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在這裏。
那場大雪崩不曾發生。
相當一部分世人摒棄了偏見。
獅鷲派成爲了真正的主持正義,受人尊敬、認可的騎士。
他轉過頭和身邊白髮垂過臀部,瞳孔琥珀色,笑顏如花的女人默契一笑。
他和里斯伯格的初戀情人賈戈達終成眷屬。
一切都在往完美的方向發展,他們的航船已經快要駛出狂風暴雨!
“孩子們,我只有幾個建議,在恪守騎士美德的時候,優先保護好自己!別像從前的我一樣,當個頑固不化的蠢材!”
“有的人,不值得保護!”
“我們作爲獵魔人,活着,首先該爲自己、爲同胞手足負責!”
“倒地流血的時候!
我們不會在乎金錢和名聲!”
一個老獵魔人猛灌一口酒,鬼吼了一嗓子,
緊接着,一羣“老獅鷲”和“年輕的獅鷲”,在它們安全的巢穴裏放聲高歌。
獅鷲們的叫聲在夜色裏迴盪,應和跳躍的篝火和篝火邊撲鼻的酒香。
“因爲手足同袍,還有獅鷲的信條
纔是我們前進的動力!”
它充斥了凱爾塞壬,越過城堡高聳的塔樓,最後飛向整個北境、無垠的世界!
……
更往後的年月。
凱爾莫罕,古海要塞。
喊殺聲、瀰漫於梯形城牆上的火焰漸漸微弱。
艾加迅速地揮舞着劍刃,沒有絲毫猶豫地跳入那羣暴徒之中,
白光在數人脖子間跳躍,血光四濺。
他一瞬間砍倒了三個人。
另有兩人朝他衝來,他矮身避開劍刃,擋住他們的攻擊,突然一團火焰在身後炸裂。
一名側臉紋身,脖子懸掛獅鷲護符的獵魔人一記伊格尼法印,點燃了一名妄圖用草叉偷襲他的暴徒!
噗嗤——
庭院中央大榕樹下,一名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的,佩戴熊派護符的獵魔人縱身一劈,勢大力沉的劍刃將兩名披甲的暴徒從額頭中央開始分成兩半。
瞭望塔頂層,一名瞳孔變幻、身形瘦長的獵魔人長劍貌似隨意地往身後空處一揮,胸前蝮蛇吊墜搖晃。
閃爍到他後背,掌心冒出刺目火光的法師,好似主動伸長脖子往劍上送,捂着鮮血泉湧的傷口向後軟倒,兩腿蹬踹兩下,沒了動靜。
咻咻——
凱爾莫罕鐵門吊橋前,一名穿着輕薄皮甲,腳步靈活,反應快得驚人,擁有深色貓瞳的獵魔人,揮舞一把泛着淡淡藍光、剃刀般鋒利輕薄的劍刃。
在吊橋間兔起鶻落。
三劍。
三具屍體滾下護城河,血水四濺。
而整座凱爾莫罕要塞,無數地點重現這一幕。
狼派、蛇派、貓派、獅鷲派、熊派……五大學派獵魔人,十幾名駐堡法師,沐浴着血與火、並肩作戰。
不到兩小時,入侵要塞的數百名暴徒和法師被殺了個精光!
艾加帶着一羣身形彪悍的狼派獵魔人,站在城堡庭院、屍山血海之中。
向着馳援的四大宗師、同胞,鞠躬致謝。
“別來這一套,夥計!清理這羣鬼迷心竅、自尋死路的蠢貨不費吹灰之力,連熱身都算不上!”埃蘭油亮的雞冠發隨風搖晃,表情嚴肅,“何況這不是另一個世界,教團主動解散是因爲突變配方之別,而非理念之爭。我們各自開創學派也是爲了這個集體更好的發展。”
“對了,降臨之前我們是怎麼約定的?獵魔人同氣連枝!”
“一方有難,全體支援!”阿納哈德充滿男性魅力的硬朗面容上露出陽光而爽朗笑容,
這是他們兩百年來共同鑄造的完美世界啊!
艾加激動地無言。
這一次,所有兄弟都聚在一起!
環顧四周,活下來的一百位獵魔人同胞,眼中同樣浮泛淚珠,
“夥計們,趕緊收拾屍體,晚上一起喝一杯!大家都來瞧瞧,究竟哪個學派的兄弟最爲海量!”
……
最後,另一個未知的時空。
四季常青的雲杉林間傳來鳥兒的脆鳴。
燦爛的陽光照得滿坡的月季和迎春嬌豔欲滴。
霧氣繚繞的山腰處,一片紫色牽牛花從洞頂垂落,編織出一片芬芳撲鼻的簾幕。
阿爾祖就在這冬暖夏涼的山洞裏,一張簡陋的草蓆上甦醒。
他神色迷茫地四下打量,亮度適中的魔法水晶照出山洞大廳裏兩百來具嬰兒車。
白鬚垂落至腰間的科西莫、一位和藹可親的中年女術士、以及自己的弟子伊達蘭,正在十指紛飛地施法。
魔力靈光在半空中交織出一條五彩繽紛的河。
一枚枚晶瑩剔透的玻璃奶瓶變成爲一羣殷勤地採完花蜜、哺育巢穴的蜜蜂,令人眼花繚亂地漫天飛舞,自動投餵嬰兒車裏咿咿呀呀的小傢伙。
“阿爾祖,去老地方,”科西莫注意到甦醒的弟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她在那兒等你。”
她?
阿爾祖心頭一顫,迅速換上一身單薄的亞麻外套,胸前佩好一枚百合花徽章。
腳步輕快地、急不可耐地出了山洞。
他在飛流直下的瀑布懸崖間找到了女人,同樣樸素的亞麻衣裙,卻難掩天生麗質——坐在瀑布前晃動兩條腿兒,飛濺的水汽落到她光滑細膩的側臉上,泛起動人的紅霞,破碎的陽光爲她的秀髮鍍上一層金輝。
宛如大理石的女神雕像。
阿爾祖陷入癡迷。
爲了這一眼,他等了幾百年。
爲了這一眼,他傾盡了所有。
他屏住呼吸走過去,小心翼翼坐在女人身邊,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彷彿害怕戳破這個美好的“幻境”。
男人安靜陪着她一起下眺、欣賞漫山遍野的紅花綠草。
以及愜意在瀑布下小河邊飲水的豚鹿、白鸛、野狗……
這些野獸的體型,無一例外,都比正常個體要大上一倍,顯得更加強壯,生命力充沛。
“親愛的,直到今天我還是難以置信,至高者淨世之災後,爲何只有我們和一羣孩子活了下來?”
莉莉安娜熟練地將螓首靠在身邊的肩膀上,衝他甜甜一笑,烏黑的大眼睛帶着疑惑,
“其他人都湮滅、消失得無影無終,搜遍整個世界,只剩我們。”
“也許至高者打了個盹兒,恰好漏過了我們?也許因爲我們都懷揣美好而崇高的理想,至高者故意把我們留了下來……”阿爾祖笑着說,語氣逐漸變得慷慨激昂,
“讓我們來教導一羣新生兒,開啓新的循環!”
“我們將成爲人類的先驅,重新播下種子!”
“我們將引導、創造一個沒有戰爭的新世界,塑造一個沒有罪惡的人類文明。”
“在我們的教化下,人類將脫胎換骨,無論是蟄伏在陰影中的魔怪,還是潛藏在人心中的陰暗面統統煙消雲散。”
“這是我們的完美世界!”
莉莉安娜眼神崇拜又灼熱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我們又在一起了。”
男人緊緊摟住了女人的香肩,
“不過現在,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難題亟待解決。”
“嗯?”
“兩百多個孩子裏,男孩比女孩要多出五個,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阿爾祖深深地凝視愛人,就彷彿要彌補過去數百年的遺憾。
“什麼意思?”莉莉安娜粉頰染上酡紅,語氣嬌羞。
“我們得努力生幾個女孩!”
“咯咯……”
銀鈴般的笑聲中。
瀑布飛濺的水沫折射陽光,在半空勾勒出一道絢爛的彩虹。
將崖邊的兩道身影連在一起。
直到天荒地老。
第二十一卷 蛛之吻
第一章 荒野神廟
粗獷的海風放肆地從弧形海岸邊刮過波維斯白雪皚皚的丘陵。
天邊豔紅的晚霞照出雪地上兩排綿長的馬蹄印。
噠噠的蹄聲在茂密的松樹林外停頓,毛髮油亮的棕色駿馬打了個響鼻,咴咴的叫聲中透出一股興奮。
馬上宛如少女般俊美的騎士安撫地拍打它的脖子,齊耳短髮下琥珀色豎瞳掃了眼前方林子裏的建築物。
這片雪松林距離朗·愛塞特尚有三百里,一路走來,靠着林地討生活的人們在荒郊野外建立了大大小小的村落,既有永久定居點,也有臨時落腳點,有麻雀雖小的農莊,也有隨隨便便的木屋,大的出奇的窩棚。
而前方則是聚集地信仰的中心,一座簡陋的鄉下廟宇。
看起來是個歇腳的好地方。
他轉向另一匹黑馬上,耳朵發尖,下巴帶點青澀胡茬,叼着狗尾巴草的混血精靈少年。
“阿卡姆託姆,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別累壞了維爾特,否則回去沒法跟羅伊交代!”
少年看了眼天空,黃昏照出他嘴角戲謔的弧度。
“您還有臉提累,當初是誰懇求求莉迪亞女士把傳送門開到凱拉克,讓我們騎馬沿途磨礪武藝?結果呢,整整半個月除了料理掉一頭老掉牙的水鬼,就喫了滿嘴泥!”
少年隨手從馬鞍袋裏掏出一根胡蘿蔔,塞到黑馬腦袋前看它噗呲噗呲大快朵頤,
“大聰明閣下,教教我唄,該怎麼跟那羣小王八蛋吹噓,水鬼殺手再創輝煌?光是想想都能把人笑出屎來!”
“咱們早該進城跟着丹德里恩大師在新開的歌舞廳裏喫香喝辣,或者去2號藥劑店陪維姬敘敘舊,可耽擱這麼多天,所有計劃都泡湯了,待不了多久就得回艾爾蘭德苦修!”
苦修兩個字,讓卡爾眼皮子一跳。
阿卡姆則渾身一個激靈,齜牙咧嘴,“新來的伊瓦爾大師簡直是個變態,換着花樣折磨大夥兒!什麼刀鋒旋轉假人,強化版殺手路,鷂子坡,嗚——上次我摔了一跤至今還沒痊癒,你說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閉嘴!這已經是你兩週以來的第十四次抱怨,比每天打呼嚕還煩人!”卡爾翻了個白眼,將貓派吊墜塞進皮甲下面藏好,牽着繮繩走向樹林掩映間,輪廓冷硬的建築物,
“有功夫廢話,不如抓緊時間舔乾淨你這張臭嘴,想想咋說服祭司!還是說你想繼續睡石頭吹冷風?!”
……
兩人牽馬走進雪白松枝間的神廟。
宏偉壯觀談不上,建築規模甚至不如諾維格瑞永恆之火神殿一個角,僅僅是一副柵欄、以及幾棟紅磚砌牆、木瓦封頂的低矮平房圍成半月形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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