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157章

作者:海逸小猪

……

海蘭薩城冬季的清晨,特別是富人區和魔法工會這一帶顯得格外冷清。

蘇爾達克很早便從牀上爬起來,先是在洗漱間裏衝了個澡,然後走上露臺,迎着初升的太陽在陽臺上舉着矮人鏈盾,做着基礎揮劍的動作。

他習慣性地穿上了一身火蜥蜴皮甲,隨後又想到今天要參加盧埃林男爵的葬禮,如果在葬禮穿着一身顏色火紅的皮甲,就會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尊重盧埃林男爵,他猶豫了一下,從魔法腰包裏翻了半天,發現除了警衛營配發的全覆式金屬鎧甲,自己還真沒有一套像樣的黑色禮服。

只好船上這套略顯笨重的金屬鎧甲,這才走出宿舍區,站在學院門口的路邊等了一小會兒,一輛魔法篷車從富人區的方向駛來,緩緩在蘇爾達克身前停下,車廂門被卡爾從裏面推開,並伸出一隻手,蘇爾達克抓住卡爾的手,跳上了魔法篷車。

車廂裏面坐着穿着黑色紗裙,帶着黑色帽子面罩黑紗的布蘭達小姐和克里斯蒂夫人,布倫達小姐手裏還攥着一條手帕,看上去眼圈通紅,應該是有哭過,她上了一些淡妝,皮膚很白。

蘇爾達克對兩位女士輕輕地點了點頭,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來。

卡爾坐在克麗斯蒂夫人身邊,單手摟着克里斯蒂夫人的肩膀,看着蘇爾達克穿了一身警衛營的制式金屬鎧甲,對他說道:“你穿這種全覆式金屬重裝,比那套火蜥蜴皮甲要帥氣一點。”

蘇爾達克沒有戴頭盔,只是穿着這種重裝甲坐在魔法篷車裏,實在是不怎麼舒服,他有點後悔沒有騎馬出來。

他用手指敲了敲胸甲,金屬的撞擊聲顯得尤爲清脆。

“還好,比想象的要輕一點。”蘇爾達克對卡爾說道。

蘇爾達克將目光落在布蘭達小姐的臉上,對她行了一個騎士禮,說:“很抱歉,沒能在橡樹林的戰場上幫到他。”

布倫達小姐抬起頭,盯着蘇爾達克說:“這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邭獠惶茫翘煳覒搫袼粼诤Lm薩城的,我甚至沒來得及向他道別。”

她的眼神裏面總是飽含說不清楚的情緒,這讓蘇爾達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聊下去。

克里斯蒂夫人扭過身體,將布倫達小姐攔在懷裏,對她小聲地安慰道:“時光總是無法逆流,我們活下來的人也要向前看,好好的生活就是對他最大的寬慰。”

“……”

墓地位於海蘭薩城外西郊的一座墓園裏。

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墓地裏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選擇在今天舉行葬禮的人也很多,墓園外面有好大一片空場,現在差不多已經停滿了魔法篷車。蘇爾達克和卡爾率先下車,他們倆分站在車廂兩側,扶着兩位女士走下來,從這裏走進墓園還要走很遠的路。

這條山路上的積雪清掃得很乾淨,好在這條路上人很多,一路上並不是那麼單調乏味。

卡爾認識的熟人也很多,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打招呼。

許多經歷過冰湖莊園那夜戰鬥的年輕貴族們也有朋友舉行葬禮,蘇爾達克和卡爾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蘇爾達克反而是最受矚目的人。不受矚目當然也不可能,畢竟蘇爾達克憑一己之力殺掉了一名死靈術士。

“看起來你已經出名了,大家都記得你!”卡爾小聲對蘇爾達克說道。

蘇爾達克說道:“我想知道我在那場戰鬥中損毀了一把魔法武器,能否獲得相應的賠償。”

卡爾十分肯定地說:“當然,只是最近市政廳和警衛營這邊一直在處理善後工作,獎勵和補償這部分還要向後拖幾天,這件事就算你不提,警衛營這邊也會幫你申請,不過不太可能補償你一把史詩武器。”

蘇爾達克再次向卡爾解釋那把軍刀並不是一把史詩武器,他說:“事實上我那把閃耀軍刀並不是史詩武器,它最多隻能算一把附魔武器,是我在白象貿易商行買的。”

幾人走到一片充滿了墓碑的林地裏,兩名守墓人拿着鐵鍬站在一處墓穴的旁邊,墓穴被挖得又大又深,周圍已經站着許多人,大理石墓碑上的墓誌銘已經刻好了。

蘇爾達克和卡爾、布倫達小姐、克里斯蒂夫人四人站在人羣的後面,幾乎每人手裏都拿着一束翠綠的松柏枝,大家在這塊墓地前面等了一小會兒,就看到有一隊人抬着一具棺木從墓園的另一側緩緩走過來。

卡爾小聲告訴蘇爾達克,那名跟在棺木旁牽着兩個孩子的女人就是盧埃林男爵的妻子。

兩個身穿黑色長裙的女人每人手裏牽着一個孩子,她們低着頭走得很慢,直到棺木擺到墓穴前面,兩位女人帶着孩子站在墓碑前面,隨後一名中年貴族帶着無比哀痛的表情唸了一些盧埃林男爵平生事蹟,最後便是將木棺放進墓穴中,所有在場的人排着隊走上去,將手裏松柏枝丟在棺木上,最後由兩名守墓人將凍土回填,又豎起了墓碑。

墓碑上擺着一束白色的鮮花,這束鮮花表面凍上了一層冰殼,除非冰殼融化掉,否則能在北風中保持至少半天的時間。

布倫達小姐作爲盧埃林男爵的情人,就只能站在人羣后面。

葬禮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了,返程的時候,卡爾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克里斯蒂夫人問他怎麼了,卡爾擠出了一個笑容卻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先送布倫達小姐回家,等到馬車重新駛入街道上,卡爾才捧着克里斯蒂夫人的美麗臉龐一頓熱吻,根本就不顧及坐在車廂對面的蘇爾達克被撒狗糧後的感受,就在蘇爾達克猶豫着要不要跳車走回騎士學院的時候,兩人才結束熱吻。

卡爾摸着克里斯蒂夫人的頭髮對她有些傷感地說:“我忽然很想結婚,就我們倆!我可不想將來某一刻你參加我的葬禮,還要站在人羣的後面……”

克里斯蒂夫人將頭靠在卡爾的肩膀上,沒有說‘好啊’也沒有拒絕。

不過在蘇爾達克看來,這便是拒絕了!

大家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談到了伯德稅務官。

這位稅務官大人也算是命大,丟掉了一條手臂,胸腔險些就被幽靈的鐮刀切開,但他回到海蘭薩城這些天,傷口癒合得都很不錯,最近這幾天好像都可以下牀隨便走動了,據說霍伊爾小姐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親自照顧伯德稅務官。

伯德稅務官的妻子兩年前就病死了,他又將剛滿十六歲的兒子送到了戰場,現在的他恰好是一個人,只要兩人有了一些感情,十幾歲的年齡差距在格林帝國根本不算什麼。

而且只要伯德稅務官與霍伊爾小姐有了孩子,將來就可以繼承到霍伊爾小姐的子爵爵位。

講到霍伊爾小姐終於有了個歸宿,雖然伯德稅務官的家產並不豐厚,又是個少了條胳膊的中年大叔,甚至站直的時候低頭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尖,克里斯蒂夫人還是顯得很高興,畢竟除了伯德稅務官之外,海蘭薩城裏暫時也沒有人願意娶霍伊爾小姐……

魔法篷車還沒有行駛到騎士學院的大門口,蘇爾達克就毅然地從車廂裏跳了出去,沿着通往騎士學院的長街大步走去,他可不想坐在車廂裏看到卡爾佈滿汗毛的大腿……

第395章 補償

灰色天空中再次飄起了鵝毛大雪,蘇爾達克看着窗外飛飛灑灑的雪花,心裏面有些擔心沃爾村咚土蚧堑V的馬車會被困在山路上,他坐在教室裏,思緒卻是早已飛到了外面。

最近這段時間,蘇爾達克在騎士學院裏變得很出名,很多見習騎士都知道他在冬狩活動中救了很多人。雖然具體細節還沒有公佈出來,但是騎士學院裏的很多見習騎士家裏面都與這件事有關聯,這個城市看上去很大,但是所謂的貴族圈子其實並不算大,有些事情傳遞速度簡直就有些超乎想象。

達茜·克里斯蒂剛從樓梯那邊走上教學樓三層,坐在大教室裏的蘇爾達克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等她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紅色長髮在門縫裏微微擺動,教室裏的見習騎士們的目光就盯在蘇爾達克身上,這種注目禮讓蘇爾達克很不習慣,他硬着頭皮在腥四抗庵凶叱鼋淌遥吹竭_茜·克里斯蒂笑吟吟地望過來,拉着她往走廊外側圍欄處走了幾步,奇怪地問道:“有什麼事值得你親自來?下午我沒課,要不要去劍館切磋一下?”

達茜·克里斯蒂轉過身,她最近清瘦了一些,她甩了一下蓬鬆的紅色捲髮,盯着蘇爾達克說道:“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在劍館裏切磋的時候你都在偷偷放水,最後故意輸給我。”

蘇爾達克靠在圍欄上攤開手,神色坦然對達茜·克里斯蒂說道:“單純劍技上較量,我的確不如你,又不是殊死搏鬥,戰場上的對陣與劍館裏的劍技較量有很大差別,比如我肯定不敢在惡鬼面前用太過花俏的招式,另外,如果劍館這邊允許我拿上一面盾牌的話,結局可能會大大的不同。”

達茜·克里斯蒂恍然說:“在戰場上你是一名盾戰士。在騎士學院你是一名騎士。而在劍館你卻是在學習純粹的劍技?”

“這有什麼不對麼?”蘇爾達克露出淡淡的微笑。

“沒有!”達茜回答的很乾脆,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非常不爽。

她往樓梯口指了指,示意蘇爾達克和她一起離開。

沿着教學樓走廊走向樓梯,蘇爾達克意識到下節課註定上不了了,還是跑到教工室裏去向巴普洛助教請假。

巴普洛助教正坐在教工室裏的椅子上喝茶,當蘇爾達克走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窗外達茜·克里斯蒂的一頭紅髮,雖然他和達茜·克里斯蒂幾乎沒有任何交集,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認識這位克里斯蒂家族的大小姐,她在騎士學院也是位名人,就算院長大人都要給達茜·克里斯蒂一點面子。所以他非常痛快地答應蘇爾達克,會幫他向米洛諾教官請假。

由於蘇爾達克一直很少上體訓課和馬術課,所以和米洛諾教官不太熟,看到巴普洛助教答應下來,蘇爾達克才和達茜·克里斯蒂一起走出教學樓。

達茜·克里斯蒂邊走邊對他說:“冬狩這件事差不多算是告一段落,善後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有很多人向見你,那些人想當面道謝,魔法工會執法團給出的評估報告上對你的評價很高,沒有你的話,或者我們都活不過那一晚。”

蘇爾達克用力撓了撓有些亂糟糟的頭髮,反問:“就因爲我殺掉了那位死靈術士?”

“是!”達茜·克里斯蒂回答依然很簡潔。

操場上已經下了厚厚一層雪,雪花落在達茜·克里斯蒂的頭髮上,很快就落滿厚厚一層。

兩人快步走上停在學院門口的魔法篷車,登上馬車快速將車門關上,這纔算是阻隔了外面的雪。

達茜對着馭者座位上的馬車伕揮了揮手,示意馬車伕可以出發了,隨後又從車廂的暗格裏拿出一瓶金蘋果酒,蘇爾達克擺擺手,他可沒有拿酒水當飲料的習慣,達茜·克里斯蒂便只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抿了一口,纔對蘇爾達克說:“有很多事你可能不知道,在一個月前,貝納城的普羅維登莊園被幽靈襲擊,雖然最後有一支構裝騎士進入莊園,但是僅僅留下一些低階骷髏戰士,別說主使者,就連幽靈的影子都沒抓到。”

蘇爾達克坐在達茜對面安靜地聽着,達茜·克里斯蒂又說:“除了普羅維登莊園被襲之外,倫納德帶着範尼小姐從貝納城跑出來,他們倆一路向北,沿途抵達數座城市,每到達一個城市,那位死靈術士追上來,都會有一座莊園因此遭到亡靈的襲擊,而海蘭薩城恰好是是他們的第六站……”

“你是說他們引來了災禍?”蘇爾達克沒想到這件事會牽連這麼廣。

達茜·克里斯蒂點點頭,又說:“或許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位範尼小姐對危險有着及其敏銳的嗅覺,每次危險來臨,都會拉着倫納德提前離開。而且並不是所有的莊園都遭到巨大損失,一旦確認他們不在莊園裏面,那位死靈術士絕對不會多做停留,他會毫不猶豫的離開,繼續追蹤下去……”

達茜停頓了一下,才又說:“貝納城魔法工會執法團追查這件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倫納德是你的朋友?”蘇爾達克好奇的問道。

達茜·克里斯蒂點點頭說:“我們共同就讀於貝納高級劍士學院,也同是今年的畢業生,平時經常一起參加歷練活動,彼此很熟悉,倫納德各方面都還不錯,就是膽子有些小。”

對於這種能惹禍的朋友們,蘇爾達克十分同情地看了達茜·克里斯蒂一眼。

他又好奇地問:“範尼小姐呢?”

“不認識!”達茜·克里斯蒂聽到範尼這個名字,一臉憤恨地說:“倫納德離開海蘭薩前,我也曾找他談過這件事,倫納德和範尼小姐是在貝納城裏普羅維登伯爵家的舞會上初次認識,範尼小姐的來歷有些神祕,認識她的人很少,據說是是一位南方貴族領主的小女兒,到處遊歷。後來他們好像又一起喝了下午茶,範尼小姐邀請倫納德晚上到她的房間裏喫小甜餅……”

蘇爾達克:“倫納德同意了?”

達茜·克里斯蒂沒好氣地說道:“這種事大概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

說完還深深地看了蘇爾達克一眼。

“咳咳!”蘇爾達克輕咳一下掩飾臉上的尷尬,隨後轉變話題,問道:“難道就沒人知道她是從什麼地方得到那顆巫妖顱骨的嗎?拉斯瑪祭司可不會隨隨便便就在這片大陸上游歷。”

“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消息。”達茜·克里斯蒂搖了搖頭說。“聽說那顆巫妖顱骨裏面藏着巫妖的傳承,繼承巫妖傳承就可以讓自己變成一隻擁有幾千年壽命的巫妖,也許這就是她想要得到的吧,也許她是受了某爲神明的指引……據說這顆巫妖顱骨是一件非常不錯的高級祭品。”

兩個人坐在魔法篷車裏一路交談,直到魔法篷車緩緩停在路邊,馬車伕從馭者座位上跳下來,爲兩人拉開車門,恭敬地說了句:“達茜小姐,我們到了!”

……

蘇爾達克和達茜·克里斯蒂走進市政廳,後勤軍需處就在一樓大廳的東區拐角裏,因此大廳裏顯得很熱鬧。他看到一些獵魔人和冒險家在前臺接待處排隊登記,非常好奇看過去,達茜·克里斯蒂對這裏很熟,主動向蘇爾達克解釋說,市政廳後勤軍需處那邊也有兌換物資服務,兌換價格要比一些商行低一些。

至於爲什麼還會有人跑到市政廳後勤軍需處進行物資兌換,是因爲這裏的定價更爲公允,除此之外,一些特殊物品還能獲得海蘭薩城的貢獻度,比如未鑑定的黑魔晶,高級魔獸材料等等。很多獵魔人和冒險團會把物資拿到這兒來進行兌換。

達茜·克里斯蒂直接帶着蘇爾達克走上市政廳四樓,一位女職員站在樓梯口,看到達茜小姐出現,主動迎上來爲兩人帶路,她扭頭頗爲認真的看了蘇爾達克一眼,並對達茜·克里斯蒂小聲地說道:“執政官大人已經到了,這位便是蘇爾達克騎士?”

達茜·克里斯蒂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也沒有爲兩人介紹。

蘇爾達克對那位女職員微微一笑,隨後三人來到了一扇大門前,女職員推開對開的拱形厚重雕花紅漆木門,進門便有一間隔間,靠牆是一張辦公桌,桌上除了一些文檔和辦公用品之外,後面衣架上掛着一些大衣,辦公桌的對面是等待休息區,小方桌上擺着一套精緻的茶杯和一盤糕點。

三人並沒有在此停留,女職員將蘇爾達克和達茜·克里斯蒂領進裏面的辦公室,這間辦公室非常的寬敞,房間裏養着許多綠植,如果窗外沒有紛紛揚揚的漫天大雪的話,蘇爾達克會有種夏天的錯覺。在這間辦公室的左側區域靠牆的位置擺滿了書架,一座五米長兩米寬的沙盤就擺在那,海蘭薩城的模型赫然聳立在沙盤中心山體的半山腰處。

伯納德·克里斯蒂侯爵正坐在辦公桌前看着一摞文件,看到達茜小姐和蘇爾達克走進來。

蘇爾達克上前一步,站直身體,向伯納德侯爵行騎士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執政官大人。”

面前這位身穿一身貴族服飾的中年人不僅是克里斯蒂家族的掌權者,達茜·克里斯蒂的父親,還是海蘭薩城的執政官大人,他的臉廓與達茜·克里斯蒂有着驚人的相似,蘇爾達克雖然沒有在辦公室裏看到騎士護衛,但是這個房間卻有着一種無形的威壓,那種可怖的感覺讓蘇爾達克有些透不過氣來。

達茜·克里斯蒂卻是獨自走到沙盤邊,彎下腰,雙手支在膝蓋上,認真地看着沙盤裏海蘭薩城。

第396章 血紅新月

伯納德侯爵抬起頭,示意蘇爾達克做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他的目光就像鷹隼一樣凌厲,哪怕是露出淡淡的微笑,卻無法讓人放鬆下來,他將手裏的鵝毛筆插在圓形墨水瓶裏,然後雙手交叉放在桌前,聲音平和地對蘇爾達克說道:“蘇爾達克騎士,你在冰湖莊園戰鬥中有着傑出的表現,我代表市政廳以及凶h院對你表示感謝。”

蘇爾達克剛剛坐下來,椅子還沒有坐熱就連忙站起來,他一路上已經想了一些措詞,這時候當然要表現得謙遜一些,連忙說道:“執政官大人,那些已經死去的人才應該獲得褒獎,正是他們在戰鬥中奉獻出自己的生命,纔給我們創造出勝利的機會,讓我們這些人從冰湖莊園平安返回海蘭薩城,我想霍爾頓騎士在內的戰死勇士們更有資格獲得海蘭薩城市政廳的表彰。”

伯納德侯爵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蘇爾達克一樣,眼睛裏分明帶着些許的讚賞。

他對蘇爾達克再次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來說話。

這時候,那位女職員端着茶盤走進來,在伯納德侯爵和蘇爾達克的面前分別擺上了一杯香濃的奶茶,又走到達茜·克里斯蒂那邊,將一杯茶放在休息區的茶几上。

那位女職員轉身離開,伯納德侯爵纔對蘇爾達克說:“市政廳會讓海蘭薩城裏每個勇敢的戰死都能看到海蘭薩城表現出的找猓銈兌际呛馨舻男♀纷樱蚁MLm薩城以後會有更多勇敢的年輕人,在戰場上勇敢無畏,並且擁有同情心,願意幫助弱者。”

看來正如卡爾說的那樣,善後工作處理完之後,纔開始對這次事件中做出一些貢獻的人進行表獎。

伯納德侯爵將一隻長條木匣擺到辦公桌上,這隻木匣上面雕刻着精緻地鏤空浮雕,上面是一些龍與巨人在戰鬥的場面,伯納德侯爵雙手隨意地放在木匣上,對着蘇爾達克說:“聽說你有一件非常不錯的魔法武器在戰鬥中損毀了,雖然市政廳的武器庫裏找不到類似的魔法武器,但是我相信這把血紅新月能夠對你有所幫助,或者以後有機會,你還能用它在換到一把閃耀軍刀。”

說着博納的侯爵就將木盒蓋掀開,裏面果然露出了一把刃鋒血紅的彎刃,而且蘇爾達克對它非常的熟悉,不久前在白象貿易商行裏面見到過這把血紅新月,當時這把彎刀被倫納德劍士搶先買走,沒想到這時候居然會重新回到蘇爾達克面前。

蘇爾達克老實地說:“執政官大人……這把血紅新月要比閃耀軍刀貴多了!”

伯納德侯爵莞爾一笑,重新將血紅新月裝進木匣裏,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卷羊皮紙,上面印着市政廳的紅色印戳,他將這兩樣物品同時推到蘇爾達克面前,才說道:“雖然貴一些,或許並非最適合你,收下吧!算是市政廳對於你的一點補償,另外還有這張騎士憑證,海蘭薩凶h院特許你成爲一名正式騎士,雖然你已經成爲一名騎士,但是我希望你會留在騎士學院完成進修,順利拿到騎士學院畢業憑證,相信這會對你的騎士之路會有很大幫助。”

蘇爾達克沒想到除了血紅新月之外,居然會提前獲得正式騎士的身份,這也算是意外之喜。

有了海蘭薩市政廳和凶h院背書,將來就算蒙德·戈斯伯爵要把自己這個騎士名額收回的話,恐怕也影響不到自己的騎士身份。

蘇爾達克立刻表示:“我會完成我的學業。”

伯納德侯爵站起來,走到房間裏的沙盤旁邊,站在達茜·克里斯蒂的身邊,指着沙盤裏面的山脈與森林,對蘇爾達克笑着說:“擁有了這張騎士憑證,海蘭薩騎士團就會爲你劃分一小塊土地做爲你的騎士領。不過在做出決定之前,最好認真地聽取你身邊朋友的建議,要知道在海蘭薩城郊,不同地域的土地,其價值也會天差地別。”

蘇爾達克走過去,發現海蘭薩城周圍的土地還真是非常的大,他迅速地從沙盤上找到帕格洛斯山脈,找到了那片荒蕪之地以及鋪滿了火山灰的戈壁,還有山頂鑲嵌着紅色寶石,代表山體正在不斷湧動岩漿的膿包山,蘇爾達克看到了沃爾村所在峽谷,就在這條地勢頗爲緩和的山地上,斷斷續續分佈着將近二十條類似的峽谷,幾乎每條峽谷裏面都有一點點綠意。

伯納德侯爵順着蘇爾達克目光,看到沙盤上的那一大片荒蕪之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蘇爾達克提醒道:“聽說你出生在荒蕪之地邊緣的小村落裏,我並不是對那裏有任何歧義,但我希望你能放開眼界,海蘭薩城雖然在貝納省不值一提,但是這裏依然擁有非常廣闊的山脈,森林,平原,湖泊。供你選擇的區域非常廣泛,這片領土以後畢竟會是屬於你的私人財產,如何選擇很重要!”

蘇爾達克說:“我會好好考慮的,執政官大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也沒有離開那片荒蕪之地。

伯納德侯爵只是順便提醒一句,見蘇爾達克似乎沒聽進去,便轉變了話題說:“聽說你覺醒了魔法感知?”

蘇爾達克點頭承認:“是的,執政官大人,我能感知到神聖屬性的魔法元素。”

伯納德侯爵聽蘇爾達克這樣說,笑了兩聲才說:“這個回答很符合魔法工會的標準。”

蘇爾達克纔想到這的確是蘭斯告訴他的,而且他也沒有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伯納德侯爵端着茶杯,坐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對蘇爾達克問:“對以後的晉級之路有什麼打算?你之前在五十七重甲步兵團裏是一位盾戰士,現在又是在騎士學院進修,進階一轉走得也算是戰士路線,雖然我不否認戰士之路依然是格林帝國主流晉級之路,但是有沒有考慮過要學習更高深的劍技,畢竟貝納省是劍士的故鄉,這裏有非常完整的劍士傳承,而且從貝納省走出去很多位魔劍士,如果你走這條路,將會獲得很多先輩們的經驗。”

蘇爾達克用手摸着工匠之劍的劍柄,語氣堅定地回答說:“執政官大人,我想走騎士之路。”

似乎沒想到蘇爾達克居然會有這樣的選擇,伯納德侯爵微微一怔,隨後便說:“額,當然!如何選擇是你的自由。”

隨後又聊了幾句,蘇爾達克便拿着那隻裝有血紅新月的木盒和達茜·克里斯蒂一起離開了市政廳。

市政廳大門外的街邊停着許多輛魔法篷車,當蘇爾達克和達茜小姐從市政廳走出來,那些魔法篷車的車廂門便紛紛被人從裏面推開,從車廂裏走下來許多年輕貴族,他們站在原地靜靜地望着蘇爾達克和達茜乘着魔法篷車緩緩離開市政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