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廚房裏一片狼藉,廚房後面的門敞開着,廚房裏的長桌上的籃子裏裝滿了一些西紅柿和洋蔥、胡蘿蔔,壁爐里布滿了木柴燒盡後的炭灰,壁爐上的吊着一口鐵鍋,鐵鍋裏煮的東西已經焦糊得不成樣子,甚至壁爐四周都被黑煙燻得黑漆漆的,地上打翻了幾個椅子,角落裏吊着乾肉和火腿的鉤子還懸在那裏。
一隻鐵鉤上還留着被咬爛了的豬腳,看起來應該是一隻很大的火腿,從痕跡上看應該是被地獄惡犬們啃個一乾二淨,有隻鐵鉤上甚至還沾了點乾涸的紫血。
他仔細地打量着廚房的格局,像是在回憶某些事情,大概停頓了約有一分鐘,纔開始行動起來。
男孩子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牆角,那裏本應該掛着兩隻火腿和一些幹馬肉的。他從一隻櫥櫃裏找到了一塊幹奶酪,又從下面的櫃子裏找到一整摞烤麥餅,又從籃子裏撿出沒有腐爛的洋蔥和胡蘿蔔,麻利地裝進揹包裏面,他那隻揹包裏也不知道裝了多少東西,顯得鼓鼓囊囊的。
從蘇爾達克的模糊視野裏可以看到一隻滾圓的大南瓜。
男孩一臉失望地說道:“這些該死的惡犬,把這裏的火腿全喫了,它們居然也能喫我們的食物。”
安德魯站在男孩身後,語氣低沉地說:“它們什麼都喫,這些奶酪和烤麥餅它們應該是沒找到,否則也不會給你剩下任何東西。”
“本來我希望能找一些肉回去的!這裏是老布朗的家,他告訴我他家裏有充足的時候,還能找到一些火腿,我才冒險來這兒的。”看着揹包裏的蔬菜欲哭無淚,這些東西又不頂飽。
他試着將壁櫥所有的門都打開,可是裏面只有一些廚具,都是一些瓷器、陶罐之類的東西。
安德魯看着男孩,想了想才問道:“想喫肉是嗎?這很容易!那你們藏身的地下室儲水充足嗎?”
男孩子用力的點點頭,然後對安德魯說道:“嗯,那裏連通着一條地下水道,除非那條水道乾涸,否則我們就不會缺水。”
安德魯點了點頭,用粗糙的大手在胸口上拍了拍,對男孩保證道:“那就很好辦了!看我的!”
他十分粗魯地將木桌上的東西都推到地上,並找了塊厚實的桌布鋪在上面,他飛快走出廚房,將客廳裏三隻地獄惡犬屍體連拖帶扛地弄進廚房,並拿出一柄剝皮小刀飛快地將地獄犬的皮剝掉,就這樣血淋淋的丟在方桌上,剖開胸腔,扒掉裏面惡臭的臟器,剁掉四個爪子和尾巴,從旁邊的水缸裏舀出一些涼水來潑在上面,反覆沖洗着地獄惡犬腔子裏的污血。
安德魯做這些事的時候,偵查小隊在這個房間仔細的搜查了一番,艾米特子爵擔心這裏的動靜會引來街上巡邏的地獄惡犬,於是便派人謹慎地把守着前後門,不過在隱身狀態下,交流都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手勢,而且只有在近距離下才能看到彼此,因此溝通起來十分費勁兒。
很快,安德魯開始割取地獄惡犬身上的鮮肉,然後又在廚房裏找到了鹽罐,將鹽灑在地獄惡犬的鮮肉上醃製。
他一邊飛快地將鮮肉割開,一邊對男孩子叮囑道:“這些肉本身帶有一定毒素,一定要用水浸泡出毒血,煮熟了才能喫,我們當初守衛城牆的時候,後勤補給曾一度中斷,就是用這些地獄惡犬肉充飢,體弱者禁食。”
他將三隻地獄惡犬身上的肉剔得非常乾淨,洗淨後又用鹽醃製了一下,在用餐布抱起來背在身後,並不斷地叮囑道:“煮的肉,只能喫不能喝湯,否則會肚子痛。”
男孩如搗蒜一樣的用力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安德魯跟着男孩小心翼翼地走出這間屋子,壓低了聲音問道:“我們還可以去其他地方找些食物,你對小鎮熟悉,應該知道哪裏有糧食,或許我們可以去附近的麪包店找找。”
男孩子謹慎地將頭從門縫裏探出去,發現巷子裏靜悄悄的,便飛快地從門縫裏鑽出去,對安德魯說道:“嗯,我知道麪包店在哪,但那裏守着一隻大狗,我引不開它。”
“等會我們倒是可以嘗試一下,但是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將這些東西呋厝ァ卑驳卖斨噶酥竷扇松砩铣林氐陌f。
男孩揹着沉重的包裹,手腳並用爬上了院牆,然後蹲在牆上招呼安德魯也快點上來。
安德魯翻身爬上牆頭,整面牆都微微搖晃了一下,男孩蹲在牆頭臉色一白,一臉抱歉地吐了吐舌頭說:“看來我們還是從下面走過去,更安全一點……”
三隻地獄惡犬從巷子口經過,安德魯忙拉着男孩子趴在牆頭,直到那些地獄惡犬走遠,兩人才從牆上跳下來。
男孩子在前面帶路,他對這座小鎮非常熟悉,走的路幾乎都是狹窄地小巷子。
他不知道在安德魯身旁,還有六位騎士始終一言不發的藏在陰影裏默默地注視着他。男孩子說的那種帶有瑪咖方言和納乃土著語的話,大概也只有安德魯才能順暢的溝通,主街上不時就會有幾隻地獄惡犬經過,這座小鎮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民居里面的小巷很複雜,大概只有像男孩這種從小生活在小鎮裏孩子,才知道要怎麼從蛛網一樣的巷道里走出來。
男孩剛邁步踏出一條幽暗的巷子,就見到兩隻地獄惡犬正埋頭正在刨着一個垃圾堆,它們也是第一時間抬起頭,兩對帶有紫紋的眼睛與男孩對視了兩秒中,地獄惡犬甚至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巨大身體靈活的轉過來,後腿用力蹬着地面,朝着男孩撲過來。
男孩連忙轉身就跑,惡犬快若閃電竄到了男孩身後,雙爪搭在男孩的肩膀,巨口咬向男孩的頸椎骨。
一柄大斧從男孩身側的陰影中冒出來,帶着猛烈勁風。
地獄惡犬偏着頭正要一口咬住男孩脖頸,發現暗影裏冒出來的巨斧,巨大的身體立刻彈了起來,想要躲開這一斧子,反口咬向握在斧柄的那雙大手……
安德魯用力壓動斧柄,斧柄猛地沉下去,斧刃斬在地獄惡犬的背上,頓時發出清脆的骨裂聲,頓時地獄惡犬背部被巨斧劈開了一道深及見骨的傷口。
跟在後面的地獄惡犬嚇得停下追擊腳步,它夾着尾巴,將身體捲縮起來,朝着空曠的夜空發出代表警示的嚎叫,可是還沒等聲音傳出去,就在它身體一側的陰影裏,一柄血色彎刃憑空出現,輕而易舉地割掉了它的頭顱。
蘇爾達克單手拎着血淋淋的惡犬頭顱,另一隻手拎着血紅新月,隨後他一腳踢開了地獄惡犬的屍體,走到安德魯身邊,將安德魯手裏的地獄惡犬頭顱也接過來。
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蘇爾達克,又看了看安德魯,聰明地閉上了嘴。
“這是我的隊長……”安德魯覺得還是有必要向男孩介紹一下蘇爾達克的身份。
男孩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就很自覺地走在前面,那處地下室的通風口設置的很隱祕,就在一間小院的北牆邊上,通風口還有個鐵窗,男孩子熟練地將鐵窗卸掉,通風口只有一英尺見方,男孩也剛好可以爬進去。
他將包裹裏的食物分成了幾份,像倉鼠那樣一點點將東西搬到通道里面,先是麥餅和奶酪,然後是圓蔥胡蘿蔔南瓜,最後纔是安德魯醃製的一些惡犬肉。
等男孩爬上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一會,安德魯甚至等得有些心浮氣躁,就在他覺得男孩很可能不會爬出來的時候,男孩才喫力地從裏面爬出來,洞口很小,他身上有好幾處都被通風口磨破了,而且他的臉上還印着通紅的巴掌印兒。
男孩爬出來就看向蘇爾達克,再次確認道:“沃日瑪拉城的援軍很快就來,是麼?”
“當然,貝納重騎兵正在沃日瑪拉城外與地獄惡犬浴血奮戰,而且現在沃日瑪拉城裏就有兩支滿編的構裝劍士團,我們正在尋找一個合適進攻地點。”蘇爾達克對男孩說道。
男孩臉上露出一絲希望,就連眼睛都變得亮很多。
只是後面還有一句話,蘇爾達克沒對男孩說:這種進攻地點一共有三處,只有發現了惡魔之門或者地獄通道,貝納聯軍纔會第一時間攻打下來。
“你的臉怎麼了?”安德魯湊到男孩面前問道。
伸手去摸,卻被男孩扭頭躲開。
男孩眼睛微微一黯,小聲解釋說:“他們不希望我出去冒險,爲此我們發生了一點爭執,我知道他們是在關心我,他們擔心援軍無法及時趕到,一旦我出事了,很多人都會餓死在地下室裏,地下室的出口被人從外面徹底封死了,沒有外人的幫忙,他們根本出不來!”
蘇爾達克拍了拍男孩消瘦的肩膀說:“的確很危險,其實你只要幫我們指出具體方向,當然最好能告訴我們怎麼走!”
男孩聽到蘇爾達克這樣說,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昂起臉倔強地說:“既然貝納劍士團都來了,他們一定會爲鎮子裏死去的那些報仇……我也要爲迴歸帕格里歐神懷抱的親人們做點什麼!而且……男子漢說到就要做到!”
“呵呵!”蘇爾達克聽完之後忍不住笑了笑,他對這位土著男孩充滿了好感,蘇爾達克認真地問道:“小男子漢,你叫什麼名字?”
“布塔!”男孩回答說。
“我叫蘇爾達克!”
蘇爾達克對男孩伸出拳頭,男孩子也伸出拳頭,兩人的拳頭碰在一起。
……
梅津小鎮民居區建築非常密集,一間間石屋緊密地挨在一起,院子很小。
蘇爾達克和安德魯跟着小布塔一路潛行,三人幾乎是完美避開了街上巡邏的地獄惡犬,趁着夜色穿越了大半個梅津小鎮。
小鎮上很乾淨,一路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屍體,如果不是街上一些乾涸的血跡,很可能會讓人誤以爲這裏的居民僅是憑空消失掉了,蘇爾達克看着街邊掉落的一隻長靴,他忍不住說出了心裏的疑惑:“鎮上其他人呢?都被地獄惡犬喫掉了嗎?”
男孩布塔用力搖搖頭,壓低聲音說:“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從地下室鑽出來,就看到了街上有很多地獄惡犬,那時候這座小鎮所有地獄惡犬都在將那些死人拖向小鎮神廟!”
“你是說它們一直都聚集人類屍體?”蘇爾達克很想知道那些地獄惡犬想要做什麼,便問男孩:“神廟在哪?”
“就在那裏……”男孩靠在牆邊,用手指了指不遠處藏在夜色中那座高大哥特式風格的建築。
暮色中,透過漆黑的夜色,蘇爾達克一眼就看到了黑暗中的神廟門口盤踞着上百隻地獄惡犬,這些地獄惡犬當中,不乏有幾隻身體健碩巨大的地獄惡犬穿梭其中。
整條大街的石板上都染着一層厚厚的血跡,這些血跡有新有舊,就像是拖行的軌跡,這些軌跡來自四面八方街巷,所有血跡最終都歸於這座神廟。
神廟裏傳來一種斷斷續續夜梟啼哭的聲音,這種聲音就像是有種神奇的魔力,讓人聽得心煩意亂。
男孩還想往裏面走,卻被蘇爾達克一把拉住,蘇爾達克對男孩說:“我們可以在這裏找個隱蔽的地方躲一躲……”
男孩一臉疑惑的看着蘇爾達克,蘇爾達克聳了聳肩膀,附近區域有很多巡邏的地獄惡犬,男孩翻牆跳進一間院子,從裏面將緊閉的大門打開,三人躲進這間院子。
就在三人剛剛藏好之後,遠處接二連三地傳來地獄惡犬的嚎叫聲。
“嗷嗚……”
守在神廟門口的地獄惡犬顯得有些暴躁,一些地獄惡犬追逐着聲音而去,但神廟門口依然守着很多地獄惡犬。
蘇爾達克伏在屋頂,靜靜地注視着從這座神廟,盯了一會兒,蘇爾達克發現神廟裏並沒有地獄惡犬源源不斷地走出,可以排除這裏有惡魔之門或地獄通道的嫌疑,否則從這裏走出來的地獄惡犬絕對不會僅僅只有這麼一點兒。
“安德魯,你說那座神廟裏究竟藏了一些什麼?”蘇爾達克趴在屋脊上,對身邊的安德魯問道。
“也許等會就有答案了……”安德魯答道。
第444章 藏在神廟裏的祕密
艾米特子爵帶着海蘭薩騎士偵查小隊幾名騎士來到梅津小鎮神廟所在的這條街上。
看到神廟周圍遊蕩着大量地獄惡犬,艾米特子爵不用拿出地圖都可以分辨得出,這裏就是魔法師偵查團在地圖上標註的梅津小鎮重點偵查區域,只是騎士偵查小隊夜晚進入梅津小鎮,根本無法依靠小鎮標誌性建築確認自己所在方位。
現在看到聳立在夜空中的神廟屋頂尖塔上的自由女神像,艾米特子爵再次展開梅津小鎮地圖,看着地圖上標識出的大大的紅叉,很想告訴身邊的同伴,此次偵查目的地就是這裏。
蘇爾達克和安德魯因爲突發事件而消除了隱身效果,他們沒有貿然靠近神廟,而是選擇潛伏在神廟旁的一座民居里。
艾米特子爵對小隊裏的騎士們揮了揮手,他們憑藉着隱身效果,沿着長街繼續往前走,並一點點的靠近那座神廟。
騎士們靠近神廟後,才發現鐵欄杆圍牆外守着數百的地獄惡犬,除非殺死這羣地獄惡犬,否則就算有隱身狀態,也很難從這些地獄惡犬身邊經過,一旦靠得太近,勢必會被那些地獄惡犬發現。
就在艾米特子爵發愁要怎樣才能穿過這片區域的時候,沒想到小鎮的東邊接二連三地響起了地獄惡犬的嚎叫聲,神廟附近的地獄惡犬們迅速做出反應,一隻巨型地獄惡犬帶着一大羣地獄惡犬迅速朝着事發地趕過去。
趁着這個機會,半精靈弓手帶着騎士偵查小隊繞到了神廟的后街,在高高的院牆後面找到了一顆高大的梧桐樹,這棵梧桐樹有一半樹冠伸進了神廟的院子裏,這裏並沒有多少地獄惡犬,精靈弓手身手敏捷地爬上了大樹,艾米特子爵就看到她沿着梧桐樹的橫枝往裏面走了幾步,越過院牆,縱身跳進了神廟的後院。
只是沒多久,騎士偵查小隊全部翻過了院牆進入到神廟的後院,這裏與其他神廟建造的格局非常相似,後院是內部庭院,拱形石柱搭建起來一圈外迴廊,中心區域則是長滿了茂密的植被,這些花園中的景觀植物因爲長期沒有園丁的修剪,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造型,園子裏的樹木倒是生長得十分茂盛。
隱身的騎士小隊踩在庭院裏的荒草上,沒過膝蓋高的荒草出現一種詭異的彎曲,就像是一隻只無形的腳踩在上面,留下了一行清晰的腳印。
半精靈弓手似有所覺地在前面停下,蹲下來,並從懷裏摸出一枚石子向着另一側石階上丟過去。
石子落在石板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一隻巨型地獄惡犬就從她前面十步外的灌木叢中鑽出來,直接朝着發出響聲的地方搜尋了過去。
薩彌拉趁機鑽進那處灌木叢,艾米特子爵帶着騎士們緊緊跟在後面,原來這片灌木叢居然是灌木編成的拱門,只是因爲灌木長得太茂密了,看起來就像一片嚴嚴實實的灌木叢。
順着後庭院的石板甬道走出短短几十米路,半精靈弓手就憑着敏銳的直覺避開了五波巡邏的地獄惡犬,沒想到神廟裏面地獄惡犬守衛得更加森嚴,薩彌拉向艾米特子爵做出手勢,偵查小隊不能再往前走了。
艾米特子爵指了指靠近神廟主建築牆邊十幾米高的羅馬柱,薩彌拉心領神會,帶着小隊靠近神廟的外牆陰角處,半精靈弓手依靠着靈巧輕盈的身體,攀住石柱上的花紋,徒手爬上這根陰角里的羅馬柱,藉着周圍牆壁一些浮雕與凸起,竟然真的爬到了屋頂上。
一條繩索順着牆壁邊緣慢慢地垂了下來,艾米特子爵和其他三位騎士藉着這根繩索爬上神廟的屋頂。
神廟屋頂坡度極爲陡峭,很多青瓦破損後沒有修復,露出幾個大洞,屋頂最高處的自由女神雕像展開的手臂上落滿了鳥屎,艾米特子爵看到半精靈弓手伏在一處屋頂破洞旁邊,正向神廟裏面窺視,便帶着三位騎士們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身旁,蹲在教堂屋頂向神廟裏面看去,由於是在夜晚,神廟的堆源髲d裏黑漆漆一片。
從上面看下去只見大廳裏一道道忽明忽亮的熔岩條紋時起彼伏,那些條紋都是地獄惡犬身上天然的熔岩紋,看起來大廳裏存在着數量頗多的地獄惡犬,而且這些地獄惡犬的體型巨大,看上去至少是巨型地獄惡犬。
斷斷續續的啼哭聲就是從這座大廳裏傳出來。
騎士們伏在屋頂,那種令人心情極度暴躁的哭聲更加清晰,混合着咀嚼食物咯吱咯吱的響聲,艾米特很想看看神廟大廳裏到底有些什麼。
可以肯定的是這座神廟裏面應該沒有地獄通道和惡魔之門,否則應該從神廟大廳裏源源不斷地走出地獄惡犬纔對。
艾米特子爵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摸出一枚黃顏色的魔法信號彈,這種信號彈升空後能夠像煙花一樣爆開耀眼光芒,就算白天這種信號彈的亮光也能傳出很遠,他拉開了信號彈尾部的引信,隨手丟進了屋頂的破洞裏。
‘嘶……’
信號彈的引信亮起微弱火光,啪嗒一聲掉在大廳裏,不知道砸在了什麼東西上,聲音很沉悶。
這時候,神廟大廳裏所有聲音都在停了下來,屋頂上幾位騎士小心翼翼地朝大廳裏面窺視,只見在微弱的火光下映照出一隻赤紅色的稚嫩小手,一顆頭上生出兩隻黑色尖角,嘴角露出兩顆尖牙的小腦袋好奇看向那隻魔法信號彈,它那紫色的瞳孔就像鑲嵌在眼眶裏的紫水晶。
下一秒,信號彈尾部噴射出一股火焰,整個信號彈‘嗖’的一下在大廳裏竄到牆壁上,發出一聲撞擊,又帶着一抹尾光重新砸落在大廳裏的地面。
信號彈的尾焰驚醒了大廳裏所有的地獄惡犬,大廳裏竟有數十隻巨型地獄惡犬,它們揚起頭顱盯着那枚在大廳房間裏到處亂飛的信號彈。
艾米特子爵瞪大了眼睛,看到神廟堆源髲d原本盛着聖水的水池裏面裝滿了殷紅的鮮血,一些人手和屍體都伏在血池當中,幾隻巨型地獄惡犬伏在血池的旁邊,正啃食血池裏面的屍體,而在神廟堆源髲d唱詩班的高臺上,居然堆積着如小山一樣的屍體,而這些屍體多半就是小鎮居民。
沒想到地獄惡犬們將所有小鎮居民的屍體拖到神廟裏,居然是爲了給這些巨型地獄惡犬提供充足的養料。
隨後,魔法信號彈在神廟大廳裏猛地爆開,爆響之後,一抹耀眼的光亮在神廟大廳裏亮起,大廳裏的一切都分毫畢現的出現在艾米特子爵的眼前,艾米特子爵發現大廳裏這些躺着的地獄惡犬肚子旁邊,居然躺着一些膚色,幾乎每隻地獄雌犬的身旁都躺着一些通體黝黑的地獄犬幼崽。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艾米特子爵不會瞪圓了眼睛,讓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的是那些通體黝黑的地獄犬幼崽旁邊,居然還有一個頭上長着惡魔之角的小惡魔,小惡魔佝僂着幼小的身體,後面拖着一截兒光禿禿的尾巴,有些像是荒野礦洞裏的狗頭人,他們擁有着魔族人的軀幹和頭顱,但四肢依然是地獄惡犬的爪子。
幾乎每隻地獄雌犬身邊都有這麼一窩幼崽,而這些幼崽中註定有隻體型差不多的小惡魔。
神廟堆源髲d裏發出幾聲地獄惡犬的低吼,這些地獄惡犬不知道信號彈從何而來,幾隻體型巨大的地獄惡犬躍上大廳最高的屍堆上面,還有幾隻地獄惡犬如一陣旋風般衝到了神廟大廳外的院子裏,神廟周圍數百隻地獄惡犬從大門口聚攏了過來,它們就像一羣無頭蒼蠅,漫無目的地在神廟周圍搜查。
信號彈很快便熄滅了,大廳因此變得暗淡了下來。
大廳裏再次傳來了一種夜梟般的啼哭,艾米特子爵終於搞清楚這些哭聲究竟是從哪傳出來的了。
騎士偵查小隊迅速躲進屋頂的幽暗角落,薩彌拉小心翼翼地將垂下的那條繩索提上半空,遮掩了最後一點兒線索。
偵查小隊在屋頂躲了一小會,艾米特子爵看到一隊隊地獄惡犬離開神廟,重新守在外面,堆源髲d裏一切又恢復如初,就想趕快離開,將這裏的消息帶回去。
他對着屋頂上諸位騎士做了下去的手勢,準備順着繩索滑下去,卻被薩彌拉攔住。
半精靈弓手用手勢示意艾米特子爵再等一會兒,就在艾米特子爵有些猶豫的時候,身旁一位構裝騎士沒有理會薩彌拉的手勢,徑直越過薩彌拉,抓住屋頂的繩索慢慢滑下去。
只是當他滑到一半的時候,就發現神廟後面的庭院裏居然多了幾隻地獄惡犬,一隻地獄惡犬彷彿嗅到了某種氣味,準確無誤地走到了後牆角這裏,並且發現了從屋頂垂下來的繩索,它們的目光順着繩索往上看,卻發現空蕩蕩的繩索上面什麼也都沒有。
地獄惡犬發出示警的吼叫,前院的地獄惡犬飛速趕了過來,一隻巨型地獄惡犬看到了繩索,呲着巨大獠牙對着屋頂發出一聲聲接連不斷的咆哮,隨着巨型地獄惡犬的咆哮聲,圍在神廟四周的地獄惡犬們毫不猶豫地沿着青石條壘砌的石牆,飛快地竄上了屋頂,它們攀爬石壁竟然如履平地。
雖然是那位構裝騎士大意造成的,但事已至此,眼下不是抱怨的時候,薩彌拉趁着地獄惡犬還沒有全部衝上來,連忙沿着神廟屋脊攀上自由女神像的方形底座上,底座四周鑲嵌着大理石浮雕,浮雕上的內容是著名的諸神之戰場面,無數大天使舉着手中長矛,正在圍剿一隻山谷裏的大惡魔。
騎士偵查小隊一行五人攀爬到基座上,基座上邊緣並不算寬,騎士們剛好能夠坐在邊緣的石臺上。
至於那些地獄惡犬已經爬到了屋頂,它們憑着敏銳嗅覺在屋頂上四處亂嗅,可是沿途已經被艾米特子爵灑了食人花粉,地獄惡犬嗅到花粉之後就連連打起噴嚏,最爲信賴的鼻子就此失去了作用。
在夜色的掩護下,藏在陰影中的騎士偵查小隊安靜地坐在自由女神腳下,默默地看着那些地獄惡犬無功而返。
一隻巨型惡犬攀爬到神廟屋頂,站在最高的屋脊處,對着夜空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全城的地獄惡犬都跟着一起嚎叫起來,一時間整個小鎮被一片嘶吼聲所徽帧�
……
蘇爾達克和安德魯伏在一座民居的屋頂,正監視着神廟四周地獄惡犬們的一舉一動,當他們倆看到神廟建築裏爆出一陣璀璨火光,隨後大批地獄惡犬忽然湧入神廟,就預感到情況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