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
好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蘇爾達克停住了腳步。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轉頭剛好看到蘭斯那張帥氣的臉,蘭斯穿着一套嶄新的黑色長袍,手裏抱着一本銅皮魔法書,正分開人羣向他快步走過來。
“達克,你怎麼在這裏?”蘭斯興高采烈地快走了幾步,對蘇爾達克說道。
“嗨,蘭斯!”
蘇爾達克走上前,和這位年輕的魔法師好友熱烈的擁抱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在貝納城。”
蘭斯雙手扶着蘇爾達克肩膀,神色飛揚地說:“我聽說這次你的偵查小隊幫了指揮部情報處一個大忙,真給我們海蘭薩城增光!”
“我的邭膺�不錯!”蘇爾達克覺得自己應該謙虛一點。
跟在蘭斯身後走上來的兩位魔法師目光都落在了蘇爾達克的身上,其中一位好奇地向蘭斯問道:
“蘭斯,你們認識?”
蘭斯興高采烈地點點頭,摟着蘇爾達克說道:“我們都來至於海蘭薩城,說起來那座山城並不算很大,我們倆不僅認識,還是很不錯朋友!這兩位是我目前的小隊同伴,這位是鮑里斯魔法師,他是伊諾克魔法師,這位是蘇爾達克騎士!”
臉上留着絡腮鬍子的鮑里斯魔法師站在蘭斯身邊,一臉驚奇地問蘇爾達克:“您就是抓住那位傑西·豪斯曼黑魔法師的偵查小隊騎士?”
“沒錯,是我!”
蘇爾達克微微頷首。
“你好,蘇爾達克騎士,認識一下,我是伊諾克,我聽蓋伊說起過你。”
“我上午剛剛見過蓋伊魔法師……”
魔法師的圈子說起來並不大,看着蘇爾達克站在大廳裏,與三位正式魔法師熟絡地交談,站在辦公桌前的魔法學徒心情無比的複雜,他的臉上露出有些難堪地笑容,他覺得自己必須立刻……馬上去彌補剛剛辦錯的一件事,於是他繞過辦公桌,快步朝着這邊跑過來,臉上流露出親切又含蓄地笑容:‘額,蘇爾達克騎士……’
走出市政廳的蘇爾達克站在臺階上,手裏攥着食人魔格力特姆的傳送通行證。
心裏面忍不住感嘆道:‘無論到哪裏都需要有人情關係。’
這種時候,就能夠凸顯出貴族身份的好處,如果是位貴族,恐怕那位魔法學徒會是另一種態度。
……
沃日瑪拉城上空飛過一羣彩羽鸚鵡,它們扇動着翅膀在金色陽光中穿過。
天邊佈滿了紅霞,殘陽從雲層將透出幾束光,落日餘暉灑滿了櫛比鱗次的屋頂。
孤兒院晚餐時間都是在天黑前一刻,餐桌上擺着粘稠的麥片粥,院子裏的餐桌上圍滿了興高采烈的孩子,小女孩抱着一碗散發着奶香的麥片粥,一雙靈動地大眼睛變得亮晶晶的,老嬤嬤將半根脆嫩脆嫩的酸黃瓜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裏,小女孩那雙大眼睛立刻變成了充滿笑意的彎月牙。
呼吸着熟悉的空氣,院牆上的牽牛花帶着一種異樣的香氣,薩彌拉坐在收容所房子的屋脊上,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憑自己力量可以改變這裏的生活,可以讓院子裏那羣孩子臉上流露出滿足的笑容,讓收容所裏的老嬤嬤每週都要去那些可笑的慈善機構,在那些油光滿面醜陋嘴臉下乞討。
她心底甚至有些暗暗慶幸,要不是這次地獄犬軍團圍城,或許自己到現在也擺脫不了從前的那種窘境。
自己的名聲在沃日瑪拉城嚮導中已經徹底臭了,還敢僱傭她當嚮導的那些冒險團其實已經非常有限,並不是每天都會用新的冒險團找到她的頭上,沒有工會在身後撐腰,薩彌拉在沃日瑪拉城的日子通常都很拮据,爲了生活,在充當嚮導的同時,她還是一個很出色的小偷,知道在什麼時候下手纔不會被發現,什麼樣的人被偷了錢也不會聲揚。
她同時還是一位出色的獵人,知道外面這片叢林裏,究竟在哪纔會狩獵到美味獵物。
薩彌拉甚至從沒有想過對與錯,爲了生活,她每天都在全力以赴。
老嬤嬤終於搞定所有孩子的晚餐,這些半大孩子不比成人的飯量差多少,尤其現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跟不上甚至會影響到他們的成長。
她直起腰,看着屋頂上兩個身影,眼中綻放着最溫柔的笑意。
她用力地將木勺子敲在桶旁,發出噹噹噹的聲響,用響亮地嗓子喊道:
“薩彌拉,快點帶阿芙洛狄從屋頂下來,教壞這些孩子看我怎麼收拾你,今晚的牛奶麥片粥味道真不錯,要不要來一些?”
看着老嬤嬤臉上舒展開的笑意,薩彌拉很不屑地擺擺手,隨口說道:
“我就算了,警衛營那邊提供免費晚餐,肉粥和麥餅,晚點回去也沒關係,只要說出我們隊長的名字,負責晚餐的那些人總能想辦法變出一些來。”
圍在餐桌周圍的孩子們發出無數羨慕的感嘆,大姐頭薩彌拉的身影在他們心裏是無比高大,同時也是至高無上的。
深色帽兜遮住那張充滿魅惑的一張臉,沐浴在金色陽光中,魅魔阿芙洛狄躺在紅瓦屋脊上,舒服得想要唱歌。
這裏可要比烈焰地獄的罪惡之境不知好多少倍,沒有那些極端的惡劣天氣,沒有無端冒出的地火,沒有遮天蔽日的沙暴,沒有從天空墜下燃燒的石頭,這個世界原來是這樣的。
後背雖然還是很痛,但她依然堅持這樣躺在屋脊上,她甚至覺得沒了翅膀也挺好,至少她這樣看起來更像是人類,只要小心將頭頂的彎角藏進頭髮裏,她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人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薩彌拉摸了摸自己痛徹骨髓的右手臂,有些暗暗懊惱起來,自從有了‘神佑之體’的祝福之力,自己似乎越來越忍不了這種疼痛了,每次‘神佑之體’消失之後,就是她覺得最難熬的時候,以前她甚至可以就這樣抱着傷臂,靠在城頭的牆垛背後,抓住短短一刻鐘的時間睡上一覺。
半精靈弓手看了阿芙洛狄一眼,她知道魅魔後背翅膀骨骼被齊根斬斷,她有些羨慕阿芙洛狄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安然的享受陽光,那是一張充滿了妖冶與誘惑美麗面孔,薩彌拉覺得阿芙洛狄擁有着天底下最性感的嘴脣和一雙勾人心魄的眼睛,看着裹在黑色斗篷下的飽滿胸脯,薩彌拉低頭看了看有些平坦的前胸,心裏一時間有種難以言表的沮喪情緒。
薩彌拉有着四分之一精靈血統,精靈身材是所有種族比例最完美的,薩彌拉每天帶着帽兜,將自己面孔遮起來,就是因爲第一次見過她的人往往都會注意她那種混血精靈的瑰麗之美,而忽視了她擁有的出色本領,最初她偷東西也是爲了給這些LSP們一些教訓,後來才慢慢演變成了一種習慣。
她的手指細長,每次摸到沉甸甸又圓又硬的東西就會變得莫名興奮。
“薩彌拉……”安德魯粗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納乃族戰士如今揹着兩把斧子,其中一把銅製手柄的斧子被安德魯用亞麻布纏繞着,看不清具體的模樣。薩彌拉有些羨慕的盯着斧柄,她可知道那柄斧子到底有多麼鋒利,心裏有點後悔,早知道蘇爾達克會送給大家魔法武器,自己就將那張森林弓早點拿給蘇爾達克看一下,那就是一張極爲普通的森林弓。
蘇爾達克也出現在收容所的門口,他站在門口向裏面探望。
食人魔格力特姆這個時候絕對不會離開海蘭薩警衛營,他要守着警衛營裏的免費晚餐,等所有騎士們喫完之後,就是食人魔孤獨的進餐時間——食人魔的格言:享受孤獨的美食,從大快朵頤中得到心靈的自愈。
半精靈弓手跳起來,她輕盈地從屋頂跳到院子裏,親自跑過去打開院門,白淨的臉蛋帶着淡淡地笑容,上前問蘇爾達克:“隊長,你們怎麼來了,我正準備回警衛營駐地呢!”
魅魔阿芙洛狄就像沒睡醒一樣,慵懶地躺在屋頂上享受着最後一刻的落日餘暉。
蘇爾達克向阿芙洛狄揮了揮手,搖了搖手裏拎着的封魔箱,對薩彌拉說:“剛剛去魔法工會,將這根魔紋靈骨取了回來,大戰在即,我想試試將這根魔紋靈骨變成魔紋殖裝,裝在你的右手臂上,敢不敢嘗試一下?”
薩彌拉幾乎都沒猶豫就說道:“那有什麼不敢的,就算無法變好,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壞!”
魔法塔裏的鑑定師檢測了魔紋靈骨的屬性向,米勒會長親自做出最後的鑑定,這根魔紋靈骨上的生命魔紋不僅是力量向的,而且這幅生命魔紋屬於混合型魔紋,一旦催動靈骨上的魔紋就會瞬間釋放強大爆發力並快速做出重複的動作。
打個比方,如果那隻魔猿激活靈骨上的魔紋,揮出一拳打在蘇爾達克的身上,蘇爾達克實際上是捱了兩拳。
蘇爾達克從魔法工會將靈骨取回來的時候,也是果斷拒絕了米勒會長想要用一副魔紋構裝護腕換取這根魔紋靈骨的提議。
不過現在唯一有些擔心的就是薩彌拉是否有足夠的承載力,承受這根靈骨魔紋本身的力量負荷。在超過自身承載力的情況下植入魔裝,除了要忍受魔紋帶來無法壓制的痛苦,還會被魔紋不斷地汲取殖裝者的力量,使其身體持續變得虛弱,直至無法向魔紋傳輸力量,最後力量枯竭而死。
其實承載力可以進行檢測,但是薩彌拉的情況比較特殊,她的右臂一直在崩潰的邊緣,根本無法檢測承載力。
蘇爾達克來到收容所,也是因爲警衛營駐地裏的行軍帳篷條件不行,這次進行魔紋殖裝的嘗試,爲了確保更大的成功率,蘇爾達克專程向卡爾請了假,並在沃日瑪拉城最好的一間旅館裏定了一間豪華房間。
老嬤嬤站在收容所的院子裏,看着三人迎着夕陽離去的身影,刻滿了皺紋的手放在小女孩的頭上。
“嬤嬤,大姐頭她們都不喫晚飯了嗎?他們要去哪?”小女孩仰起頭看向老嬤嬤,小聲地問道。
“有些鳥註定是不會被關在蛔友Y的……”老嬤嬤目光眺望着遠方說道。
第476章 第一次嘗試
格那旅館是沃日瑪拉城裏最大的一間旅館,這座四層建築位於城市中心的格馬斯克廣場西側,是一座灰白色建築,主體是用一種灰白相間的花崗岩堆砌而成,整個建築周圍共有一百三十六根二十五米高石柱圍繞而成,四層露臺被這些石柱撐起來,建築主體外牆上雕刻着繁複浮雕的花紋。
夜裏,格那旅館四層建築燈火輝煌,一層的格那高級餐廳幾乎已經客滿,在這裏用餐的人基本上都是貴族,而且這間餐廳只接受預定餐位。
如今沃日瑪拉城裏雲集了貝納城裏各城市的援軍,整個城市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裏,大概塞進近十萬人口,這座城市的各大廣場都變成了軍隊的駐地,同時戰爭也帶來了巨大的商機,引來貝納省很多戰爭販子。
艾米特子爵正與柯林斯伯爵、歐文子爵剛走出格那旅館一層的餐廳,三個熟悉的身影就從他視線中掠過,輕快地腳步穿過大廳,皮靴踩在光滑可鑑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噠噠’的清脆響聲。
艾米特子爵微微一怔。
那位半精靈弓手的大長腿在對他來說印象深刻,海蘭薩警衛營裏談論最多的就是這位半精靈弓手的容貌,雖說擁有精靈血統就註定不會難看,但是終日將自己的面孔藏進帽兜裏,卻是格外引人注意。這位半精靈弓手是卡爾的應援中隊新招募的隊員,這次跟隨蘇爾達克一同進入城北叢林,從地獄犬軍團的一處巢穴中抓回一名黑魔法師。這已經成了沃日瑪拉城最津津樂道的故事。
艾米特子爵的目光落在前兩位的身影上,高大強壯的土著戰士跟着蘇爾達克走向旅館一層大廳的前臺,蘇爾達克站在女招待的前面,幾乎在亮出了自己身份之後,一旁就有侍者領着三人走上旅館鋪着紅地毯的樓梯。
“???”
艾米特子爵停住了腳步,海蘭薩警衛營還沒有騎士隨便離開駐地,住進這間每日花費絕對不低於五十銀幣的高檔旅館裏,沒想到他在這居然看到了蘇爾達克一行人。
某位軍隊長官與半精靈下屬在私下裏找一間旅館進行深入交流,這並不會讓艾米特子爵感覺有多奇怪,在這個貴族圈子裏他見到過更加誇張的,只是他這時候爲什麼還要帶一名納乃族戰士,難道是覺得格那旅館這種地方依然不夠安全,要帶一位保鏢守在門口?
三人在大廳裏一閃即過,柯林斯伯爵看到艾米特子爵停住腳步,隨着他的腳步也停下來,疑惑地看向艾米特子爵。
“看到了幾個熟人,我們走吧,今晚務還要將這份作戰計劃完成!”艾米特子爵對身旁普樂士警衛營和康士坦丁堡警衛營的兩位指揮官笑眯眯的說道。
這三支警衛營如今已經被劃分成一支作戰團隊,位面戰爭指揮部那邊傳遞過來的命令也是讓三支警衛營負責清掃沃日瑪拉城外一座被地獄惡犬佔領的小鎮,因爲有了前次的戰鬥經驗,這次艾米特子爵、柯林斯伯爵和歐文子爵認爲應該在行動之前做一份詳細周全的作戰計劃。
偵查小隊在上午就已經出發,前往迪克森小鎮調查那裏的地獄惡犬分佈情況。
艾米特子爵吩咐卡爾的應援中隊負責這次的偵查任務,還以爲卡爾會將蘇爾達克騎士的戰鬥小隊派遣出去執行任務,現在看來卡爾並沒有這麼做。
……
蘇爾達克還不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行蹤早已落入艾米特子爵的眼中,他在格那旅館預定了一間客房,不過以他騎士身份勉強夠資格住進二樓,至於三樓四樓那是貴族們纔有資格住的地方,並不是有錢就能住進去的。
這間旅館的走廊裏有狹長的水晶吊燈,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四周牆壁上貼滿了金色紋飾,讓這間旅館內部顯得富麗堂皇,薩彌拉跟着蘇爾達克穿過走廊,她的眼睛有些目不暇接,雙手也有些控制不住,總是忍不住想將走廊裏的金箔從牆壁上掀下來。
本地土著人是沒有資格走進格那旅館的,安德魯第一次看到居然有人用金子來裝飾自己的房子,他摸着可以倒映出自己身影的圓球扶手,抬頭看着頭頂穿成串兒的水晶燈柱,幾塊聚水術符文板製成的浮島模型浮在水池上課,一道道瀑布般的水流從浮島上緩緩流淌下來。
安德魯站在二樓迴廊裏,從迴廊的半圓形露臺俯視奢華的旅館大廳,又有一番與剛進入旅館迥然不同的感受。
侍者走到一間客房前面將門打開,蘇爾達克向房間裏面看了看,五十枚銀幣的房間裏面居然只有一間小小的客廳連着一處露臺,臥室稍微寬敞了一點但也極爲有限,房間裏的裝飾非常的華麗,桌上擺着的茶壺和杯子都是純銀的,屋頂上的吊燈散發着柔和的燈光。
蘇爾達克按照慣例給了這位侍者十枚銅板,侍者微笑着接過去,隨後說了一句恭維的話,可蘇爾達克卻從他轉身時候,眼神裏不經意流露出的一絲目光中感到‘小費可能給少了’。
關上了房門,薩彌拉纔將頭上的帽兜掀開,露出那張將野性與清純完美糅合在一起的臉龐,她俯下身用手輕輕地撫摸着軟皮沙發,然後嘗試着在沙發上坐下來,當她整個人幾乎嵌進沙發裏,被軟軟的皮革包裹住,這才瞪大了淡紅色眸子,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來。
安德魯看了看門口銀托架上一隻盤子裏裝着充滿了奶香的奶油夾心餅,忍不住捏了一塊丟進了嘴裏,蜂蜜加的有點多,納乃族戰士不喜歡甜食,不過純正的奶香還是讓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脣。
蘇爾達克拿起茶几托盤裏一顆番石榴,丟給坐在沙發里正四處打量的薩彌拉,對兩人說了句:
“你們倆隨便坐一會兒,我去臥室裏嘗試將靈骨裏的魔紋萃取出來,可能時間會有點久……”
說着蘇爾達克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木門被蘇爾達克從裏面關上,靛辰木的木門上帶有點點湛藍色雲紋,上面的浮雕居然恰好就是一片草木豐茂的森林,幾個精靈坐在草地上低聲私語,木質浮雕刻得細緻入微,幾個精靈的表情細緻入微,似乎連他們此刻正再說的話都能從臉上的表情中猜出幾分來。
看到蘇爾達克走進臥室,薩彌拉將大長腿翹起來,擺出最舒服的姿勢躺在沙發裏面,雙手舉起那種透着淡紅色的番石榴,在頭頂不停地翻轉着。
安德魯抱着那一盤夾心餅,坐在薩彌拉的對面,他擔心自己身上武器和鎧甲劃壞了房間裏的皮質傢俱,就將全覆式鎧甲脫下來,掛在門口的假人木架上。
安德魯和薩彌拉兩人沒有任何的交流,靜靜地等在客廳裏。
夜晚的空氣裏飄動着一種微妙的平衡。
薩彌拉和安德魯聽到蘇爾達克說時間有點久,開始兩人都沒太在意,不過看着窗外夜空斗轉星移,安德魯早已經將銀盤子裏的夾心餅喫乾淨,空盤子抱在懷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又將擺在茶几上水瓶拿起來,一口氣將水瓶裏的清水灌進肚子裏,喝乾了才發現這瓶水裏面帶着淡淡的檸檬味,他看了一眼對面閉着眼睛假寐的薩彌拉,他能感覺到半精靈並沒有睡,只是兩人沒有任何話題可以聊,避免尷尬罷了。
安德魯甚至懷疑蘇爾達克在臥室裏面是不是睡着了,等着等着他便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等他聽見臥室房門被人推開的時候,安德魯猛地睜開眼睛,他剛剛從夢中醒來,那雙眼睛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目光落在門口,才發現蘇爾達克一臉疲憊地站在那,手裏還拿着一層白色半透明的薄膜,上面的魔紋流動着一種讓他感覺到眩暈的光暈,安德魯搞不懂蘇爾達克怎麼能從一根大魔猿的臂骨上剝下來一層帶着魔紋的筋膜,而且原本那麼粗一根臂骨,現在落在蘇爾達克手裏的只剩下巴掌大小一塊。
他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胡亂的抹了一把臉,有些懊惱自己不知道怎麼就睡着了。
薩彌拉也隨着安德魯站了起來,她那雙淡紅色的眸子落在蘇爾達克的手上,微微抿着嘴脣,她有一點緊張。
窗外天邊已經亮起一道魚肚白,夜空中的羣星隱退,天色逐漸轉亮,這個城市也爆發出勃勃生機。
蘇爾達克的目光落在半精靈弓手的臉上,對薩彌拉問道:“準備好了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
黎明時分,蘇爾達克終於完成了大魔猿魔紋靈骨的魔紋萃取。
雖然他對自己的第一件作品覺得並不太滿意,但這已經是他竭盡全力的結果了,爲了把準備工作做得最好,他已經用最細緻的手段將靈骨上的魔紋剝離下來,而且全程是開啓着獻祭儀式,蘇爾達克身體上彷彿帶着某種神力,在‘真實之眼’的幫助下,他幾乎完美的將生命魔紋剝離下來。
隨後便是魔紋萃取的過程,讓魔紋從報紙那麼一大張萃取到巴掌大小,這纔是花費時間最多的工作,這需要蘇爾達克持續從魔神身上獲得神力,才能讓魔紋矩陣發生一點點緩慢的改變……
伊諾雅蒂拉大巫師當初並沒有試過這種方法,她僅僅是將部落裏的傳承講述給蘇爾達克。
由於部落裏缺乏足夠的祭品,在獻祭儀式上,大巫師並不覺得一大張魔紋有什麼不好的,她會將一整張魔皮直接覆在部落勇士身上,不過這種殖入過程對部落勇士身體造成的損傷也是最大的。
安德魯在薩彌拉準備殖裝之前走出客房,他抱着全覆式鎧甲站在房間外面的走廊裏,趁着走廊裏沒有人經過,匆匆將鎧甲套在身上,然後揹着兩把裹着亞麻布的斧子,就守在這間客房的門口,瞬間變成一位盡職盡責的護衛。
薩彌拉躺在柔軟沙發裏,她脫掉了身上從不離身的斗篷,解開火蜥蜴皮甲的搭扣,露出被皮甲包裹着的勻稱身體,她微微紅着臉,如牛奶般細膩的皮膚被晨風吹得有些微涼,她將遮在上身的披風向鎖骨處拉了拉。
蘇爾達克坐在薩彌拉身側一張椅子上,幫她將右臂上纏繞着繃帶一圈圈解開,她的右臂經過數次崩裂,白皙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毛細血管,這些血管就像是無比複雜的淡紅色線條纏繞在薩彌拉略微粗壯的右臂上,超載和哂蒙眢w裏面的血脈之力,致使手臂總是處於血肉崩潰的邊緣,蘇爾達克不清楚薩彌拉在射出那一箭的時候需要忍受多麼大的痛苦,不過手臂上的傷痕卻是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看到幽幽亮起的四盞幽藍色火焰,在蘇爾達克再次獻祭出一顆地獄惡犬顱骨之後,雙面四臂魔神出現在客廳裏,只是這次魔神顯得更加凝實,沒有了之前剝離大魔猿魔紋靈骨時候有如神祝的感覺,蘇爾達克猜想可能是祭品不夠。
他咬了咬牙,從魔法腰包裏將那顆大魔猿的頭顱取出來,這顆顱骨裏的魔核還沒有來得及取出來,就被蘇爾達克果斷的獻祭給了魔神,就在大魔猿頭顱消失的剎那,客廳裏像是下起了一陣充滿神聖氣息的靈雨。
他甚至有些睜不開眼睛,不過隨後他就看到身後雙面四臂的魔神雕像居然動了,四隻金色的手臂居然罩在蘇爾達克的頭頂,神的面孔面對着客廳裏的兩人,孔洞眼眶中射出兩道金色光束落在兩人身上。
數十根金色靈線從魔神手指間緩緩垂下來,悄然無息地穿過了蘇爾達克兩隻手臂每一處關節,而此刻的蘇爾達克就像是一具牽線木偶,偏偏自己還擁有自主意識,每個動作都是蘇爾達克再做,而且就像是他與生俱來就擁有了魔紋殖裝的植入技巧。
蘇爾達克這時也沒有什麼猶豫,飛快地從刀鞘裏抽出剝皮小刀,在薩彌拉右臂的肩膀處割開了一道傷口,與此同時,一股靈力編織的線在薩彌拉傷口處結成一道網,讓她的手臂被劃開後,居然連血都沒有流,隨着蘇爾達克手裏的剝皮小刀在她肩膀處剝下一層巴掌大小的皮膚,那張半透明的魔紋殖裝便被蘇爾達克蓋在了薩彌拉肩膀外側的傷口上,一股神聖氣息迅速讓薩彌拉手臂癒合,而這張魔紋殖裝也無比快速地與手臂皮膚長到了一起……
第477章 力量邊緣
蘇爾達克從靈力中抽出數不清的遊絲編織出一道細密光網,一道聖光術落下,迅速將魔紋殖裝和半精靈弓手渾圓的肩膀融合在一起,那層半透明在聖光中流轉着淡淡的魔力,每道魔紋都散發着瑰麗的光芒,薩彌拉鮮紅的血液流進魔紋殖裝的魔紋當中,讓這張半透明的筋膜與她皮膚連在一起。
薩彌拉微微皺着眉頭,魔紋殖裝散發出來的法力之光迅速充斥在她的右臂上,形成一道道淡金色的紋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