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她充滿母性,身着隨風飄揚的長袍,腹部高高隆起,懷有身孕。
她低垂着頭,面部特徵被一塊布遮住,雙手交疊在胸前,上方的金色項鍊中央鑲嵌着一枚玫瑰花切面的水藍色鑽石。
烏伐心有所感地睜開了眼。
目光轉向“窺探並聆聽祕密”的貓,“從高處俯視”的鷹,眼前突然出現一幅畫面——一羣身形精悍的惡徒,提着火把,結成一列長龍,來勢洶洶地在灌木裏疾行,爲首那人身形強壯,嘴角帶着一抹殘忍的冷笑。
很快在林間消失不見。
女祭司瘦長的面孔上豁然露出一抹驚慌之色,目光轉向女神的雕像,起先聖潔、凜然不可侵犯的雕像之上驀地湧出一層不祥的血光,
“這是您的警示嗎?”
她恍然間看到那雙毫無感情的石眼栩栩如生地眨動,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憐憫、猶如看到孩子受罪的母親。
快走!換下祭司服!離開神殿!
一個威嚴的聲音灌入她腦海。
烏伐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臉色堅定搖頭。
“您最謙卑的信徒絕不會拋下您神聖的化身逃走!”
“我爲您守住神廟!”
烏伐豁然起身,迅速來到女祭司們和休息的場所。
“孩子們!”她清脆聲音受到神力加持,瞬間傳達每一位女祭司心靈深處,十幾位女祭司相繼揉着眼睛,披上潔白罩袍,從牀上起身,“就在剛纔弗雷雅給了我啓示,神殿即將遭到襲擊!一羣毫無敬畏之心的‘畜生’打算破壞弗蕾雅神的廟宇!”
“啊?!”
祭司們頓時炸開了鍋,一張張清秀白皙的臉龐爬滿驚訝,弗蕾雅神殿附近壓根沒有守衛駐紮,因爲從古至今,沒有人敢對神殿不敬!
所有島民都尊敬愛戴女神,視其爲母親。
“聽我說,你們快離開,往南邊逃!通知多納·辛達領主派兵支援,也許還來得及!”
“烏伐嬤嬤,您不打算離開嗎?”女祭司中一個褐色頭髮,大眼睛,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孩兒站了出來,“我要留下來跟您一起守護神殿!”
她的表態就像一個信號。
頓時,所有女祭司都圍在烏伐身邊,一張張青澀的,帶着健康紅暈的臉上流露出殉道者般堅毅。
“考驗大家信仰的時刻到了!我們是弗雷雅的祭司!”
“永遠不會背棄女神!”
“我們一起擋住那羣壞蛋!”
“當凡人沐浴女神的光輝,聆聽女神的教導,自然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唉,一羣傻姑娘……”烏伐唉聲嘆氣,目光掃過腥说哪槨�
最小的十二三歲,臉上還帶着嬰兒肥,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來歲——這裏是弗蕾雅信仰的中心,她們是接受培養的女祭司,本該跟在學有所成之後,到別的島嶼擔任祭司、草藥醫生、產婆、教授知識老師……可現在——
“如果你們不害怕,那麼就來吧,跟我一起守住神殿入口!”
……
燈火通明的龍蝦酒館。
“呼嚕、呼嚕……”
如雷般的鼾聲此起彼伏。
超過十個史凱利傑大漢四仰八叉地躺在篝火堆邊的地面,有的甚至直接躺在自家嘔吐污穢物裏。
胳膊搭着胳膊,毛腿重疊毛腿。
口鼻之中噴出濃郁的酒氣和發酵的海鮮味兒。
克洛特和艾吉抱成一團,清瘦的臉頰貼着一張毛絨絨的糙臉。
而這羣魔亂舞之中,一道披着褐色皮甲的修長身影,獨自躺在一張酒桌上。
又黑又濃的眉毛,挺拔的鼻樑,粗薄適中的嘴脣,下巴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他本來處於黑甜的睡夢之中。
突然眼皮蠕動,皺了皺眉頭。
“獵魔人,上古血脈之子,來神殿!”
深沉黑暗之中傳來一道焦急的呼喚。
“唔——”
沉重的眼皮擠開,獵魔人從酒桌上坐起,揉了揉發脹眩暈的腦袋,環顧四周,臉上不由浮現一抹暢快的笑意。
原本是一羣史凱利傑大漢,單挑獵魔人的酒量。
然後喝着喝着就亂了套。
酒館裏所有人都大喝起來,最後釀成羣體醉酒事故。
蜜酒雖甜,卻醉人不湥�
這次,獵魔人單純放縱,也沒有采用任何作弊手段。
這一晚,他喝光了以前一年的酒量,心頭的鬱悶總算消解。
超過二十五的身體素質不是擺設,宿醉開始迅速消退。
他爬起身體,目光瞥向窗外,月亮高懸,夜色正濃,萬籟俱靜。
於此深夜,獵魔人心頭偏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剛纔那是誰的呼喚?
爲什麼去弗蕾雅神殿?目光環視一羣醉漢。
爲什麼是我?
獵魔人伸了個懶腰,重新把阿隆戴特綁上背後。
好奇和源於上古之血的直覺。
讓他做出決定——前往神殿一探究竟!
……
火光穿過辛達的神聖樹林,鼓點般密集的腳步聲包圍了整座弗蕾雅的神廟。
隊伍之中明晃晃的兵刃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神廟大門上的一頭貓鷹受到驚嚇振翅飛入夜空,繞着整座神聖建築發出“咕咕”刺耳警告。
然而三十五位身披白袍的女祭司對此充耳不聞,嬌小的身軀結成一道人牆擋在神廟入口,稚嫩的臉龐上表情各異,緊張地攥緊拳頭,目光閃爍地左顧右盼,臉色慘白地不停吞嚥口水。
更有甚者在瑟瑟發抖,與身邊姐妹兩手緊握互相給與安慰。
嘴脣開合,唸唸有詞地祈丁�
與正中央最爲年長的烏伐大祭司從容而淡定表情形成鮮明對比。
“嗒嗒嗒……”
凶神惡煞的莫克瓦格率領身後一羣如狼似虎的男人,迅速走上爬滿槲寄生的高高臺階,與守在大門口的女祭司們正面相遇。
海盜們原本兇狠的眼神往女人們身上一掃,不由全體爲之一愣。
什麼情況?怎麼會有一羣女祭司堵在這兒?
“來者止步!”烏伐大喊,尖銳的聲音就像在寂靜的夜晚抽響一根皮鞭,抽在人身上,入侵的強盜腦子嗡嗡作響,步伐爲之一停,“偉大的弗蕾雅女神的殿堂,禁止攜帶武器。”
“若想入內朝拜,先將武器拋入神聖階梯邊的草叢,這是對女神最基本的尊重!”
女祭司臉上毫無懼色,消瘦的身體挺得筆直,淡色的眸子裏放出比火把更明亮的光芒,下方的一羣強盜不禁面面相覷起來。
“哈哈!”莫克瓦格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爛牙,“一羣年輕漂亮的女祭司,大晚上的不睡覺,守在門口想幹嘛?趁着夜色進入村子裏勾引男人嗎?”
“住嘴!褻度之人!”一個灰髮在腦後紮成馬尾的女孩向前一步,走出了隊列,指着莫克瓦格尖聲指責,“你怎麼敢在女神的廟宇說這種污言穢語!”
“我叫莫克瓦格,記住這個名字,從今往後,它將傳遍整個史凱利傑羣島,作爲推翻愚昧和迷信的先驅!作爲史凱利傑的勇氣之冠!”
莫克瓦格右手鋼劍舞了個劍花,搖頭不屑道,
“別再給我裝神弄鬼!如果你們口中的弗蕾雅果真存在,就讓她現身,讓她顯靈,施展奇蹟,教化我們這羣凡夫俗子,阻止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否則……”
男人冷哼一聲,
“給我閉上嘴,脫掉衣服,張開腿,我會讓你們死前快樂一回!瞧你們的眉毛和筆直的大腿,全都還是雛吧?不曾體驗男人的樂趣,就讓我和兄弟們大發慈悲地開化你們!”
頓時,一羣祭司又氣又怕,臉色漲紅,
烏伐仍舊面不改色,目光挨個挨個打量入侵的男人,聲音堅定像是在述說真理,
“動動你們的腦子想一想,你以爲我們爲什麼在本該休息的時間出現在這兒?女神向我們昭示了你們的自取滅亡之舉。”
被她目光掃到的男人好似被火焰燙到皮膚,不由恭敬地低頭。
“但弗蕾雅女神仁慈,她清楚你們只是被一時的貪婪矇蔽,”她冰冷的語氣稍稍迴轉,多了幾分溫度,“女神願意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要放下武器,進入神廟虔盏剡蛋輵曰冢「ダ傺艑捤∧銈兊淖镞^,繼續保佑大海的子女,你們的船將繼續乘風破浪,所向披靡!”
海盜隊伍之中,留着絡腮鬍身形強壯的副手艾納、好幾個同伴臉露心動之色,他們在出海打劫之前都會向弗蕾雅陡妗�
從沒想過像今晚一樣冒犯女神。
說着話,烏伐突然雙手合攏在胸前,閉上眼睛,垂下腦袋。
不見她祈丁⒒蛘邌堈b任何咒語。
昏暗的石梯前突然亮起一股耀眼的金光,湧出她消瘦的身體,徽肿『1I隊伍之中,某一個臉上纏繞着繃帶的男人。
男人“哎喲”一聲,不由自主地撓了撓臉頰,一把扯下繃帶。
然後他身邊的同伴驚呼了一聲。
“你不是前兩天才被人砍了一刀毀了容?你的刀疤就癒合了?”
火光下只照出他左眼角到上嘴脣一道蜈蚣般猙獰的疤痕,已經長好淡粉色的新肉。
數十位海盜,不約而同目露驚奇之色,作爲不屬於七大家族身份低微的普通階層,他們向來只是聽說過弗蕾雅女祭司的神術,卻從來沒有機會,也沒有那個榮幸,見識一位大祭司的治療神術。
受了傷最多隻是綁上繃帶,上點磨碎的草藥。
目睹這番神異景象,一部分人心志開始鬆動,握住斧頭和利劍的手掌慢慢鬆懈。
“閉嘴吧,別再妖言惑校∮∵_爾斯費爾島作爲信仰的發源地,你身爲弗蕾雅的女神的大祭司,只懂得一手糊弄人的治療術?”
而莫克瓦格卻是猙獰一笑,目光慢慢掃過女祭司們的臉,卻也不着急,
“這算哪門子神威?若是弗蕾雅有靈,就讓她用閃電霹了我,把我燒成灰燼……她能做到嗎?”
烏伐向着窮兇極惡的海盜逼近一步,
“弗蕾雅神是史凱利傑所有人的母親,不到最後一步,母親絕不會傷害孩子,她更願意給你們呵護和慈愛。所以我向你們展示治療神術。”
“可若是你們繼續冥頑不靈,膽敢冒犯弗蕾雅的威嚴!”
她聲若雷霆,雙目放出璀璨金光,
“那麼小心吧,你們的航程將遍佈暗礁和風暴,你們的龍船將被噩夢幽靈纏繞,夜夜不息,你們將滿身鮮血和罪孽……疾病和孤獨相伴終身……你們——”
“噗嗤!”
莫克瓦格驀地向前突進,雙手緊握住一把精鋼長劍,穿透她柔軟的腹部將她頂在半空,就像舉着烤肉叉上蝦。
烏伐突然悶哼一聲,腹部噴泉般湧出的鮮血染紅潔白的祭袍,玷污了神聖的牆壁。
她在半空中佝僂背,瞪大了凸出的眼球。
“哈哈!兄弟們,看清楚,這就是神明的祭司!”莫克瓦格轉身衝着手下癲狂地大笑,“神術,信仰、教條——可悲又可笑,我給了她機會,讓她說了這麼多廢話!”
“可你們瞧見了嗎,怎麼着?一點不管用,什麼都比不上我們手中的鋼劍輕輕一戳!”
“可笑的弗蕾雅!如此不堪一擊,如果她是神!”海盜嘴角咧出一抹殘忍而冷漠的笑容,火光將他的身影投射到神廟的牆壁上,猙獰得有若妖魔,“那麼今晚,就讓我莫克瓦格來屠神!”
“殺光她們!”
“殺啊!”一羣海盜被鮮血一激,頓時胸膛之中的兇悍之氣被激發出來,拔出長劍,斧頭,如狼似虎地撲向神殿大門口的嬌弱如綿羊的女孩兒們。
有的女孩兒被嚇傻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即被兇悍的海盜攔腰一抱,扛上肩頭,送進大牀!
有的神情恍惚地跪地祈叮瑵嵃椎恼峙郾焕袆澠疲r血噴灑。
也有的被亮晃晃的刀劍嚇得崩潰,大喊大叫轉身衝進神殿花園,好幾個男人獰笑着,緊隨其後,捉起了迷藏!
“唰——”
長劍傾倒在地,莫克瓦格右腳踩住烏伐祭司柔軟的腹部,看着她不停噴吐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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