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上古之血,何等尊貴的血脈!”
“爲什麼會出現在不屬於勞拉·朵倫的後裔身上!”
“你,爲什麼能殺死艾瑞汀、卡蘭希爾,汲取他們的血脈,吸引白霜再度提前,讓紅騎士多年的努力付諸流水!”
獵魔人和女術士們漠然地用仇視地目光看向他,不答反問,
“你害死了卡西爾、格里姆,還想強迫希裏給一個六百歲的老傢伙配種,伱有什麼資格跟我這麼說話?!”
阿瓦拉克沉默片刻,突然深吸一口氣,朝着腥司瞎�
“好吧,好吧。我道歉!”
“我也是爲了種族的延續迫不得已。但別緊張,我發誓不再對諸位出手,確切地說,現在出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女術士們詢問地看了羅伊一眼,
“聽好了,我只給你一分鐘,陳述你的高見。給我個理由不馬上把你和剩下的狂獵統統大卸八塊!”
阿瓦拉克看向跨海大橋後方,苟斯·維倫的方向,城中居民們注意到這恐怖德動靜,紛紛來到大街上。
絕望而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或是瘋狂地轉身逃跑,或是驚慌失措地原地轉圈、或是當場昏厥。
甚至有人趁亂開始大肆破壞,搶劫!
“看吧,在白霜面前,人類渺小得就像螻蟻。”
“諸位也不例外,別看在它現在慢吞吞的就像一頭喫撐了的笨熊,但它的規模和速度將呈指數型倍增,這是我們一族目睹無數個世界被冰封之後的寶貴經驗!”
“如果不立刻想辦法解決,最多一週,整個世界都將被吞噬,毀滅!相信我,留在這裏,無處可藏身,無人能倖免!”
“你究竟想說什麼?”葉奈法嚥了口唾沫,
“既然大錯已經釀成!唯一的解決辦法只能將錯就錯!”
阿瓦拉克目光掃過羅伊、希裏、以及小艾蕾妮,熱情地邀約,
“三位上古血脈,帶上你們最珍視的人,跟我一起返回提爾納麗雅吧。你們聯手加上薪缰T,足以進行超大規模的羣體傳送,遠離這兩個即將冰封的世界,逃到更安全的地方!”
“這不就是上古之血存在的意義?”
“逃到另一個世界,躲上幾百年,等到白霜追過去,再度變成喪家之犬?”
羅伊直視阿瓦拉克的藍眼睛,語氣充滿不屑,
“你們艾恩·艾爾一族,已經逃跑了成千上萬年,還沒有感到疲倦嗎?”
“逃跑固然可恥。但總好過死亡,而且,別忘了你還有親朋好友。”
阿瓦拉克顯然看出了獵魔人才是頭領,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
“你打算帶上他們等死!”
“我不會等死……”羅伊沉聲道,目光掠過珊瑚飽含愛意的藍眼,掠過特莉絲、葉奈法……以及不遠處包圍過來的獵魔人兄弟。
“我也不會逃跑!”
“白霜會凍結一個接一個的世界,殲滅掉所有的生命。只有我能阻止這場浩劫,我仔細考慮過。我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它!”
阿瓦拉克愣了一下,從始至終不曾更改的優雅和淡然從臉上消失,
“不,從來沒人能消滅白霜,伊絲琳妮的預言,也沒提到具體的辦法。你這麼做,只是毫無意義地自我犧牲,只是一場勝率微乎其微的豪賭!”
“閣下,和我們艾恩·艾爾一起離開好嗎?”
阿瓦拉克用一種近乎於懇求的語氣說,
“這次是你們贏了。所以我會說服奧伯倫陛下,答應你們的大部分條件,哪怕讓閣下、希裏、這位小女士,或者法蘭茜絲卡,成爲艾恩·艾爾一族新的統治者!”
“如果你們非要消滅它,也該從長計議,但那需要時間明白嗎,你們首先要活下去!”
法蘭茜絲卡被說動了,十指緊扣,欲言又止。
艾恩·希迪的血脈絕對不能就此葬送。
她開始猶豫,該如何開口說服羅伊,接受現實。
“我要砍掉這羣紅騎士的腦袋也行?”
希裏突然望向遠處的黑船,狠狠地開口,
阿瓦拉克猶豫了,糾結得咬牙切齒。
“算了,我不想逃!”
希裏大聲反駁,
“卡蘭瑟外婆、布蘭外公、哈爾瑪、凱瑞絲都在這邊。我,我不能丟下他們,把他們丟給那個龍捲風!”
“尊敬的女士,我說過,你完全可以帶上所有的親人朋友!”
“白薔薇的騎士,史凱利傑的所有勇士,還有至今仍然忠心耿耿的辛特拉人民,都可以帶走嗎?”
阿瓦拉克不說話了。
希裏小臉上浮現一抹金光,天真又堅定地繼續說,
“北方所有不曾爲非作歹的好人,都有權力活下去!”
“活下去!活!”
艾蕾妮不明所以,興奮地鼓掌。
阿瓦拉克垂頭嘆息,
“那不現實,人員嚴重超標,根本來不及傳送。”
“那不就得了!”希裏抓住了羅伊被燒焦的手臂,“走吧羅伊,我們一起解決白霜!”
“恕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們有完整的,可執行的計劃嗎!”
阿瓦拉克實在不忍心看到種族延續的希望破滅,盡最後的努力勸說,
“弗蕾雅和梅里泰莉女神早在數年前就告訴過我方法,我得抵達白霜的盡頭,從根源上解決它。”
羅伊語氣平靜地說,說給珊瑚,說給不遠處憂心忡忡偷聽的獵魔人們,說給所有關心他的同伴。
也說給自己!
“以前我沒多少把握,但現在,有了艾瑞汀和卡蘭希爾的‘饋贈’。我一個人就行!”
“想都別想!”希裏用力握住了那雙粗糙的大手,翠綠的眸子盯着銀灰色的眸子,“我也有上古之血,你知道嗎,就在剛纔,它給了我預兆!如果這次讓你獨自離開,那麼我們……我們將永遠地失去你!”
這句話一落地。
狼藉的戰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羅伊鼻子突然有點發酸。
實際上他也沒有十足把握,雖然此刻體內的上古之血前所未有地強大、活躍,但白霜遠比記憶之中更加來勢洶洶——也許是因爲和狂獵之王的時空之戰破壞了空間,也許是因爲進化的血脈充滿了吸引力。
何況這次他並非要像記憶之中希裏那般引走災難。
而是徹底解決白霜!
“咳咳,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不如我們先回高文之家,大家養好傷,集思廣益!”
蘭伯特衝着羅伊擠了擠眼睛,
“每猶豫一分鐘,被白霜毀滅的地方就會越多。我不清楚消滅它究竟要花費多少時間,如果拖延太久,就算解決掉它,這個世界也已經化作冰河世紀。所以必須馬上行動。”
羅伊語氣一頓,微笑着環顧一張張關切的面龐,
“別擔心,這不是生離死別,我從沒有讓你們失望!”
“小鬼,說過多少遍了,別總想一個人逞英雄,你還有我們!”
雷索摩挲着光頭,勸解道,
“一起,一起!”
小艾蕾妮伸出胖藕似的胳膊摟住獵魔人的胳膊,像只小袋熊似地爬到他頭頂上,絲毫沒有因爲他現在神憎鬼厭的可怕面容而疏遠。
“帶上希裏和艾蕾妮,卡蘭瑟肯定會找我拼命。”羅伊搖頭一笑,
“等我們解決了白霜!”希裏固執地說,“我會跟外婆解釋清楚!羅伊,別丟下我們,求你!”
珊瑚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胳膊,火發拂過他的臉頰,卻沒有開口。她從來都是尊重他的意見。
特莉絲不知怎麼地,再也按耐不住心頭激盪的情緒,失控地伸手抓住了獵魔人另一條胳膊,也不說話,就這麼看着他,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溢出矢車菊色的眼眸。
但這次再也沒人調侃她。
精靈賢者阿瓦拉克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謙卑地向獵魔人彎腰行禮,
“vatt'ghern,Zireal,如果你們真能實現這個奇蹟、平安歸來。艾恩·艾爾一族將奉你爲主!”
……
“我沒聽錯吧?那個獵魔人是發了失心瘋,還是腦子出了問題?”
一個巫師會的術士嘲諷地搖頭,
“想帶上兩個小女孩兒,去解決傳說中的白霜?”
“閉嘴吧!蠢貨!”
蒂莎婭咆哮着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把他嘴角打出了血,協會的大部分術士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當一個人冒着生命危險爲了所有人負重前行,哪怕這種行爲看起來再自不量力,他也是一個英雄!”
“你不爲他祈毒土T了,還在背後污衊他!我,要把你變成雕像反省一百年!”
……
明明是決定所有人類命叩囊豢蹋瑓s沒有太多關注。
只有呆呆站在托爾勞拉邊的獵魔人、術士,目送那道被情熱之玉治癒的黑髮銀眼的身影,牽着希裏,後脖子上坐着小艾蕾妮,身形閃爍着耀眼的星辰光輝,消失在空氣裏。
海上毀天滅地的龍捲風暴之中亮起了一顆啓明星。
……
白霜就是宇宙之中一股長條狀的暗流。
這裏昏暗無光、陰森可憎,充斥着無盡的冰霜結晶,它們不斷抽取萬事萬物的熱量,讓居於其間者的身體和心靈在失溫中發抖戰慄。
但上古之血,似乎和這個詭異的地方存在某種冥冥之中的聯繫,自進入它體內開始,就變得異常活躍。
能夠不受限制地使用。
羅伊和心靈相通的希裏、艾蕾妮聯手發動能力,不停朝着白霜的盡頭閃爍、穿梭。
上古之血化作堅固而溫暖的甲冑,隔絕嚴寒、以及從四面八方,炮彈般高速射來的冰霜結晶。
最開始異乎尋常地順利。
羅伊幾乎以爲勝利在望!
但白霜的漫長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黑暗,就像粘稠的泥潭、無底深淵。
他們陷在裏面,似乎閃爍了一年,又彷彿是上百年。
漸漸地,上古之血在時間的拷問中變得麻木。
再也無法替他們阻擋危險。
流星般飛馳而過的冰晶不斷破開了昆恩法盾,直到獵魔人所有的補給和能力耗盡。
撕碎了他的皮甲。
劃破他的血肉。
“羅伊,你還好嗎?我有點害怕?”
“希裏,照顧好艾蕾妮,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們!”
羅伊拼命地蜷縮身體。
將希裏和艾蕾妮保護在懷中,四肢和軀幹化作她們的盾牌!
代替她們承受所有傷害。
但血肉之軀終結無法抵禦宇宙級別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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