地吟唱着魔法咒語。

一陣魔法光暈在房間裏擴散開,六芒星法陣中心出現一道虛空之門。

蘇爾達克渾身髒兮兮的從裏面走出來,這副狼狽模樣嚇了阿芙洛狄一跳。

“你怎麼搞得這麼狼狽?”阿芙洛狄穿着睡裙站起來,認真地打量着蘇爾達克,發現他身上沒有什麼嚴重傷勢,這才鬆了一口氣。

蘇爾達克也不客氣,將身上沾滿了火山灰的‘大地之盾’魔紋構裝鎧甲脫下來,隨意地丟在地板上。

對阿芙洛狄解釋說:“和古力特姆一起狩獵到了一隻晶化火蜥蜴,那隻火蜥蜴比我們預想的要稍微強一點……”

說着蘇爾達克將自己那面有些變形的矮人鏈盾拿出來,在阿芙洛狄的眼前晃了晃,這面盾牌是‘摩西祝福之盾’損壞後從警衛營重新領取的,只是參加一次戰鬥就已經又變得面目全非,蘇爾達克覺得他需要一面更結實的魔法盾牌。

他推開洗漱室的門,走進去。

這間旅館貴族區的房間每天不間斷供應熱水,而且洗漱室裏的浴缸非常不錯,蘇爾達克在膿包山呆了這麼久,又和晶化火蜥蜴大戰一場,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洗個澡。

阿芙洛狄雙手抱在胸前,隔着門對洗漱室裏面的蘇爾達克說:“還真夠慘烈的,看起來收穫還不錯?”

蘇爾達克開始往浴缸裏放水,說:“還可以,到目前來看,那些火蜥蜴應該都很值錢,我估摸着這次這隻應該更值錢,我要去魔法市場那邊一趟。”

他感覺阿芙洛狄的情緒有些不對,好奇地轉頭望着她問:“對了,你最近在這邊過得怎麼樣?貝納城是不是要比海蘭薩繁華得多?”

“說實話,最近這幾天過得並不太好,如果不是爲了等你,也許我已經離開貝納城了。”阿芙洛狄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洗漱室的門口,開始向蘇爾達克賣慘。

熱水緩緩注入浴缸中,蘇爾達克轉身詫異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我被人盯上了……”阿芙洛狄有些無奈的指了指門口,說:“現在就在內庭裏面,每次我出去都會跟在後面,就像一條討厭的尾巴。”

“你沒對他做什麼吧?”

蘇爾達克有些擔心的問道。

阿芙洛狄憤怒地瞪了蘇爾達克一眼。

蘇爾達克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我會安排你儘快離開……不過你確定他在跟蹤你?”

“你這是在質疑一名魅魔的反偵察能力?”阿芙洛狄瞥了蘇爾達克一眼。

“額,不……完全沒有。我先洗個澡,我們回頭再聊。”

蘇爾達克見到浴缸裏注滿了熱水,走到洗漱室門口,歉意地笑了笑,將門關上……

……

由於整天都在下雪的關係,貝納城天黑得很早。

蘇爾達克穿着輕皮甲從旅館內迴廊經過,果然發現一位獵魔人坐在內庭的石欄圍杆上,他看起來一臉菜色,破舊的皮甲和陳舊的箭壺顯示着他的近況並不怎麼樣,欄杆上放着一隻鐵杯子,裏面的熱水微微冒着熱氣。

雪花飛飛灑灑地飄落進內庭裏,落在一排排整齊的魔法篷車的車廂棚頂,落在花園的灌木矮牆上,落在獵人的肩膀上……

獵人將一條舊毛毯披在身上,絲毫沒有想要回房間的打算。

蘇爾達克招來了一位侍者,給了那位侍者一枚銀幣,讓他給那位獵人端一碗熱湯和一份晚餐來,侍者一臉獻媚的笑容,對蘇爾達克讚美道:“男爵大人,您真是一位慷慨的人,那個落魄的流浪者已經在那裏坐了好幾天了,每天都在望着北區,大概就是期待有像您這樣慷慨的貴族,能夠贈送他一頓美食!”

蘇爾達克笑了笑,拍了拍那位年輕侍者的肩膀,對他柔和地說:“快去吧!每個人都有人生低谷,我們可不能因此輕看任何人一個人……”

第607章 雪夜

蘇爾達克送出一份晚餐並沒有什麼特殊想法,他只是想對那位蹲在風雪中,守着阿芙洛狄的獵人表達自己一點敬佩之意:‘你是真勇敢’。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帶着阿芙洛狄,趁着漫天大雪,離開這間旅館。

他們租的這個房間剛好臨街,兩人只要趁人不注意,從露臺跳下去,搭乘一輛魔法篷車就能迅速離開這個區域。

蘇爾達克是格林帝國的貴族,貝納城裏任何一間旅館都不能拒絕接納一名貴族,他想重新找一間新的旅館非常容易。

推開門,剛好看到阿芙洛狄披着圍巾站在露臺上,她的姿勢有點特別,豐腴的臀部翹得有點高,全身都藏在圍欄的後面,就像是一隻母豹伏在樹上盯着草叢裏的獵物。

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蘇爾達克不明白阿芙洛狄爲什麼還這麼喜歡看北街的街景,他好奇地湊過去,隨着阿芙洛狄的姿勢向街上望去。

街上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雪,雪花紛紛灑灑地從天空飄落,街上的車轍已經被一層新雪蓋住,一輛華麗的魔法篷車上停在聯排閣樓的前面,那位英俊的年輕人穿着一件單薄的馬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站在門口迎着風雪。

魔法篷車的車門被馬車伕拉開,從裏面跳下一位侍女,她站在馬車旁邊,扶着金髮貴婦走下魔法篷車。

下了這麼大的雪,那位金髮貴婦穿得晚禮服依然將所有的肩膀都露在外面,她圍着一條琉璃獸的圍脖,與走上前的年輕人緊緊地擁抱了一下,然後金髮貴婦挽着年輕人的手臂走進了房間裏,兩位侍女提着長長的裙襬跟了進去,馬車伕將魔法篷車停在路邊……

就算不看那張臉,他也知道這位貴婦是安娜貝拉夫人的閨蜜——多蘿西夫人,蘇爾達克曾經在魔法飛艇上和她打過牌,而且蘇爾達克住在這裏,好幾次都親眼看到多蘿西夫人和這位年輕人一起走進閣樓。

再次見到多蘿西夫人乘坐魔法篷車出現在這裏與情人約會,他其實並不感意外。

他只是不明白阿芙洛狄爲什麼會這麼感興趣,還要動作如此誇張,將身體全部藏在露臺的圍欄後面。

於是他小聲地問阿芙洛狄:“喂,你在看什麼呢?”

……

雪夜,北街,人行道上

兩名守夜人正想要點亮一盞路燈,這麼大的雪,十字路口的一處炸魚的攤位還沒有收攤,居然還有人頂着大雪站在街口,等着買炸魚,那種油炸食品的香味就算是漫天大雪也無法掩蓋,沿着北街飄出好遠。

阿芙洛狄原本是想做好準備,等着蘇爾達克從外面回來,就藉着雪夜離開這間旅館。

但是她剛走到露臺就看到北街的路邊停着一輛整個車廂通體黝黑,還沒有家族徽章的魔法篷車,本來她是想觀察一下街邊哪一輛魔法篷車的還可以租,然後就和蘇爾達克一起租一輛魔法篷車離開這裏,不過等她遠遠朝着那輛魔法篷車的馬車伕瞥了一眼,居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並不是那位馬車伕有什麼與胁煌牡胤剑R車伕穿着很土氣的翻毛皮大衣,可是看到他那雙眼睛,阿芙洛狄一下子記起來——他分明就是那羣隱匿在北街四周的獵人中的一位,這次他扮演的是一位馬車伕,而且眼睛裏隱約透着一絲兇狠的味道。

阿芙洛狄原本想翻過露臺,從北街悄悄離開……

看到這一幕,她在強大好奇心的支配下,悄悄地伏在露臺的欄杆後面觀察四周。

1,2,3……她逐一數着那些隱匿獵人的數量,發現今晚那羣隱匿獵人居然全員到場,這麼大的雪,又是在夜裏,街上根本沒有其他行人,這些人的目光裏帶着一絲狠厲、一絲興奮,讓她覺得今晚很可能會有些不同。

蘇爾達克從旁邊湊過來,問她在看什麼,阿芙洛狄就毫不猶豫地將這幾天觀察到的這些情況,說給蘇爾達克聽。

……

“你是說這羣人想要劫持多蘿西夫人?”

蘇爾達克有些瞠目結舌地看着阿芙洛狄。

這隻魅魔恐怕還不知道多蘿西夫人的姓氏,她的名稱的後綴有着‘紐曼’兩個字,在整個貝納省,紐曼這個姓氏就相當於王室。

在貝納省,紐曼大公爵說的話比格林帝國皇帝查爾斯陛下還要擁有執行力。

哪個勢力這麼想不開,居然想要對多蘿西夫人動手!

“你認識那位……?”她指了指已經拉上了厚厚窗簾的房間,小聲問道。

“我和她在魔法飛艇上一起打過牌。”蘇爾達克老實地承認道。

“只是打牌嗎?”阿芙洛狄笑得有些曖昧。

蘇爾達克一臉正色地看她一眼。

阿芙洛狄立刻改變語氣說道:“那你們算不算朋友?今晚她好像有危險,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蘇爾達克再次朝外面看了看,街上一切正常。

他可沒有魅魔那種可以看穿夜色的眼睛,隔這麼遠,還能看到街上行人面部表情。

蘇爾達克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和她不太熟,再觀察一下吧,你說這羣人潛伏在這一帶,會不會是專門負責保護她的……”

阿芙洛狄挑了挑眉毛,立刻表達出自己的不滿:“你這是在質疑一位魅魔對危險的感知!”

露臺上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有些冷,她口中呵出一團白氣。

看着蘇爾達克專注看着北街,阿芙洛狄停頓了一下,才又說:“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他們做了這麼久的準備,究竟想幹什麼。”

說完她不動聲色地朝着蘇爾達克身邊靠了靠。

聯排閣樓燈光亮起的房間裏,壁爐裏面燒着金橡樹果,房間裏不僅暖意融融,還散發着一種橡樹果獨有的芳香,多蘿西夫人和英俊的年輕人躺在一張大地暴熊的皮毛上,兩人手裏端着裝滿了金蘋果酒的高腳杯,英俊年輕人安靜地聽着多蘿西夫人在說着凶h會上的趣聞。

雪街之上,一羣隱匿獵人圍着那座聯排閣樓,正在等待着最佳時機。

殊不知,對面旅館的一處露臺上,蘇爾達克和阿芙洛狄蹲在圍欄後面,也在好奇地注視着這一切。

……

卡格爾·科沃德狼吞虎嚥地將一份肉餅吞進肚子裏,並且認真地吸吮了每個手指上沾染的油脂。

他掏出一條爛手絹,一絲不苟的擦了擦嘴,又將一鍋熱乎乎的肉湯灌進了肚子裏,頓時讓空空的腸胃得到極大的滿足。

餡餅很好喫,他也知道這份餡餅是誰送的,雖然那位侍者說是位男爵大人,但他不是傻子,不認爲會有人無緣無故請他喫一份帶肉的晚餐。

他覺得一定是那位黑魔法師對他有所察覺,這份肉餅應該就是那位黑魔法師送過來,大概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

他可不是受到一點威脅就輕易退縮的獵魔人,既然自己已經被對方發現了,那麼這樣一位已經有了防備的黑魔法師還是相當危險的,所以他決定立刻就去警衛營報信。

第608章 雪夜2

貝納城警衛營大廳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冷風裹挾着雪片吹進了大廳裏,值守在大廳的兩名警衛營騎士連忙從角落的火爐邊站起來,眯着眼睛看向大廳門口。

風雪站在一位穿着破舊皮甲的獵魔人,他腰上掛着一把長匕首,身後揹着一張獵弓,從外面大踏步地走進大廳裏,沾在腿上的雪幾乎結成厚厚的痂,他用力在地板上跺了跺腳,那些雪掉落在地板上。

冷風將大廳裏最後一點溫暖的氣息吹走,就算壁爐裏點着柴火,依然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在警衛營大廳值夜的一共有五位騎士,有三位躺在吧檯後面臨時搭成的木牀上睡覺,他們負責守後半夜。

兩名警衛營騎士站起來,對門口的獵魔人問道:“出什麼事了?”

“我在旅館裏發現了一名黑魔法師……”卡格爾·科沃德隨手關上了木門,對兩名警衛營騎士說道。

兩名警衛營騎士對視了一眼,走到獵魔人卡格爾·科沃德的身邊,拿出羊皮冊子和一支鵝毛筆,認真地開始瞭解情況,並且將卡格爾·科沃德說的話很仔細的記錄下來。

另外三位警衛營騎士慢吞吞地從吧檯後面走出來,騎士隊長一臉睡相地走過來,向執勤騎士詢問:“又有什麼情況了?”

“這位先生說他在圍樓旅館那邊發現了一名黑魔法師的蹤跡。”執勤騎士向騎士隊長彙報說。

那位騎士隊長皺着眉頭,認真地打量了卡格爾·科沃德半天,才緩緩地問道:“你叫什麼?”

“卡格爾·科沃德,長官。”他說。

“你是個獵人?”騎士隊長瞥了一眼他身後揹着的獵弓,問道。

“是。長官!”卡格爾·科沃德挺起胸脯,說道。

騎士隊長微微點了點頭,對卡格爾·科沃德說:“等一下,這件事我需要向上級彙報。”

卡格爾·科沃德望了一眼漆黑一片的窗口,一臉失望地垂下了頭。

騎士隊長向二樓走去,皮鞋踩踏地板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後面走出來的兩位警衛營騎士披着皮甲,對卡格爾·科沃德抱怨道:“其實你應該來得再早一點,這個時候,抓捕會變得十分困難,尤其對方是位魔法師。”

值夜的那兩名警衛營騎士這時候也湊過來,其中一人走到門口,推開木門向外面看了一眼。

冷風夾着雪片灌進房間裏,那位騎士連忙將門關上。

……

貝納警衛營,每晚都會有一名大隊長留守到深夜。

今晚在警衛營總部輪值的恰好是第二大隊的大隊長丹·金凱德子爵,這位子爵大人原本在貝納城警衛營的十九位大隊長中,排名大概在第十六位,不過由於他在瑪咖位面的傑出表現,身受貝納城警衛營團長格倫大騎士的賞識,因此最近在警衛營也是備受關注。

騎士隊長站在二樓的辦公室外敲了敲門,聽見房間裏有人應答,便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