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624章

作者:隐约点

一張張疲倦不堪的臉龐重新變得神采奕奕。

“刺客往西北方逃了!”

蘭伯特高聲疾呼,眼珠子骨碌碌轉。

羅伊五人去了東邊肯特村,所以絕對不能讓追兵去添堵。

“弟兄們跟我來,抓住刺客,向陛下領賞!”

夜色下的長龍咆哮着衝進深沉的黑暗。

第九章 羣魔夜宴(1)

滿月高懸天際。

墳丘草原西北。

澄澈月光照出盤踞在陰影裏的一座破敗宮殿。

倒塌的橫樑、斷裂的立柱、野草、古橡樹和爛漫的花叢覆蓋地面以上的空間,形成一片綠意盎然的壯觀廢墟。

而廢墟正前方濃陰掩埋中,一條傾斜向下的石梯後露出一口地穴,被夜風一吹,傳出幽幽迴響,猶如黑暗中磨牙吮血的野獸。

“夥計們,聽到沒?那是什麼鬼聲音?眼下又是墳丘,又是墓地的難不成——”

不遠山坡上洋甘菊叢裏,一個提着火把全副武裝的消瘦士兵不禁心驚膽戰嘟噥起來。

旁邊魁梧大漢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安靜點,蠢貨,別他媽自己嚇自己!照我說要麼是野貓,要麼是老鼠!”

領頭的蘭伯特聽着背後的嚷嚷聲,無奈揉了揉臉。

他實在沒想到之前隨手指個方向,居然能找到一個古代精靈墓穴。

瞎貓碰到死耗子!

希望蓋坦那倒黴鬼不在裏面!

“你、還有你,整理武器裝備、帶好反魔法炸彈,領四個小隊的兄弟,準備出發!”

洛林騎士手中長劍連續輕點,迫不及待地朝簇擁在身邊的士兵發號施令,

“留二十人守在墓外,防止刺客逃走!”

“別急着進去!”

蘭伯特大聲喝止,琥珀豎瞳一掃在場腥耍Z氣凝重、臉頰板得像撲克,

“洛林大人,各位兄弟,根據本人的經驗,這種存在了幾百年的墓室裏遍佈機關陷阱,而且建築結構極不穩定,這麼多人一擁而入很可能導致天花板和地面塌陷,造成人員傷亡!此外,精靈古墓中必有妖靈,看這規模絕不止一頭!大家見過妖靈嗎?那東西刀槍不入,爪如鋼錐,還能發出讓人耳膜破裂、大腦震盪的嚎叫!”

“要是中了招,就算僥倖活下來,後半生也完蛋了,喫喝拉撒都得賴在牀上,眼歪嘴斜流口水,像個癱瘓的低能兒一樣遭到父母妻兒的嫌棄厭惡,相信我,那才叫生不如死!”

士兵們被蘭伯特一通嚇唬,頓時惴惴不安起來,隱隱有一部分目光閃爍打起了退堂鼓。他們本是不久前遭逢戰亂的索登人,深知小命要緊,這次只打算裝模作樣地追趕刺客。

蘭伯特見狀深感平日和丹大師的胡扯交流沒有白費。

“唯有獵魔人的銀劍和術士的魔法纔是其剋星!保險起見,大家留在在外面,我和特莉絲顧問進去一探究竟!”

“這次行動前陛下給了死命令,務必抓回那個罪大惡極的通緝犯,否則泰莫利亞顏面何存?兄弟們早就做好準備爲國捐軀!”白薔薇騎士團的洛林雙手杵着劍,英氣勃勃的臉像大理石一樣堅定,他無視了下屬們慘白的面色,昂首挺胸大義凜然地說,

“何況刺客比狐狸還狡猾,比毒蛇更危險,多點人進去纔好互相照應!咱們就來個折中的策略,我、兩位,再帶上二十個夥計——”

“柱子後面有東西在跳來跳去!”一個帶着鐵皮頭盔的士兵突然大吼,“幽靈!是幽靈!”

唰唰——

一羣人匆忙地拔出了亮晃晃的劍刃,瞪大眼睛,緊張地轉身環顧,宛如一枚枚失控的陀螺。

“你握的是劍還是仙人掌,抖什麼勁兒?這麼多兄弟在,區區幽靈何足掛齒!”

騎士把身邊的瘦竹竿兒罵了個狗血淋頭,話鋒一轉,

“繼續說,它在哪兒呢?”

“那邊,它飛到那塊三角形的石頭後了!”

“它長什麼樣,有幾個?”

蘭伯特問。

“我只看到一對發光的眼睛!”

發光的眼睛?

獵魔人心頭一沉,和特莉絲交換了個眼神,兩人想着若果是蓋坦,就來一記法術矇蔽腥说囊暰�,悄悄帶走那傢伙!

“走,逮住那裝神弄鬼的雜種!”

騎士長劍一指,蘭伯特左手飛快地勾勒出昆恩法印、金光乍現,女術士繃直十指,三枚水藍色的魔法靈盾繞着身周緩緩旋轉。

腥诵⌒囊硪沓拍瞧瑥U墟走去,但路走到一大半,夜裏傳來微弱的吱吱聲,一道黑影從石頭後躥出,兇惡地撲向腥耍谎奂彩挚斓奶m伯特一劍刺穿,像烤魚一樣插在劍尖上。

月光一照,一頭遍體覆蓋黑色軟毛,撲棱着膜狀雙翅、圓腦袋拳頭大小、搖着兩隻大耳朵,憨態可掬的生物映入眼簾。

士兵們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笑。

“看吧,你這個膽小鬼!”洛林又好氣又好笑地說,“把蝙蝠看成怪物,叫弟兄們虛驚一場!罰你回去掃一個月廁所!”

“有點不對勁。”

蘭伯特卻神色肅然地打量劍上的獵物——瞳孔紅得像血,鑿子一樣的門齒和剃刀一樣的上犬齒露在翻轉的嘴脣外,閃爍寒光。那怕被銀劍穿了個透心涼,它還在奮力掙扎,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他從沒見過這種蝙蝠。

吱吱——

毫無徵兆,獵魔人脖子間的狼派吊墜突然嗡嗡震動起來,鋪天蓋地的尖叫和煽動翅膀的噗噗聲同時爆發!

“大家小心!”

蘭伯特只來得及喊了一嘴,數不盡的紅眼蝙蝠從廢墟中撲出,劈頭蓋臉地罩住兩路人馬。

猶如一片氤氳着猩紅閃電的滾滾烏雲。

剎那間,五個猝不及防的士兵被撲中變成滾地葫蘆。

其中一個倒黴鬼遭蝙蝠鑽進嘴裏,連哀嚎聲都發不出,原地捂着下巴,羊癲瘋發作般翻白眼、痙攣。

唰——

蘭伯特手中劍當胸揮出一道銀光,三頭被一劍劈成兩半,落地撲棱了幾下,倒在血泊裏沒了動靜。

他又猛地五指勾勒向左推出淡藍法印,擊落一片撕咬特莉絲魔力護盾的蝙蝠。

士兵們可沒有獵魔人的好身手,只能左手火把右手鋼劍瘋狂亂舞,但在來勢洶洶的蝠羣前完全不夠看,擋開一片,立刻有更多補充上來。

好幾個士兵抵擋不及,缺乏盔甲保護的脖子、臉頰遭到毒牙撕咬,鮮血橫流間晃悠了兩下,臉色詭異地發青,渾身精力詭異地飛快從體內流逝,握劍的手變得綿軟無力。

轟隆!

獵魔人保護下的女術士終於唸完咒語,揮舞的雙手射出一道道赤紅的火焰,條條火龍呼嘯着照亮了夜空,捲住一大片烏泱泱的嗜血惡獸,烤肉般的滋滋聲中,上百具着火的屍體如雨點般落下。

受此重創、蝠羣吱吱尖叫着,暫時飛離了腥祟^頂,飛進廢墟嶙峋的怪石和高大的古樹後,徘徊不散。

但一雙雙嗜血的猩紅雙眸仍然在黑暗中閃爍,隨時準備捲土重來。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全體都有,帶上傷員,收縮方陣,退向墓穴!”

洛林騎士狼狽地擦去臉上的血跡,聲嘶力竭地大喊着,一邊朝石梯邁去。

“這不是普通的蝙蝠,這是魔法生物!有強大的東西在警告我們,大概率是墓室裏的‘原住戶’!何況兄弟們中毒受傷急需醫治,我建議立刻撤離這片廢墟!”蘭伯特卻提出相反的建議,

“這麼說我們來對了地方,他們沒準是刺客的同黨!”

“弟兄們,泰莫利亞的士兵沒有懦夫,絕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跟我走!”

洛林神色兇狠地咆哮,但他話剛過完,卻驚訝地發現,身邊驟然泛起一陣磅礴的霧氣。

這霧氣活物一般以驚人的速度擴散,一個呼吸間,便徹底徽肿≈車沫h境,洛林目之所及,盡是黑茫茫的霧氣,火光無法穿透它。

近在咫尺的同伴們則下落不明。

“克勞澤、拉爾夫……蘭伯特大師,聽得到我說話嗎……回答我啊!”

洛林握緊鋼劍大聲疾呼,但沒有絲毫回應。

他既驚又怒地衝向左邊,但跑了得有五分鐘,別說同伴,連鬼影也沒有看到。

只有繚繞不散的濃霧,化作一雙雙陰冷的鬼手,撫摸着、壓迫着,消磨着他的意志。

“出來吧!”白薔薇的騎士放棄了徒勞的奔跑,迅速掃視四周,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玩弄可笑雜耍的懦夫,我知道你藏在裏面!動作快點,不然我在你身上戳個透明窟窿!”

“你在叫我?”

一個女聲從他身後的霧氣中傳來,充滿磁性,帶着一絲性感的鼻音,又彷佛蘊含魔力,讓人莫名地身體發熱,心中貓抓一樣升起強烈期待,迫切想看清楚她的臉。

洛林不由自主地轉過了僵硬的身體,隨後呼吸一滯。

膚白如雪、紅髮如火、婀娜多姿的美豔女人映入眼簾,正朝他盈盈微笑着,款款勾動手臂。

濃霧和深沉的夜色,僕人一般溫馴地跪拜在她腳下。

她如同一位主宰黑夜的女王。

鮮血般的柔軟脣瓣,俏臉上那雙棕色的眼眸……有如不停旋轉的黑洞,吸走了騎士所有抵抗和意志,他神情癡迷地走了過去。

……

墓室之中的黑暗裏,響起一席隱祕的對話。

“打聽清楚了……那羣人是弗爾泰斯特手下的追兵,也就是這位新人留下的麻煩。”

“蛻變即將完成,絕不能受到任何打擾,都嚇唬嚇唬、洗掉記憶後趕走吧。”

“但獵魔人和女術士有些棘手,夜之女王,派你的姐妹們去好好款待款待。如果他倆冥頑不靈,那就……處理掉吧。”

“如你所願,狄拉夫。”

……

第十章 羣魔夜宴(2)

濃霧之中。

蘭伯特看見了她。

一頭濃密深色長髮斗篷一樣披在後背,蒼白精緻的五官沉靜如水,漆黑一片的眼眸猶如夜空星辰。

她不着寸縷,霧氣化作輕紗半掩窈窕的身軀,散發一種若隱若現的致命誘惑,用任何溢美之詞來讚頌這份美貌都不爲過。

但她垂落在兩腰的十指指尖上,偏偏驚悚地冒出鋼錐般的黑色指甲,輕而易舉便能劃開人類脆弱的皮肉。

同時也表明了她的真實身份,吸血鬼女,或者吸血女妖。

這個羣體擅長幻化出人類的美貌,蠱惑年輕男子,從其體內吸食鮮血充飢,並且掌握着破膽尖嘯、召喚蝙蝠、隱形和瞬移等危險能力。

但相比於近親、喜歡將獵物大卸八塊的吸血魔,她們保持着相當程度的理智,手下的殺戮更加優雅溫柔——

通常不去濫殺無辜,而是選中一個“愛人”來持續吸食,讓他在臨死前享盡溫柔,當然如果愛人足夠強壯,這場“愛情”會持續很久。

蘭伯特不喜歡自討沒趣地對這種危險等級拉滿的“怪物”出手,除非出於自保。

他深吸一口氣,將精神投注到胸前鍊金口袋裏的月之塵炸彈裏,步履輕柔又矯健地靠近了她,在五米以外站定。

霧氣裏的年輕女人眼神直勾勾,蒼白的臉上充滿渴望,粉紅的舌頭舔着嘴脣,那股渾然天成的魅惑幾乎讓人難以自持。

“女士,這完全是個誤會。我無意闖入你的領地打擾你度假。如果冒犯到你,容我說一聲抱歉。另外,你該聽說過,獵魔人的鮮血蘊含着多種致命的魔藥成分,並不‘美味’,喝一口,至少折壽十年。”

獵魔人撫胸向她微微鞠躬,一本正經地說着半真半假的話。

女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不置可否。

“開諄压桑灰憬獬@霧氣,我立刻帶走那羣聒噪的夥計,並且保證永遠不會再回到這座宮殿來打擾你,我以狼派的榮譽起誓。”

蘭伯特展示了狼頭徽章,

女人仍然不作聲。

“女士,趁着現在尚未釀成無法挽回的苦果,友好地分開吧!那羣士兵不過是聽命行事的可憐蟲,體內鮮血只是爛大街的貨色,不值得你大開殺戒。”

女人點頭,卻又歪着腦袋看向一邊,就好像在打量迷霧之中的一頭瑟瑟發抖的獵物,俏臉咧開一抹燦爛又恐怖的弧度,脣角兩枚尖牙閃閃發光,

“你在看誰?白薔薇的騎士,那個狂妄自大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