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滾!”傑克怒吼着迎面一腳踹上了狼頭,同時右手白亮的鋼劍在夜空中劃出一抹弧線斬中狼的大腿。
撲來的傢伙一聲悲鳴,一瘸一拐地往後撤去。
“王八蛋,以爲我老了就不中用了?”獨眼傑克不想這麼輕易地放過它,但狼同伴們非常及時地補位擋住了他的劍,不止一頭,整整兩頭,對着他齜牙咧嘴,這次它們學乖了,沒有直接衝上來,而是繞着老傑克左右跑,彷彿在觀察弱點。
老傑克瘋狂舞動左手火把和右手鋼劍發出威脅,但畢竟年紀大了,他堅持不了多久,很快額間汗水滑落,動作越發喫力。
而此時屠夫、鐵匠、巡夜人都各自面對着兩到三頭狼,同樣自顧不暇,暫時沒功夫支援他。
在附近的戰鬥區域外,還有幾頭狼藏在陰影中,看戲般踱着爪子,隨時準備支援。
久守必失!
其實就是短短五分鐘,年紀最大的老傑克,一時不察被爪子撓了一下腰,身上瞬間多出一條血淋淋的傷口,他忍痛斬了襲擊者一劍,可力氣用盡,第二頭狼又給他來了一下,他失去平衡倒在旁邊。
幽靈般的狼影瞬間壓到身上,張開了血盆大口。
“沒想到我會死在一羣畜生的嘴下。”念頭在老傑克腦海裏一轉,他耳邊忽而響起一道尖銳破空聲,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他爬起身晃眼一瞧,就見剛纔壓住自己傢伙腰側插着一支箭,軟綿綿地失去了生命。
“老傑克,閃開……”他身後那個半大小子正單膝跪地,一手端着“加布裏埃爾”,一手扣着扳機,強烈的緊張和害怕讓他渾身大汗,連嘴脣都在發抖。
戰鬥一開始,羅伊就取出了空間的手弩,但狼羣移動太過迅速,夜晚光線又昏暗,直到剛纔他才找到第一個機會。
幸好,一箭正中目標。
而箭頭命中狼腰的一剎那,羅伊分明看到一抹紫光閃過。“這是……屠戮?”
他大概能猜到,那抹光芒是技能附加的傷害。
狼,毫無疑問在“屠戮”的狩獵範圍!
一念及此,心中莫名多了一絲底氣,身體的顫抖消失……他拉弓上弦,朝着與老傑克糾纏的另一個傢伙射擊。
“嗖——”
尖銳細微的破空聲再度響起,宛如死神揮舞的鐮刀。第二箭,又一頭狼嗚嗚的哀嚎中倒地。
羅伊6點的感知被發揮到了極致。
他感到心臟怦怦的快要跳出胸膛,上弦的右手軟綿綿有些脫力,經驗值更是整整上漲了20點,變成了23/500,這意味着一頭狼代表着10點經驗值。
這兩箭頭讓守夜人這邊士氣大振,而狼羣受到負面影響,攻勢爲之一緩。
趁着這個間隙,羅伊又一箭射中與鐵匠纏鬥傢伙的大腿。鐵匠見狀宛如一頭怒獅,肌肉虯結的手臂高舉鋼劍猛然下劈,一劍將之斬做兩段。
踹開血肉模糊的殘骸,鐵匠擂了擂胸膛,面色如血地咆哮。
此時野狼的包圍圈已被打破,鐵匠雙手舉着鋼劍站在最前方,身後幾人放棄進攻,轉爲徹底防守,揮劍格擋開撲來的狼影。而羅伊則在保護圈中,作爲主力輸出,不停地放出冷箭,直到射完20支箭,地上又多了5具狼屍,而狼羣嚴重減員,剩下的終於意識到硬骨頭難啃,放棄了進攻,夾着尾巴逃回深沉的夜色中。
幾乎同時,五人不約而同長舒一口氣軟倒在草地上,短短十來分鐘的戰鬥,他們都耗光了力氣。除了羅伊,身上或多或少掛了彩,但全是輕傷,回到村子包紮好,修養一段時間就沒什麼大礙。
羅伊休息片刻,緩過勁兒來,看着身週四個滿身血污、狼狽不堪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我們活了下來。”
“哈哈,看來今晚過後老傑克又多了一個可以吹噓的故事。”老傑克疼的咧了咧嘴,又猛地拍了一把羅伊的肩膀,“你很不錯!本來還以爲你小子會嚇得屁滾尿流,拖累隊伍。沒想到今晚多虧了你。我就不計較你騙了我那麼多克朗!”
幾個男人深有同感,又覺得不可思議,地上總共十五具狼屍,近乎一半是由這個半大少年射殺、或者補刀,他們十三歲的時候,大部分還是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即便是史凱利傑的普西格,也不曾在一晚上創造如此輝煌的戰績。
鐵匠不由感嘆,“幸好上次把手弩賣給了你,要不然今天誰也回不去。羅伊,給大叔說實話,你是老摩爾夫婦收養的吧?祖上肯定有精靈、或者矮人的血統。人類射手沒這個準頭!”
羅伊笑了笑,抓緊時間從狼屍中取回箭頭。
他總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祕密。而且他必須承認,這場戰鬥有很大的邭獬煞郑吘故撬谝淮握浗洶咽皱笥渺稇痿Y,狼的移動速度很快,他的動態視覺跟得極爲困難。
下一次,他能命中三分之一的目標都算了不起!
他隨口開了句玩笑,“我說過,我受到幸吲窬祛櫍退忝闇士諝庖材苷心繕恕!彪S即瞥了眼(73/500)的經驗值,果然野外才是最適合刷經驗的地方。但像今晚這種被四個猛男保護,毫無壓力放冷箭的機會很少、很少。
守夜人湯普目光掃過他腕帶上的袖珍手弩,叮囑道,“這是一把‘加布裏埃爾’吧,半自動,單手操作,很適合你的防身武器,好好保管,別弄丟了。也別隨便在士兵面前顯擺。”
羅伊點頭。
“大家感覺怎麼樣?”弗萊徹打斷了幾人的談話,他左手小臂有一道皮肉翻卷的傷口,臉上焦急未曾散去,“能繼續趕路?我怕……布蘭東等不了。”
“當然要繼續!”普西格用衣袖擦乾淨鋼劍上的血水,歸劍入鞘,“勝利就在眼前,放棄那個孩子,梅里泰利女神會降下懲罰!”
腥四黄鹕恚俣韧拍箞@前進,剩下的路風平浪靜,他們沒再遭遇危險。
“布蘭東,快出來,老爹來接你了!”
屠夫離墓園尚有一段距離便忍不住向墓園內大聲呼喊。
幾人的心提了起來,他們祈蹲拍軌蚵牭交貞�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當腥诉M入碎石堆砌的墓園圍牆,羅伊忽而開口。
隱隱約約,他又有了遭遇狼羣時的感覺。
感知超出常人後,果然非常實用。
太安靜了,破舊的木柵欄當中,偌大的墓園埋葬着上百具屍骨,夜色中墓碑林立,透着一股陰森,詭異。
而就在墓園正中央,修築着一間低矮的屋舍,那是老守墓人貢格爾居所的地方。
“不對勁,安靜,弗萊徹!”守夜人揮了揮手示意幾人停下動作。
腥藟旱土寺曇簟�
“你喊的那麼大聲,就算那孩子不在墓園,老貢格爾也該聽見。”
“不會的,孩子在房子裏!肯定是貢格爾收留了他,他們現在睡熟了,對,我要進去!”
“那是什麼?!”羅伊突然一陣驚呼,吸引住了腥说淖⒁饬Αm樧潘种傅姆较颍人看到墓園外側的草地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坑洞。
“這是新墳,上個月才下葬的村民的墓穴。”
“我記得埋着克里斯那個老好人。”
幾人湊近一看,卻見孤零零的石碑被推倒在一邊,而原本埋葬屍體的地方空無一物。
屍體去哪兒?又是什麼東西挖開了墳墓?
“這……”
羅伊轉過臉,就在附近,坑洞可不止一個,數個墳墓被刨開。
“那個缺德的王八蛋,居然敢褻瀆死者,偷竊死人的財物?”普西格眉頭緊皺嘟噥了一句。“守墓人是喫白飯的?”
羅伊卻搖了搖頭,他注意到老傑克臉色變得前所未有地嚴肅和難看,並開始悄悄後退。
“我感覺這不像是人乾的事?”
一股徹骨的寒意湧上心頭。
第九章 舌頭
漆黑的深夜,火把的光芒照耀出一個個被暴力挖開的墳坑,奇怪的是絕大部分墳坑中還躺着散亂的白骨,僅有零星的幾個墳坑中屍骨無影無蹤。
“屍體消失的都是新墳!”
思忖着面前的場景,羅伊腦海中想到了一種極度貪婪、嗜血魔物——食屍鬼。
如果墓園中是食屍鬼作祟,即便對於獵魔人而言狀況也相當棘手,何況是他們這羣普通人。
“這裏有危險,大家先離開!”羅伊急促的話音剛落,腥硕厒鱽碓幃惖暮艉袈暎盟朴腥藢ψ趴諝獬閯悠け蕖�
一秒,兩秒。
身材魁梧的屠夫突然悶哼一聲,好似一條被鉤子勾中的魚,四肢猛地向後繃直、痙攣般撐開,又被拉扯着,踉踉蹌蹌地往前趟了兩步。
這時候幾人手上的火把赫然照出了一根橫過夜空、閃爍肉色光澤的長條狀物體——鬼魅地從黑夜裏彈射而出,宛如利箭洞穿屠夫的肩膀,撕裂出巨大的豁口。
最先回過神的普西格鋼劍往上一斬,長條狀物體卻搶先鬆開,一溜煙兒地縮到火光照不到的黑夜中。
“什麼鬼東西?!”幾人手忙腳亂地圍成一圈,將傷者圍在中間。
而屠夫疼的滿頭大汗,牙齒都快咬碎。他死命捂住了巨大的傷口,鮮血仍然如同泉水般湧出。身體開始發軟,生命迅速流逝。他已經預感到自己的下場。
“我不行了,你們快逃!別管我。”屠夫說完,一把推開腥耍氉孕n進了夜色。
年紀最長的老傑克環目四顧,獨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逃!能走一個算一個,保住命纔有機會找這個鬼東西算賬!”
幾人隨着他奪路狂奔。
羅伊被鐵匠強拽着跑了一會兒才鎮定下來過來,仍然不停哆嗦,“那玩意兒絕對不是食屍鬼,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猛地回頭一望,隱約瞅見一個身材佝僂的人形生物。那東西沒有獵豹的流線體型,甚至顯得臃腫不堪、大腹便便如同懷胎六月的老婦,然而奔跑的速度卻比獵豹更快。
它不停繞着腥耍诤谝沟哪箞@中拖曳出一道道殘影,就像一陣風,一邊飛馳,一邊發出夜梟般的尖銳刺耳的叫聲。一邊嘲諷,一邊享受狩獵的過程。
“收集屍體,佝僂如同老嫗、噴吐長舌,居住在墓穴。”這幾個線索連在一起,羅伊隱約有了一個猜測。老傑克見他仍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別發呆了,羅伊,快跑,什麼都別想,快跑!”這下,羅伊用盡最後的力氣往着墓園大門衝刺!
近在咫尺,就差一點離開地獄一般的墓園。
一道鬼影帶着颯颯風聲從天而降,突兀地攔在幾人面前,那張臉佈滿皮毯腿饬觯b獰、醜惡至極。
一身青黑色的皮膚散發着屍體的惡臭,長滿斑駁的鱗片,四肢長爪如鐮刀,沾染着一層厚厚的血污肉泥。
童話中的邪惡女巫、被大火毀容的老女人,噩夢中的鬼怪,都無法形容它的恐怖。
它朝四人張開了畸形的雙臂,笑着露出滿嘴參差不齊的黑齒。噁心的身體的宛如一座肉山,難以逾越。
完了!
幾人心中同時升騰起一股絕望,但要束手就擒,他們不甘心!
老傑克、鐵匠、守夜人雙手握住了鋼劍,羅伊掏出了手弩,咬着牙將染上狼血的箭矢上弦。
就在此時,斜地裏突然殺出一道人影,攔腰撞上了怪物,出其不意下竟然一把將之壓倒在地。
屠夫渾身浴血,表情瘋狂,雙手拼命按住怪物的血盆大口。
“快走,找獵魔人!爲我報仇,爲布蘭東報仇!”他目眥欲裂,雙眼冒出血淚。
這位可憐的父親經猜到孩子的下場,心生死志。唯一的家人都沒了,還活着有什麼意義?
他的話剛說完,怪物猛地掙脫遏制,一腳將他像個沙包似地踹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它尤不滿足,似乎完全被吸引住仇恨,壓根不搭理羅伊四人,繼續朝着倒地的屠夫撲去。
畸形的雙爪舞成殘影,搖曳的火光中血肉橫飛,它要將對方大卸八塊。
“老東西,自己當英雄,讓我當孬種?”鐵匠普西格突然高高舉起了鋼劍,棗紅色的臉龐透出一股子決然,“頭兒,你們帶着羅伊離開!史凱利傑只有戰死的男兒,沒有退縮的懦夫!”不等三人反應,普西格義無反顧地衝回墓園,長劍刺向肆虐的魔影后背。
老傑克與巡夜人一左一右拽住了端着弩箭艱難瞄準的羅伊,“走吧,孩子,別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羅伊停下了掙扎,頹然放下弩箭,帶着鼻腔中難抑的酸意,隨着兩人逃離了墓園。
三人拔足狂奔,甚至不敢回頭張望,直到渾身都快要散架,卡耶村通明的火光出現在視野中。
這光芒就像個信號彈,瞬間引爆羅伊體內潛伏的疲倦與痛苦,他只覺得腦中渾渾噩噩就像漿糊,腳下發軟,猛地暈倒了過去。
“羅伊?”傑克趕緊扶起他,見他面色發紅,雙目緊閉,探了探額頭,滾燙一片。大晚上的頂着寒冷在荒郊野外忙了大半天,沒有得到充足休息,耗費大量體力心神,加上野狼和那可怖魔物造成的壓力,老傑克完全能理解。
“他還是個孩子啊。”湯普森嘆了口氣,揹着羅伊回到了村中。
五十來歲滿頭白髮的村長帶着幾位村民迎了出來,見三人渾身污濁,狼狽不堪,蒼老的臉上泛起濃濃的苦澀,支支吾吾試探道,
“弗萊徹和普西格……”
“他們回不來了。”傑克獨捏着太陽穴,皺巴巴的臉上爬滿痛苦,夾雜着一絲恐懼。
“村長,你說的對,夜晚的荒野太危險。我們去墓園找布蘭東,結果被一個恐怖的怪物襲擊。你必須馬上警告所有人,禁止靠近墓園。”
老傑克原地踱了幾步,恨聲道,“那怪物普通人對付不了,必須僱傭獵魔人!”
“明天,派人去城裏面張貼告示!”幾個聞聲的村民忙不迭地點頭,“千萬別讓那個東西來騷擾村子。”
今晚註定不會平靜,家家戶戶被村長挨個叫醒警告。
原本平靜祥和的卡耶村,因爲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變得混亂不堪。
而羅伊被傑克送回家中,一直高燒昏迷不醒。
第十章 冒險
半昏半醒兩天,第三天早晨,羅伊的燒退了下去,人也甦醒過來。照顧他的老兩口不由重重鬆了口氣,他們這幾晚上也是擔驚受怕得夠嗆,尤其是看到同行的獨眼傑克和守夜人滿身血污還帶着傷,以爲會再次失去這個孩子。
蘇茜大媽坐在草蓆邊,緊緊抓着他的手,微微浮腫的臉上滿是慈愛,
“墓園的事我們已經聽湯普森說了,弗萊徹一家命該如此……我相信他們會在梅里泰莉女神的國度裏團聚……你已經盡力了,孩子,不要再胡思亂想,妄圖接近那個怪物。現在就給我安心臥牀休養。你要是沒了,讓我和老摩爾怎麼辦?!”
羅伊看着父母關切的眼神、蒼老的面容,心中不禁有一絲愧疚。
下一篇:海兰萨领主