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651章

作者:隐约点

很快,他整個人被冰霜磨盡,變得就像一具沾染着一層皮肉的白骨。

意識開始渙散。

下一秒。

他提升了等級。

金光乍現。

澎湃的活力湧出骨髓深處,所有傷勢治癒如初。

他精神煥發,繼續穿梭在浩瀚的白色風暴之中,直到再次奄奄一息。

這時,一股溫暖的力量突然從背後的湖女之劍中湧來。

一道軟糯甜美的聲音清泉般滋潤他乾涸的心田。

水汽繚繞翠綠長髮,花瓣般的嘴脣,一張巧笑嫣然的臉龐浮現在眼前。

“羅伊,維吉瑪湖畔的騎士!”

“你永遠不會獨行!”

湖中女士的力量,讓他第二次復原。

……

第三次大限如期而至。

情熱之玉閃閃發光,少女、孕婦、老人,三位一體的神聖形象洞穿了黑暗和寒冷。

“羅伊,上古血脈之子。”

“你遵守了承諾,不惜爲此獻上生命……”

“我們,將與你共存亡。”

瀑布般變幻的極光之中,弗蕾雅和梅里泰莉並肩而行,揮手灑落大片金光。

直到她們的身體變朦朧透明。

堅不可摧的金色護盾盾牢牢護住三位上古之血。

帶着他們航行了很遠很遠!

但這黑暗漫長得令人窒息。

他再度瀕死,這次,再沒有神明伸出援手。

“羅伊,你怎麼了,別嚇我!”

“羅伊……咿咿呀呀!”

……

“嗚嗚……只剩骨頭了嗎?放手吧,求你,換我們來保護你!”

“咿咿呀呀!”

滋滋……

黑暗中亮起恐懼的血光,一條觸鬚破開黑暗和嚴寒捲住了兩個女孩兒,至高之影揮舞萬千腕足,吸盤蠕動,盡情地吞噬白霜。

白霜無窮無盡,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它包裹、凍結。

它就像慘白蛛網之中的獵物。

動靜漸漸地微弱下去,恢復原狀。

……

“啊哈!”

絕望的黑暗中突兀地響起一道感嘆。

“蝮蛇學派獵魔人羅伊,你若就此沉淪,豈不是要錯過我們的十年之約?”

“這可不行!你還沒品嚐我爲你準備的更加美妙、精彩絕倫的遊戲!”

那具白骨之上手臂位置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勾勒出瘌痢頭商人猖狂大笑的臉,和眼中熊熊燃燒的白金色太陽,

“讓我岡特·歐迪姆,助你最後這一臂之力!”

……

深沉的黑暗中掠過一道銀灰色閃電。

獵魔人睜開了眼!

長劍劈開混沌,斬向星河璀璨,永恆的白霜盡頭!

第十五章 結束是另一個開始

諾城歌舞廳。

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輕緩搖曳,照出舞臺上一身藍色凹口翻領、泡泡袖的緊身上衣、帶着時髦的鳶尾裝飾帽子的吟遊詩人。

婉轉的歌喉隨着他撥弄的魯特琴絃漸低。

一曲唱罷,他微微彎腰,向着臺下的腥诵辛艘欢Y。

人羣報以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

有個觀姓酒鹕恚�

“丹德里恩大師,感謝您。”他身形矮壯得像個石墩,濃密的鬍鬚垂到腹部,聲音洪亮渾厚,“請允許我,亞爾潘·齊格林,永恆之火的護衛,曾被獵魔人指點迷津的矮人——爲您堪稱世界第一的天籟獻上敬意,相信在場所有聽卸假澩业挠^點。”

矮人四下環顧——聽谐^兩百人,既有人類,也有矮人、精靈侏儒等非人種族,既有長髮披肩的術士,也有性感妖嬈的卜夢者。

粗布麻衣的販夫走卒和衣着華麗的貴族濟濟一堂,將整個歌舞廳擠得水泄不通,前些日子少有人問津的昂貴至極的會員座都坐滿了城裏的大人物——諾城黑幫的頭子收藏家、乞丐王、屠夫克里弗,甚至永恆之火的大主教閣下統統列席。

有的聽袥]能買到座位,或是站在過道上,或是坐在椅子邊的紅色地毯上,有的乾脆跨坐在樓梯邊的護欄上。

但這一次沒人會爲這種粗魯的行爲而置氣,他們彼此點頭,竊竊私語、幾個光膀子的大漢舉起酒杯高聲喝彩、幾個女人沉浸在剛纔史詩般的波瀾壯闊的歌詞之中,一邊輕聲抽泣,一邊擦拭眼睛。

“您的這首《獵魔人兄弟會》實在太美妙了。您應該把他推廣到世界各地,科德溫、瑞達尼亞、泰莫利亞、亞甸,甚至最北邊巨龍山脈下邊的柯維爾,讓所有北方人都聽一聽,讓他們知道這些潛藏在危機背後的英雄。”

“讓某些人,爲過去無知而愚蠢的誹謗和污衊而懺悔、向獵魔人招牡狼福 �

亞爾潘身邊的幾個矮人伯尼,里根·達爾伯格和保利兄弟臉色泛紅地重重點頭。

人羣中一些粗布麻衣的農民面露羞愧之色。

“但我有一丁點不滿足,您什麼時候才能把續作創造出來?您不能吊起大家的胃口就完事了啊?獵魔人們斬殺魔物,拯救無數人的性命、徹底消滅了天空中徘徊的狂獵,幫助北方的法師大人們阻止了仙尼德島政變、間接促成北方聯盟加入利維亞的女王米薇陛下的國土保衛戰,將黑甲軍拒之門外。”

“可接下來發生了什麼?那場危及整個世界的災難解決了嗎……我聽從苟思·維倫搬過來的人說,島嶼旁邊的海面至今還被冰封着,幾乎成爲了一處巧奪天工的海上奇蹟,那些目中無人的法師甚至在艾瑞圖薩豎起了獵魔人的雕像。”

“沒錯,就算你不打算接着唱,也該給我們講講……”可琳·提麗小姐大眼睛忽閃忽閃,“年輕獵魔人,以及那兩個可愛又可敬的小女士在預言之中的白霜盡頭究竟看到了什麼?”

“怎麼說呢?”丹德里恩露出一抹神祕的微笑,“世間萬事萬物都有正反兩面,有好人就有壞人,有熱就有冷,有強就有弱,把傳說之中的上古之血當作正面,那麼白霜就是反面。

一個製造時空裂隙,一個不斷修補。它們同時誕生,彼此鬥爭,如同宿命的雙生子般在成千上萬年的歲月裏糾纏不休。”

“那麼他們成功了嗎!上古之血勝利了嗎?”

“你這是廢話!”坐在二層的大主教賽勒斯·赫姆法特兼變形怪吉吉捋着下巴朗聲道,“如果他們行動失敗,浩劫早該降臨,我們這羣凡夫俗子哪裏還有機會坐在舞廳裏喝酒享樂,哪裏還能向偉大的永恆之火祈叮俊�

“矮人兄弟,美麗的女士,您們一定是喝醉了。”收藏家高文·薩姆沙打趣道。

“不不,諸位誤會了我的意思。白霜無疑消失了,可三個英雄活着回來了嗎?”亞爾潘魚泡兒般浮腫的眼睛看向吟遊詩人,帶着一絲緊張和期待。

臺下,爲剛纔的歌謠所觸動的人們都摒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生怕看到一個搖頭的動作。

“哈哈,各位……”丹德里恩露出微笑,一臉神祕地說,“也許將來某一天,當你們行走在野外被魔物騷擾、危在旦夕的時候,你們就會知曉答案。”

“現在嘛,請恕我暫時告退!另外,接下來至少一個月的時間,我得出一趟遠門,沒辦法爲大家表演!請見諒。”丹德里恩歉意地躬身,目光轉向舞廳大門口,一位棕發披在腦後,烏溜溜的大眼睛閃爍童真和稚氣,單純又呆萌的少女站在那兒朝他招手。

他摟住魯特琴跳下舞臺,不停向周圍的狂熱的觀袀儞]手致意,徑直走了過去。

“卡思嘉女士……大家都準備妥當了?”

“丹大師,人早就到齊了,就差你一個。不過你把普西拉女士一個人丟在柯維爾真的好嗎?”

“咳咳!”丹德里恩掰着手指頭,一臉大義凜然地說,“我這不是在自我犧牲嗎?好幾對新人不都等着本人去給他們主持一場前所未有異世界婚禮?若不是爲了這羣老朋友,我怎麼會丟下嬌妻和狂熱的歌迷?”

“而且想想吧,獵魔人,女術士,女夜魔、高階吸血鬼,還有一堆整天臭着臉的艾恩·艾爾、艾恩·希迪,去那麼遠、全然陌生的地方,中途如果沒有一個有趣的詩人調劑調劑,生活將何等地枯燥乏味,簡直是種折磨!”

“等等,女士,咱們不該坐馬車去高文之家,再登船嗎?”

少女雙手勾勒,魔力靈光變幻出一道棱形的傳送門。

“那太慢了!”

女孩兒拉着他一同跳了進去。

天旋地轉。

下一秒。

當丹德里恩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一艘巨大的雙桅帆船船邊,目光不經意地越過護欄下眺,頓時一陣頭暈目眩——上千米的高空之中,地面的建築物、人羣飛速掠過,螻蟻一樣渺小。

環目四顧,天空清澈到如同湖面,朵朵白雲點綴其間,變幻着千奇百怪的形狀。

空氣裏颳着令人窒息的冷風,吹得船帆像是旗幟一般舒展,十字形交叉的劍刃圖案在高空的陽光下閃爍金光。

而船身中央,一個個熟悉的傢伙的正熱火朝天地聊着天。

伊瓦爾·邪眼豪情壯志地揮舞右拳,與雷索、瑟瑞特、奧克斯,新來的四名蛇派描繪着美好的未來,傑洛特和葉奈法並肩站在船邊欣賞風景、維瑟米爾和馬瑞爾夫人貼着耳朵竊竊私語,艾斯卡爾摟着咯咯嬌笑的女夜魔的纖腰,蘭伯特眉飛色舞地向着莉迪亞和坎蒂拉獻媚,凱亞恩和伊芙琳一本正經地研究着一株“死亡喪鐘”,伊格賽娜在向柯恩演唱新學的歌劇。

貓鷲、柯恩、艾登在卡爾、阿卡姆、蒙蒂、安古藍一羣學徒圍繞下講着過往的冒險故事。

盛裝打扮的珊瑚、特莉絲,正與一羣艾恩·艾爾德精靈法師一起維持着魔法結界,幫助黑船抵禦高空的寒風。

“嘿,丹德里恩,伱來晚了!罰你給大家唱一首應景的歌!”

穿着輕巧獵裝英氣勃勃,卻又秀麗非凡的少女,偷偷來到他身邊。

腦後銀馬尾、胸前狼派和蛇派徽章雀躍地晃盪,嘴角也咧開歡快的笑容,

“希裏,你怎麼打扮得像個獵魔人,誰給你的兩把劍,兩個徽章?你外婆捨得你離開?”

丹德里恩撥弄琴絃彈出一個美妙的音符。

“唔……你不知道?不久前,羅伊和我藉助上古之血見到了拋妻棄女的恩希爾·恩瑞斯。”

“這跟我的問題有啥關係?”

“在我和羅伊的勸說下,南方的皇帝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自願向卡蘭瑟外婆歸還辛特拉。外婆解決了心頭大患,一高興,就給了我自由!”

丹德里恩頓時腹誹不已,敵人墳上飛舞的白焰,尼弗迦德統治者又怎麼三言兩句被說服,過程肯定很不一般,值得大書特書,以後得想辦法從她嘴裏掏出來,作爲詩歌創作的題材!

眨眼間,他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讓恩希爾大帝屈服的少女》

“可惜小艾蕾妮被外婆強行扣下了,說以後要繼承辛特拉王位!”

希裏嘟嚷着打斷他的意淫,

“但我沒有半點興趣,不管是辛特拉,還是艾恩·艾爾的王。我只喜歡陪着大家一起冒險!”

“好吧,獵魔人希裏,祝賀你重獲自由!說正經的,我們的領航員羅伊在哪兒呢?”

“最前面!”

一名兜帽斗篷的男人單腳踩着船首的錐形撞角。

他揹負雙劍,雙劍之後夾着一把手弩。

猛然舉起右手,高呼,

“做好準備,諸位,閉上眼睛,屏住呼吸,默數十秒!”

唰——

黑船猛然一頓,再度向前,鋒利的撞角劃開虛空,整艘船迅速地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黑暗,虛無。

一段短暫又無法形容的奇妙旅程之後。

腥搜矍爸匦禄謴土斯饷鳎�

黑船已經駛入一片全然陌生的世界。

明明之前還是夏秋交際,這裏卻是冬天。

寒風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