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揚克臉上的雀斑都寫滿驚訝,“有點愧疚……我很納悶兒,他跟着奧爾託蘭大晚上外出究竟幹了啥,整個人突然發生變化……於是接下來的好幾天晚上我開始裝睡,盯着他,我發現他們倆的祕密行動持續了一個星期。”
“一週後的上午,他極其反常地拉着我的手來到母親的病牀前,跟我們交代了一大通事,回憶過去的荒唐行徑,向我和母親論吹貞曰冢薜盟盒牧逊危拖駛�女人……並讓我保證以後會照顧好母親。”
“懺悔完,他往桌子上留下了一筆錢就離家出走,再沒回來。”
“你小子以前怎麼從沒跟大家提過這茬事?”克洛特拍了少年肩膀一下,頗爲責怪地說。
“母親不讓我說……那筆錢……”少年扭捏道。
克洛特恍然,孤兒寡母的,走了一個賭鬼父親,拿到一筆可觀的補償款,的確沒必要告訴外人,否則可能遭人眼紅。
“可爲什麼現在又願意告訴我們?”
“母親病好了,錢也已經花得差不多了……而且這一年多以來,我每每想起那段時間的經歷,越發感覺不對勁兒,”揚克目光掃過兩人的臉,“弗蘭登離開那天的語氣、神態,說的話,就像是在向我和母親交代、交代……”
“遺言。”獵魔人沉聲道。
“對!弗蘭登濫賭成性、從不顧家,但他是我的父親!”少年揉着亂髮,深吸一口氣,“我想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兒,母親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好了,能下地洗衣做飯,有時候也會想念父親!”
“他的失蹤肯定跟奧爾託蘭有關係!”
沒錯,獵魔人頷首,持續一個星期的夜間密會,然後給家裏人留下一筆錢去向不明。
毫無疑問,是奧爾託蘭帶走了他。
“照你這麼說,這筆錢也該是奧爾託蘭給你父親弗蘭登的?”
少年點頭。
克洛特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勉強安慰道,“也許是奧爾託蘭僱傭了你的父親……給了他一筆佣金。弗蘭登嗜賭不假,但身強力壯,是個保鏢和打手的好人選。”
“是這樣嗎?”少年藍眼睛亮晶晶,心頭又燃起希望,
獵魔人卻搖頭,聽少年的描述,大法師這筆錢更像是一筆買命錢,買了一個濫賭鬼的命,在他看來弗蘭登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但他沒有打破少年的希望。
“你父親失蹤具體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有印象嗎?”獵魔人問,
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失蹤那天到今天,我每個月都有記錄!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零四個月。”
羅伊墨鏡下眼睛閃閃發光,精神瞬間遁入了腦海中的時間軸。
兩年以前——
奧爾託蘭和艾娃結婚,在印達島過了四個月蜜月期。
進入四個月的冷淡期。
進入兩月出軌期,奧爾託蘭失蹤。
兩個月後艾娃改嫁。
艾娃和新丈夫過一年。
這麼說,少年父親失蹤的時間在冷淡期和出軌期之間。
奧爾託蘭先帶走賭鬼弗蘭登、又把三個酷似妻子的女人帶到島上。
兩起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是否存在某種內在聯繫?
羅伊不由認真思考一個問題——大法師真是個出軌的花花公子。
還是利用這三女一男,達成某個目的?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些疑問的答案,統統藏在奧爾託蘭位於島上的祕密實驗室裏。
“萊納斯先生,克洛特大哥,幫幫我吧……我只想跟弗蘭登說句話。”少年懇求。
“再仔細講講,你父親的長相、年紀。”羅伊說。
“大概六英尺高,一百八十磅、體型強壯,灰色頭髮,留着絡腮鬍,三十五歲……”
“我記住了。等有消息肯定通知你,先回家吧。”羅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猶豫的少年慢吞吞離開羅伏藤村。
獵魔人又看了眼天色,玫紅的晚霞已經落了下來。
“走吧,艾娃應該冷靜下來了,咱們再去拜訪她一次。”
要找到大法師的祕密實驗室,還是得從他曾經最親近的妻子處入手。
第十八章 項鍊
“我就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好不容易擺脫噩夢,不能放我一馬嗎?”艾娃站在篝火堆前,火光照出一張清純美麗而悲慼的臉來,“我該說的都說了!”
“夫人,這次過後,除非性命攸關發,否則我發誓,絕不會再打擾你平靜的生活。”篝火對面長凳上端坐的獵魔人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凝視對方的眼睛,“我從爬山虎村的揚克口中瞭解到,奧爾託蘭曾經帶走了他的父親,賭鬼弗蘭登……”
“你見過他們一起行動嗎?”
女人十指緊扣,沉思片刻,“有天晚上我從噩夢中驚醒,發現奧爾託蘭和弗蘭登都在家裏。”
“他們在幹嘛?聊了些什麼?”
“我沒聽清,後來奧爾託蘭只解釋有要事相商,我當時很奇怪,他一個富商和賭鬼有什麼好談的?”
“具體是多久以前?”
“一年多以前……”艾娃垂下臉抿了抿嘴脣,“那時候他已經開始有意冷落我,但還沒和別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羅伊輕輕拍了一下膝蓋,這就和揚克口供對上了。
……
“還有另一件事,我從港口的守衛艾吉口中瞭解到,你丈夫外遇的幾個女人,都是妓女。”
“那又如何?”艾娃皺着小巧的鼻子,語氣充滿厭惡。
“三個妓女長得和你很像,你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嗎?”
“您想說明什麼問題,他還愛着我?”艾娃嘴角浮現一抹譏諷的笑容,嗓音尖銳起來,“所以找了幾個我的替代品,卻把我丟在一邊?您不覺得這種推測很可笑嗎?無論他找的人漂亮還是醜,背叛就是背叛!”
“他心頭若還有我,就不會冷落我,折磨我,讓我痛不欲生!”
“哇哇——”臥室大門裏響起嬰兒的洪亮的啼哭聲,女人慌忙走了過去,將襁褓從木製的嬰兒車裏抱起,輕輕拍打孩子的背,
“亞薩乖,別哭,媽媽在這兒,媽媽在這兒。”
羅伊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個脣紅齒白、胖嘟嘟的男娃娃,瞳孔一凝——男孩兒白皙的脖子上掛着一條灰撲撲的項鍊,墜飾是一枚菱形的石頭,石頭上雕刻着一副小巧的圖案。
在篝火的光芒下模糊不清,看上去極不起眼。
但獵魔人走到孩子身週一米的範圍之內,胸前蝮蛇吊墜開始嗡嗡輕吟。
混沌能量在湧動。
他呼吸加重。
“夫人,這條項鍊看上去挺特別的。”羅伊壓制住激動的心情,儘量語氣平緩,
女人摟着嬰兒,細膩的側臉散發着聖潔光芒,嘴角浮現慈愛的笑容。
“法赫德送給孩子的。”
“不,不,這是奧爾託蘭留給你們的吧?”
獵魔人目光炯炯看着這對母子。
女人繃緊身體,臉色一瞬間慘白,但不再狡辯。
“好吧,你說得對,這是奧爾託蘭的禮物……看上去不值什麼錢,我就給他戴上了。”
你大錯特錯啊,不值錢!?
羅伊心頭咆哮,瞳孔閃爍深邃的光芒——
守護吊墜
材質:黑曜石、銀、魔力、皓石、惡靈塵、輪注粉塵,長青石……
附魔——
物理防護、能量防護,邪靈防護、疾病抵抗……
每次生效後,護符將自動從空氣中汲取混沌能量,補充消耗。
……
獵魔人從沒見過如此強大的附魔飾品,加持數項實用功能,而且自動充能。
按照他的估計,這條項鍊價值數萬克朗。
“所以這個孩子是奧爾託蘭的親骨肉?”
“他消失前,我已經懷孕好幾個月,改嫁給法赫德後,生下了亞薩,法赫德對此並不介意,”艾娃溫柔的目光轉向木窗外,大海的方向,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他把孩子視同己出。”
獵魔人的觀測下,這個嬰兒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男孩兒,身上並不具備任何魔力。
他沒能繼承到父親的魔力天賦。
……
母親的輕柔安撫下,孩子停止哭泣,含着媽媽的一根手指,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獵魔人,
羅伊卻陷入矛盾的情緒之中。
即便法師財力雄厚,絕不會輕易把如此珍貴的附魔吊墜送人。
“奧爾託蘭……”獵魔人情不自禁感嘆道,視線鎖定嬰兒脖子上的墜飾,想要看清楚那上面的圖案。“必定很重視這個孩子,他很愛孩子。而你留下項鍊,說明你心裏還有他。”
“不,你什麼都不懂!”艾娃好似受到某種刺激,突然壓抑至極地低吼了一聲,對着獵魔人怒目而視,“我恨他!項鍊只是……只是留作紀念……”
“他也不愛我和孩子!他消失前的行爲,不可饒恕!”
“他對你們做了什麼?”
羅伊放輕了聲音。
“我不是說過,除了感情的背叛,他還有更可怕的錯誤。”女人搖頭,說出了最後一條線索,“我因爲他那人盡皆知的出軌醜聞而崩潰、自殺。他救活了我,並讓我快速恢復元氣,我本以爲他會改變。”
艾娃緊抿嘴脣,明媚的眸子裏閃爍着畏懼之色,
“可那晚我從睡夢中驚醒,卻看到他站在我的牀鋪前,手提一把殺魚的刀,直勾勾地看着我。”
“那種眼神,我很小的時候,在出海劫掠的海盜身上見過。”女人縮了縮肩膀,把孩子摟進懷裏,“我感覺得到——他當時想殺了我們母子倆。”
艾娃摟着孩子抽噎,連嘴角那粒美人痣都被淚光染紅。
而嬰兒感受到母親的哀切,也陪同母親一起哭了起來。
“在我苦苦哀求之下,他纔不發一言地離開。但我看得出,他很猶豫,極不情願!”
“一個父親怎麼能產生這種畜生不如的想法?這比出軌更令我絕望!”
“雖然他饒了我和孩子一命,但我也不想再見到他!”
“他成全了我,他自己消失了。”
獵魔人保持沉默,直到她發泄完情緒,擦乾淚水。
和她甜蜜四個月,又冷落她,出軌外人。
留給孩子價值萬金的護符,卻銷聲匿跡,不回來看一眼。
剛救了自殺的妻子,又想用刀殺害她。
……
奧爾託蘭的種種行徑在獵魔人腦海中變成了一個詞——矛盾!
獵魔人只能這麼想——他帶走賭鬼,和那三個酷似妻子的妓女,最後想親手殺害妻子,統統爲了達成某個目標?
可事到臨頭,他反悔了。
而要解開這些謎題——
“艾娃夫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你能不能把這條項鍊借給我用一用?”獵魔人懇求道,“我保證最多明天就原物奉還,或者說你什麼要求?”
“我只有一個要求!”女人抱着孩子,回頭看向羅伊,美目中閃過淚光,聲嘶力竭地懇求,“別再跟我提那個名字,別再打擾我們一家!求你!”
……
咔嚓,木門開啓又關閉。
獵魔人把手中項鍊捧到眼前,朦朧的光照出了墜飾上的精緻雕刻——一口星形的池塘,和三顆池塘邊的柳樹。
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跟奧爾託蘭的祕密基地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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